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天途》： 九华山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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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华山道观

天际微亮，黑夜与白昼相互交织。远处东边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一轮悬月也还未落去，此时四野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突然间，九华山道观中传来了“嘿，嚯，嘿，嚯”的少年呼喝声响。山下村子里勤奋些早出打猎的村民便会谈笑道：“小娃子们起来操练啦，以后村子的安危还得靠这帮孩子啊。”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陆家村系四百余人，早在百年前便扎根在这九华山脚。一开始祖上为避战乱，带着一家三十余口躲进了这山野之中，经过百余年的繁衍，才有得如此开枝散叶之象。

祸乱之年，戾气横生。致使中原大地阳脉受损，万物付阴而抱阳，阳损则阴盛。每当这时，妖魔鬼畜，魑魅魍魉便横行人间。或食人精元，或聚其怨气，收与自身以增修为，实乃天人共愤之举。

自古正邪不两立。故天下修行之人皆秉承天意，五域会首，除魔卫道。五域之人多为东南西北四域和中域修炼一途之大能者，或其门下弟子。其中以西域梵音山万佛寺，南域九华山玄道门，东域瑶池紫薇宗，北域飞云涧混元谷和中域徐州风雷阁实力最盛。其余还有各域大大小小上百余门派参加，故门派后人又称其为“百门会盟”。

五域合力，诛邪除妖，邪族妖面圣君祭出妖族至宝“混沌钟”欲灭正道人士于九华山间。“混沌钟”有扭转诸天时空之力，演变天道玄机之功，炼化地水风火之能。但妖面圣君尚未有完全掌握“混沌钟”之力，强行运转“混沌钟”，以致被其反噬伤及元神。正道五大掌门合力，力挫妖面圣君，毁其肉身，夺其法宝，因其上附着杀气太重，恐危害人间，后以万佛寺无上心法“大罗金刚咒”结四派高阶阵法封印于九华山禁地之内，由五域老祖亲自镇守，人间至此平安无事百年。当然，在正道之中知道“混沌钟”封印之地者除去五域老祖，不会超过十指之数。

而这南域九华山玄道门，正是陆家村村民口中所说的少年操练之地。只是村民眼中所见道观并非玄道门主殿所在，不过是为护周边村民周全以及玄道门举办重大道会时方便接待同门贵客所设。像这样的道观在九华山其他地方还有数十个之多，玄道门之盛，可想而知。

玄道门虽属正道大教，且定居九华山已久，一般妖物不敢近前。但百密也有一疏，妖魔狡猾，更胜于人。故常有普通村民遭妖物所扰，待玄道门弟子赶到之时，却又避而不见，溜之大吉。后门人提议，设道观于村边周遭，以防妖魔鱼肉百姓。后又收村中年轻之人于道观修习道门法术，证得道缘者，可进入山上玄道门主殿以及麾下四偏殿修习高深道法。御剑飞行，飞天遁地，不在话下。

村民见山上道门弟子御剑出行，来去无踪。故尊崇膜拜，多称仙人，。玄道门招收年轻弟子，一来可以发现天资聪颖，拥有道缘之人，纳入己门。二来也可让村庄日后有自保之力，抵御妖魔。村民一听自家孩子有这等机缘，是三世修来的福份啊，所以都把自己的孩子送入道观，以证道缘。而陆云正是被大人们送入道观修习道法的年轻少年之一。

陆云所在道观名为“道虚观”，观内配置三名玄道门年轻弟子和一名较为精通本门道法的年长老道。老道负责道法传授，年轻点的则负责日常伙食和带领少年们做早课。别处道观，皆是如此。

“好啦，今天早课操练到此为止，所有人到道堂集合，诵‘道心经’。”一名手执戒尺，穿着一身青衣道服的人对一群少年说道。

“是”随即便听见一阵密集脚步声，矫健的身影往道堂方向飞奔而去。

进入道堂，少年们的吵杂声顿时收敛了许多。因为每次进入道堂都能感觉到那一股肃穆，庄严气息。大堂四周墙壁上镶刻着仙人腾云驾雾之伟象，乍一看去，甚是不凡。在大堂前方蒲团之上，端坐着一约莫三十余岁的老道，这就是被陆云等人称为“酒鬼老道”的道虚观授法道士啦。

老道别的不喜欢，对酒倒是情有独钟。曾对陆云等人吹嘘道：“吾尝尽天下美酒，无酒不欢，想我对酒当歌，会天下酒友，人生有此快事，美哉，快哉啊。哈哈哈……”说罢还表现出一副路边青年偶遇一美女的痴呆模样。几次因醉倒某处墙角四仰八叉之相被孩子们撞见，醒后还美其名曰“感悟天地自然，随心而动矣。”

老道在众人进入大堂到蹲坐完毕，眼睛从未睁开过，一副气定神闲之相。

“唉，我敢打赌，酒鬼老道昨晚肯定又下山买酒去了。”一名约莫十五岁的少年低声对旁边刚刚坐下的同龄人说道，这人正是陆云。

“这还用说吗？傻子都知道啦。”陆云翻了个白眼，声音低沉的回答道。

先前说话的人是陆云从小玩到大的铁杆，也是陆家村的人，名叫陆离。而其本人也很对的起这个名字，年纪不大，个头倒是不小。两人站在一起对比的话，陆云倒是显得消瘦一些。正当两人在堂下低语时，一道干咳声突然响起，两人身子一颤，都抬头往端坐在蒲团上的酒鬼老道望去。

酒鬼老道顿了顿，眼神扫了一眼随即说道：“今日在诵读道心经之前，我要宣布一件事，一个月后，将会是本门一年一度招收新弟子的日子。你们已经修行道心经有些时日了，只有通过本门的入门测试，才能真正成为本门门下弟子，尔等才能修习我门更高心法。”

听到此处，陆云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仿佛被触动了一下，眼眸里透着点点星芒。自从经历了小时候那件令自己几近崩溃的恐惧事件后，身处无尽黑暗的恐惧与无力感让陆云幼小的心灵遭受了极大创伤。

那是在陆云六岁左右的时候，几个小伙伴贪玩走入了九华山西南角一偏僻地境。当时几个人看见一只雪白小兔便好奇想抓住把玩，一路追赶一下，几人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处隐秘山洞之前。几人见兔子进了山洞，犹豫要不要继续追下去，当时几人中年岁稍长的一个孩子大胆说道：“怕什么，等会我逮到小兔子，你们可别和我玩。”说着便走向那杂草丛生的山洞走去。

几个小伙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凭着些许光亮，几个人就这样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山洞深处，却不想这成了陆云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噩梦的起源。山洞中那张血色鬼脸，每当深夜之时便会在陆云梦中浮现，每次从噩梦的惊吓中醒来时，全身尽被冷汗打湿。

据说当时此事还惊动了山上的修行高人，在进入洞中查看之后，除了发现一群眼发绿光的蝙蝠之外什么也没发现，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后陆云进入道观习得这道心经之后，方才不再做那令他惊悚不已的午夜噩梦，知道这道心经有静心凝神之效，陆云每日都会比别人多诵读两遍。久而久之，心中豁然开达，那恐怖的噩梦倒也未再找上陆云。

久而久之，陆云对这修炼一途倒是生出了些许兴趣，特别是在看到玄道门弟子飞天遁地之神通，心中更是向往不已。心中第一次有这般奇怪感觉，对力量渴望并心之向往。

“传说中的仙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啊？”陆云于朗朗诵经声中沉思，眼神不经撇了一眼隔窗外那白雾笼罩的神秘山巅，出神良久……

第二章 祭灵印记

月华轻洒，微风拂面。从远处弥漫无尽黑暗的山脉深处，不时传来几声“夜猫子”不堪入耳的嘶鸣。在这夜深人静，众人熟睡梦乡的时刻，一道本该早已卧榻休憩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条无人行经的荒间小路上。

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诡异，因为这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样子，与其是说行走，倒不如说是在机械式的运动。这具躯体脚下不时传来杂草丛生地被人强行拖拽的“簌簌沙沙”声响，若是有人见到眼前这一幕，定会被吓飞个三魂七魄不可。

这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还穿着入睡时的宽大睡衣。双眼无神，面无表情，只是嘴里念念有词，仿佛是在说：“血，血，我要血……血。”更让人不解的是，这个口头嗜血的少年居然就是白天在道观里诵经的陆云。

此时的陆云披头散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眼中露出的点点凶光。当陆云走到一残垣断壁处，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向前方无路可走，只剩下一面光秃秃的岩石壁走去。然而陆云并没有如常人一样撞上厚厚的岩壁，只见一缕红芒闪烁，陆云的身体消失在了岩壁前。

下一刻陆云便出现在一处幽暗山洞之内，周围静的可怕，只有山洞上方石壁处有着断断续续的水滴落下，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顿时，周围阴风大作，滚滚浓浓煞气从四周汇聚而来，在陆云头顶上方形成一个血盆大口，显得异常恐怖。

陆云的身体慢慢被黑色煞气包围，一道道血纹自陆云的胸口逐渐扩散，遍布全身。血纹慢慢的向陆云的脸上攀爬，当像有着生命活力的血色纹路到达眼角之时。陆云无神的双眼顿时红芒充斥，双手成爪，全身颤栗，昂头挺立，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这样持续了约半个时辰之后，煞气退散，血色纹路慢慢收缩向着胸口而去，最后形成一道阴火燃烧模样的印记。

这时一道鬼厉般的声音响起：“哈哈哈，我终于成功啦，祭灵印记终于是让我给炼制出来啦。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啊。”黑色煞气聚拢的气团中两颗如灯笼般的血色大眼若隐若现。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的助我祭灵成功了，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九阴煞体。也只有这样的体质，才能承受住我族的嗜血煞气。”此时黑色云团中的两颗巨眼死死的盯着陆云，仿佛像看到了自己重生世间之时那众生恐惧般的眼神，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时代。想到此处，黑色云团中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愈发张狂。

想到千百年前无意中在前山山洞里布下的一道妖力化身，竟然会在三千年后发现这令人神魔都为之疯狂的“九阴煞体”。不为其他，只因这“九阴煞体”能聚天下阴煞之气于体内，并且能将之吸收炼化。若是能将这“九阴煞体”炼制成魔兵，一旦出世，便可斩尽天下仙佛。所以此等妖邪体质定不会为仙家所容，想到此处，那黑色云团飞出直接向着陆云胸口处袭去。渐渐自那阴火图纹处渗透进陆云的身体之内，而后那阴火图纹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不见了。

一切重归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陆云没想到的是因为自己儿时的贪玩居然会为自己种下如此祸根，以至于之后的三界大乱，诸仙佛间接陨落，原因竟是因为一个如蝼蚁般弱小的凡人少年，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清晨一缕和煦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一只通体发黄的大犬正伸着长长的舌头，两条前腿搭在陆云的床头不停的舔着陆云的脸。像是在说：“懒鬼，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正在睡梦中的陆云因为脸上传来痒痒的感觉，眼角微动，随即发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道：“别闹，大黄，好不容易休息，再让我睡会。”边说还边用手把名叫大黄的猎犬推开。

但眼神鼓动，长舌微伸的“大黄”犬似乎并没有放弃叫主人起床的念头。依然坚持不解的伸着长舌往陆云的半边脸颊舔舐，还顺带着把覆盖在陆云身上的大花被往地上拉扯。

就在这时陆云猛的坐起，大黄犬也被陆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乍了一跳，整个身子条件性的往后缩了一大截。陆云用手揉了揉浮肿的双眼，因为大黄的骚扰而心中些许恼怒的瞪了一眼大黄。大黄犬看着陆云的表情似乎直接忽略了他的不爽，咧着大嘴，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好事得逞的得意奸笑。

陆云翻身下床，吃过早餐后出了屋子来沐浴挥洒大地的温和日光，吸一口春暖花开时节的芬芳气息。

看到隔壁的七十高龄，满头花白正端坐在一棵粗大槐树底下的老儒时。陆云谦恭有礼的问候道：“陆爷爷，早啊。”可能是由于年纪过大耳朵和眼睛都不大好使的缘故，这位白发老儒动作略微停滞了一下，两眼向四方收索着。

“陆爷爷，是我，陆云。”说着陆云已经来到了老儒身边。老人是陆家村辈分最高的几人之一，之所以称之为老儒。是因为老人在年轻时识得字且学问不浅，在村里教孩子们读书认字，不至于让陆家村人陷入大字不识的窘境。据说其他村没有教书先生，自然大字不识一个。而山上神仙收门人弟子，普通人最起码的条件便是识得字，以便仙人教授高深莫测，苦涩难懂的上等仙法，这是村民们一致认同的。

天资卓越的人，宗门倒是可以培养，但是普通人在资质合格的同时就得满足这一点才行。所以陆云面前的老儒周围十里八村的人都是相当敬重的，陆云小时候也受到过老儒的传教，当时调皮的陆云可没少挨板子啊。

“奥，是陆云哪，爷爷年纪大了，耳朵眼神都不好使罗。”老人满脸堆笑的说道，眼缝也如嘴边的皱纹一般细小，枯黄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掉落的几颗门牙，让老人看起来经历了无尽沧桑。

“是啊，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凡人终有一死，逃不过六道轮回。”陆云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儒，心里不免悲叹。

“也许只有那山中仙人，才可与天地同寿吧”想到此处，心中不免黯然神伤。甩了甩头，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一个月后便是山上仙宗挑选弟子的日子，自己若是能进入仙门，修的长生不死，也不是不可能。想到此处，陆云嘴角微微弯起些许弧度，对于这仙途修行倒是多了几许期待。

我欲乘风破浪去，问天再借五百年。

敢问苍天，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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