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琉璃人形忍法帖》免费试读_南山有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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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鞍马家的叛逆子

暮色深沉，路灯投下诡谲的影子。冬丸回到家，打开门的时候有些恍惚。他脱下上忍马甲，妻子从屋里出来，递上了毛巾。他胡乱抹了两把倒头就躺下了。

连续执勤三天，铁打的汉子也感到了疲惫。他迷迷糊糊感觉到妻子给自己脱鞋子，擦身子。木叶与砂忍村的局势十分紧张，战争随时可能会发生，他只有抓住每一丝空隙来休息，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像绷紧的三味线琴弦一样，突然断掉。

三味线？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他一边无意识地想着，一边将意识潜入了更深沉地黑暗中。

蓦然之间，剧烈的刺痛让他惊醒过来，他下意识地翻身爬起，却大腿一阵抽搐差点扑倒。

他低下头，看到一只苦无扎在腿上。观望四周，阳光刺眼而灼热，风沙打在脸上像是小刀一样，耳边传来还有些失真的呼喊声音。他晃晃脑袋，把意识从梦魇中拉了回来。

剧痛影响了他的行动，但是也让他从幻术中苏醒了过来。他记起来这里是风之国的无名裂谷，他带领的小队正在执行任务，而自己刚刚遇到了地方忍者，自己照面的一瞬间就中了幻术。幻术的细节太过真实，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战场还是依然在家里。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因为他迟缓的反应，用苦无刺醒他的队友出木中忍来不及躲闪，被一瞬间出现的敌方黑影斩首，血液被心脏泵压到几米高，浇在他到头上脸上。滚烫的鲜血让他完完全全地清醒了。

“出木！竹山！”他大声呼唤着队友的名字。只是其中一个已经永远无法回应他了，而另一位竹山的处境也并不乐观，冬丸是队里的唯一的一位上忍，竹山中忍虽然实力在同辈中算是佼佼者，却也只是左支右撑了短短几秒钟就失去了一只左手和右手的大拇指，被踹翻在地上口吐鲜血。

冬丸来不及多想，飞出手里剑阻止了对方进一步的动作，他一边飞身扑向竹山，一边继续丢出一把苦无。

对手并没有格开苦无，而是后跳躲开，这个幻术体术都很强的敌人发现了冬丸苦无上绑着的起爆符，并作出了常规的反应。

然而冬丸却露出了笑容，他的计策奏效了。爆炸声响起，却并没有火光，而是腾起了一阵烟雾，飞腾的烟雾里冬丸终于抓住了竹山。对手很强，而且是有心埋伏，队友又受伤，强行上并不明智。

况且自己的行踪泄露了，说明营地里必然有间谍，得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冬丸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杀伤敌人，而是打算用特制的起爆符掩护撤退。冬丸对自己的瞬身术很有自信，哪怕带着受伤的队友，只要趁着敌人被烟雾吸引了注意力，也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逃走。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能逃掉。直到一根铁钎从他的胸前穿过，他都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低下头，他看到竹山的脸上有砂子扑扑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的木质机关。

受伤的竹山是敌人的傀儡伪装的，而真正的竹山恐怕早就遭遇了不测。

冬丸咬牙的动作还没有完成脸上就感受到了重击，伪装成竹山的傀儡干净利落地打掉了他的后槽牙，然后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取走了他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烟雾散去，他这才看清敌人的样子，那是一个抱着三味线的少年，红色的头发像是火焰。而杀死出木的黑影也漂浮着回到了抱着三味线的少年的身边，它抬起了头，斗篷下不是人类的脸，竟然也是同样的木质机关。

是可以同时操纵两个傀儡的精英傀儡师。冬丸来执行任务之前对风之国的制度有过了解，知道风之国虽然以盛产傀儡师出名，但是能够使用复数傀儡的都至少是精英中忍。而能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一定是上忍中的上忍。

少年拨动了几下琴弦，开口了：“去告诉马基，捉到一条大鱼。”

这时候从某块石头后面才翻出来一个戴着砂忍护额的小孩子，他抖了抖土黄色的斗篷，从沙子里面爬了出来，没有多说什么废话：“是，琉璃队长。”头也不回地瞬身离开了。

铁钎上肯定有毒，冬丸的半个身子已经麻木了，看着三味线少年年轻地过分的面容，他没有轻举妄动：“我是木叶的忍者，我申请履行战时俘虏处置协定。”

处置协定是几大忍村商讨制定的对待战时俘虏的处置方法。并非善待俘虏那一套，而是给俘虏“死亡”的权利。

通过死亡来保护同伴和情报，这是忍者最后的尊严。

少年琉璃并不理他，而是坐在石头上，继续拨动琴弦。冬丸叹了口气。血液汩汩地从他胸口流出，也把他的生命一点点带走。在风之国荒漠的毒辣阳光下，他竟然感到有点凉。

大蛇丸队长曾经说过自己是个很有潜力的种子，希望这次任务之后能调到他的手下。自己原本已经准备这次任务之后就去塔林区，这下怕是只能食言了。

儿子冬牙就要从忍者学校毕业了，马上要踏上跟自己一样的路。毕业典礼上没有自己的陪伴，一定会觉得很寂寞吧。

妻子是鞍马宗家的小姐，当初她不顾一切要跟孤儿出身的自己在一起，这让她的父亲很生气，曾经许多年没有来往，直到自己升任上忍之后两家的关系才修复一些。自己死了的话，娘家的人应该会照顾好她。只是为什么鞍马先生会拜托自己来执行这个任务呢。

“因为你是苦生姐姐的丈夫。他可能觉得我会手下留情吧。”

冬丸悚然一惊：“幻术，什么时候？”自己刚才念头里的想法竟然不知不觉地念了出来。

少年挑了挑眉毛，这让他的表情变得鲜活起来：“早就听说苦生姐姐嫁给了一个笨蛋，传言还真是没有错啊。放心好啦，虽然中了幻术，但你讲的都是些没用的。”

苦生……姐姐？注意到少年对自己的妻子的称呼，冬丸眼神变幻，咬咬舌头，不再说话。

少年也笑笑，不再言语。

冬丸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的血已经止住了，看来铁钎上的毒药除了让人身体麻木，应该还有止血的作用。

那么刚才的血流不止应该就是幻术的作用了，用流血制造心理压力，一点点的细节堆积，让自己身入幻术而不自知，最后在引导中不知不觉透露情报。这种润物无声的施术方法，冬丸太熟悉了。

这正是妻子鞍马苦生最擅长的手段。如果不是身体孱弱，妻子单凭幻术也应该是不输于自己的上忍。

少年的身份，冬丸已经了然于心。

鞍马家曾经的嫡生子，苦生同父异母的弟弟。

鞍马琉璃。

第一章：旅人

风之国地处西南，土地多为荒漠。如果说火之国丰饶肥沃的土地是天之恩赐，那么风之国一定是被鬼诅咒过的奈落地狱。炎热，干旱，沙尘暴，毒蛇野兽，只有极少数零星的绿洲才能种植作物。风之国就建立在这些绿洲之上，因为交通不便，绿洲之间来往交流只能靠沙漠中的行脚商。他们骑着骆驼，运送货物，像是沙漠里的大动脉，让整个国家都活了过来。

这支商队已经在沙漠中行走了五天，人疲马乏，好在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

琉璃晃了晃水囊，把最后一口水丢给了冬丸。

“若是想逃跑，也得喝足了水才能走出去，要是白白死在了荒漠里，可不会有人给你收尸。”他不再看冬丸，理了理兜帽。

冬丸半个月前受伤被俘，琉璃并没有给他想要的“处置”，也许是念着异母姐姐的恩情吧，冬丸听妻子说过，琉璃的母亲是风之国被俘虏的女忍者，所以虽然是嫡子，打小却一直不招家族待见，只有苦生这个姐姐从小照顾着他。

只是冬丸毕竟是上忍，琉璃也没有心大到一点防备没有，路上一直用药物控制着冬丸的行动。

令冬丸不解的是，琉璃虽然俘虏了自己，却借口行动不便，一直拖延着行程，最近几天更是隐姓埋名加入了一个商队，优哉游哉不像个忍者。

而听商人们的闲谈，风之国与火之国已经在边境开战了，这更加令冬丸心焦。

特别是听说因为战事激烈，砂忍村把刚毕业的下忍都派上了前线，他当天夜里就用偷藏的火柴点燃了货车，趁乱跑出去十几里，最后还是被琉璃追上带了回来。那一天他被琉璃打断了两根肋骨，还被迫签了一个协议，日后要赔偿给被烧掉货车的商人五百万两。

他根本就不抱希望逃出去，只是把这当做琉璃对他的羞辱，倒也不再反抗。这会儿他接过水囊，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水，还有一些撒到了衣襟上。

鞍马琉璃冷眼看着他，没说什么。这些忍者即使贫寒出身，也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平民要生活得更容易一些，当然也就不明白被烧掉货车的那个胡子拉碴的蓬马大叔，那一天为什么会嚎哭着扒光衣服在沙地里打滚。

蓬马祖上就在沙漠中走商，他从三岁就没离开过骆驼背，阅人无数，但是却有点看不懂队伍里的这个少年了。

他见到少年的第一眼就闻到了少年身上的血腥味。那是跟沙漠里的沙匪不太一样的味道。这个少年太年轻了，比自家的崽儿还要小几岁，这样的人能毫不费力地扛着个大人在沙漠里走十几里地，哪怕他用骆驼的脑子想也明白，这是个忍者。

更不必说少年的胳膊上还绑着砂忍的护额。

只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忍者，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会帮忙整理货物，沙暴来的时候会用忍术帮助大家固定货车，会在晚上给大家弹奏三味线，跟最粗鄙的苦工喝一个水囊里的水。

蓬马不觉得自己商队里有什么值得一个忍者觊觎的东西，那些破砖烂瓦的货物就算全卖掉也连雇佣一个忍者的费用都不够。被烧掉的货车能换来五百万两，他只当是说笑，因为之前冬丸已经拿出了全身上下仅剩的几万两作为赔偿，他已经心满意足了，看着琉璃逼迫冬丸在协议上签字的样子，他跟其他人一起笑得很欢畅，至于是否兑现，他想都没想过。

这可是忍者大人。

“琉璃大人。”他爬上这个位于队伍最后方的货车，恭敬地递上一个水囊，自己的储水其实并不多，多分给一个成人一个精力旺盛的少年之后，剩下的已经不多了，好在商队里都是多年生死与共的好伙伴，互相之间匀一下倒也不会有人受渴。

琉璃对蓬马笑笑，接过了水囊，没有喝水，先结印放出了砂之眼。砂之眼像卫星一样扶摇直上，把远处的天际一览无余。他看到堆叠的层云，像是乌压压的墨水。但那不是雨水。风之国虽然也有海岸线，气候却不同于他前世浅薄的地理知识中解释过的任何一种，在层云之下不是滋润生命的雨露，而是夺走生命的恶魔。

“沙暴来了。”他皱了皱眉眉头，对蓬马吩咐：“来不及到下一个绿洲了，组织车队，加固货架。”

蓬马一个挺身就跳下了货车，敏捷地不像个老人，他大声呼喊着，队伍里的商人们纷纷开始安抚骆驼，把车围成圆阵，解下缰绳把骆驼牵到内圈。

琉璃自己结了个印，拍在冬丸身上，蝌蚪文一闪而逝，冬丸立刻瞪着眼睛，像个木头一样动弹不得了。这几天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冬丸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没多久，沙暴如约而至，呜咽的风声像鬼在哭泣，商队的人躲在货架后面，努力缩小自己的体积。

琉璃放出了两个傀儡张开了机关，自己躲在傀儡后面。冬丸被他拉过来趴在地上，他垫着冬丸的大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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