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红尘》： 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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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心猿意马

那还是在２００７年三月的一个周末早上，一场倒春寒刚过去没几天，我象往常一样慵懒地躺在厚被窝里，边上一个８０年代的老式痰盂，刚三十出头的我一副萎靡不振的做派，说是早上，其实已是中午１２点了。

我叫哲夫，我的世界很简单，简单到让人觉得有点索然无味，家里就是父母和我三口人，有个姐姐早就出嫁了，现在的状态就和独子无异，父母早已退休，父亲每日必出门闲逛，只剩下个母亲和我相依为命，单身一人，连个女友也无，整天和母亲缠斗，是我的大部分生活。

我每天就是上班下班，看书看报，实在无聊时对老母发发牢骚，倒也是一派悠游岁月的气象，只是那一天可真的是奇了怪哉，原来的悠闲气度荡然无存，只觉得躺在床上，浑身的躁动，特别是丹田处似乎是有一股邪气在左冲右突，郁之不散，令人好不烦躁。

与其坐而待毙，不如立即行动。说来可笑，三十出头的我其实社会经验几乎没有，有一些星星点点的认识也是来自于媒体，总把“足浴店”“按摩店”和黑店联系起来。而在我家附近，是不乏这些个小店存在的。于是我立即起床，吃了午饭后，就出门扫街去了。你还别说，生活的意义在于发现美亦或是丑，只要你想去找，这类店就在你的身旁，这不，离家不远的码头街就是这类店扎堆的地方。我随机进了一家足浴店，想寻找一些这方面的蛛丝马迹，到了店里之后，才发现店内竟然是空无一人，这大白天的敞开大门难道就不怕小偷吗？我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店里有人吗？”走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件睡衣，睡眼朦胧的样子，见到我说道：“哦，我还在睡觉呢，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她们都还在睡觉呢，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倒热水。”说罢她就提了一个洗脚桶，上楼提水去了。

说实话独自一人来这种店我还是头一回，我躺在按摩床上，心里在七上八下的打鼓，等了半天，妇人还没有下来，我更是没了方向，只得下床仓惶离去，离店后还听到那个妇人在说：“奇怪，人呢？”

离开店后，我也没了兴致再扫街了，去了图书馆看书，晚饭后精虫再次上脑，好像是有一只无形之手又把我拉去了码头街，那时已是傍晚7点，码头街的景象和中午截然不同，中午是十家店有九家是关门的，到了晚上，店店全开，好像它们专在晚上营业似的，店里点着昏暗的粉色灯，一排丰满的妇人坐在店门口，侧身朝向门外，通常的装扮是上身穿吊带，下身是一条齐大腿跟的短裤，饱满的臀线毕露，白生生的大腿勾人魂魄，那景象真是说不尽的暧昧，十年后回想起来，依然是历历在目。

我就象是一只巡海的夜叉一样，在码头街不到一百米的店面门口，走了好几遍，看到一家店里面有一个女孩，脸盘子很大。模样长得也不错，勾起了我的兴趣，我犹豫了几秒钟，就推门而入，那个女孩也顺势站起，和我一起进入里间，里间放着几张沙发，我就选了中间的一张沙发躺下，那个女孩就在我的边上坐下。女孩开始轻捏着我的手臂，我眯着眼睛享受，就这样过了几分钟，我开始打量面前为我服务的这个女孩。

“您是工作还是在上学？”女孩见我睁开了眼睛，就搭讪道

“我长得有这么年轻吗？”我回答道。

打量过女孩后，我感觉到了一丝的诡异，觉得女孩长得不像汉族，突然间，我来了精神。

“你老家是哪里的？”我问道。

“XJ女孩回答道。

“怪不得，我觉得你长得不像汉族呢！”我恍然大悟。

“我看你长得像哈族。”我依稀记得，图片中的哈族姑娘和我面前的这位女孩长得有点儿像。

“我不是哈族的，我是XJMGZ的”女孩回答道。

“那我怎么称呼你呢？”我问道。

“叫我小菲。”女孩轻声回答道。

小菲，小菲，我在心里默念着，然后问她道，“那你汉语说的还这么流利？”

“我去过一年BJ小菲说道。

“哦，怪不得。”

之后我们就聊开了，女孩告诉我，她才来SH不久，我也说我就住在附近，以后可以常来。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们仿佛成了朋友。

隔了几天以后，在一个无聊的傍晚，我又想起了小菲，我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位于码头街的那家店，推门进去后，确没有看见小菲，我有点沮丧，只能问老板娘。

“小菲今天没来上班吗？”

老板娘有三十多岁，店里的姐妹们背后都叫他SB。

“哦你找小菲啊，她可能要过一两个月才能来上班？”老板娘欲言又止。

听了老板娘这样说，我只能悻悻然地走开了。

之后又是平淡的生活，我白天在一家国有货运公司上班，做一些和进出口清关有关的工作，有时候一天只有半小时的工作量，靠着看书和闲聊打发时日，而到了晚上，依然混迹于码头街，只是再也没有看见小菲。

时间一晃就到了7月，SH的夏天可以用魔鬼来形容，四十度以上的天都会有好几天，吃了晚饭，出门散步，大地经过一天的炙烤，依然在散发着它可怕的能量，我又一次游走在了码头街，码头街的特色灯光依然还是那么的迷离，我来回巡视了几圈，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小菲，我失声喊了出来，可不是吧，她坐在店中靠门的位置，和店中的姐妹们谈笑风生。

我快步推门入店，姐妹们一起，哄笑道“小菲，快看你男朋友来了。”

小菲看到我来了，好像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哪是什么男朋友，不要乱讲。”小菲笑着边说边搀着我入内间，依然是那熟悉的沙发床，我躺在上面和小菲有说有笑，说实话，小菲的按摩技术并不咋地，我也只是买钟聊天，偶尔揩点小油而已，就这样，一来二去，我和小菲已经十分热络了，我几乎是每天晚上去她那里报到，每天都要包掉她好几个钟，如此这般1月有余，由于在码头街消费的程度比较低，就是像这般的花钱，我也还能承受，毕竟单身汉还是有点积蓄的，只是感觉手中的人民币就像纸一样，花出去的时候轻飘飘的，没有感觉。

落花总无情，流水却有意，天天这般的耳鬓厮磨，竟也生出了些许的情感，这类的情感真是很难去形容，有时，明知是逢场作戏，却十分的投入，真有种真真假假的感觉，我们相会的场所，也从原先的大厅沙发床，转移到了小包间，这样的话私密性更强了，有一天晚上我又和小菲在小包间里磨缠，聊着聊着，小菲突然问我道“哲夫，后天我过生日，你一定要送我一个礼物哦”

“哦，是吗？那后天是你几岁的生日啊？”我问道

“你不知道女孩的年龄是不许问的吗？”小菲微笑着说“后天我就二十岁了”说是这么说，小菲还是告诉了我。

倒还真没把我当外人，我暗地里寻思着，想着送她什么礼物合适。

“我好想要一个数码相机，你就送一个给我嘛。”小菲半真半假地说。

我靠，口气不小啊，我心中泛起了一丝的不快，不过可能是因为寂寞的太久了，我还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我答应你。”我一口承诺。小菲自然是笑开了花。我才有了悔意，恨自己出口太快了，当时一台主流的数码相机两三千块，我一个月工资才3500，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把我那台旧的三洋数码相机送给她，这台相机我用了一年，去年在永乐家电买的1600，想想真是肉痛。

第二天下班吃过了晚饭，我就拿着那台旧相机去送宝，等到了店里交给她手上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快，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哲夫，我真的太高兴了，我的表姐明天要来了，她可是我最好的姐妹。”小菲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明天下午就到，小菲接着说。

“那好啊，我明天下午请你们姐妹俩吃饭，顺便给你过生日。”我一张嘴又跑开了火车。在小菲面前，我说话总是不过大脑，已经成为一个习惯。

第二章 陷入迷局

既然话已出口，就身不由己了，第二天下班后，我家也没回，就去她店里，在路上的时候接到了她的电话，“哲夫，我电话卡里的话费快用完了，能不能帮我充个三百五百的，谢谢。”我听了以后又是二话没说，直奔便利店去给她充话费，不过，在付钱的时候我手软了，只给她冲了200，刚充完话费，小菲的电话又来了，“我和表姐现在就住在你家后面的天龙居家酒店，表姐太累了，她开了一个房间休息，你到酒店的大堂来吧，我们在大堂等你。”

听到了小菲的召唤，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打了车就去了。到了酒店大堂，发现小菲和她的表姐就站在大堂里，小菲身高1米65，她的表姐好像比她还要高一点，也更漂亮一些，见我来了，她们两个就迎了上来，我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她表姐愣了一下，也伸出了手，我就和她轻握了一下。

“小菲，你的朋友是不是在单位里做领导的，这么的文质彬彬。”小菲的表姐，吃惊地说。

听了表姐的这句话，我的虚荣心还是满足了一下，“哪里哪里，我也只是个打工的。”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表姐，叫小娜，这位是我的朋友，叫哲夫。”小菲给我们做了一个介绍。

“哦，幸会幸会，那我们现在就去饭店吧，今天可是小菲二十岁的生日啊，我和表姐可要给你好好庆祝一下。”我敷衍道

“好，那我们就走吧。”小菲回答道。

人穷，没有私家车，只好在路边打出租，等了好久，来了一辆出租车，我们三个人的目标是小肥羊火锅店，那是一家在当时的SH，还算比较有名的火锅店，专做蒙古特色的羊肉火锅，火锅店很近，一会儿就到了，到了店后，找个空座坐下，小娜就自说自话的点起了菜，是羊肉羊腰什么的，一看就是经常吃的，点的很多东西，我这辈子都没吃过，东南沿海的人很少吃这东西。叫了两瓶啤酒，我们三个人边吃边聊，我知道，原来，小娜也是做这行的，休息一天以后也是要在店里上班的。以后到店里来就要同时遇见这两个姐妹了，这样会不会有点尴尬呢，我在心里瞎琢磨了一番，女孩的胃口就是小，一会儿就吃饱了，我打了个车把她们送到路口，我也就自顾自回家了。

第二天下班，我自然是又去了店里，果然见到姐妹俩一起在店里，我招呼了小菲，那一天也真是奇了怪了，可能是我的潜意识里面有点想结束这种荒唐的生活了，拼命的劝，小菲，不要再干这行了，可以回老家陪陪父母，找一个普通的工作，朝九晚五，凭小菲的情况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为什么不呢？我不理解。

“像你这种年龄，在我们这里，女孩正在上大学，在校园里，和男朋友散步呢，我觉得你应该回XJ，这样至少父母在你身边，可以照顾你，管着你，比你一人在外强多了。”我说的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其实我也是半真半假，有一半的想法是把这个瘟神赶跑，我就太平了，其实当时的我不知道，就算是对面的瘟神消失了，心中的瘟神还在，把希望都寄托在外在的东西上，不加强自身的修养，这种想法无疑是痴人说梦，和我想要达到的目标，终将是南辕北辙。

听我滔滔不绝地陈述自己的观点，小菲的表情十分的奇怪，非笑非哭，我感觉她至少有一半不理解，只是做一个倾听者，但眼珠乌溜溜地在转，肯定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等我都说完了，她才说到，“你以为我不想回XJ吗，只要你给我买好飞机票，我立马就回家。”

没想到我说了半天的废话，最后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看来这个瘟神不走，我是永无宁日啊。

隔天是周五，小菲说她有事不去店里，约好了，周六去买飞机票，我只感觉当时的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就好像被施了迷药一般，对她的任何话，都言听计从，她说要五百我就给1000，个中缘由，种种不堪，只有当时之人才可体会，而在正常状态下，绝不可能发生。

周五一日无事，周六我八点钟就起床了，一点没有睡意，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发短信，她姗姗未回，我焦躁异常，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到了十点多才回我电话，她的种种反常举动，我在当时都视而未见，充耳未闻，只是一味着按照她的安排走下去。

之后我们在小区的幼儿园门口集合，去了码头的飞机票代售点，我也是平生第一次买飞机票，还是超长距离的，tmd去XJ的飞机票特别的贵，全价要两千多，打八折也要1800，我没有一丝的犹豫，就刷卡付了机票钱，照理说我该做的都做了，该say goodbye了，匪夷所思的是，我竟然提出了要陪她去市里玩，顺便买些回XJ的东西，所以说孤单的人特别容易上当，真是一点不错

一听我要主动献金，小菲当然是笑得合不拢嘴，这里要提一下，我所住的地方在我们这个城市是属于北部郊区，而商业区都在市中心，去市中心有轨道交通，还算方便，记得那天又是一个爆热天，中午的时候我和小菲，坐着地铁，由于是周末，地铁上很空，我和小菲都有座位，小菲也不知怎么回事，上了地铁没聊两句，竟然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睡着了，像是特别累的样子，当时我也没去想个中的缘由，反倒是为她主动做出这样的亲昵举动，而沾沾自喜。千年的王老五，边上终于有了个女人。现在想想，只有苦笑。

下了地铁就是足球场，这时已是下午1点钟，我们都还没有吃午饭，这个地方，离我们的公司很近，所以周边有哪几个饭店我都一清二楚，我带她去了一家老字号的点心店，点了一份当地的特色点心小笼包，小菲应该是没吃过正宗的小笼包，见小笼包上桌了，她夹起一个一口咬下，热烫的汤汁，进了她的小嘴里，烫得她连忙把小笼包吐了出来，我在边上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她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胡乱填饱肚子后，我们继续上路，沿着商业街一路向南，小菲倒也挺识货，走进了一家耐克专卖店，一口气点了好几件衣服和鞋子，我眼睛也不眨一下，说只要你喜欢就买，看的店员都傻眼看着我，心里想，我真是个250，一双鞋加一套运动衣，总共花了我1200，后又去边上的百货商场买了一个包。方才作罢，尽兴而回。

机票是买的周日，上午一早的机票，我又主动提出要去送她，张罗了一部黑车，一早把她送到了机场，去的有点儿早，我和小菲两个人坐在机场候机厅的台阶上，我感觉小菲好像有意在回避我什么，并没有什么要对我讲的，我像是一个大哥一样，又开始了滔滔不绝，小菲也只能倾听。把小菲送到了安检口，我算是彻底完成任务了，再从机场，坐巴士，地铁回家，一回家立马躺在了床上，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这一觉睡到傍晚6点，才醒过来，生活又重新开始，没有了小菲，生活还要继续，又将如何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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