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谷》——青煜墨颜

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穿越异界之征服四洲大陆》——深渊的黑暗》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隅谷》——青煜墨颜。

第一章 风雪客

雪势浩大。

北水之域，天地苍茫一色。九天之下，浮玉飞琼。

一片六角雪花自这般天地悠扬而下，晶莹透澈。

下方有一寂籁古镇，不见人迹，唯剩参次白屋。古镇旁大树繁多，虽绿叶尽去，却有琼枝万千。这片雪花穿过一颗大树的一根根洁白树枝，向地面落去。

突然一只小手伸出，接它于掌心，然后晶莹雪花就在一双迷茫清澈的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消融。

这眼睛的主人一头直立脏乱的头发，小巧的五官略显清秀，大概八九岁的年龄。褴褛的衣衫遮不住的单薄身子正靠着树干蜷缩在一张厚厚的草席包裹下。

竟是一个流浪儿。

他将接雪花的手收回来再次抱住膝盖，不远处的两层客栈正炊烟渺渺。腹中无法抑制的饥饿感再次充斥着脑海，他虚弱痛苦地低下头将脸深深藏在草席里面。

每一次大雪，都是一道鬼门关。草席，更像是给自己准备的后事。

就在他底下头的时候，有两个身披斗笠的风雪之客于古镇苍茫之色中走出，他们在客栈门前抖落满身白雪，推门而入……

……

七风客栈。

二楼雅间之内，可供数人吃饭的圆桌旁仅做着两个少年人。这是两个披着兽皮袍，已有成年人般魁梧身体的少年人，都在十六七岁左右。

其中一个面容坚毅冷漠，脸上棱角分明。他此刻正提笔用蝇头小字在一张仿佛清单的白纸上写着备注：

“……因天之将暮，大雪乱舞。腾萧与腾飞白于七风客栈憩息……”

圆桌另一旁的少年脸上稍带痞意，天生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此刻正咧着嘴角，一杯杯给自己斟酒。

两个店小二端盘子进来，在桌子上摆了两盘牛肉，几盘素菜，一壶烈酒，和店家赠送的几斗热粥。

道一句：“客官慢用！”低头退走。

冷漠的少年清单收入怀中，看向窗外雪景漠然不语。

“这几年整个冬乌山脉都不太太平，庄里在这边购置如此多的普通药材看来是要做长久打算呢。”说话的正是喝酒的少年。虽然他轻轻叹息，但依然嘴角上扬，总好像带着一缕似笑非笑的意味。

“冬乌山脉作为北水域和北海森林之间的缓冲地带，出现什么都不出乎意料。而且在山脉里，我腾家庄比起苏庄和紫崆部落强多了，他们的猎区现在都已经出现过七级妖兽。这对腾家庄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冷漠少年端杯酒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雪纷飞，淡淡说道。

妖兽出现的消息往往都是是伴随猎人的伤亡一并传开的，而敌对势力的伤亡对腾家庄而言的确是好消息。

这二人是坐落在冬乌山脉的腾家庄派到北水域七风镇购买药材药草的猎人。而这次只是两个少年人，也是腾家庄两个最强的少年人，腾萧和腾飞白。

腾飞白几乎将一壶酒喝了个干净，脸上已有红晕，抬头地看看窗前的背影，嘴角笑意正浓，道：“对，对，腾家庄早晚要交到你手里！你当然这么想！”

腾萧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庄里的东西都买完了，明天咱就可以去买私人物品了吧？”腾飞白看着他还在窗前一声不吭，顿时感觉到奇怪，问：“你在看什么？”

窗外，大雪依旧，但苍白的天地已经有了昏暗之色。

寒夜将至。

“飞白，你我打个赌如何？”

“嗯？赌什么？”

“赌十年后，今天树下的那个人，实力会超过今天的我们！”

……

单薄的流浪儿坐在椅子上，眼巴巴望着桌上的饭菜——他就是那树下之人。

眼前伸手可得的食物让他好几次都本能的想伸手往嘴里噻，可竟都被他硬生生制止住了自己的身体。

另一边的腾飞白终于不再是一副笑面神情。他诧异地看看这小乞丐，又看看腾萧。倒不是因为小乞丐竟然懂得基本的礼数，并在这个时候还可以保持住。

“你不是……要干那种事吧？”他略有所指神情怪异地问腾萧。

腾萧明显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摇摇头。

小乞丐正吃力从食物上转移开注意力，他看看带自己进入客栈的年轻人，又看看他的同伴。

腾飞白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由一愣。

他看见一双干净的眼睛。透彻，清晰，甚至纤尘不染，仿若未融化的寒冰一般把自己的身影倒影出来。身为乞丐没有一点乞丐的死气，呆滞和浑浊。腾飞白感觉自己可能很久都无法忘记这双眼睛。

小乞丐没有鞋子，光着脚，衣衫单薄褴褛，裤子到膝盖以下就剩下布条了。可能是因为大雪的缘故，衣服却并不太脏，也没有什么异味。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瘦弱，嘴唇苍白，脸上也毫无血色。

不知是因为小乞丐的眼睛，还是因为腾萧刚把他从冰天雪地里带出来，腾飞白感觉他的小身体像冰做成的一样，竟然透出丝丝寒意。

这时客栈伙计送来一副碗筷，一屉馒头和一个盛满水用来漱口的杯子。

小乞丐怯生生的向腾萧道谢，便在店家的要求下漱完口，盛一大碗热粥呼呼喝了起来。

腾萧坐下来，在腾飞白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落雪覆尘，草木为伴。你就先叫腾霖吧。”

此言一出，腾飞白顿时面露怪异之色，腾萧要收留他。

这对腾萧来说却并非心血来潮，昨日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小乞丐。

那时他便是靠着大树蹲坐在杂草之间，单薄的衣衫与瘦弱的身体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显得无比渺小。卑微的如同杂草丛里一块无人问津的石头，静静在时间中等待消逝。

这一坐，竟是一天一夜在雪地里纹丝不动。即使寒风凛冽他也浑若未觉，像死了一样，而口鼻间的白雾说明他还在呼吸。在这种极端天气里，身体连抖都不抖，仿佛他的意识和身体毫不相干。

他突然感觉也许这个小乞儿单薄的身子并不寻常普通，也许隐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潜力。而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无法消除，一只徘徊于脑海中，挥之不去。

于是他决定收留他。

其实以前很多山地丛林的大村落都会找很多心智健全的小乞丐带回来极其残酷的训练，让他们成为村落的武器，可是这种做法收效甚微。

因为小乞丐幼年严重的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极弱，没多少可以挺过训练。其次这些乞丐对村落毫无归属感，甚至成见极大。一旦失去控制很多都会选择报复，有的大村落甚至因此覆灭。

这正是腾飞白方才所指，也是腾萧所否定的。

……

次日。

日上三竿。明晃晃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睁不开眼，雪后初晴的阳光像酒一样，微微熏人入梦。

真是个好天气！

腾萧和腾飞白坐在两辆满载而归的马车前，车里不仅仅是药材，还有少量的一些货物。

还有腾霖。

小男孩此时穿上了完整的衣服坐在几块布匹上，已然看不出乞丐的褴褛落魄。

今天，可能就告别了乞丐生涯。不用忍饥挨饿，不用担心被豺狼虎豹吃掉，也没有突然冒出的醉汉拳打脚踢。

腾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意识如云也渐渐飘忽不定。他闭上眼睛，模糊的记忆一点一滴慢慢浮现，一个个残缺的场景，一段段深奥的文字，一声声忽远忽近的声音，慢慢的自行整合、拼凑……

……

一个儒雅书生般的中年人，一座姹紫嫣红的花园。

中年人自称花匠，腾霖被他养大。他没有给腾霖起名字，只是告诉腾霖，你姓沈。

腾霖的小房间就跟他现在所在马车车厢一般大，但会被塞进来各种各样的书籍。从记事起，他已经开始读书认字。

花匠重来不给他解释读的是什么书，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读。腾霖并不敢问，因为花匠一烦，就抓着他狠狠地打，打的他全身没一块好肉，哭都哭不出来。

读书之外的日子，就是吃些奇怪的东西，那些东西像树皮，像老根，像生肉般。他偶尔会被花匠放进一个大缸里泡澡，里面的水五颜六色。

而花匠，整天都在种花。一天天没点正事，每一次腾霖跑到他的花园都被他拎起扔回他的小屋。他重来都不认为花匠是他父亲，花匠也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死了。

直到有一次他的胸口突然仿佛被烙铁烙了一样，疼得撕心裂肺。胸口上一个拳头大的圆形范围内，皮肤“嘣，嘣”地裂开。但是却没有献血流出来，里面露出的是铁被烧红般的颜色，而且所有裂纹都诡异的没有超出这个圆形范围。

剧痛让他忍不住放声大叫。

花匠听到他的尖叫声，面无表情地过来用手捂住那一块，没过一会疼痛就消失不见。胸口留下了道道皮肤裂纹，呈圆形。

从那时起，在他胸口的裂纹留了下来，而且在其上方出现一个紫色莲花印记，因为颜色极淡，所以他后来才发现的。花匠告诉他那是他的胎记。

他的童年好像就是一种颜色，一种生活模式。花匠像个傀儡人，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直到有一次，他偷偷看见花匠在他的花园神情痛苦，张嘴哀嚎大哭。但好像不愿让人发现，花匠无声无息地痛哭流涕，一直到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着实吓坏了。

花匠一心情不好就对他拳打脚踢，第一次看见他痛苦成这样，还不得打死自己？

可是这件事并没有发生，花匠那一次并没有拿自己出气。从哪以后，他偷偷观察花匠，竟然发现他经常在坐在花园里悲伤哀痛。

花匠并未改变什么，还是一如既往地种花。

他的花却不像他的人一样没有颜色，他的花园如云间烟火，花香四野，有时连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观望。

他很好奇花匠的故事，但他并不敢去询问。花匠还是会因为其他的小事对他大打出手，他有时会想，花匠死了的话，自己可能过的舒服点吧。

他的想法突然就成为现实。

花匠死了。

在比腾霖大一点的房子里，他盘膝坐着，深深低着头。腾霖站在他面前不知所措，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没有如释重负，在他的心中只有迷茫。

他利用木棍把花匠移到他的花园中，挖了浅浅的坑，将他埋葬。

他也没有给花匠留下碑文灵位，那年他七岁。

他转身离开。

只留下满地繁花似锦，零落成泥……

第二章 莲花胎记

“沈！”

两年前，秋。

七风镇的一间破庙里，一个衣衫脏乱的男孩猛地从地板上做起，皱这眉头摇了摇头，好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脑袋里甩出来。

沈？什么玩意？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大脑当中？他停止了动作，略加思索后便记起这个字……是了，花匠当年提起过，这是自己的姓氏。

他无奈地看看同在破庙里趴着睡觉的两个小乞丐，这就是他的交际圈。自己要个姓名有何用？他趴下睡觉。

第二年，春末。

同样的小男孩，穿着那件已经变得破烂的衣服，嘴角难闻的气味说明他在哪家客栈泔水里找到东西吃了。这时他正舒服地躺在一颗老树下的干草堆上，翘着二郎腿庆祝自己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冬天。以前一起的那两个小乞丐都没熬过冬天，因饥寒交加而死……

“好舒服啊！”

小乞丐一声呢喃后就一股困意袭来，他眯着眼睛就要睡去。

就在这时他的突然身体一僵，已经眯成缝却还没有闭上的眼睛里，黑眼珠直往上游走直至全部没入上眼皮！眼睛里全是眼白，翘着的二郎腿也自然划到地上。

他的意识慢慢往下陷，后来直接脱离了意大脑灵台……要死了，要死了……他心中默念。

可脱离了灵台的意识却没有消散，而是汇聚在身体一个奇怪的地方，竟是脖子下方的紫色莲花胎记！这个胎记竟和大脑识海一般，居然可以容纳意识，它仿佛一片奇妙的空间，却比识海更加稳固，像真的空间一样。

他躺在干草堆上，后背还传来肌肤接触干草的触感，清风拂面而走。

紫色莲花就像他的大脑一般，身体对外界的触感都流畅传入到那里。他的灵魂也已经陷入这个空间，模糊的感应道有黑色雾气在不断翻滚，演变。

这个状态就像在做梦一样，却胜于真实。在介于梦与现实之间，他看见雾气把一个漂浮的陆地吞噬了，黑雾完全渗透在那个世界中，无法分离。紧接着他的头脑就像炸裂一般，意识也像仿佛狂暴大海里的孤舟，被疯狂地翻滚。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直接失去了知觉。

然而黑雾世界并没有因为他的昏迷而消失，而继续演变。

它的确吞噬了一个浮陆，那是黑雾自己演变的世界。这个小世界崩塌破损，分离，所有物体都越来越小。

最后当万物都被分离的小到极致时，它们物质缓缓转变成能量。虽然它们都已经不是实体，但是他们都有独特结构形状。一些极少数的圆的、方的、不规则的，大多都是由长条状的能量拼接成的，像一个个五颜六色的框架。

好似一个人被放入酸液之中，血肉被腐蚀，就剩下骨架一般，这些能量大都是神奇的骨架结构。

而每一种不同的物质都转变成不同的稳定能量结构，无数种物质便有无数种能量结构，而且不仅能量结构不同，每一种能量属性像它们的颜色一样都不相同。

随后黑气沉浮，再次分解这些能量

这些结构崩塌，变成单纯像光一样的的能量。而这些属性不尽相同的能量其实是两种或者多种本源能量的奇特结合体。好像数种不同颜色的酒水，被调制成鸡尾酒一样。

这些结合体又分离开来，最后世界就成了数十种本源能量。

这些本源能量一部分像颜料被风干了一样，生成极为繁复的纹路。这些纹路由本源能量转变而成，所以拥有自己的性质。有的相互排斥，根本无法共存，有的相互平行，不能靠太近，又不愿完全分开。有的相互吸引，或相交或相连，或者各个角度的碰触等等。

这些平行或者相交的纹路结合成的符文，有着自己独特的性质，变化多端，诡异莫测。

就像有的浑圆一体光芒万丈，仿佛能量无穷无尽。还有像铁树开花，锐利如刀，切割周围的一切。亦或是黯然无光，却无物不噬……然每一种，此刻都变得无法观想。因为不管是意念神识，略微靠近就会被符文属性毁灭一空。

而另一部分不断纠缠在一块，想要再次彼此融合，却是再无法被黑气演化了，就此又化为黑气沉浮翻腾。随后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化为黑气。

又归于沉寂。

……

那一次腾霖从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还躺在干草堆上，顿时喜不自胜。他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最终还是活了下来。虽在世无依无靠，但是活着真好。

随后他发现自己脑子里竟然多了三个图形！

它们模模糊糊一片，不用想，肯定是那个紫色莲花弄出来的。

莫非这是书上说的传承记忆，像之前那个已经忘掉的“沈”姓？他下意识的就要去搞清楚它们是什么东西，他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过去，想看看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然而他却无法让它们清晰，但是能感觉它们有了变化，极其细微又持续不断地变化。就像阳光下的池塘被慢慢蒸发一般，微小的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这种变化是朝着清晰发展的。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如蜂巢一般，出现大量细小的孔洞，被大量细小的线慢慢疏通。

一阵酥麻自上而下，随即“沙沙”声在脑海大响，让他感到通体舒泰，极为舒服。但仅仅一个呼吸之后，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使这种感觉消失。睁开眼睛后眼前一片昏黑，头昏脑涨，有一种大脑缺氧的感觉。

没想到仅仅一个呼吸来观想三个图形就消耗了他所有精神！

那是他第一次观想这三幅图形。即是图形，又像符号。那就叫它们符图好了。

……

此后一年多里他常常去观想符图，消耗的精神力睡一觉就恢复如初。虽然那图形还是模模糊糊改变不大，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发现自己的感官比以前灵敏了许多。就像眼睛可以看到以前看不到的细微之处，比如两三丈开外蛛网上的露珠，比如空气中的灰尘，耳朵鼻子也是如此。

更重要的是头脑愈来愈清楚灵活了。

这三幅图貌似是种了不起的东西呢。而越是不凡的东西，危险性便是越高。

不过他可不在乎这些危险，当一辈子乞丐才是最危险的事情呢。

……

他被一阵喧哗声吵起，马车好像就要到了目的地。有一群人在热情的和腾萧打招呼。

这些人都是一些族亲长辈，然后就是些同辈人和小孩子。但听到最多的还是叫“箫大哥”的妙龄少女欢快的声音。对于这些声音腾萧只是无动于衷的应付着。倒是后面的腾飞白不断吆喝调戏着众少女，不时引来一阵笑骂。

看来腾萧挺招人喜欢，像他这样冷漠的人都能招人喜欢，八成是因为内力修为。腾霖心中一动，眼睛亮晶晶的。

“或许……在这里我也可以成为战士武者呢！”

他低声呢喃过后，顿时因自己的想法小脸微红，前两天他还在雪地里饿的几乎昏迷。

马车没有为谁丝毫停顿，一直不急不缓的前行着。

大概一刻钟后，马车在一直很平坦的路上上了一个坡。随后喧哗声就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中气十足的“嘿、哈”喝声，伴随着重物不断落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应该是路过了一个类似于练武场之类的地方吧。腾霖突然又有点期待，每个孩童可能对战士武者都有着本能的向往。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他可以感觉到腾萧下马往别的地方去了。腾霖有点疑惑，他不会忘了自己的存在了吧？又过了一会，沈青霖耳朵一动，片刻后就有人突然打开车门。

刺眼的阳光猛然照了进来，腾霖赶忙侧头闭眼。

两个年轻人站在外面往里看，见腾霖如此普通，他们脸上都闪过一丝失望。

“下来，跟我走。”刚才开门的年轻人看着他冷冷清清地说。

腾霖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阳光，顺从地爬出来跟在他后面，而另一个年轻人则牵着马车往别的地方去了。

环顾四周，腾霖发现自己位于一处平坦山谷的中型村落里，四周多是悬崖峭壁。这个山谷面积却是极大，村落只是贴着两面成夹角的陡峭山壁而建成。

前方是一排排整齐紧凑的青色砖石庭院，后方演武场的另一面也是一大片居住区。但那片居住区可没这么整齐了，东一间西一座的住宅，而且大都是一间间土房子。

跟着刚刚那年轻人顺着平坦干净的道路往前大概走了三百来丈，经过数排小院，便来到一处四四方方的高大建筑面前。

此栋建筑应该是一处议事大厅，粗犷有力。其高约六七丈，宽约七八丈，用青色石块直接搭建而成，最下面的数十层石台阶从四丈开外缓缓堆积至两丈高才到大厅正门，显得此地高高在上，颇有几分气势。

年轻人并未停留大步而去，腾霖赶忙快步追上。此人上完台阶在正门前站定，对门内规矩行礼，然后侧身站到一旁，并示意腾霖进去。

腾霖学着他对门内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这是一个略显空旷的大厅，四壁挂满了布质油画。而最中央是一幅巨型黑虎扑食画，一双极为传神的双目直盯着大门处，一身凶悍之气透画迎面而来。

在它的下方便是主座，两侧十余只大木凳依次摆开。只是上面空无一人。

倒是大厅中央站着三人。一青衫长脸老者和一个同样也是一袭青衫铁塔般短发壮汉，此时两人都看向他。另一个人却是腾萧，平静肃立在一旁。

腾霖有些拘谨地又行了一礼，便站着不动了。

青衣老者对他微微点头示意，那个壮汉却眼睛一亮道：

“嗯？步伐长短如一，呼吸平缓有力，内息挺稳，看起来资质算是上佳。”

腾霖疑惑，自己脑海的三图并没有给身体带来任何增益，而且吃了三年的百家饭，三年的严寒酷暑不伤及根基就不错了，哪有资质上佳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出身何处？为何会沦为流浪儿？”老者温和问到。

腾霖第一次被人问道这些问题，不禁显得有些呆滞，道：“我没有名字。昨天遇见……腾萧大人，给我起名腾霖。”腾霖看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的腾萧，接着皱眉思索，片刻方道：“我被一个叫花匠的人养到七岁时，他自杀了。我就开始到处要饭吃。”

姑且算他自杀了吧。

只是这个回答完全没有让壮汉满意，他脸上怒色一闪而过，厉声道：

“胡说八道！你的一身的根基是被一个花匠种花种出来的还是要饭要出来了？”

腾霖缩缩脖子，有些委屈。他是有些秘密，但跟这些问题没有什么关系，他说的也是实话。他没有注意到壮汉把花匠只是当成一个种花的农匠了。

青衣老者紧接着问：“花匠为何人？他怎么抚养你的？”老者倒是一下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腾霖就把关于花匠那一些自己记住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包括诡异的泡澡和读书认字再者是如何打自己。说着说着，腾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觉醒符图后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无知稚儿了。

花匠！

以前想起他时，并不觉得有什么过人之处。如今一点一滴道来，他行事为人就有点难以捉摸的味道了。

怪不得这几年和小乞丐们抢地盘打架，自己就没输过。泡澡估计是药澡，被责打和读书冥想估计也是别有用意。他犹记得当时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他的拳印掌痕，却行动自如。

可是他为什么呢，为传承他的本事。可除了种花，他好像没干过什么正事。还有他真的是自杀吗？

印象中唯一一个人突然有了如此大的反转让他不禁有些不适。

腾霖第一次有了一种冲动，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去搞清楚花匠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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