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绝世魔头阎罗刀》:001、十恶不赦断刀客》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爸爸是只猫》——孙慕姚。
第一章:风流一韵
你好,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爸爸的故事,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在信口雌黄,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当她听到我讲的这个故事的时候,认为这是我为了哄她赶快入睡而编纂的故事。但是没关系,故事本就是用来听的,你信与不信,随心所在。
现在,我就要讲出这个故事来,正是这个故事,改变了我和我的一家。
三十年前,当我只有四岁半的时候,那时候的我刚刚能够对发生过的事有点模糊的记忆力,趁它还未完全从我的记忆里完全消散之前,我选择用人类最亘古的文字作以记录,日后倘若我的女儿也做了妈妈,她亦可以把她外公的故事讲给她的孩子们听。
我爸爸是一名作家,不愠不火的那种,他的作品在他那个领域中并不算很出色的,没有任何一部被哪个导演看上而改编成影视剧,但却仍有不少出版社争抢着出版,因为他的作品还是有着不少读者的,市场反响还算可以。
故事的发生,也与他的书有关。
2018年7月3日,上午十点已经是烈日当头了,城市里纵横盘错的柏油马路被炙烤得滋啦啦地冒着热气,若是到了午后两点前后,一脚踩在马路上会产生一种路面熔化的错觉,今年的夏天格外热,外面的人们都是急匆匆的脚步,一处可以纳凉的地方远比小贩冰箱里叫卖的雪糕受欢迎得多。
方橙是当地一家出版社的责任编辑,她穿着碎花半长裙,V型领开得很低,胸前两边的雪白呼之欲出,鼻梁上架着一副暴龙墨镜,头上戴的是与半长裙花色呼应的遮阳帽,这身适合去海边度假的装束是方橙会见作家的装束之一。当所要会见的作家是男作家的时候,她就会穿上这一套;如果对方是女作家,她的装束就会变得更像职场高级白领一些。异性,性感;同性,感性,这里面的讲究不言而喻。
方橙今年27岁,6月份刚跟男朋友领了结婚证,准备中秋节后举办婚礼,签下本市著名作家余威的新作《光谱》能够解决她婚房的装修经费,她希望能够尽快搬离现在的出租房,PT区离出版社实在太远太远,她早已受够了单程2小时的公交生活了。
此时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大作家余威仍未现身,她的咖啡已经续到了第三杯。她时不时地看看手腕上戴着的浪琴坤表,盘算着等大作家到来时该以怎样的一种撒娇方式斥责他的不守时。尽管内心是这样的想法,但外表上谁也看不出来,人们只会看到一个女神坐在那儿悠哉悠哉地搅弄咖啡勺,左手上拿着一台电纸书阅读器看着什么内容。方橙是故意使自己如此“放松”的,这样的放松状态是她练习上百遍才取得的成效,以防在等待像余威这样爱耍大牌的某些著名作家的时候,被他们从背后撞破她平头小百姓的本质,那她的刻意装扮都将前功尽弃。
余威,就是我的爸爸,我女儿的外公。
彼时我刚满四周岁半,我坐在他和妈妈特意给我制造的游乐角里玩着成堆的玩具,我也不知道这些玩具都该怎么玩,当我按下一个圆柱体电子玩具上的一个红色按钮的时候,它就会对着我唱歌,跟我聊天。自从我有了记忆,在我的记忆中爸爸跟我说话的次数还不及这个玩具的零头多。我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事情,每天除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噼里啪啦地敲着我后来才知道的叫做键盘的机器写作,就是在外面满世界跑,每天着家的时间并不多,家对他来说就是一铺可以睡觉的床而已。我跟他并不熟悉,甚至有些讨厌他呼吸里带出来的烟味,那总会引起我的一阵咳嗽,让我觉得难以呼吸。
爸爸甚至都记不清我到底是四岁还是五岁,他已经忘记了我是哪一年出生的了;他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吃什么,什么时候睡午觉,晚上什么时候发困睡觉,什么时候起床,他更不知道我睡觉前必须抱着一个小狗头形状的毛绒绒的帽子,嘴里含着奶瓶,那让我觉得更加有安全感;他只知道我是个女娃娃,姓余,叫余褚茜,是他的女儿。
我坐在画着小猪佩奇的粉红色泡沫地板上看着站在长镜前打领带的爸爸,我知道他又要出去做什么了,我有些不高兴了,没来由的不高兴,也许就是因为知道他又要出去吧,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懂得表达让他留下来亲近亲近自己的渴望。我抓起身体另一旁的一个锤子状的塑料玩具使劲地摔到地板上,锤子与地板的撞击声同时惊动了爸爸和妈妈,爸爸回过头来看发生了什么,妈妈也惊恐地从厨房里冲出,以为客厅里的某个家居用品掉下来了,她最担心的就是那些体积不大却又有着伤害潜质的家居用品从高处掉下来砸伤我,比如烧水的电水壶。
“发生什么了?”妈妈问,她看看爸爸,又看看我。
“没发生什么,是茜茜,不知道为什么摔了一个玩具。”爸爸打好最后一扣领带,对妈妈说。
“茜茜,你怎么了?为什么把小锤锤摔了啊?”妈妈走过来,蹲在我的面前,她把我搂到怀里抱了一会,手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一股令我感到安稳的力量随着她的手掌传入我的身体。片刻后妈妈放开了我,眼睛看着我,我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的是温和和关怀。
我撅着小嘴不吱声,一股气鼓在我的腹腔中,外界的空气局促有力地通过我的鼻腔进出我的身体,使我的肚子看起来就像急速充气与放气的皮球。
“茜茜乖哦,爸爸晚上回来带只猫咪给你玩哈,南关市场有一个卖猫狗的宠物店,里面的猫咪长得都很可爱哦。”爸爸也走过来,他弯下腰,临空做出摸我头发的动作,仿佛他真能摸到我的头发一样。
“哼,我不要,我最讨厌猫咪了!”我的眼睛被腹腔中的那口气胀得有点发红,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猫咪了,他果然不知道,他只知道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喜欢猫咪,就以为我也喜欢猫咪。我更加地不高兴了,眼泪如珠子般串串掉落。
“老公,你是一点都不了解孩子啊,她最讨厌的动物就是猫了,你记得过年的时候我们带她去她大姑家不?茜茜看见她家的猫在那玩球,觉得好玩,就想上去跟猫一块玩那个球,结果被猫一爪子挠破了手,我们还带她去打狂犬疫苗了,你记得不?从那时候起她就开始讨厌猫了。你呀,也该自我反省一下了,你做事业我不反对你,但你也多少得关心关心你的女儿吧,连她的喜好都不知道,你真是个失职的爸爸啊。”妈妈就算连抱怨和指责都显得那样温柔,她对她老公的爱好得整个小区都羡慕。
爸爸拍着自己的脑袋说:“你看这事儿我还真忘了,瞧我这脑子。以后我一定会反省的。茜茜啊,对不起啊,爸爸不知道你不喜欢猫咪,以后爸爸再也不在你面前提猫咪了,别哭了哈,茜茜。这样吧,你告诉爸爸你喜欢什么玩具,爸爸回来给你带,好不好?”
说后面这段话的时候,爸爸终于蹲下了他高昂的身躯,让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抬着头看他了。在我的记忆中,这是爸爸第一次把他的身高降低成跟我一样高,以前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他都不肯蹲下来跟我说话,除了弯下腰来抱我之外没有任何一次,我可以确定。尤其是跟着他逛商场,在只有八十多厘米高的我的眼中,商场偌大的空间就跟地球之于蚂蚁一样庞大,在我身边来来回回走着的是一双双只能从裤子和裙子上分别出男女的腿,我看不到腿的主人长成什么样,我努力地在一双双腿中发掘跟我身高差不多的同类,可那少之又少,我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大多都坐在那一双双腿的主人的肩头上或者躺在他们的怀抱中,只有我,我只能跟着属于爸爸的那双腿最末端的脚上穿的那双金猴牌的皮鞋上面的金属猴子标志,来确认自己没有跟错人,每当这个时候我宁愿发一通脾气,不讲任何道理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哭声响彻整排货架胡同,惊动许多人驻足观看,这个时候爸爸才会弯下腰来把我抱起来,然后又继续选购他的商品,如果我还是继续哭闹,他就会甩一副严厉的脸色给我看,警告我再哭闹小屁屁就要挨掐了。
我不愿意跟爸爸单独出去,但也不愿意他离开我的视线,这很矛盾,我知道。
面对爸爸许诺换一样玩具,我无动于衷,仍旧哭我的,闹我的,爸爸见哄不好我,扬起手腕看了看他的表,觉得时间很仓促了,就不再搭理我,转身拿起他的西装穿上了。
“老婆,我到时间了,我得走了,茜茜就交给你了哈。”我演的哭戏哭得我太累,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再接着演,趁着换气的空档,我瞥了爸爸好几眼,我发现他脸上那种迫不及待想出去的匆匆的神色已经替代了由于对我的短暂的关心而产生的焦急的神色,果然在他心里我并没有比他世界里其它所有的一切更重要,我在他心里排老几我一点数都没有。于是我抓住他打开防盗门的那一瞬间,放开了嗓子哭起来,我知道我哭得破了音,可我顾不得,我希望我的悲痛欲绝的哭声能够留下爸爸,然而......防盗门还是砰的一声关得严严实实,我看着关紧的防盗门和消失在防盗门另一头的爸爸,我断定我的挽留措施宣告失败了。也就是说,我的哭戏演砸了,我瞬间就觉得再哭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所以我立刻停止了哭泣,背过身去继续玩游乐角里那一堆形形色色的玩具。
“这孩子怎么了?”我听见妈妈莫名奇妙的自言自语,我想她一定是摸着自己后脑勺嘀咕的。
“茜茜啊,你在这好好玩啊,听话,妈妈去把那几个碗碟洗了就来陪你玩哈,你听话啊。”妈妈叮嘱我,尽管她知道我还是会把家里客厅作得乱七八糟一团,但她还是要叮嘱我要听话,要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只是她寻求自己的心理安慰,因为我还是不会听她的话在游乐角里安安静静地坐着玩玩具。我会在她转身离开的一刹那立刻起来,爬到茶几上趴着,趴够了就起来到沙发上躺着,姿势一会斜着,一会横着,沙发套一会就会变得皱皱巴巴,跟沙发剥离。我还会把玩具也搬上茶几,搬上沙发,有时候我甚至还会把变形金刚的胳膊或者腿卸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卸掉,就是觉得很好玩,很过瘾,我想看看把它们的腿或者胳膊卸掉会产生什么后果,它们会不会疼痛得哭泣,可事实就是,它们始终一声不吭,胳膊或腿就只是干巴巴地与躯体分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我也试着把胳膊或腿装回到它们的躯体上去,看看它们会不会因为失而复得而开怀大笑,可事实又是什么都没发生。我的回装动作并不是每次都能够顺利实施,有的时候我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回去,试了好多次之后,我发现我总是失败,这个时候我就会把它们的胳膊、腿和躯体扔在一边不管,自然会有妈妈帮我装回去。我所铺张的这些所有痕迹都会有妈妈来把它们恢复原样,妈妈在我的心里是至高伟岸的女神,她总能做到任何我做不到的一切。
正是由于我的哭闹,才拖住了爸爸,致使他赶上了早高峰,堵在了路上,使他在与方橙的会面中迟到了一个小时。
爸爸踏进落月咖啡厅的时候,正看见方橙搅弄咖啡勺,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握着的电子书阅读器在看书,她的侧面看上去美极了,专注总是能给一个人添加不少印象评分,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专注,就会很吸引人,爸爸被这个穿着性感的女编辑吸引住了,他看见她的曲线轮廓随着呼吸一涨一落,一涨一落之间迸发出一股不具名的能量,那股能量像源源不断的潮涌般一阵阵地向他拍过来,拍得他乱了心神。
爸爸整理了一下领结,抻了抻西装的下摆,清了清嗓子,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然后才端起一个“大人物”该有的架子走到方橙的桌子前:“请问,是方橙小姐吗?”
方橙听到声音停止了咖啡勺的搅动,她抬起头来看到了爸爸,虽然爸爸穿得有点像二手房中介营业员,但方橙还是隔着墨镜看到了爸爸鼻头下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八字胡,唯这两撇漂亮的八字胡才把爸爸带入“著名作家”的序列中去。方橙立即放下手中的电子书阅读器,站起身来的同时把她那个镶满珍珠的手包拿在手里,挡在小腹处,然后另一只手也搭在手包上,这套动作完成正好就摆好了淑女姿态,她微微一欠身说:“是的,我是方橙,您就是余威,余先生吧?”
爸爸赶紧说:“是的,我是余威,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又碰上堵车,所以迟到了,这样吧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算作给你赔礼道歉了。”
“您说哪里话,余先生,这是我们做编辑的应该做的,毕竟我们是专门为作家们服务的,而且我们的时间比较富裕,所以多等一会也没什么。”方橙每每说起这番话的时候,虽然脸上一副微笑的表情,尽显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大家闺秀的风范,但心里都会同时讲着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独白:“见个面,让一个女人等,你还是男人吗?”
“方小姐,我真的挺过意不去的,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等这么长时间,希望中午你能赏个薄面,让我请你吃顿午餐,聊表歉意,请你一定要答应我。”爸爸更加感觉愧疚难当了,他有个习惯,对外人一定要把话说得很开很开,一丁点有可能引起麻烦的隐患都不留,所以他一定要让方橙答应自己,他才能放心继续谈出版合作的事情。
方橙见爸爸如此坚持,也不好再拒绝,在这件不足轻重的小事上来回拉锯,那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
“余先生,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谈工作了吗?工作谈好了我才能放心吃饭啊,哈哈。”方橙从身后的电脑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开盖,开机,打开工作文档,她的这一系列动作全程陪着微笑。
“方小姐真幽默,我看你性格挺好的,将来一定会有所成就的。”爸爸点头示意可以开始洽谈了。
方橙给爸爸介绍了她所属的出版社的实力,出版过的著名作品,以及能给予爸爸怎样的销售支持和收入分红等内容,爸爸没有急于表明态度,而是问:“方小姐,你对《光谱》这本书有什么看法?”
方橙说:“这本书我还没有全部看完,但是就从我看的那一部分来说,您的文笔轻松诙谐,里面对未来世界的预测以及宇宙臆想的观点都很新颖,而且古今中外的人物场景都完美融合,出版之后一定能够脱销。”
爸爸又问:“方小姐有没有看过我其它的作品呢?”
“看过,您的每一本作品我都看过。”身为编辑的方橙,对待每一位作家都很认真,在正式的洽谈前都会把该作家的作品做一个大体的了解,洽谈的时候作家们往往都会提一下他们过去的作品。
“那方小姐最喜欢哪本?”爸爸问。
“《光谱》。”方橙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回答。
“哦,为什么呢?方小姐能跟我说说原因吗?”尽管知道方橙可能是在奉承,但没人不爱听漂亮的话,按照爸爸以往的经验,编辑们往往会说爸爸已经出版过的书,方橙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所以爸爸的好奇要远远高于以往任何时候。
“因为这本书会由我们出版社出版,将来它的热销是我们和余先生一起努力的结果,所以我最喜欢这本书。”不得不说方橙是一位谈判桌上很会抓人心理的高手,一下子就把爸爸心里的花说怒放了。
“哈哈哈,方小姐可真会说话,行,那祝我们合作愉快。”爸爸已经笑逐颜开了。
“合作愉快!”方橙和爸爸的握手算是敲定了她的装修经费了,她的心里可比爸爸愉快多了。
“余先生,那我们签合同吧?”方橙说。
“好,签合同。”爸爸应允。
“哎呀,不好意思啊,余先生,我出来匆忙,合同落在家里忘记带了,要不您在这等一会,我回去拿?”方橙翻找了一下随身的手包和电脑包,都没有找到合同,才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时忘记带了,她回想了十几秒钟,解释说早上是直接从家里过来的,打印好的合同从公司里带回了家,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好这些必要的文件,可洗漱之后却忘记带了。
爸爸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陪方小姐一起回去取,直接在你家签了就行了,我下午还有其他事情。”
“实在不好意,要不午饭我请吧。”方橙感到颇为尴尬,请客吃饭能够帮助她抵消愧疚和工作失误的罪恶感。
“还是我请吧,之前都说好了的。”爸爸说。
“好吧,那下次我请,反正我们合作之后接触的机会还很多。”方橙挠挠头,说。
爸爸喜欢吃辣,方橙正好也喜欢吃辣,二人一拍即合,所以午饭爸爸和方橙就在一家食客爆满的ZQ菜馆吃的,饭间他们聊了一些关于创作方面的话题,还有一些私生活方面的话题,爸爸说他喜欢戴着耳机听着音乐写作,方橙则说了她对她和她老公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这顿饭增进了两人之间的了解。吃完饭爸爸结了账,跟方橙往外走的时候,一个小孩儿端着一盘蘸料正经过他们身边,小孩儿脚被桌子腿绊了一下,他手里的蘸料分毫不偏地撒到了方橙的身上,顿时间这一片区域炸开了锅,小孩儿的父母连忙过来赔礼道歉,并拿出两百元作为干洗的赔偿,方橙虽然心疼身上的衣服,但也不可能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她用纸巾擦掉了身上的蘸料后拿着钱离开了。
“怎么办?”方橙揪着裙角皱着眉问爸爸,那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专门用来会见男作家的行头,叫她如何不心疼。
“这样吧,那边有个商场,我们先去买件衣服,你换上拿去干洗,时间长了怕就洗不掉了。”爸爸看到方橙是真的心疼那件衣服,又看到不远处有家服装商场,所以他建议方橙就近买一件替换下来去干洗。
“好吧,那就麻烦余先生陪我走一趟了。”方橙说。
“走吧。”爸爸摇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打开车门让方橙坐到了副驾驶座上。爸爸在不远处的路口调了个头拐到服装商场停车场,然后两人乘坐电梯直接上了女装区。
“我觉得这件更适合你。”方橙接连换了几件衣服,让爸爸帮忙做参考,最后爸爸选了一件中开领露背的渐变色长裙给方橙。当方橙换上这件衣服出来的时候,爸爸的眼睛都要直了,她腰身的轮廓被衬托得极致完美,连营业员都忍不住夸:“先生,您太太穿这件衣服真的太显气质了,太漂亮了,我们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您太太量身定制的。”
方橙赶紧解释:“你们误会了,我们是合作伙伴关系,不是夫妻。”尽管她解释了,但是面对营业员的夸赞她还是忍不住又羞涩又欣喜,脸上悄悄然泛起点点粉红。
“就拿这件吧,挺好看的。”爸爸也附和道。
方橙一看价格,1798,这可远超她的承受能力,她凑近了爸爸的耳朵说:“余先生,太贵了,我买不起。”然后她又转身对营业员说:“这件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太暴露了,我穿不习惯,我还是换一件吧。”
当方橙凑上来的那一瞬间,她身上的香味陡然间刺激了爸爸的肾上腺,爸爸觉得他突然爱上了这个可人儿,长达5年的柴米油盐的普通日子让爸爸觉得毫无滋味,他需要一些新鲜来调剂他贪婪的味蕾,对于女人,每个男人都很贪婪,眼前性感的方橙正好满足了他的贪婪,当方橙跟营业员说换一件的时候,他却打断方橙冲营业员说:“不用换了,就这件吧,我来付款。”
方橙连忙拒绝,却又被爸爸制止了,爸爸说如果不带她去那个菜馆吃饭,她的衣服就不会被弄脏,所以务必请她接受。她拗不过爸爸,最后接受了爸爸的馈赠,并说钱会分期给爸爸的,爸爸说以后再说吧。
随后,爸爸开车带方橙到了方橙的家,方橙开了门,给爸爸沏了杯茶,然后就进房间去取合同文件。
“余先生,您看,我这脑子,果然就是落在家里了。”方橙拿着合同对爸爸说。
“呵呵,没事,谁也有遗忘东西的时候。”爸爸说。
“余先生,您再看一下合同内容吧,时间还宽裕,你看仔细了,签了字可就不能反悔了哦。”经过刚才的事情,方橙觉得爸爸是一个比较容易相处的人,不知不觉中她对爸爸的好感也多了几分,所以在会话的时候会无意中加入一些有玩笑意味的话。
“好,我看看,不过我相信方小姐和贵公司。”爸爸接过合同粗略的看了几眼,其实他看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在商场里方橙换衣服时的香艳场景。
“余先生?”见爸爸发呆了许久,方橙以为爸爸在考量合同中中的某一项条款,于是问爸爸。
“可以,没问题,有笔吗?”爸爸回过神来,把合同交还给方橙。
方橙从包里取出一支笔,递给爸爸:“余先生,给您笔。”
笔在方橙递给爸爸的一瞬间掉到了地上,爸爸和方橙同时低头弯腰去捡,头却碰到了一起,他们各自捂着撞到一起的那一部分头,看着对方,他们的脸离得很近,那是一个极安静的环境,两人的呼吸也变得局促起来,爸爸痴迷上方橙的美丽和性感,方橙感动于爸爸的体贴和大方,渐渐地他们的嘴越靠越近,最后吻了起来,他们吻得很忘情,忽然间方橙听到钥匙插进防盗门的声音,她知道是她老公回来了,她连忙捡起笔,递给爸爸:“余先生,您快签字,签好了到阳台上躲一躲,我老公回来了,他这个人最多疑了,看到您在这,我还穿得这么性感他一定会多想的,到时候他做出什么伤害您的事情就不好了。等我把他打发出去您再出来。”
爸爸依言签上了字,然后赶紧往阳台跑,却还是晚了一小步,方橙老公看到了爸爸一闪而过的身影。
“谁?!”方橙老公一声厉喝,就要往阳台追,却被方橙拦住。
“老公,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方橙情急之下抱住老公,说。
方橙老公却不理会方橙,拖着她就继续追,追到阳台揪住了爸爸的衣服领子,这个时候,仿佛天上的雷公也被阳台上的戾气惊动了,降下了一道道天雷,身在这片土地下的人们同时都在惊疑,为何晴天白日的天上会打雷。
“说,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你们俩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方橙老公喝问爸爸。
“我是方小姐的合作作家,来你家签合同的,我们什么都没做,方小姐怕你误会,所以才让我躲一躲的。”爸爸被揪住衣领,情急却不慌张,他用简短的一句话把事情前因后果讲清楚。
“哼,糊弄鬼呢?签合同还用穿得这么性感?”方橙老公却不相信,把我爸爸推向阳台栏杆。
“放开他啊,别打了,余先生对不起啊,老公别打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放开余先生啊老公......”方橙抱住她老公一个劲的哀求,却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意外,许是房子太旧,混凝土栏杆年久失修,爸爸倚着的那段栏杆断裂了,突如其来的事故没有留给爸爸任何的反应时间,他被闪摔下楼去,此时天空中一道巨大的白色闪电在爸爸落地的一瞬间劈中了他,而在那一瞬间一只猫恰巧从爸爸坠地的地方经过,当惊雷闪过,晃眼的白光褪去之后,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地上没有爸爸的身体或者尸体,有的只是一只浑身冒着烟的黑猫。
第二章:与猫融合
方橙老公和方橙同时伸手去抓我爸爸,却抓了个空,方橙老公看我爸爸摔下去,直接被闪电劈中,闪电褪去之后爸爸却消失了,以为爸爸直接被那道巨大的闪电烧成了飞烟,他瘫坐在地上,知道自己的一时冲动已经铸成了大错,他于争执中无意失手杀了人,想到这里,他痴笑起来,为自己的愚蠢和完蛋而无力地笑着,仿佛他的灵魂已经随着我爸爸一起被那道巨大的白色闪电劈成了虚无,他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像念咒语一样含糊不清,一遍遍地重复,如果细细听来,他念的是:哈哈,哈哈,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下半辈子怕是要在牢里度过了。
方橙惊慌失措地跑下楼去,来到爸爸消失的地方,她看看地上的猫,透过黑毛末梢的白色她看出那原来是一只白猫,黑色是被闪电烤上去的,它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了。方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从来没在哪条新闻上看到人被闪电劈中瞬间烧成飞烟的消息,这个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人,人们七嘴八舌地评论着眼前的景象。有一种围观叫做“中国式围观”,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只是好奇于为什么会有人围在这看,你看我也看,越看人越多,直至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亦如此,人们只是好奇天上降下那样一道巨大的白色闪电,偏偏不偏不倚地降在这里,闪电降下来之后所引发的后果是什么样的。第一个围观的人看到,一个穿着性感的美女看着地上趴着的奄奄一息的黑猫瑟瑟发抖,她的脸上是恐惧、惊讶,懊悔。之后来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向第一个人打听,第一个人把他的臆想告诉了第二个人,第二个人把第一个人的臆想稍加加工告诉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又把加工过的信息再加加工传给第五个人......依次传播,传播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故事的剧本演变成了女人抱着相依为命的黑猫从这里经过,天上突然降下了巨雷,黑猫纵身一跃替她挡了巨雷,一命呜呼,女人悲恸万分,正蹲在地上伤心哭泣。
方橙老公在阳台上清醒过来,恢复神智的他意识到自首可以减轻刑罚,所以他打了电话报了警。
当警察穿过围观的人群包围圈的时候,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说不至于吧,就是一只猫而已,何以值得报警呢?警察们询问了方橙几句,然后又拍了照,法医在现场取了点样,之后他们在方橙的带领下上了楼,围观的人倒出奇地有耐心,愣是等到警察在楼上取证完毕,带着方橙夫妇离去方才散场,人们这才意识到事情并没有他们眼见的那么简单,这就更加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而且这份好奇并未随着警察的离去就此消散,而是留在了原地,期待某一天可以有后续消息传出来。
“刘克明,刘克明,快准备抢救室!”朱胜军心急火燎地招呼猫在服务台后面玩游戏的刘克明。
“付老太家的宝贝疙瘩又不行了?”刘克明倒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他说的宝贝疙瘩指的是陪伴了付老太十几年的沙皮,自老伴儿去世后,沙皮就成了付老太唯一的寄托。一般沙皮的寿命都在十二岁左右,而付老太的沙皮已经十四岁的高龄了,这一年多来,沙皮已经病危数次了,朱胜军念在付老太是老红军遗孀的份上,对沙皮的救治都是免费的。刘克明是朱胜军的表弟,对朱胜军的义举常常嗤之以鼻,不以为然,说他装圣贤,假仁义,朱胜军从来都不把刘克明的这些个牢什子话放进心里。
“不,这次不是,是派出所送来了一只猫,说是被刚才的闪电击中了,已经快要咽气儿了,警察同志让我们抢救抢救,看看能不能救活。”朱胜军的手里是一个宠物重症医疗舱,里面是一只濒临死亡的黑猫,铺在它底下的白布上沾满了黑灰。
“就这只?一看就不行了,还抢救什么,直接跟警察叔叔说抢救无效,死了就行了呗,费那劲干嘛?”刘克明站起来看了一眼医疗舱里的猫,断定它已没有抢救价值了,又坐下继续那局未结束的游戏对局,为了这样一只没必要抢救的死猫挂机,在刘克明看来是非常不划算的。
“你哪那么多话,让你准备就赶紧准备,警察肯让我们救是看得起我们,不管能不能救活,都得救了再说,你小子整天就这样,什么事还没做就习惯先下个否定结论,我看你就是懒得皮痒痒了。赶紧的,准备去。”朱胜军已经不止一次地这样批评刘克明了,但刘克明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任你怎么说我,我都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
“好好好,别叨叨了,跟老娘们儿似的。”刘克明嘟哝着嘴,很快就把手术室准备好了。
朱胜军和刘克明先给黑猫洗了洗,发现这只黑猫原来竟是一只没有一丝杂色的白猫。
“哥,你说这猫也够倒霉的,多好看的一身白毛,生生给闪电烤成漆黑色的,你说它好的时候是不是老偷人家房梁上的腊肉啊,不然老天怎么这么惩罚它,啧啧啧,真可怜。”刘克明一边扒拉着设备给白猫检查身体,一边感叹着。
“谁知道呢,可能是赶巧了吧,世界上每年都有被闪电击中的人和动物,难道他们都是作孽深重?你别整天没个正形了。”朱胜军叹了口气说。
“这猫,要是好么什儿的,准能卖个好价钱,啧啧啧,你看,这毛色,多纯。”刘克明手上操作设备,眼上和嘴上却不闲着,不住地打量白猫,并发表他的各种见解。
“还说,赶紧检测,看看这猫伤成什么样了。”朱胜军懒得接他的话茬子,催着他赶紧把检查做完。
不一会,检查影像出来了,结果上显示这只猫的五脏内府都已经严重创伤,确实已无法抢救。
“你看吧,我说没必要吧,内脏都伤成这样了,神仙都回天乏力喽。”刘克明指着影像说,2018年时候的影像医疗设备已经能够清晰显示内脏状况,这项技术还是中国率先突破的,但突破这项技术的企业并没有一家独大,而是将专利以极低的价格开源给世界上所有的医疗器械生产企业和医疗单位,所以上这么一台高清影像设备比原来的B超设备还要便宜五分之四。
“行了,你收拾一下,我去跟警察说一声,让他们把这只猫带走处理了吧。”朱胜军摇摇头说,用现在的话来说,朱胜军长了一颗佛系心,对谁都很慈悲。他出了手术室,给刚才来送猫的警察打了个电话,告知对方抢救情况,那个警察车开到一多半,还没回到派出所,不得不返回来取猫和检查报告。
警察叫楚军,同事们常开他的玩笑,说他爸是不是叫楚霸王,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用一句话来回敬对方:“如果我爸是楚霸王,那早就把你诛灭九族了。”
楚军把报告交给了上级领导,领导看过了报告之后,指示他下班后顺道找个地方把猫埋了就行了。
而对于大作家余威和这只白猫的事件,媒体很快得到了接近于真相的消息,第二天一大早纷纷聚集到派出所门口请求采访,这处几十年没遇到过大案件的派出所首次迎来了一众媒体的追问,身为所长的吴光明迫于压力,请示市局后就地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他对媒体的解释就是白猫在事发时正好经过事发地点,遇难者余威恰巧从高空坠落,替白猫挡住了雷击,因此白猫得以保留全尸,至于大作家余威的遇难,案件尚在调查中,待调查清楚后会给大众一个明确的回复。
当天的晚报,本市几家报纸媒体的头条版面上都为大作家余威留够了位置,报道内容高度统一,不知是谁先杜撰的,也不知是谁抄谁的,反正这都不影响娱乐大众百姓,报道的内容概括一下就是大作家余威出轨年轻编辑,被现场抓奸,情急之下跳窗逃生,意外被巨雷劈中丧生,尸骨无存。
报道像掉进了装满蚂蚁的大锅里的二踢脚,一下子在本市炸开了锅,人们对于免费传播此事的热衷程度比任何时候都大,大家互相把自己的耳根子嚼烂了给你听听,又给他听听,嚼来嚼去故事就迅速演变成全国性的娱乐新闻。
事发第二天吃过了午饭后,妈妈准备去果蔬市场买些菜回来给我做一顿好吃的晚饭,我知道妈妈虽然嘴上说是给我做的,实际上却是为她一夜未归的丈夫做的。虽然爸爸一天中着家的时间较少,但从来没有一夜不归的时候,我对此没有什么感觉,但妈妈却当成了大事,她一夜都没睡,检视是否是自己昨天对父亲的几句指责惹恼了他,致使他生气不回家。年幼的我尚不能理解妈妈对爸爸的这种爱。
但当妈妈走在去果蔬市场的路上,她感受到了背后的七手八脚:
“她就是余威的老婆”
“她怎么像没事人一样”
“看样子她还不知道”
......
这些窃窃私语像一颗颗榴弹朝妈妈扫射而去,她终于在报摊上的城市晚报里找到了自己成为口舌的众矢之的的原因,她逃命似的抓起一份报纸逃回了家,我坐在游乐角的泡沫地板上看着妈妈倚在防盗门上大气粗喘,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慌乱,失魂落魄。我能感觉到这次她的泪水并不同于以往,这次的泪更加疼痛入骨,更加万念俱灰,那种离落地成冰只差一度的气氛,让我感到了莫名的寒冷。我看到她手里有一份报纸,虽然我大字不识几个,但我还是通过上面爸爸的照片,大体猜到是爸爸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因此妈妈才会哭得如此心痛。我从游乐角的泡沫地板上站起来,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叫唤她“妈妈,妈妈”,近了之后我才发现妈妈的身体是颤抖的,我有些害怕了,妈妈从未这样过,我也跟着哭了起来,这次的哭是掺着恐惧和怜惜的,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妈妈,我一个四岁半的小孩子,能怎么办呢?我只能抱着她的腿跟她一起哭,我希望我的拥抱能够给她一分安慰。
果然的,母女连心,妈妈一定是感受到了我给她的安慰,因为许久许久之后,妈妈摸摸我的头,蹲下来告诉我:“茜茜不哭啊,妈妈也不哭了”。
“嗯,妈妈不哭,茜茜也不哭。”我见妈妈擦干了眼泪,以为她真的不难过了,就也擦擦哭花的脸,笑嘻嘻地回到游乐角继续把玩那些玩具。
楚军依照领导的安排,下班后开着他的二手桑塔纳来到后山的一处空地上,他从后备厢拿出了一把铁锹,在一棵大树下挖了一个直径半米左右、深三十厘米的坑,他把装在黑色塑料袋里、尚有一口微弱气息的白猫倒进坑里,然后蹲在坑边上看了半天。
“唉!白猫啊白猫,你真可怜,虽然你还有一口气,可我们人类现在的技术救不了你,别说你是只猫了,就算是个人,像你这样五脏六腑都坏掉的,也救不活了,我们只好把你提前活埋了。唉!待会埋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憋气,但也就一阵儿,过去了也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总比你疼着活受罪强。也不知道你爸妈知不知道你出事了,它们找不到你,是不是会急得团团转啊?”楚军对着白猫说了一会话就开始一点点地往白猫身上撒土,这是他第一次活埋一个生命,这勉强能说的上是一场安乐死的“屠杀”,令他倍感心痛,他感叹生命之脆弱,他暗暗发誓,要珍爱生命,善待家人。
整个埋葬过程,楚军都是用手捧着土一点点完成的,他一边埋一边祷告,希望在那边的世界上苍能够善待它,让它早日投胎。埋完之后,他又去后备厢拿了一把螺丝刀,然后找了一块类似木板的木块,刻上了几个字:白猫之墓。他把木块插在猫坟前面,用土压实,末了,又照着西方宗教的仪式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为它做最后的祈祷。
当一切都做好之后,夜幕已悄然降临,楚军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了最后一眼猫坟,就驾着桑塔纳离开了。
楚军的车刚一离去,猫坟附近的几棵粗壮的树干后面立刻闪出几个躬着腰的矮小身影,为首的两个身影拎着两只银色的箱子,月光把箱子照得像夜明珠一样闪亮,借着箱子反射的月光,这几个身材矮小的躬背身影显现出真实面目,它们竟是几只花色不同的猫!它们中有一只纯黑的猫,看起来要比其它几只强壮一些,它的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它小队领导者的身份。另外三只猫分别是黄白花猫、黑白花猫和黄白条猫,其中黄白花猫和黑白花猫手中分别拎着一只箱子。
猫咪小队来到埋葬白猫的地方,黑猫指示黄白花猫打开它手中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件圆饼状的装置,准确地说,是一件不锈钢的装置,黄白花猫在装置的最中央摁了一下,装置立刻发生了变化,圆饼四周生出了六条蜘蛛腿一般的机械臂,等机械臂伸缩到特定位置,它们中间立刻喷射出蓝色的幽光,幽光发出嘶嘶的声音,紧接着,黄白花猫在手臂上点击了几下,蓝色幽光装置立刻漂浮到猫坟上方。四只猫分成四个角度站立在猫坟周围,眼见蓝色幽光装置把猫坟的土一层层剥开,又把白猫从坟坑底部吸了上来,这件蓝色幽光装置名叫引力波吸附机,是依靠强大的引力波来对目标物体产生吸附作用的,它最多可以吸附50米外的任何可移动物体,不计重量。
“喵喵喵。”黑猫叫了几声,似乎是对其余的几只猫说了什么,如果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可以理解成:“刚才那个人类警察还挺善良的,居然会用人类的葬礼来厚葬它。”它,指的的就是白猫。
“喵喵,喵喵喵。”其它三只猫随后也叫了几声,翻译过来就是:“对呀,真是个好人啊,不过他在这墨迹那么长时间,差点误了我们的大事。”
“喵喵喵喵,喵喵。”黑猫点点头,说。翻译过来,意思就是:“是,差点让我们白忙活一场,快,把它放进医疗仓。”随后,黑猫指示黑白花猫打开另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了另一件装置,同样也是摁动其上某个按钮,装置立刻化为一个四角带有喷射器的小型医疗舱,白猫被放进医疗仓中,关上舱的一瞬间,舱内立刻发出了浅绿色的光芒,那是医疗舱在进行基础生命维护的指示,显示屏上的数据显示白猫一息尚存。
“喵喵喵,喵喵喵。”黑猫对其余三只猫说:“走吧,我们回去交差吧。”
随后,四只猫一起走到一个灌木丛旁边,黑猫在手臂上点击了几下,眼前的灌木丛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架蛋状飞行器,原来灌木丛是这架飞行器投射出来的伪装全息影像。四只猫带着白猫上了飞行器,离去了。
我的耳朵在捕捉哭泣声方面仿佛特别有天分,我已经记不清在爸爸离开我们的那一天之后,妈妈背着我哭了多少次。尽管妈妈每次都把声音控制在被窝里,但我还是能够捕获从她身体震颤时掀起的被角空隙里逃出来的细微声响。爸爸的意外身亡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不能承受的打击,我想象不到如果不是念着还有个未成年的我,妈妈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
面对如此特殊时期的妈妈,我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乖巧,几乎改掉了所有的坏毛病,我不再把玩具扔的到处都是,而是玩够了就把它们收拾起来放好;我也不再吊儿郎当地吃饭了,我会坐在椅子上吃掉一整碗米饭,吃好多蔬菜;就连打滚的特殊嗜好都戒了,就为了不弄脏衣服,好让妈妈少洗几件。
妈妈自是没有发觉我的这些乖巧变化,现在的她是无暇观察到这些的,我体谅她,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懂事的一次了。
在一个通体白色房间内,余威缓缓睁开了眼,他感到头部剧烈疼痛,他想要抬起手来揉一揉头部,却发现四肢无力,连挪动一点也做不到,仿佛他是吃了强烈蒙汗药。尝试了几次之后,他只好无奈地盯着天花板看,他发现这间屋子的建筑材料居然是地球上从来没出现过的,从屋顶到墙壁似乎都是被这种六边形材料所覆盖,通体白色,没有任何其它哪怕是用来装饰的颜色。
“这是哪里?”余威强忍着疼痛开始回忆这是哪里,自己又是怎么到的这个地方,可是半天之后他就放弃了回忆,因为在他的脑子里完全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忆。
几分钟之后,房门被打开了,门开启的声音有些像科幻电影中的宇宙飞船舱门开启的声音,余威开始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做的是一个科幻梦,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因为他的头痛和四肢无力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它们时刻提醒着他,他是醒着的。
“189号已苏醒。”当余威看到声音的主人时,吓得差点再次失去意识,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某位漂亮的护士小姐姐,而是一只黄白条的花猫,它穿着合体的白色大褂,正对着他头部上方的一台仪器查看数据,那应该是关于自己的医疗数据,余威已经由自己的身体状况判断出自己是身处某家医院的病房中,却并未料到自己竟然是在一只猫做护士的病房中,于是他看着黄白条花猫,脸上浮现出恐惧的表情,随之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你...你...你...”更令余威震惊的是,自己开口说出来的话居然变成了:“喵...喵...喵...”他彻底瞠目结舌,这一切都已超出了他可以理解的范畴。
“你好,189号,欢迎来到天庭。”黄白花猫却听懂了余威的“喵...喵...喵...”,对,它就应该能听得懂,它是猫,怎么可能听不懂自己的猫叫呢?余威想。
“你是谁?”
“天庭是哪里?”
“我怎么会到这里?”
“我说话为什么会变成猫叫?”
余威抓狂似的抛出一系列的问题,间隔时间之短,让黄白条花猫没有机会回答,终于在余威抓完狂之后,黄白条花猫才有机会回答:“189号,您好,我是夭婳,是天庭的医疗官,在您恢复健康之前,都由我来照看您的一切起居生活。至于其它问题,等您康复之后,会由太白大人为您解答。在此之前,请您保持镇静,配合我的治疗。”
“我...我...我...”余威还想继续问更多问题,但发现那个叫做夭婳的黄白条花猫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到了嘴边的问题硬生生被憋成了三声“喵...喵...喵...”
余威的伤,三天便养好了,由于身处封闭的医疗室内,他对时间并没有概念,但却对自己一身的白毛渐生自豪感,那种白,甚至比最纯洁的雪还要白,他跟夭婳要来了一面长镜,每天都要照上几次,这已成为他每日最有乐趣的消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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