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那年的雪2012》: 荒年》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投石问墓》——周墓王。
引子 七十年前的事
甲申年四月初二午夜子时,洛阳北邙平逢山。
三菱九六式战机呼啸而过,破空声由远而近,那是日军投掷的炸弹在坠落。
一枚炸弹落在平逢山脚,炸开的火光映照出不远处的几个人,他们穿着一身漆黑的风衣,在黑暗中极其不引人注目。
一人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泥尘,嘴角的烟头在黑暗里明灭。
“成了,”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汉子从地下翻身上来,拧开随身携带的酒壶喝了两口,“遇到了点麻烦,不过还好,直接打在了墓道上。”
“李家老二,你家老大呢?”叼烟的男人问。
“还在下面,”李家老二有些惊魂未定,“那下面有个棘手的东西,大哥在下面守着。”
又有几架三菱九六袭来,日军的空袭频率越来越高。叼烟男人看了看天色,挥挥手。
“不知道国军能坚持多久,”他拿下烟头踩灭,“走,我们时间不多。”
几个人稍一整理随身物件,接连钻进盗洞。
“你们这是给狗挖的吗,怎么这么窄?”一人边爬边抱怨。
“宽的洞我们挖不来,”李家老二眉头紧皱,显得有点急躁,“快走,下面那东西不好对付。”
……
连日战火将周围的小丘几乎犁平,甚至山头都矮了几分,溅起的尘沙填平了盗洞。
转眼又是一个深夜,在短暂的空袭间隙,一只铁铲从松疏的土层下面探出,接着是一只手,然后是伤痕累累的身躯。那人艰难的从土层里爬出,躺在坚实的石块上大口喘息。
男子略微歇息,把一块砖样的东西死死的捆在身上,挣扎着起身,拖着几乎垮掉的身体融入夜幕。
第一章 砚
潘家园,原名潘家窑。早年这里烧过琉璃瓦,但因土质太松,烧不出好品相,后来改烧砖。当年护城河东到处都是砖窑,直到一个姓潘的山东人,把这个野村烧出了名。最多的时候,潘家窑雇着200-300名工人,把周围的砖窑全踩到了脚底下。
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潘家砖窑逐渐无力经营,一位颇受器重的学徒给潘老爷提了个意见,将潘家闲置的窑子改造成商铺,租赁给第一批“北漂”的商人,潘家窑就此退出历史舞台。
潘老爷的妻子没能给他生育子女,只有一个小妾生了个儿子,却因骄横不受老爷待见。大家都知道潘老爷有意收养学徒为养子,甚至留了某些遗嘱。潘老爷赠予了学徒一家商铺,学徒感恩戴德。但潘老爷辞世后,学徒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财产,主动离开了潘家。后来潘家几个有些资格的子女为了争夺遗产闹得很僵,甚至大打出手。
学徒不仅有远见,还有非凡的眼力。后来他开了一家当铺,取名四方,既当掌柜,也当掌眼。
心地善良的四方掌柜诚心经营,很快四方当铺就在潘家园站住了脚,渐渐的在古玩界有了点名气。
就这样过了几十年,四方当铺的掌眼陈生辉的大儿子搞定了掌柜的女儿,后来有了我,爷爷给我取名墨明。
现在我莫名其妙的成了四方当铺的掌柜。按理说老爹现在正值壮年,是大展宏图的年纪,奈何老爹一心向艺,沉迷画技难以自拔。二叔整天不知道忙什么,爷爷当了一辈子掌眼,阅宝无数,早已与世无争,这掌柜的活就落到了我的头上。
然而我对典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大小事务几乎通通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偶尔到处转悠、签签名,混了个大学毕业证后就开始混吃等死。
“掌柜,能不能抽时间见个客人?”陈生辉走进后院,眼里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陈生辉是我二叔的独子,打小跟着爷爷掌眼,很有些眼力。
“我不是说过叫我哥就行吗,”我正在上网打发时间,急忙摘下耳机,“什么客人?”
“您来就是了,”陈生辉压低声音说,“那人一身土腥味儿,不知道手里有没有好货。”
潘家园不仅是正规的古玩商场,销赃销到潘家园的盗墓贼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既然敢来潘家园销赃想必也是狠角色,手里的东西是拿命换来的,虽然见不得光,但价值一般都是有的,好东西烫手,我们敢不敢收还得另说。
我跟着陈生辉来到待客厅,一个面容憔悴还有点秃顶的矮男人略显局促的坐在椅上。
我给他上了壶茶,伸手和他握了握,那人手指手面上全是坚硬的老茧。
“敢问阁下可有名号?”我笑着问。
“我一个农民哪有什么名号,”那人解开衣襟,从贴身衣物上取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箕形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叫我老李就行。”
我带上手套,把那玩意捧在手里,那是块墨绿色的玉石,质感很细腻。四面雕刻蟠龙出云纹,沉浮雕法运用娴熟,一看就知是出自大师之手。在玉石表面有一大一小两个平整光滑的凹陷,前端还有两个用于支撑的矮足。玉石下面还有一个几乎贯穿玉块的孔。这是一块玉砚。
说起砚台我有个不得不说的故事,我小时候学校盖校舍号召添砖加瓦,把爷爷珍藏的砚台当砖献了。爷爷怒火冲天,我被老爹揍的鼻青脸肿。全家在学校几千块砖里翻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块砚台是曾国藩赠与他女婿卞勃昌的,卞时任中日大使。砚台背面有曾国藩的题字。卞晚年拮据,卖给乾大昌商行老板,我爷爷当时刚过二十岁,在商行做账房,慧眼识宝,求老板,花了两个月的薪水买下。如今紫檀的盒子还在,砚台却再也找不到了。
我把砚台放回原处,鉴物我只是略懂皮毛,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好砚,”我竖起三根手指信口开河,“这个数,我就收了。”
“这……”老李面露难色,“兄弟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三万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三十万,”陈生辉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权当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好货都可以来找我们,我们背后的金主什么都收,什么都敢收,百年老字号,绝不坑蒙。”说完转身就去招呼账房准备现金。
老李眼都直了,我也有点懵,我感觉三万左右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张扬名直接拍板。
“两位老板,这这这,”老李兴奋的搓着手,“没想到你们出手这么大方,这朋友我李元福交定了!”
“钱已经准备好了。”陈生辉让身,身后一个学徒拿了一个箱子上来,打开给李元福看。
李元福用颤抖的手来回抚摸着那些钞票,抬头眼力竟有泪光闪烁。
“实不相瞒,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母亲把我们兄弟三人拉扯大,谁能想到母亲居然得了尿毒症,家里的积蓄很快就用光了,”李元福边抚摸边说,“不久前医院的人让我们交钱,说我们早就欠了十几万,在不交钱就强制让我们出院……”
“大哥想起父亲以前说过我们家祖上兴旺,有祖坟宗祠修建在深山,”李元福接着说,“我跟大哥两人进山,阴差阳错找到了李氏宗祠,往下挖了几丈挖到一个不知道多大的地宫,我们怕祖先怪罪,不敢深入,就在地宫外围搜寻,找到了一些看起来值钱的物件,卖了一些凑了点医药费和车费,大哥让我来北京找识货的人。”
我跟陈生辉面面相觑,为了给母亲凑医药费盗了祖坟,不知道这究竟是孝还是不孝。
“不用担心,令堂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陈生辉客气的说,“请你留个地址,我们定登门拜访。”
李元福留了个地址就火急火燎的走了,陈生辉拿起玉砚把玩,笑容满面。
“这小贼可真大胆,跑到京城销赃,”陈生辉冷笑一声,“故事讲的这么熟练,应该不是无意而为。”
“你是说他在下套引我们上钩?”
“那李元福一身土腥,可这玉砚却保存的相当完好,一看就是被人当宝贝看护的,”陈生辉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玉砚,“用这种价值的物件当诱饵,真让人捉摸不透。”
“这玉砚可不止三十万吧?”我问道。
“何止三十万,三百万都买不到。”陈生辉眼神迷离,“御砚的雕工,上好的独山玉,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陈生辉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瞪大眼睛盯着镂空蟠龙纹附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蟠龙纹下面镂空处有几十处砂点,这难道是微雕?”陈生辉仔细看后说。“古代微雕技艺特别讲究选材,在绝佳材质上,微雕大师能在半个砂点刻10多个汉字,我这就安排人影印出来。”
过了两天,陈生辉拿着几张文件找到我,激动异常。
“怎么了?”我问道,陈生辉平日沉稳冷静,很少见他这般激动。
“李朝钦!”陈生辉把手里的影印文件递给我,上面是玉砚上的微雕的放大图和文字的翻译。
“李朝钦?”我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是明朝宦官李朝钦?”
“就是他,这上面的文字,记载了李朝钦的晚年。”
“他不是跟魏忠贤一起自缢了吗?”我记起明朝那些事里的篇章,魏忠贤被追捕后,和李朝钦在阜城南关客氏旅店痛饮至四更,最后一起上吊自杀。
“如果这上面记载的是真的,那李朝钦当时可能没死,”陈生辉兴奋的说,“这玉砚是属于魏忠贤的,魏忠贤死后他的手下瓜分了八车财宝,李朝钦也分了杯羹,带着魏忠贤最珍爱的几件真品逃到了江西。”
“你的意思是,那批宝贝还在江西?”我嚯的一下子起身,单是这块玉砚价值就已经难以估量,如果还能余下的,那我后半辈子的任务就只剩下花钱了。
“我们得派人去一趟,那李元福不一定只在我们这里出了货,不能被他们抢占先机。”陈生辉立刻着手安排。
“我亲自去一趟吧。”我在当铺里快闲出病了,好不容易逮到个出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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