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长安》免费试读_猜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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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

酒肆中，一名锦衫文士带着迷离的醉眼唱着前贤的诗词，沙哑的腔调带着无尽的悲愁。

这种简陋的酒肆寻常是不会有什么文人雅士的，故而锦衫文士在酒肆里显得极为惹眼，再加上那悲愁苦笑的吟唱，更是让一旁的酒客将注意力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嘿，又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自当今女帝开科取士，唯才是举之后，这些世家的贵公子可就不如以往了。”

“谁说不是呢，女帝这番的举动当真是厉害，也给我们这等泥腿子开了个上进的门路，了不起呢！”

一名酒客一口酒下肚，不由得赞叹，他的话一出，四下顿时就有不少酒客附和，但也有人摇头感叹。

“女帝唯才是举自然是好，但对于那些魔道后裔也一视同仁，却也有点过了。”

“嘿，话可不能这般说，当初太宗皇帝便说了，入我华夏则为华夏，哪有什么魔道后裔，都是我华夏子民。”

酒客们借着酒劲，纷纷叨叨的论起了时政，场面顿时更加的热闹了，坐在角落里的殷重饶有兴致的听着，直到一壶酒喝完才幽幽起身，扔下了酒钱，走出了酒肆。

斜阳垂暮，繁华落尽，长安城的喧嚣终于褪去，沉静之中，浮华褪去后倒更凸显几分的厚重，直到此时，才有了王者大陆第一城的气势。

殷重站在长街上，望着大明宫的方向，神色有些莫名，似是敬佩，似是感怀，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武后，以女儿身称帝，气魄果然非同一般，只是，当年的帝辛因此而身死国灭，如今的大唐武后能撑得起来自尘世外的那份压力么？”

“尘世外，你指的是谁？”

蓦然间，一道冷然的声音自殷重的身后响起。

殷重没有转身也没有惊讶于身后忽然出现的人，只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六扇门的人果然都喜欢冷不丁的出声，而阁下能够走到我身旁十五步才让我发觉，六扇门中能有这份能耐的，据我所知，只有狄仁杰与李元芳，而李元芳具有魔种血脉，那么你应该是狄仁杰了？”

说话间，殷重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男子，大唐乃至大陆的第一密探，狄仁杰。

作为密探，声名在外显然是一种讽刺，失去了隐秘性，密探也就失去了作用，但狄仁杰却是一个例外，名传天下，但仍旧是第一密探，乃至是被尊称为“神探”，只有他不想去探查的，而没有他无法探查出来的，这样的一个人，名传天下却仍旧神秘无比，没有人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手段探查的，但似乎没有他所查不到的隐秘，那张俊秀而沉静的脸让人看着都会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狄仁杰就站在殷重十五步的距离上，这个距离，是殷重刚好能够察觉到他的临界线，而也是他能够保持进退自如的一个距离。

“殷重，据长城戍卫军的记录是殷商后裔，这一点有待考证，三年前凭空出现在长城外，被魔物追杀时遇到长城戍卫，因而逃的一命，而后戍守长城三年还恩，三年间，斩杀马贼头目三十三名，魔物四百四十九只，魔种首领一名。”

狄仁杰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块铁令，蓝光闪烁，几道符文流转。

殷重神色微微变得凝重，狄仁杰的铁令在江湖中有个称谓为“阎王令”，指的是狄仁杰的铁令犹如阎王法旨，令出定生死，他没有真的见识过铁令的厉害，不信狄仁杰有传说中的恐怖，至少，多年搏杀形成的经验让他断定，狄仁杰的实力还没有到自己无力反抗的地步，不过他也决不愿意去尝试铁令威力，在不信邪的人一般都死的比较快。

“嗯，蓝色，”狄仁杰低声自语了一句，而后收起了铁令，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不用那么戒备，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来长安城，以我六扇门的记录分析，你性子偏向于江湖，快意恩仇，而长安，法治森严，不会是江湖客的首选。”

狄仁杰的话说的随意，却令殷重忽然之间对六扇门密探生出来一种深切的忌惮，讯息的搜集无孔不入已经足够令人窒息，若是还有系统性的分析就可称之为恐怖了，而更可怕的是，对于自己这样一个声名不显的人也能够有如此详细的记载，只是，狄仁杰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这一点？

沉默了一会儿，殷重忽然明白了，狄仁杰正是用这些讯息来威慑自己，让自己从内心中生出一种忌惮，一种束缚，或许，每一位初次入长安城的江湖人都会经历那么一次，从而在长安行事就会顾虑重重，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再看向狄仁杰的时候，殷重微微一笑，右手握住了腰间的短刀，顿时，一股磅礴的杀气澎湃而出，凌空飞过的雀鸟被杀意席卷，自半空中跌落，这是殷重在长城戍边时经历无数次生死搏杀所形成的杀气，杀意如刀，殷重有意的将杀意凝聚起来，笼罩着狄仁杰，这是对他的回应。

街道上的行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狄仁杰名满天下，但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两人的对峙就如问路的行人一样，神色悠闲，丝毫不显紧迫。

“我如果说是仰慕大陆第一城而来瞻仰，能过关吗？”

狄仁杰也是微笑，却并不说话，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笼罩于周身的凌厉杀气。

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殷重松开了握住刀的手，杀意顿时消散于无形，暮色渐浓，残阳已没。

“或者说，我是追踪一个人过来的。”

“从长城追逐到长安，看来对方应该是一个西域人，若是大唐之人，绕道而行十万大山，以那里诡秘的地形当有数十种方式让你失去他的踪迹，而能够让你们这种身经百战的人一路追逐一万八千里，看来对方也不会是普通的西域商客，如此一来，加上如果对方不是魔种的话，目标就太过明显，那么我似乎能够将范围缩小到一个可数的范围了，或许，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殷重点了点头，对于狄仁杰见微知著的本事丝毫不惊讶，能称之为“神探”，那么这点小事于他而言根本不需要去费神，掌控着整个神秘的大唐密探团队，能够进入长城的西域人，自然都会在目光之下经过一番的查探，殷重有心借助六扇门的力量来寻找那人的线索。

“的确，他不是普通的客商，他身上有天书的气息，而且，与他交手的时候，感觉他身上的力量不同于我们，似乎应该是来自极西之地。”

极西之地，一个对于大唐而言是极为遥远的地方，自从太宗皇帝兵封王者峡谷之后，极西之地就从大唐的事业中逐渐的淡化了，此时殷重提起了极西之地倒是让狄仁杰生出来一种莫名的警惕。

“看来他入关的身份是假的了，不过，倒是让我想起多年前的一个人来，那人也是来自于极西之地，而且同样牵扯到了天书，二者之间决然有关联。”

狄仁杰皱起了眉头，他不在乎对方所谓的极西之地出身，大唐向来都是遵从着入华夏则华夏的理念，故而成就了第一强国的实力，但是对方隐瞒身份的做法以及身怀天书，让他察觉到了一种不怀好意的味道。

“看来六扇门也没有他的线索了。”

殷重静静地看着狄仁杰，等待着狄仁杰的答复，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却是亟不可待的躁动，他能够从短短的三年之间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成长为如今这般，正是得益于体内的天书碎片。殷重从天书碎片之中领悟出的功法太过霸道，在法理规则之上失去了平衡，以至于每过一段时间他就会陷入一次狂乱，陷入无尽的杀戮之中，离开长城戍卫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想入江湖中寻找机缘弥补自身的缺陷。

而也就在殷重离开戍卫军的时候，遇到了那位神秘人，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天书气息，他有心接触，而那人在知晓殷重来自戍卫军以后立起动手而后逃遁，这才有了两人连日以来的追逐，一万八千里，自长城到长安。

“六扇门毕竟只是大唐的六扇门，就是对大唐之外的诸国都无法做到周全，更何况是极西之地了，他比你早了一个时辰入城，入城时是以马罗为名号，不过，以那人来自极西之地，身怀天书碎片的消息来看，他的目标应该与多年之前的另外一名极西之地的来客一般，那么在达成目的之前，他只会在长安城了。”

两人的谈话至此而终，狄仁杰翩然而去，长安城的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少，没入地平线的夕阳在天际留下一幕血红的残痕，残痕侵染了整个长安城，耸立的大明宫似乎也变得沧桑斑驳。

这是殷重第一次进入长安，也是第一次见到夕阳余晖下的大明宫，莫名的，他想起了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日之塔。

第二章

狄仁杰来的有些奇怪，殷重有些捉摸不透，作为权掌整个大唐密探的人，他的到来似乎只是为了警告自己，问自己入城的原因，这未免显得有些太清闲太儿戏了。

不过，殷重虽然好奇心很重，但也没打算去深究狄仁杰的目的了，此时已经入夜，长安城主街上已经看不到行人，只有巡城营的军卒穿梭于街道之间巡查。

静谧之中，殷重藏身于阁楼之间居高临下，运转内息，他所学的功法于气息上格外的敏锐，白日里长安城气息纷乱，他无法搜寻，但入夜却大不一样了，长安城夜行宵禁，行动局限于坊市内，这种环境里再去搜寻气息就容易得多。

人体气息千差万别，若非刻意去隐藏，总能让人分辨出，殷重追逐马罗数月之久，早已熟知其气息特征，而马罗虽然有隐匿改变气息的能力却并不知晓殷重有气息追踪的能力，一旦松懈，本身气息散发，殷重便能够探查其所在。

“找到了！”

蓦然，殷重欣喜出声，睁开微闭的双目，自阁楼间翻身跃上屋顶，继而身形飞窜，朦胧的月色下，其身法之快只在屋舍楼顶之间流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长安城的夜在实质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平静，或者说，夜间的长安本来就是长安城的另外一面，所谓的宵禁并不能挡住人心的欲望，黑市便因此而生，许多游离于大唐律法之外的东西便在此时而浮出水面，而也因黑市流传的东西多半见不得光，游走在黑市之中的商贩都会带上一面恶鬼面具，因而黑市在市井间还有个鬼市的称呼。

所谓的黑市也并不是哪一处独立的坊市，而是遍布长安一百零八坊，依据行内的规则以天干地支变换订了一个算法，依据推算结果而定当夜的黑市在哪一处坊市哪一条街道开市。宵禁之后，黑市商贩便会在推算出来的坊市选一处固定的街道作为黑市聚集地，大多数的商贩会在街道上寻一处空地坐下，而后在身前点上盏油灯，在油灯下留下自家印记，懂行的人便会依据印记而知晓其所售卖的事物。

殷重不过首次入长安城，并不知晓这其中的隐秘，他追寻着马罗的气息，却是来到了一处黑市之中，在暗处观察了一番，他也很快明白了自己是来到了一处黑市之中。

“早在长城戍卫军的时候便听说过长安黑市，但黑市隐秘异常，若无行内人指引根本无从知晓，这马罗是西方人，怎么会知道黑市的所在？”

隐匿在暗处的殷重心下暗暗疑惑，黑市内一片静谧，里面的商贩都是在沉默中完成交易，但汇聚的人毕竟不少，气息交杂在一起，加上所有人都是带着面具或者斗篷，已然是无从分辨马罗究竟是哪一位了。

围着黑市的外围观察，忽的，殷重闻到了一股火药味，脑海中顿时明悟，马罗用的是火枪，他是来买火药的！

顺着火药味的来源，殷重却是来到一处院落外，院落的大门微微合着，只留下了一道缝隙，大门的左下角点着一盏油灯，显然这院落也是黑市之一了。

“黑市之中，多数商贩都仅仅是一个摊位，而能以院落为点的，决然是其中位于主导的几名黑市商人了，难怪有能力在长安城中弄到火药。”殷重心中有些好奇这黑市商人的身份，但随即又否决了一探究竟的心思，当下还是以寻找马罗为重。

殷重悄声翻上院墙，偌大的院子内没有任何的人影，只有当中的房间亮着一抹幽光，而在那房间外，恰有一株银杏树，殷重正准备跳到树上去观察内里的情况，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一道人影从房间内走了出来，那人影头上带着斗篷，但腰间悬挂的一对火枪却格外的引人注目。

“马罗！”

见到那身影的瞬间，殷重就认出来了，对方正是马罗。

“什么人！”

殷重情绪的起伏变化瞬间让马罗察觉到了有人在暗处锁定了自己，抬起头来盯着殷重所在位置低喝了一声。

见被对方察觉，殷重不再犹疑，抽刀瞬身而下，一股汹涌的杀气瞬间笼罩了马罗，短刀在朦胧的月色下映射出一抹刀光，锋锐的刀气划破了空气，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殷重毕竟不是杀手，咋然出手的一刀虽然惊人，但杀气与刀气破空的声音已然让马罗有了本能的反应，刀气临身之际，马罗一个身影闪烁脱出了险境，刀气破开了他头上的斗篷，一头金发飘洒而出。

果然是他！

“居然又是你！”

殷重一刀不中，马罗闪过刀气，也识别出了殷重的身份，悬挂在腰间的两柄火枪瞬间出现在手中，双枪连射，火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漆黑的院落都在瞬间被照明。

连射而出的子弹封住了殷重的周身，两人交手多次，都极为的熟悉，殷重短刀挥洒，挡住了激射而来的子弹，身形则丝毫不减的朝着马罗冲去。

“阴魂不散！”马罗骂了句，“早说了，我也是被那群西域人骗了，干嘛还一直追着我！”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语音字正腔圆，丝毫没有一般西方人的生疏，说话间，他身影飞速后退，手中的火枪丝毫不停，接连射出的子弹尽数笼罩着殷重。

子弹除却激射的冲击力之外，还带着一股魔道的力量，刀锋错开子弹时，那股魔道力量便会顺着短刀冲击入体，殷重也不敢大意，内息运转不停，消磨着入体的魔道力量。

火枪的火舌吞吐不停，短刀的刀光挥洒不止，锋锐的刀气间隔着子弹的空隙斩向马罗，马罗一边射击一边躲着刀气退走，漆黑寂静的长安城顿时被这一阵响动打破了。

黑市商人的护卫在响动传出的第一时间就被惊动，殷重与马罗倏一交手，立时就有十余人从暗处冲了出来，刀剑乱舞齐齐朝着殷重劈斩而来。

黑市商人，除了街边摆摊的商贩，余下之人多少都有些背景，入黑市之中，护卫自然不会少，这十余人之后又有数十人赶来。

这些护卫的身手虽然称不上一流，但却都是厮杀经验丰富的刀手，加上相互之间配合默契，解决起来颇废手脚，而仅仅是一番短暂的阻碍却已经让马罗逃走了。

殷重失去了马罗的踪迹，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邪火，而也就在这邪火窜涌的一瞬间，殷重恍然惊觉，暗道一声不好，因功法的问题，他体内积蓄了磅礴的杀意，而一旦杀意涌上心头，便会让他陷入狂乱之中，变得嗜杀，失去理智。

追逐马罗，一方面是因为戍卫军的仇，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和马罗交手的时候，他发现马罗的力量能够抑制他的杀意狂乱，此时，察觉到身体有异，他不敢久战，陷入狂乱之中的后果不堪设想，长安人口近千万，一旦在这被杀念刺激陷入狂乱，那只怕真的会入魔了。

心有退意，他短刀转向，劈开了身前两柄长刀，刀光划过，两名护卫脖颈间涌出一片血雾，围拢的局面被撕开一条缝隙，殷重飞身窜出，直接翻身跃出了院落。

受血腥之气的刺激，夜色之中，殷重感觉脑海中的杀意像是巨浪一般重重叠叠的拍击自己的意识，抬眼望月，那朦胧的月色此时都变成了一轮血月，显得格外的诡异。

此时的他更不敢停留，身形加快了三分，体内的杀气奔涌，似乎随时都会突破临界点，“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平复内息，压制那股狂乱的杀意才行。”

疾行之间，遇见的几波巡城营的军将，但以殷重周身流露出来的杀气，稍微近身都觉得胆寒，一众军将逡巡而不敢前。

飞奔之间，殷重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见一处湖水出现于眼前，此时情况紧迫，也顾不得再细查周遭情况，他直接跳入湖水之中。

清凉之感自身外漫入身体，体内躁动的杀意顿时收到了抑制，殷重借机调息，逐步的消磨压制那股磅礴的杀意。

屏息凝神，殷重盘坐于湖底，湖水清冷，杀意躁动，周身的水流受杀意的冲击而波动不断。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躁动的杀意终于平复了下来，殷重爬上湖岸，躺在岸边，夜风吹在湿淋淋的身上，没有让他觉得寒冷，反而是觉得宁静，长长的吸了口气，看着空中悬挂的圆月，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内功的修习果然是丝毫不能乱来啊，不过今晚的月色似乎感觉和那天很像啊……”

殷重感慨的自语了一句，月色朦胧之中透着一股悲凉，内里的躁动平复，静谧无声之间，殷重不由得苦笑，三年前，他蓦然的出现在了长城外，因为吸纳了一份天书碎片而被一群马匪追杀，戍卫军路过救了他。

至今他都记得临近死亡时，当时的月色也如当下，而也是在那一抹月光下，一道纤弱的身影出现，飞洒的红发在月色的衬托下，风姿绰约，气质如华。

而后他就加入了戍卫军，跟着那红发女子学武，他的短刀就是跟着红发女子学的，而他所学的内功却是一门叫做《上清宝鉴》残本，借着体内的天书，他自行参悟修补残缺之处。

而也就是因为这样，残缺的内功法诀虽然也能够修习并且进展极快，但在不知不觉中留下了这难以消弭的隐患，等到殷重发现不妥的时候，体内沉聚的杀意已经磅礴成势，动手搏杀之时，不经意间就会侵占他的意识，从而陷入疯狂的杀戮之中。

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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