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雾中秦原》:引子》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圣珏》: 引子。
第一章 引子
天还没有亮,万里群山一片昏暗,只是片刻,阳光便洒满整片山巅,山巅上最为耀眼的是一座尖碑,只见这座尖碑上的纹路被照得透亮无比,纹路间神光流转,仿佛无数符文在碑上不断跳动。
尖碑上的神光不断向上涌去,汇于顶端,随后顶端迸发无数光束,穿透云海,散入昏暗中。细细观察便会发现光束所指,皆是群山中伫立的座座尖碑。
每一座尖碑都在光束的照耀下渐渐散发出光芒,驱散着周边的昏暗,万里群山在昏暗散尽后初现全容,群山层层高涨,一座座雄伟厚重的城池依山建筑。云海上的城池神圣庄重,阵阵威严似乎随着地势不断彰显,而云海下的城池越往下便越是厚实沉稳,如同道道屏障护住群山。
这便是圣山,人类仅存的一片土地,历代人类先祖用自己的生命和智慧换来的圣地,也是人类黑暗时代结束后仅存的最后凭仗。
圣山靠南的下围,坐落着一座无论城墙还是城内建筑皆用白石塑成的城池,从高处俯瞰,这座城池有同坚盾一般,人们称其为白盾城,城中万余户,在云下所有城池中算是较小的一座。
天虽刚亮,但城北的一处神殿却颇为热闹,这里是供城中祭祀执行事务与生活的地方,同样也是为城内刚出生的孩子祈祷赐福并洞察这个孩子能力的地方,这样的建筑在圣山的每一座城池中都有存在,或多或少,而热闹则是就在刚刚,城中诞生了许多孩子,孩子的家人便第一时间将孩子抱到神殿交于殿外的几位灰衣祭祀。
而灰衣祭祀将孩子放在臂弯中,周身散发出微弱的白光萦绕在孩子身边,原来哭闹的孩子片刻就安静了下来。几位灰衣祭祀见状,转身进入神殿,神殿的大门也在几位祭祀进入殿内后缓缓关闭,留下一众为人父母为人长者的人们在外等待。
这,便是觉醒,人类历代先祖留下来的传承之一,在每一个孩子出生之际,通过祭祀的祈求进行的神圣仪式,可以最为直接地将这个孩子的能力较为完整地通过仪式展现出来,觉醒大体上划分成力量,体能,协调,精神,契合和元素六个方向,根据不同能力的觉醒出来的数值就能大致得出这个孩子未来适合做什么,平民亦或是平民,当然了,无论结果如何,每一个受到觉醒的孩子,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福泽,庇护其成长,可能更多的只是人们对于觉醒的一种期盼,一种生活在云下的城市中的人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云上的孩子一样天赋的奢望罢了。
“今年出生的孩子已经少有单项超过三的了。”一位年轻的灰衣祭祀看了看眼前白石祭坛上孩子身体下方的灵液流动的方向后,无奈道。
每个神殿中都会有数个这样的白石祭坛,大约米余长宽,半丈的高度,祭坛方方正正,在祭坛的顶端刻着一个六角的符文,每一个角上都会刻印着不同的印记从正顺时针下来依次是力量,体能,契约,元素,精神,体能,除了元素只有八个刻度之外,其他五项皆有十个刻度,而祭坛中的灵液则能通过祭祀的祈求将孩子的能力表达在符文上。
灰衣祭祀待到灵液不再变化后,停止了祈求,又看了一次眼前的符文,旋即摇了摇头。萦绕在孩子身边的白光也像是如释重负后汇成一点,涌在了孩子的眉心,随后散去。
“力量二,体能二,协调一,元素钢铁,这个孩子将来或许会在军队崭露头角吧……”灰衣祭祀喃喃道,他转身看了看身边,发现他的喟叹似乎同样作用在他的同伴身上。
白盾城其实之所以命名为白盾,并非是因为城墙与城内建筑都是白石砌成而闻名,圣山之上,很多城池都是与白盾城一样,通体用白石建造,也不是因为白盾城的城市走向如同一面盾牌一样,而是因为白盾城中的人们觉醒是大多都是以力量体能和钢铁为主,这是人类先祖通史中记载的最为适合成为坚盾的能力分布,而云下所有城中,也仅有白盾城的守备力量最为强大,所以白盾因此而来。
嘭——
一道突兀的金光猛地轰在神殿的殿门上,围在神殿外的人群顿时散开,人群散开处站着一位白发白须,身穿破旧不堪粗麻布衣的老者,只见老者剑眉星目,精神矍铄,神色间略显急切,他的左手像是挽着什么东西,却凝聚着耀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右手则是轻轻前指,随后自然垂到身侧,仿佛那记金光是从那烙满岁月痕迹的手指发出的一般,但是神殿却是在那记金光的轰击下不断振动,殿顶不断有石屑飘落下来,令人不得不畏惧老者,不断向外散开,唯恐受到波及。
一位位灰衣祭祀目光刹那间瞄向殿门,他们中的多数并非没有完成觉醒,只是在等待剩余的同伴完成觉醒之后一并将孩子送还,此时殿内还有几位祭祀正在祈求的过程,断然不能受到干扰,几位已经完成祈求的灰衣祭祀也是微微移动,将那些祈求中的灰衣祭祀保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神殿偏隅的一处坐着一位苍老无比,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纵横的老人,陡然间睁开双眼,眉目间不断荡漾出一圈圈纯白色的光圈,原本慌张的众祭祀随着光圈的感染沉稳下来,神殿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破坏,那道金光也像是石沉大海,仅仅掀起些许浪花后便剩下毫无波澜的涟漪。
“殿主。”那位年轻的灰衣祭祀快步走到老者面前,微微鞠躬。
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年轻灰衣祭祀看到老者的双眼,顿时头晕目眩,仿佛老者的目光中充满了无数符文,符文与符文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像是在向未知的奥秘中寻求力量,只是其中无一是他所能够参悟懂的。老者闭上了眼,摆了摆手,对他说道:“快去打开殿门,让门外那老头进来。”
年轻祭祀心中一惊,转身忙向殿外走去,只是走而非老者所说的快去。
老者见他不紧不慢走去,眉头微微皱起,道:“还不快去!”
只是老者尚未说完这句话。
嘭——
又是一记金光轰向神殿殿门,而这次,只见这道金光幻作一柄通体金黄的重锤,些许符文浮现在重锤上,相比于之前一次,这次的力道不知增长几倍!重锤所过之处,隐约出现挤压,坚实的白石大道不可细查地渗出条条裂痕,神殿震动更为剧烈,细随的石屑如雨般向下面的众人飘洒!
“白毛老儿,还不速速出来!”
一道雄浑苍老的声音如利剑不断回荡在神殿之外,而神殿周遭却像是隐约存在一层薄膜般,将布衣老人的声音沿着薄膜荡漾开来。
“哼!”
老者见年轻祭祀依旧磨磨唧唧地往殿门踱步,陡然睁眼,拂袖而起,只见老者拂袖间,身上看似破旧灰白的长袍骤然变得雪白无比!那些灰白在老者起身后如同殿顶飘落的石屑一般缓缓落在地上,那位年轻的祭祀也被老者突然爆发的威严吓了一跳,坐倒在地上,瑟缩而不知所措。
他来到神殿已有两年,因为年轻朝气,又天赋异禀,殿中很多年长的祭祀都很是关照他,年轻人气盛傲物,与他比起身边很多同龄人都优秀不止一点两点有些关系,但当他看到殿主只是一个垂暮的老人,还身穿看上去是灰衣时,自己和他同为灰衣祭祀,自己还年轻,还有足够的潜力,而这老头儿不知何时就会撒手人寰,为何自己不能成为这白盾城神殿的殿主,而现在他知道了。
他所看到的灰衣老者只是他看到的一角,冰山上仅有的一角,白衣,那是象征着祭祀这个职业极为顶尖的荣耀象征,为圣山,为人类做出过极大贡献的祭祀,才会被奉上白衣祭司的称号!可就在刚刚,他居然敢忤逆白衣祭祀的命令,按着自己养尊处优的习惯慢悠悠走过去,想到这里,年轻祭祀不觉冷汗直流。
老者快步走到殿门,回头瞥了一眼年轻祭祀,年轻祭祀顿时全身一抖,气都不敢喘,瘫软在地上。老者也没做停留,转身叩开神殿大门,怒道:“白毛小儿,你有事怕也只会靠惹是生非来引人来解决,还想拆了我白盾城的神殿不成!”
说完白衣老者便迈步走出神殿,向着布衣老人走去,抬手间挥出一道神光,将那布衣老人身后一柄金色重剑击散,但他的目光却被布衣老人左手所挽吸引过去。
神殿外的人群见到两个老者刚一照面就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皆又是往后退了几步,也不知谁在人群中细语了几句。
“你看那个穿白衣服的老头,听说他就是我们白盾城名不见经传的神殿殿主!”
“难怪难怪,你看那布衣老人,恐怕他是圣骑士中来头不小的存在,居然敢拿神殿出手,将我们的殿主逼了出来,好不大胆!”
“你懂什么,刚刚那个叫灵力液化,是抵达五阶的圣骑士才能使用的能力!这可是我祖辈一位及其强大的存在告诫我族后代的。”
“话说,你们不觉得那两位存在长得有些相像么?”
……
“这是?”白衣老者迟疑地看向布衣老人的臂弯道。
“别墨迹,进去说话,这里人多口杂。”
“哼!怕也是只有你这白毛小儿才敢如此。”白衣老者低声斥道,惹得那布衣老人一阵吹胡子瞪眼睛,但他也没有停留旋即跟着白衣老者大步走入神殿。
“殿主。”
几位完成祈求的祭祀站在白衣老者身前,齐齐鞠躬,但他们看向布衣老人的眼神多多少少存在一些不善。
“这是我的熟人,并非有意,你们先退下吧。”白衣老者散开一众祭祀,向殿内另外一些白石祭坛上看去。
见神殿中还有几位灰衣祭祀尚在进行祈求,白衣老者略微皱眉,同样是一起开始进行觉醒,为何其他祭祀早已完成。右手一抬,数道光芒射向几位灰衣祭祀,几位祭祀像是磕了药般,皆是全身一颤,浑身散发出比起先前更为耀目的光芒弥漫周身,进行的祈求速度也愈发快速,而他们面前的白石祭坛上灵液也开始不断波动,向着各个方向漫去。
“原来是能力不够,难怪如此缓慢。”白衣老者脸色略微有些黑,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布衣老人,只见他满脸急切,丝毫不在乎殿中出现的问题,他的关注点只在他左手的那团耀眼光芒的存在。老者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抬手间光束绽放,几位祭祀更是精神大增!
正常的灰衣祭祀帮助孩子觉醒需要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而当老人砸门时,距离神殿启门早已过了一个时辰,而那些尚未帮助孩子完成觉醒的祭祀,多数进行在最后灵液分布显形的阶段,而这也是最为需要祭祀对于精神的要求,精神越高,完成的速度便会越快,只是老者没有想到,前些天调进殿内的祭祀居然天赋如此之差。
仅过了两个呼吸,剩下的所有孩子都完成的觉醒,老者粗粗看了每个孩子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里面所有的孩子里,没有一个孩子的能力有一项超过三,这在他出生的年代里,完全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但是现在却一次又一次发生在他的眼中。
“你们带着孩子们归还他们父母,告知实情,然后下去休息吧,我与他还有些事需在神殿中。”白衣老者说道。这里的他,自然就是老者身边的布衣老人。
“是。”祭司们闻言,各自散开,抱起觉醒完成的孩子走出殿外,而后脱下灰袍后四散在白盾城的各个方向。
倏忽间,整座神殿空空荡荡,只剩下两位老人站在殿内中央,拂晓的阳光透过穹顶将殿内照得透亮。
“现在该说说我们的事了。”白衣老者看了老人一眼,说道。
布衣老人脸色略微凝重地看向白衣老者,语气有些沉重道:“这是我麾下骑士团成员的孩子,他的父亲在前不久同狱族进行的一场战役中不幸阵亡,而他的母亲就在刚刚难产生下了他……”
老人眼眶有些泛红,“当我在白盾城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她的孩子,他的孩子,明明一切都好,可,可是孩子却没有呼吸……”
“他是我最为出色的部下,可我连他的孩子都……”老人越说越发哽咽。
“但是你用你的圣疗之手保住了他。”白衣老者抚着老人的背,将老人左手臂弯的存在接过,放在了白石祭坛上:“无论受到任何损伤,只要没有伤到本源,圣疗之手下皆能治愈,即便无法治愈,也能守护受法者无视承受能力内的一切影响。”
“圣疗之手作为圣骑士神圣与精神高层次的凝聚,你能不惜一年自律的代价用在这个孩子身上,你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嗯?”
老者双手悬空虚按,只见那团光芒不断消散,最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静静地躺在白石祭坛上,一层金色的薄膜覆盖在他的周身,让他免受外界的一切影响。
“空识之眼。”
白衣老者的双眼陡然睁开,一双充斥无数金色符文的双眼将眼前所见照亮,而那穹顶照耀下来的阳光在这双金色的眼睛前,也只能黯然失色。
无数光华随着这双眼睛不断涌出,萦绕在孩子身边,就好像是一圈圈光环不断附加在孩子身上,而这光环的作用更多的是用于检查而不是其他用途。
白衣老者在释放空识之眼的同时,整个人漂浮离地,背后隐隐出现一双透明的羽翼,甚是神奇,老者也是在绕着白石祭坛数圈,仔仔细细看了孩子许久后,缓缓道:“这应该就是那些红衣祭祀所说的极点吧。”
“极点?”
布衣老人诧异:“什么是极点?”
“所谓极点,就是当一个生命的体能较差时,全身失去力气,呼吸困难,甚至没有呼吸!”老者徐徐道来,但他也是松了口气,这也不算什么难治的病,很多孩子出生或多或少都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而对于极点这样的问题来说,只需要让这种状态稍微持续片刻就能让这种极点消失,但对于一个停止呼吸的婴儿来说,可能需要他添上些助力。
老者整个人升腾起来,带着无数星光的双手向外张开,一道道符文环绕着老者不断浮现而出,老者的脚底,一圈圈乳白色的光环也开始扩张并沿着老者向上盘旋。
一道神圣庄严的光芒从老者头顶浸溺而下,随着老者不断默念的咒语,光芒缓缓移向那方白石祭坛。
哇!
金色薄膜随着孩子的一声哭喊渐渐褪去,只是两位老者欣喜的同时没有看到,在孩子身下的符文上,灵液不断叠涨,白石祭坛的根基散出淡淡的金光……
命源于第一次呼吸,对永恒的感悟使它永放光芒,无论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而极点之后的第二次呼吸,创造了更多的不可能为可能。
第二章 余淮
圣山之上矗立了大大小小共三十六座城池,云上十六城,云下二十城,每一座城池并非按着同个模型雕琢在圣山上,而是各持地势,将所有的城墙横拦在一切可以轻易突破圣山之巅的路径上,而白盾城则位于云下第二阶梯的城池群中。
何为阶梯,在黑暗时代即将结束的时候,人族不断战败,被迫向着圣山收缩领地,而当最后一座北原的城池被攻占之后,人类仅存的一众余部率领剩下的人族向着圣山迁徙,圣山上城池的建造早便在黑暗时代开始前就开始,城池布置也如同阶梯一般,依据圣山山势走向连成道道屏障,化为最为坚固的重墙,庇护城墙内的人类,这样的屏障在云下有四阶,从圣山山脚到云端之下分别是第一阶梯,第二阶梯,第三阶梯和第四阶梯,每一个阶梯都由数座城池连绵起来,将圣山层层保护,也是靠着这样的强大御敌能力,人类最终结束了黑暗时代,开启了如今的不同以往的时代。
余淮早早便起了床,光着身子拎起一桶刚从水井打上来的水,从自己的头顶浇了下去,然后全身一震,睡意瞬间遁去。
清水下流,在白石板上溅起水花。
他的年纪大概十一二岁,一头金色短发,眉清目秀,身上肌肉结实,身材匀称,少年尽兴,向前一挥拳,拳声所过,风声猎猎,其间仿佛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力量。
余淮穿戴整齐后,背上一筐石头后,便悄无声息地走出院落,向外走去。
这是他在白盾城外一处兵营生活的第十一年,自打他记事起,他的二爷爷就带着他在这儿生活,虽然他的二爷爷一副凶神恶煞,动不动小胡子翘得老高的模样,但对他却是极好,兵营中的所有下属都对他的这位二爷爷很是敬畏,不过敬畏归敬畏,余淮时常能看到在夜晚营地燃起篝火时,二爷爷和他的下属们围着篝火大快朵颐有说有笑,完全没有上级下级的隔阂。
营中的人本就不多,加起来也便只有十七人了了。这些年来不断有新的面孔进入这座兵营报到,但同样,尚未过多少时日,只见那些新面孔,有的一副颓废,有的一脸怒气,更多的则是愤愤地离开营地,人数从未增加,也未尝减少。
而这十一年来,余淮也是在他们的眼下长大的,从一个光着屁股到处嘘嘘,动不动大哭大闹,时常搞出乱子的破小孩,到了现在这样一个落落大方,温如美玉的少年,过程中间自然离不开他们十七人的辛勤付出。从余淮能够开始学习,而他们又得到二爷爷的允诺后,平日除了他们各自的训练外,余淮跟着他们中的祭祀学习文字语言,跟着战士学习肉搏近战能力和锻造手法,跟着骑士学习处世之道和精神美德,跟着法师辨别符文绘画和数算,跟着猎手学习求生技巧和采药炼药,跟着盗贼练习隐匿身形和瞬间爆发技巧,跟着他的二爷爷学习苦修,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他这次出行的目标是背着这筐石头绕着营地的最外围跑完十圈,约二十里的路程,这是他每天的必修,任何情况都不容改变。当初有天下雨,余淮不想跑,但愣是被营地的几人拖出去,磕磕碰碰跑完,刚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额头滚烫,发了高烧,但是被营中的猎手喂了一粒药丸后,便完全褪去高温,加上祭祀为他治愈外伤,第二天就又是一只活蹦乱跳的余淮。
营地外筑有宽阔的大道,大道的两侧是依山耕种的农田,因为白盾城外的地势平坦,各种农作物也是有条不紊地被分区种植。此时田间也有了辛勤的农夫开始整理今天劳作的开始。
“伯伯早。”余淮一边小跑着,一边侧身向着农田中的老伯打着招呼,只听背上的石头阵阵作响。
“小淮早。”老伯播下种子后,起身向着余淮招了招手。
“也不知他是哪家的孩子,从小就被这般对待,孽障啊。”老伯低头喃喃道,旋即又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一路上余淮都向大道旁的人们问好,而人们也喜欢这个颇为礼貌的孩子,只是更多的,还是有着和那老伯一样的想法。
十圈的路程对于余淮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加上背上加起来三十余斤的石头,也足够让余淮回到营地时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今天营地中只有两个人在,一位是教他辨别符文的女法师,还有一位是教他静心感悟的独眼圣骑士。余淮并不意外,往常也会有这种情况,营地中悄无声息地出走了很多人,又悄无声息的归来。有一次小余淮晚上起床出去方便,结果发现他们恰好回来,余淮躲在阴影中偷偷看着他们,只见他们中的很多人身上缠满了绷带,血迹沿着他们所过之处显得格外刺眼,而当第二天余淮出门时,他们一副笑脸地看着余淮,地上的痕迹早已没有,只是这笑容着实让人有些看着心慌,也有心疼。
“小淮,团长他们有任务在身,外去执行了,可能短时间回不来,他让我留下,送你去第四阶梯的洛萨学院开始进修,你稍微整理一下,弄好了我们就出发。”独眼圣骑士沉声道。
余淮点头,卸下肩上石块后转身进入自己的院落开始打理。
“队长,你说团长让小淮去那个学院,真的好么?”圣骑士身边的那位法师沉默片刻后道。
“洛萨学院是给云下所有城市中能力最为突出的那些人提供进修的地方,即便小淮有着团长的手谕,能够进入学院,只是按照小淮的觉醒情况,去了那里,恐怕……”
“你多心了。”独眼圣骑士看着忙碌的余淮,“虽然我们营中的绝大部分都是毕业于洛萨学院,我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竞争的激烈和凶险。”
“可是小淮觉醒的时候五项中没有一项高于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啊!”法师一时激动,险些喊了出来。
“唔……”
只见那独眼圣骑士悄然一探手,将身旁的法师搂到身前,不由二话,便直接吻了下去。
余淮正收拾着这些年来自己跟着猎手学习,自己采摘药材,最后亲手配制的药剂,正准备分类放入行囊,突然听见外面有些声响,转头看去,只见独眼圣骑士一副严肃的模样看着自己,而一旁的法师却脸颊泛红,朝着圣骑士的脚面狠狠踩了几下,忙不迭跑开了,而那圣骑士也是面部抽搐了几下,旋即恢复原样,余淮心里一阵嘀咕,转头继续收拾。
“这是活血露,嗯,这个是凝神滴,这个好像是……啊嚏!”
余淮小心取出药瓶,有些细细观察,便放在左侧,有些则是轻轻拈拭,放在中侧,而剩余的则是嗅了嗅气味后,放在了右边,其中也不乏气味怪异的存在,让余淮手足无措。
“这边是疗伤的,这边是增益的,而这边……”
余淮的目光在几个药瓶稍作停留,“是毒药。”
“他们都说打不过就放毒,连二爷爷都是这么和我说的,不过好像和他们教我的精神有点不符啊。”
过了片刻,余淮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囊站在两人面前,只见独眼圣骑士双手合握,向着手中合拢处的空缺深深吹了一股气,如同号角吹响一般,远远传出,深音悠扬。
几个呼吸间天际突然出现一点亮光,没过多久,亮光愈发明亮,就像是颗星辰面朝他们撞来。
轰——
携着一线火光,引来无数人远远投来的目光,只见三人面前多出了一个大坑,坑中发出光芒,这光芒像是出了些问题,时亮时暗,如同一盏用了许多年的煤油灯一般破旧不堪。
余淮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着跟前的大坑里看了看,只见一头金色天马全身扭曲,似跪似躺地倒在大坑之中,样子颇为古怪,不过那天马倒是面朝三人,蓬头垢面中,像硬是挤出了一丝微笑,不过背上不时一颤一颤的翅膀让人不忍直视。
“噗!”
法师实在忍不住,一手挽着圣骑士,一手指着坑中天马笑了起来。
余淮则是有些呆滞地看了看坑里的天马,又转头看了看法师,再看了看独眼圣骑士,如此往复了几次,顿时心中一凛,马上双手捂上眼睛,吭吭哧哧道:“我自幼弱视,什么都没看到……”
至于那独眼圣骑士,面色黑得仿佛就快要滴出了水,双手肌肉紧绷,全身不断颤抖,想要发作但碍于法师挽着自己,只见他头顶的短发如雪花般一把一把的掉,看上去甚是有趣。
……
“这样真的没问题了么?”
法师紧紧搂住圣骑士的腰,有些担忧地看向他们下方正在读着手中信笺的余淮,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在觉醒的时候,祭坛会测出几项么?”圣骑士微微一笑,轻轻一拉缰绳,胯下的天马朝天哼了一声,鼻间喷出些许金色的水气,好似一副扯高气扬的样子,圣骑士啪地甩了那天马一脑光,天马这才转身向着白盾城外振翅,慢悠悠地飞去。
这匹天马通体金黄,羽翼纯白,长鬃耀光,英姿飒爽,马蹄抬落间便已飞出百米之远,不过这家伙就是早些时候,在营地造出那口大坑的的存在,只是这出场倒像是一出颇有意思又惹人贻笑的手笔。
“当然是六种啊,力量体能契约元素精神和协调,就这些啊,从始至终不都是么?”法师一脸疑惑,心中还是不安,便把脸贴在了骑士的背上。
“那你有注意过白石祭坛的根基么?”圣骑士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笑道。
“唔,没有,那个有特别的地方么?没有吧?”法师答道。
独眼圣骑士看向远方,嘴角不断扬起,道:“我曾经听团长的兄长说过,白石祭坛上的符文展现的只是这个人的能力偏向,人类千千万万,有大能力者百中存一二便是大幸,只是很少有人会去关注白石祭坛符文下的根基,而那里才是祭坛最能体现觉醒强弱的地方。如果有反应,哪怕仅仅是一丝,那,便是亲和力,它是一个元素亲和的最高聚力,也象征着一段传奇的开始……”
“二爷爷老是说我就是个破罐子体质,别人家的孩子的觉醒是觉醒,我的觉醒等同于没有觉醒,真是别人家的什么都好,还说若是今年我被这学院开除,便封印我的灵力,然后当众打屁股,实在可气!”
余淮读完手中两封信中的一封,气恼不已,将那羊皮纸狠狠一揉,塞入囊中。
少年抬头朝着前望去,只见一扇堪比城门大小的青铜巨门立在前方,巨门的左边绘制着一轮太阳,太阳下方三千人类各行其是,各司其职,而另一边则绘制了九个奇特图案,图案间像是遵照着某些规律排布,不同图案的周围刻画了形形色色的符文。
两扇门上刻画的皆不相同,但唯一有的共同之处便是门的边缘烙印着八个栩栩如生的印记,有的冰冷如雪,有的热烈如火,有的坚如钢铁,有的暴风涌动,有的生命磅礴,有的空洞神秘,有的圣洁无瑕,有的虚妄流转。少年认得这些印记,是他的老师们时常和他提及的,八元素!
围墙高耸而延绵不绝,将外界与建筑内仿佛有意生生隔离开来,像是一个牢笼,但又像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少年不再多作停留,大步向着眼前这座雄伟庄重的建筑走去,步履坚定。
阳光挥洒,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少时的玩意和些许闹脾气的倔强,少年叩开了大门,云下最高资历的学府,洛萨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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