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雪2012》： 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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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荒年

天空的烈日似乎在嘲笑，光芒更盛。

烈日下的土地已是干裂，大荒之年，流民四起，饿莩遍地。

‘乡亲们，再坚持下，郡城就快到了，’一老翁杵着木杖，遥遥望去，依稀可以看见郡城的城墙。

看着三三两两的队伍，这一路走来，不时有人掉下队来，倒下去便再也爬不起来。

人群中的孩童，早先还有啼哭声，这会一片死寂，老翁叹了口气。天灾无情啊

‘将军你看’，郡城城墙上，顺着手下所指的方向看去，高铁卫的脸色很不好。‘把城门关喽，让弟兄们都上来’

‘将军’‘不必多言’高铁卫摆了摆手。副将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终是得令下去了。

人群中老弱众多，行速缓慢，连日来的饥饿与劳累，早已让他们不堪重负，若不是村长连日言语上的激励，可能早就倒下，结果便是暴尸荒野。

‘止步！’村民们闻声抬头望了望，只见郡城近在咫尺，不由激动起来，加快步伐。

‘止步！’传令兵又唤一声，随之而来的还有箭矢！人群慌乱起来，停在原地不敢再近，所幸城墙上的军士也似乎没有伤人之意，箭矢在距他们几丈的地方便落了下来

‘近日来连有乱匪拌做难民混入城中生事，城郡早已下令来历不明者禁止出入，尔等快些离去，不然休怪我们箭下无情’老王去把我们的备粮拿些来’高铁卫回身对一兵卒说道。老王有些犹豫，拱手道‘大人不给到好，给了怕就不走了，况且城中余粮也已不足了’‘没事，去吧’高铁卫叹了一声，望着城下的难民‘这年头命如草芥，但畜生和人终究是分开的好’

城下清河村的村民们已经乱作一团，一路逃难到这郡城，本以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看着不远处的箭矢‘难道我们不是大汉的子民吗？’人群里的妇孺已是失声痛哭，连日来的饥饿，哭泣也带着嘶哑，‘乡亲们，大家不要慌’说话的老者名叫李水崖，乃是这清河村的村长，乡民们分出一条道来，李水崖往城头做了个辑‘将军，我们乃是丽县制下清河村的村民并非乱民’老朽是这清河村的村长李水崖，有村碟为证’说着从随身的布囊拿出一封文书。

‘管你是流民还是乱匪，城郡早已下令，拿着这些赶快离开！’城头扔下一个粗布口袋，几个青壮去拾了来，里头是一些馒头和一些装着水的竹节子，李水崖一瞧，往城头那军士便拜了下去‘将军大德，老朽死不足惜，还请给乡亲们一条生路’那清河村的村民也是跟着跪拜了下来‘将军大德！’

高铁卫望着城下，取过弓手的弓箭，折了箭头。那箭离了弓便往人群窜去，李水崖只觉头顶一凉，那箭没了头便失了锐利，穿了那灰帽一头插进地里。高铁卫趁着人群静默，冲城楼下喊道“连日以来乱匪作祟，村碟文书亦可作假。若真是良民便速速退去，切莫妨碍我等军务，如若不然，便是伺机混入城中的乱匪，就地格杀上报府州，那大好的头颅落在地上满是黄泥，那府尹也不识得你们是谁！”

李水崖被搀扶着起来，他老来事故，知事不可为“乡亲们，我们走”，“村长，眼下我们还能去哪？在这郡城是流民，去了别处又能如何”妇人道。“乡亲们都坚持不住了，死在哪不是死，我们跟他们拼了“一青壮道。”“他们不过听令行事罢了，将军授我们以恩，我们又何能报怨”“走吧乡亲们，天无绝人之路”李水崖说完，颤颤巍巍地回身走了，那些个村民回过神来，扛着那袋粮食跟着去了，剩下三三两两的人也赶忙跟上，青壮相互搀扶着人群中老弱妇孺。李水崖为村长七载，颇有威望。

那高铁卫看着人群远去“你们要活，我们也要活，各安天命吧”缓缓收回了目光。

第二章 道士

清河村一行走了一阵，终是无力再前。李水崖拭了下额头的汗水，‘乡亲们，大家再走走，前方有棵枯木，可让我们歇息一会’。村民们顺着李水崖所指，瞧见不远处有一棵枯树，虽无绿荫，也可避凉，当下咬起牙来。

人群之中有一妇人，一身粗布，脸色苍白如纸，抱着襁褓中的婴孩，似乎随时便会倒下，紧了紧手中的孩子，之前还有微弱的哭声。可是自己早已没有了奶水，心中不禁凄苦，思索间脚下一绊，便要摔倒。后方一汉子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助，‘翠娘没事吧？’‘没事’谢谢李哥‘’再坚持一会吧就快到了‘这李三看她支持不住，便伸手接过孩子，翠娘实是没了力气，只得受了他的好意。

总算是到了，这树虽已枯朽，躯干却仍高大，众人近了才发现这竟是一条河旁，曾经是。几近干涸的河床在烈日的烧灼下，沦为沙土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众人在树阴下坐着，李水崖把包袱里的水跟食物分发了下去，当然有余，不知前路何处，这余粮或许是最后的希望。

翠娘分到了半个馒头，大家体谅她，竹筒里余下不少清水，她含着一口水嚼碎了馒头，渡给孩子，微弱的呻吟说明他还活着，但已是无力咽下。妇人怜惜的紧了紧怀中的孩子，泪水不由的滑落下来‘老天爷，当真这般无情么’

枯树下的清河村的众人依旧不安，谁也没有注意河床对岸有个影子，慢慢近了，竟是一个道士，这道士好生奇异，明明是八伏天，这边清河村的村名除了妇孺，恨不得脱个干净。这道士却是一袭青衣道袍裹个严实，似乎不觉日烈，神情怡然，右手浮尘，一派高人模样。

‘翠娘’！众人只见翠娘抱着孩子冲了出来，她一把抱过孩子，穿过河床，不顾脚下的生疼。

’道长，‘道长!'翠娘呼喊着，跑着。那前方的道士似是没有听到般，仍是缓缓地迈着步子。

翠娘终是追上了，她拦在道士身前，正欲拜倒，却发现双膝似被无形之物托住，心知遇上高人，那道士绕过她，继续往前，步子不快，翠娘却是追赶不上，心中一紧，便直接跪了下来。用尽全身气力‘贱妾知与道长素未平生，只是怜我儿年幼，世人常言善恶有报，贱妾时常亦与人为善，不施恶念，若得来世，必当牛做马报答恩公’翠娘说完，拜了三拜，叩地有声，血从额头上滑落下来，翠娘从内襟里摸出一根玉簪，乃是祖传之物，放入襁褓中。起身，那道长已是没了身影，翠娘含着泪，转身便走。常言仙人能闻千里言，翠娘在赌，赌这道长有情，赌这苍天有眼。

翠娘已经远去，襁褓中的孩子已是没了声息，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或许对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也是。本应空无一人，那道士的身影竟慢慢在虚空之中显露出来，他拾起地上的婴孩，渡过了真气，本来面若死灰的婴孩，竟是出现了一丝生气。‘应劫之人’道士缓缓望向翠娘离去的方向‘若真是他能应了这天地的难数，老朽来世给你当牛做马又能如何。道士叹了口气，抱着孩子遁去了。

’师叔，不是我不答应，这离山二十五年一开山门的规矩，不能在我这开了个口啊，而且这孩子尚未开聪！‘一男子来回踱步，长发挽了个髻，脸庞几分秀气，眉宇间却不怒自威。那年纪大些的坐在中堂椅上怀里抱着个孩子，正是那河边的老道，‘清溪，我离开几个年头了？’清溪回过头来’师叔走了二十年了。‘’二十年了，清溪你掌管了这座揽月峰，怪不得不认我这个师叔了‘’师叔哪里话‘清溪本就是刚直之人，听了老道这话，也不知道如何作答，涨红了脸色。’算你还有良心，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师叔，我！’清溪话音未落，老道士一个闪身已是不见，只留下孩子在那方桌之上，瞪大了眼睛，好奇的望着这个世界，’生若何？死若何？悲欣交集，人若何？仙若何？沧桑世间。‘清溪听着老道的余音，叹了口气，他抱起桌上的孩子，这孩子突然对着他笑了，清溪看着，那脸上也不禁多了几分温存，略一思索；

师叔也没给你取个名，就叫你若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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