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兰泪》： 相许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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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许红尘

夜！微凉！月如霜！幽兰静放！凝泪成玉珠！淡香入骨难忘！万紫千红斗春怒！默守寸土片缕暖阳！纵经百般浩劫苦！柔情坚骨笑往！痴心终不改！玉苔再长！风来袭！枯瓣！伤！

群山之中，有一形似盆地的小平原，四周崇山峻岭，群山环抱，一条河流环绕半座山峰流过。四周九条山脉直冲此峰，如同九条腾龙遥望此峰，好一个九龙传珠宝地。如此风水宝地被一修道之人看中，于山顶建一道观，静心修练悟道。

道人在大殿门前栽有一株兰花，久听道场念法，又常受炼丹残渣覆于根旁，吸日月精华。竟能幻化人形，常于深夜里，在三清像下悟道修行，确是有模有样。

历经世间动乱，恶鬼增多、妖魔横行，观中人员凋零。残破的道观里，只剩一老一少师徒二人，大有失传之危。道长银须白发，颇有仙风道骨。道童年有七八岁模样，是道长十来个弟子里，现仅存的一人。光复道庭的重任，道长只能寄予厚望与他。

“徒儿，现在道法式微，鬼邪作乱。你要跟为师加紧学法，在能以保自身的情况下，传道开枝，重振我道观香火。你那十几个师兄学道不精，捉鬼不成，大部分反而搭进了自己的性命，剩余几人贪生下山云游。唉……！为师无能，眼看本脉就要葬送在我手里了。”夜幕油灯下，老道惋惜心伤的看着面前的徒弟，感慨万千。

“师傅，平时您教我们的只是些修道炼丹、黄岐的法术，哪有多少降妖捉鬼的本事。您就不该让师兄他们到处寻妖捉鬼，说什么弘扬教义、兴盛庙观。”小徒弟不满的看着师傅说，想到那些死去的师兄，忍不住滴落泪水。

“你个小兔仔子，居然敢责怪为师来了。我们道家本来就是讲究顺其自然、无为而治。我叫你们去捉鬼降妖，也就是装模作样走走过场，为了宣扬一下我们道法。谁让你们这样认真了！我们主要是悟道炼丹、黄岐之术，来达到长生不老成仙之界。一草一木皆有灵，杀心太重如何悟道？”老道翻着眼，瞪着徒弟教训道。

小徒弟一听不乐意了，“师傅，依你这样说，那我们和那些借修道之由，在乡邻间行骗的所谓野道有何区别？还怎么重生贵生、度己度人？”

“你……你……你……”老道气的双眼上翻，一时说不出话来。

“反了，反了，反了！小兔仔子，再不对你严加管教，你还要反天了。去大殿给我再诵一个时辰的《功课经》。”道长气愤的跳起来，手中拂尘就要往道童身上抽。

道童麻利的跳出师傅的房门，边跑边说：“师傅，您这是体罚啊！我再去诵经就是了，您就别生气了……”

听着徒儿的声音走远，老道微微一笑。“此子虽然调皮，悟性还是很高，看来我是要好好传授他所有道法，以为我派发扬光大了。我想低调隐忍修炼，看来是不能喽！”老道自说着，开始往炼丹房走去。

“你是谁？怎么这时在我道家大殿？”刚跑到大殿的道童，借着月光，对眼前跪拜在神像前的白衣人影问道。说着拿出火折，点亮大殿的油灯。

当看到眼前是一个白裙的女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惊讶的说道：“姐姐，你好漂亮啊！我长大了，就要娶你这样的女子当娘子。”

“呵呵！小弟弟你才多大啊？你们师傅好像说，要你以道为家吧？小心你师傅听到了，可要打你屁股哦！”白衣女子看着面前的小道童，忍不住笑着说。

“师傅说了，要我开枝散叶、宣扬道法。我要是娶了你生下一堆孩子，我把道法教给他们，这样不就可以了嘛！”小道童说着伸手去拉住白衣女子。“姐姐，答应我呗！这样师傅也不用担心我派无人了。”

白衣女子“呵呵”的笑着，听着这个可爱的小道童如此混乱的认知，柔声说道：“小道长，你自己还是个孩子，莫要乱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不论我们年龄相差，就以人妖殊途而论，姐姐也不能做你的娘子。你就好好学道，不要误入歧途害了自己。”

“你是妖……？”道童盯着女子仔细的看着。“你是妖，一定也是个好妖，不会像别的妖精那样害人。我师兄他们都是被妖鬼害死的，你要是妖，早就害我了，怎么会劝我好好学道呢！姐姐，我就要你做我的娘子，好不好嘛？”

白衣女子看着眼前的小道童，清澈的眼神里满是纯真。“人妖殊途，怎能答应。就算我有心，可老道长也不会让我们在一起。还是让他静心悟道，也给自己积点修行吧！”

女子如此一想，忙从道童手中挣脱，退后两步对道童说道：“小道长，莫要乱说了。你师傅出来了，可真的会责罚于你。姐姐陪你一起诵经悟道好不好？”

小道童这时狡诘的一笑，“我师傅肯定又去炼丹去了，没有三五日是不会出来的。姐姐休要骗我了，答应我好不好？……”

女子真的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小道童如此纠缠不休，大有如不答应誓不罢休的架势。转眉一想，计上心来。“小道长你看这样好不好？容姐姐今晚考虑一宵，明日再答你。如何？”

道童想了一会，直直的看着女子说道：“那你可不许骗我，明天早上我还在这等你，你可得答应我。”

“先哄他不再纠缠，过了今夜以后，或许明天他也就忘了。”女子一想，立马点头答应。“好了，现在我们一起诵经吧！”

“嗯！”

诵经两人，并没看见三清塑像此时的双眼转动，都同时看着座下两人微微一笑。

第二天卯时，做完早课的小道童站在大殿前，眼神四处寻找，声声呼喊，却始终未能看见昨夜白衣女子。心有不甘的走到庙门前，依旧毫无白衣女子踪影。一连三日，早晚都如此，可始终未见白衣女子出现。

第四日早课过后，道童眼泪汪汪的，来到大殿前挂着晨露的兰花旁，自言自语道：“姐姐骗我！姐姐骗我！……”边说边走到兰花前，一滴泪水正好滴露在兰花上。

一阵香风从兰花上飘出，在道童身后幻化成白衣女子。

“小道长，你怎么了？”

道童听到女子的声音，猛然回头，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姐姐，你怎么才来？你为何骗我？”本是无比悲伤的脸上转眼却是无比欣喜。

“小道长，这几日因有事耽搁未能准时赴约，还请见谅！”女子无比愧意。本以为道童只是一时童心好奇，几日不见就能忘记。怎曾想会如此当真，那一滴热泪，灼痛了女子的心，这才现身相见，只好编了个理由。

在道童一再的追问下，女子指着殿前的兰花，不得不说出自己的真身。“小道长，我本是一株数百年兰花。得老道长移植于殿前，吸人间香火、受日月精华、蒙道法度化，才有了这幻化人型的本领。你是道，我是妖，本就相克，我们怎能有缘！道法又怎会容下你我，生男女之情？”

“我不做道士了，我和姐姐一起下山，做个普通人不就行了！”

“万万不可！这样我将受天诛，并会因此连累与你。再说你才几岁，怎能有此念头？”

任白衣女子怎样劝说，道童就是缠着她答应做自己的娘子。

女子无奈，“小道长，你还未及束发之年，怎能萌动此情？你看这样好不好？姐姐这有棵幼苗，你我植于庙门外。待此木成树、开花结果，姐姐再应你不迟。”说着手至身后，幻化出一株银杏幼苗，拿到道童面前。

“姐姐不再骗我吧？”

“姐姐绝不食言！”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栽种到庙门前。”道童说着，就匆忙去找来一锄，牵着白衣女子的手往庙门前去。

“姐姐，树已栽好，不准悔改！”道童提着木桶往树根下浇着水说。

“待树成林，果满枝。姐姐定不负你！但此之前，你必潜心修道，不可妄为。”女子深知这样会让自己万劫不复，但还是决意相许。

“谨听姐姐教诲！”道童嬉笑的应到。

第二章 道途真性

春风秋雨，转眼十载。殿前兰叶墨绿无尘，无花时节也有股淡淡的馨香。庙前的银杏树已有茶碗粗细，初结果实。

道童也成了一个十七八岁出头的年青道士。修身悟道，精心呵护着殿前的这株兰，常去给银杏施肥浇水。

老道长这几年，也拿出真实本事，给附近乡邻驱魔除鬼、宣扬道法，用黄岐之术医治百病。百姓感念其恩，筹资修复、扩建庙观，增设东岳帝像及各路神仙。让云游在外的几个弟子看到了希望，又都重新返回道观。外加几个新招的小弟子，道观香火比往日还要昌盛。

兰花女妖每当夜深，都会在大殿前修身悟道，以求化妖成人修为仙体。小道士每晚都会过来相陪，共同悟道诵经。一开始师傅和师兄弟都不解，问小道士：“每夜我们都入寝，你怎还去大殿读经？你就不知疲乏吗？”

小道士笑答：“道远太笨，只有多练多悟，才能早点悟透符文道法精髓，以扬我道庭啊！”

老道长眯眼抚须而笑，“徒儿，你有此心，假以时日定能修得圆满，达至天庭。”说着，指着其他几个徒弟说道：“你们几个如能像道远这样努力，为师也就能放心了。看看你们这些人，天天就知偷懒耍滑，不求上进。”

“是，是，是！师傅训斥的是。我们一定努力！一定努力！”

“师傅，那我先回屋去修行了，争取早日悟透道法。”

“那个……，师傅，我也回屋去练习符咒了。”

“……，我去屋里修炼丹药了。”

几个人，各自找到理由，逃命式的往各自房间里去。

“道远这个傻子，哪有什么真的得道修仙之法，这不过是糊弄那些不懂之人。我们用拿妖捉鬼之术，多捞些香火钱才是真。山下我的娘子、孩儿，可还等着我给他们好日子呢！”一个进了屋三十几岁的道士，对随后进来的师弟说到。

“道净师兄，你说的对。如真有得道成仙之术，我们这方圆千里之内，从古至今怎从没听说有一人？多想些法子挣点银子，到时下山过我的快乐生活，才是最美的事。”随后进屋的道士随手关上门，想着这样的生活，脸上开心的笑着。

“道存师弟，你小点声。让那老东西听见，可真的会把我俩赶下山了。我可还想多捞点！”

“师兄，我注意着呢！没想到那个老东西还真有点本事，十年时间居然又把道观恢复过来不说，还扩建了这么多。幸亏你有远见，约我一起回来，把这扩建之事交于我俩打理，让我俩白白捞了这多油水。”

“嘘……！道存，我可提醒你了，要想继续发财，你就要时刻注意。等老东西一死，我作为现在的大师兄，就可明正言顺的成为本观道长，主持本观事务。那时可就是我哥俩的天下了，大把大把的银子都会是我们的了。哈哈哈哈……”道静想着那无数的黄金白银，放声的笑起来。

道存忙上前捂住道净的嘴，惊恐万分的在耳边说道：“师兄，你小点声，师傅听见可就啥都完了。”

道净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把门虚开一条缝，伸头往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人，才又缩回头关紧门。靠在门上不停的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真的被那老东西听到可就完蛋了。可说真的，想着那成堆的金银放在眼前，我是忍不住的心动啊！”说着捂住嘴，憋着想要大笑的声音。

道存也一脸兴奋的笑容，但压低声音的说：“师兄，我们要小心，要小心！”……

大殿里，道远和白衣女子闭目静坐，参悟道法。一个时辰过后，两人睁眼起立，双双凝视对方。

“兰花姐姐，现在树已结果，该能答应我了吧？”道远拉住白衣女子的手问到。

“道远，我……，我如若答应了你，就是害了你。你可知？人鬼都是殊途，何况我是妖！天师在上，下有世间众人，怎能容我一个花妖与你相守？”兰花看着道远凄凄而泣，眼里玉珠滚落。此时整个大殿里，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兰花接着开口娓娓说道：“我本山中一素兰，能有十年之命就属难得。幸的山川庇护，又遇神仙点化躲过无数劫难，让我能存世数百年。蒙天师施恩，移我于道庭前受道法熏陶，才有这修行之缘。我若应你，怎对神仙、天师之恩？道法又怎能容你我？你让我应你，我能如何应？我又怎能应？我有心与你相随，奈何不是同类，难有结果。”说完已是满脸清泪。

“姐姐，我不修道了，我们在天师像前求求他们，让他们成全你我还不行吗？我们一起下山，求过天师后就下山。好吗？”道远说着，就拉住兰花要跪在三清像前。

“道远……，这样你我都不会有好结果的。”素兰跪在三清像下，泪如泉涌的看着道远。

而道远这时却不停的磕头说道：“天师在上，弟子道远愿舍弃修道，与兰花姐姐相守一生。望天师网开一面，让我与兰花姐姐能结成姻缘。求求天师，求求天师。”说着不停磕头。

座上三清，眼睛微动，只是在这大殿油灯微弱光亮下，道远和兰花怎能看见。

兰花虽磕头乞求，但对道远说道：“道远，你师傅养育你之恩，也不容你无声离去。你本自幼失去父母成孤，是天师养你成人，教你道法。我们就这样离开，你将是不孝不敬之人，愧对天道人伦。你看这样可好？明日你禀告天师，天师如若同意你下山，姐姐我就算遭受天谴，也陪你一起下山。如若天师不同意，那姐姐就永远陪你在道观里修炼道法，不谈儿女私情。道远，你说呢？”

道远看着兰花，想着师傅对自己的疼爱，觉得是该要对师傅禀明，才不愧师傅对自己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好！我明天一早就对师傅说，求他同意我和你下山。如没师傅，怎会有我今日。还是姐姐想得周全，我差点就成了无孝无义之人了。”

道远说完羞愧的看着兰花，心里暗想：“我真太自私了。师傅如同爹娘一般养我成人，我却为了儿女私情，要不告而别。我要真的这样走了，师傅将会有多伤心！我真不是人，怎能自私的忘了，师傅对我十几载的天恩。可师傅明天如果不同意我下山怎办？我要硬走，愧对师傅。我要不走，师傅知道姐姐是妖，怎会容她留在观里。我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啊？”道远呆立在兰花面前，心里一时找不到好的解决方案。

“喂！道远，你在想什呢？”兰花女妖双手在道远眼前晃动，不解的问到。

“哦……！姐姐，我在想，师傅明天要是不同意咋办？”道远尴尬的笑着，心里还真的特别纠结。

“道求自然，一切随缘。天师真的不同意你下山，那姐姐就陪着你一起修道好了。事情自有天意，你就不要想的太复杂了。”兰花妖笑着说。

“可师傅一旦知道你是妖，怎么会让你留在庙观？我怕师傅一生气，到时还会要收了你，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呵呵……，弟弟不要去想太多，一切皆是法意。天师真要想收我，早就把我收了，不会留我到现在。”

“师傅是不知道啊！我明天这样对师傅一说，他就知道了啊！”道远忧心忡忡的说。

“天师怎会不知我的存在！道远，你太小看天师的修为了。好了，不要去想那些无法预知的事情了，快去早点歇着吧！到了明天一说，不就啥就清楚了，何必现在去猜测呢！”兰花女妖微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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