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修大道》——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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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㻬琈九州

“秦砚，在这㻬琈九洲，你算为数不多令姜某钦佩的人，姜某与整片剑洲都不想与你为敌，但你手中的〖道古砚〗事关整个剑洲苍生，姜某还望你能礼让！”

......

月如银钩，漫天星辰耀眼。

姜长右静立丘宣湖上空，盯着眼下闲坐孤舟的身影，凌然道。厚重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湖上，却不见舟上人回应一毫。

姜长右身为剑军大统帅，此刻心里颇为黯然。这一次追寻道古砚，已是出动了剑军九帅的前八位，以及军中扬名九洲的六十四剑客随行。即便如此，但在面对舟上之人时，仍然升不起一丝轻视。

“大统帅，我手中的利剑已渴，该动手了。”

姜长右身旁，其中一位身着重甲，肤色黝黑的统帅，解下腰间的黑铜宽剑，嘶哑道。

姜长右闻言，面色未变，继续沉声对着湖中的舟上人说道：“秦砚，这是姜某最后一次请求，你让...是不让！”

......

请求吗！

舟上人终是起身，灵眸望向了丘宣湖上空冷冽森严的黑甲剑军，缓缓出声：“在下也和姜统帅一般，并不想与剑军为敌，但我有必须守护这〖道古砚〗的理由，恕难相让，还望姜统帅担待。”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姜长右眸中一抹寒光闪过，当最后一字沉声吐出时，手中断剑出窍，瞬间气势喷涌，一股红色的战气如火山爆发般自身上散发出来，另得周遭空气都躁动不安！

身旁的七位统帅皆是如此，个个手中利剑轰鸣，周身战气色彩斑斓。身后的六十四剑客身影却是迅速疾逝，再出现时，已是将秦砚团团围住，七十二股战气肆虐开来，将整个丘宣湖映得如同白昼一般。

八位统帅，六十四剑客，剑洲当真是看得起我啊，秦砚见状，轻轻一笑毫无惧意。

......

看来这一战，是免不了了！

“龙神”，再随我撕裂这一方大地吧！秦砚轻抚过手中剑，意浓浓道。

见手中之剑，似远古穿梭而来，其上龙影斑驳，锈痕已经沁透剑身，剑刃上满是齿痕。

听到秦砚的呼唤，龙神剑像是有意识一般，开始急速的震动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剑气涌动，一息之后，龙神剑率先对着姜长右掠去。

秦砚见状，战气也急速升腾，一股金黄色战气，如神龙游走周身一般，瞬间便是达到了顶峰，引得湖中卷起大浪，木舟碎裂，而后追着龙神剑去。

哐当...

一阵剧烈碰撞，嘹亮的金铁声响起。

姜长右紧握手中断剑，硬扛了龙神一击，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

“诸位，不必留手，起大阵，血剑山河！”姜长右戾声喝道。

而后提着手中断剑，率先升上了天际。

其余统帅见状，跟着迅速升空，剑军的六十四剑客却是身型极速转换，分布在秦砚方圆百丈之内，个个手持利剑，结起阵印，布下了血剑山河大阵。

接着，色彩斑斓的六十四股战气在天际上空交汇，而后化为一柄血红色的巨剑，向着秦砚斩杀下去。

浩瀚的战威降下，山湖变色。

“姜统帅，这点阵仗，在龙神面前可真不够看啊。”上空巨剑压顶而下，秦砚的吼声也是响透了天际。随即双手紧握龙神，径直朝那巨剑迎空挥去。

轰......

龙神与巨剑交汇时，传出一股强大的战震，震得丘宣湖千丈范围内湖水干涸，山石碎裂，不知死伤多少生灵。

见一击未果，姜长右眉头紧锁道：“诸位，此子不同一般的瀚海境，随我入阵，直接动用最强战力，生死不论！”

唰...唰...唰...唰...

几道破空声后，姜长右连同另外七位剑军统帅也是加入了阵法之中。

“血剑不够看，那你试试接下来这一招。”姜长右再度戾喝。

“古剑，开天地”

轰......

随着八位统帅的加入，战威瞬间提升不止一个档次，七十二柄利剑似是感受到大阵的牵引，竟是发出了一连串的轰鸣声。

三息之后，天际缓缓勾勒出一柄古朴大剑，没有方才血剑的巨大剑身，但却更为凝实，剑身纹络都极为清晰，好似原本就存在天地间一般。当剑身最后一缕纹络勾勒完毕时，一股毁天灭地的战威便无止境的从古剑上散发出来。

“有意思，剑洲三剑大阵中最强剑阵，这样才像话啊！”感受到上空古朴大剑散发出的战威，秦砚的脸盘与眼眉间爬上了一抹火热。

“龙神，三千火！”

接着当头一喝，龙神亦是不甘示弱，随着“三千火”三字发出，一股焚山煮海的战威便升腾而起。战威四散间，引得空气都是兹兹作响，开先燃起了几丝焰火，紧接着势如燎原，很快便烧红了整片天际。

轰！

一片火海与那古剑似陨石坠落般碰撞在了一起。震耳欲聋，天际晦涩，大地碎裂不知几千丈，无数草木尽成飞屑。

......

一阵尘烟过后，秦砚的身影才渐渐显现出来，站在一片狼籍的焦裂大地上，手提龙神，嘴角溢出几许鲜红，身上衣物也被撕裂出几道痕迹，虎口震得生疼。

可见其双眸中，那抹火热仍在涌动。

“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战斗过了啊！”

反观剑军众人，除却八位统帅外，其余六十四人战气全消，杵着手中剑勉强站立，大口喘息着...！

看来方才的古剑大阵对战气消耗极为恐怖，生生榨干了六十四剑客的战气！

统帅们也全都受到伤害，个个青筋鼓起，嘴角泛红，隐隐看到握着剑的手在抖颤。

“这小子的战力果然骇人，以我们七十二人施展的三剑大阵，一般瀚海境的人扛下，早已身如死鱼，动弹不得，根本伤不了我们丝毫，他竟能如此。”方才姜长右身旁的那位统帅咧嘴道。

“秦砚，我承认你这般年纪，有如此战力，确实是凤毛麟角。但今天〖道古砚〗我势必将其带回，没有十全的准备，我定然不会来找你。已经给过你机会，可就怪不得姜某了。”

“众剑军听令，燃血，祭剑，十八地狱！”

随着姜长右语落，剑军众人皆是往怀里掏出一颗红得发黑的丹药，扔进了口中，随后精血祭剑。

一片猩红的气焰再起，这次却不是剑阵，而是灵魂的嘶吼，剑军所有人战气爆增，硬生生被提升了一个境界。

这片被撕裂的大地上，转瞬变得哀鸿遍野。剑军众人的战气将天空侵染得极度阴沉，立即构建起不同于黑夜的一片天地，那些曾经被利剑斩杀的亡魂，此刻全然被唤起，如修罗地狱降临。

到此刻，秦砚方才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实。

“大丈夫，天下不惧，何惧你区区剑军数人。今天就是阎王爷来了，我也接下便是。”

秦砚一声冷哼！将龙神插入地面，解下破烂的上衣，手中结下一印。口中大喝：“大羊角印！”

轰！

手中印成，秦砚周遭便狂起一道龙卷飓风，而后扶摇直上，将方圆的利剑亡魂大肆搅杀起来。

“杀！”

剑军所有人都红了眼，像是地狱走出来的索命者一样，提着长剑，周身围绕着亡魂，像龙卷飓风中央的秦砚斩杀而去。

......

《本章完》

二 七星引路

乘上大羊角印卷起的飓风，秦砚化身成韬腾九野的舵手，借飓风之力与施展秘术的剑军厮杀起来。

一剑！两剑！三剑！

随着大战全面爆发，在服用丹药施展秘术的剑军围剿下，秦砚身上的剑伤越来越多，亡魂们扰心干神，令秦砚乱了章法。

两个时辰之后，秦砚已经被砍刺数十剑了，鲜血淋漓，双手虎口全部裂开。最恐怖的，是背上那从右肩直到脚踝的剑痕，不知是谁留下。

虽说肉身之力强盛，未能致命，但秦砚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大羊角印卷起的飓风慢慢消散，已没有更多的战力去操控。

......

落下地面的秦砚内心悲愤：“这一生快意，还没踏那天地的巅峰，难道就这样了吗？！”

龙神剑也受了极大的创伤，到现在，秦砚手中握着的，仅有一寸长的剑刃存留，其余剑身皆是在方才的厮杀之中被砍断了去。

秦砚视龙神剑以性命，虽是身外器物，但早已把它看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伙伴，在秦砚心里，龙神具有生命。和人一样，一样具有情感，一样拥有思想。

当眼睁睁看着龙神剑最后一寸断裂之时，秦砚的心，碎了。天地一片寂静，泪水渐渐攒满了双目。

......

姜长右此时也是强弩之末，看着昔日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死去，不禁老泪纵横。

剑军，六十四剑客，全灭！

剑军统帅，六死！

唯独自己勉强能站立，另一位统帅已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真可谓死伤惨重。

......

缓缓放下只剩剑柄的龙神，秦砚双眼通红，“也罢，就用你们一起陪葬吧！”

抽取出最后的战气，秦砚托着一身血迹，向着姜长右走去。

两人已是杀红了眼，姜长右见状，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而后手中突显一枚黑得瘆人的丹药，将其吞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化作一股浆流，融入了姜长右腑脏与骨髓之中。似利刀剃骨，将身体最后一丝埋藏在骨中的战气榨取了出来，提起断剑就朝秦砚劈砍而来。

......

哐当...哐当...！

姜长右手中断剑在即将砍重秦砚身躯之时，却惊愕地发现，原本碎落一地的龙神剑，此时竟拼尽最后力量守护秦砚。如此通灵的剑，在㻬琈九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顾不得惊讶，姜长右再度发力，挥舞着短剑削散了龙神剑的碎片。

最终，姜长右手中的断剑砍进了秦砚的肩膀，很深很深，骨头断裂的声音都清澈！

随着剑入肩骨，秦砚的意识也开始消散起来，双眼越来越沉重，黑暗已经在脑海席卷，快没有生机了。

......

而就在秦砚临近意识全无之际。

天地突然发生亘古未有的变化，清晰可见空中飘动的落叶，大地溅起的尘土，战地四方流动的鲜血，以及肩颈处飘落的血珠，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空气凝固了，风，也停止了。

......

就在此时，原本静挂天际的北斗七星，竟在此刻有序的闪烁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耀眼百倍。

从斗柄的瑶光开始，而后是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天枢。七星闪烁的速度渐渐加快，剧动的光痕穿梭整片天际，似无数条蜿蜒交错的无声雷电。

几息之后，原本斗柄指向西方的七星，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动，紧接着，七星周围的星系，皆是迸发出密密麻麻的星痕光线，无数的光线交织，顷刻间便形成一张大网，向着七星围拢而去。

漫天星辰如行军一般，天际四方一波波星网织成，而后接二连三的向着七星聚去。

七星见星网一波接一波来到跟前，转动的速度骤然变化，以斗身的天权为中心，一秒足有上千转的速度旋转，搅得天际雷动。

先行到达的数十张星网尽数被撕碎，随着时间流逝，也不知星网被撕碎了几千万张。

但星网依旧前赴后继，不见止息。

终于，一番围剿之后，七星的速度慢了下来，越来越慢，更远处的星网前赴后继的来到。七星终是停止了下来，不再像方才的星痕耀眼，而斗柄刚好转到秦砚与剑军大战的位置。

紧接着，天际传出一声长啸，声如深海老兽嘶鸣，神秘，浩瀚。

啸声响彻之时，从七星身上跌落七束蔚蓝星痕，连成一线，往大战之地落了下去。

数千张星网终是捕获了七星，七星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到得最后，一丝也不曾有。随后，千张星网以光速托着七星，瞬间没入了无边的苍穹。

而这一切，㻬琈九州的生灵竟毫无察觉，似是有层看不见的屏障，静止了岁月，隔离了所有人的窥视。

秦砚只觉得自己快要结束了，浑然不知方才降下的七束星痕直奔自己而来，星痕最后停留在秦砚周身，星芒闪耀。

随即七束星痕光芒大盛，在秦砚周身极速转动，形成一条柱形的星辰大道，将秦砚吞没了去。战地只留下姜长右手握断剑和一地死去军士的残骸。

......

星辰大道还未消散，最后卷起龙神剑的剑柄，以及碎落一地的剑刃，才消散去。

时间似乎静止了很久，当一滴鲜血飘动，坠地有声之后，才恢复了过来。紧接着，天雨如柱，漫天星辰消散，北斗七星杳无踪迹。

姜长右清醒过来，见断剑下已经没有秦砚的身影，霎时满脸错愕。

“究竟，发生了什么？！”

旋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躺倒在血泊中，任大雨倾下。

......

秦砚依然沉浸在龙神剑销毁的情绪当中，与姜长右最后对战之时，抱着与龙神剑同去的心思。

“自从大哥去世以后，你便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们，就一起埋葬在这㻬琈大地吧！”

......

被卷进星辰大道的秦砚，全然没了意识，大道内光怪陆离，没有尽头！这一切秦砚已是看不到了，〖道古砚〗也是随同秦砚一并被这星辰大道吞没。

忽然，原本被拴在腰间寂然不动的道古砚，此时却像精灵一样跳动了起来，散发出一道洁白温和的光束洒向秦砚。光束接触秦砚肉身时，原本利剑留下的几十道痕迹，竟是肉眼可见的慢慢愈合，直至所有伤痕消散，道古砚的光芒才收敛起来。

旋即，古砚似那游鱼入海一般，没入了秦砚丹田之处。

伤口愈合的秦砚，眉梢数次抖动，奈何大战时战气消耗几乎枯竭，终是未能睁开双眼。

最终，星辰大道以光速带着秦砚，向着时光深处穿梭虚空而去。

另一个世界，打开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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