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内争仙》——工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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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外收获

“喂，妈。”

“势津子，晚上我有约会，不回了，你自己照顾自己。”

“是，知道了。”势津子答道。

势津子的父母在她十岁时就离婚了，后来她一直跟着她妈妈生活。夏目势津子就这样度过了自己的二十一岁生日，想起明天还要工作，她晚饭都懒得吃，径直上床休息了。从东大新闻系毕业以后，虽然家庭条件优渥，也凭借名牌大学的资质和姣好的面容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但势津子始终高兴不起来。正值青春年华的她可不甘心就这样按部就班的度过一生，但是要逃离现有的状态，也不是易事。

次日清晨，势津子拖沓着脚步来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了一个蟹肉罐头，自己煎了一个荷包蛋，作早餐吃了。

今天的工作是陪同新闻采访社的组长去采访经历过战争的老兵，组长负责采访，势津子则负责记录，虽说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但平日里组长对她不错，有事相求却也不好推脱。势津子吃罢，便动身预备去上班了。

到达约定地点后，一行人上了车，便向目的地祁钰县出发。两名新来的晚辈帮摄影师驾着设备，组长则与采访对象低声交谈着什么。势津子觉得无聊，燃起一根烟，在屋檐下抽了起来。

不一会儿，组长一声招呼便把众人聚集在一起。势津子缓步走过去，端了一把木凳，随意的坐了下来。今天的采访是针对东岛与华夏国处于战争状态时的一次死伤惨重的特殊任务，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这是一次没有敌人的任务。采访对象则是当时执行任务的幸存士兵之一，名叫野比辰。

组长问罢问题，老人便皱着眉头开始回忆当日的情形：“东岛的机动部队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华夏国甘箫省常羊山，其时我职位尚低，无法得知具体任务，少佐上山以后只命令我们在山顶上放置火药，似乎要爆破山体。山顶的碎石不住的往山底掉落，还因此砸死了几位当地村民，当地人知道以后猜测东岛部队多半在修建防空洞或基地之类的军事用地，便躲在家中不愿出来，以免为碎石所伤。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不知情的村民死于四处溅落的乱石。直到发现那批东西，少佐派我们进山洞去运下山来，方才收队，但是因为用火药开山的原因，山体十分不稳定，不少士兵被山体内的巨石掩埋住了。

组长点了点头，示意老人继续向下说。

老爷子双手垂在暖桌上，捧着茶杯说道：“我后来从牺牲战友的家属那里得知，那次任务其实是因为核弹爆炸的关系，天皇即将单方面对华夏国宣告投降，希望通过挖坟掘墓从而取得更多的财富以偿还作为战败国的债务。”

“后来怎样了呢。”组长问道。

“那座山可能是个陵墓，少佐带着满满几辆车的陪葬品离开了。回去以后，大佐很高兴，当场从众多宝物中选了几样赏给少佐，其中有一个形似人头的古董，而就是这个人头古董，险些给少佐带来灭门之祸。”

看得出来，即使时间过去了四十余年之久，老人依旧对少佐充满敬意。

组长表情平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头古董呢？”

老爷子脸颊一抖，显然他不愿意再次回到这个话题，道：“其实那也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头，因为它的尺寸比普通人类的头部要大两三倍，周身锈迹斑斑，很有年月的样子。

老人喝了一口茶，似乎打算一口气讲完，道：“少佐回家以后，把人头古董供奉了起来，因为已退回国内战线的关系，他事实上已经远离战争了，这件战利品可以向到访的客人炫耀他战时的功绩，他因此还有点沾沾自喜。半年以后，他的家人开始陆续离世，从他的父母开始。起初他以为是因为核弹头污染的缘故，加上父母年事已高，并不以为意。直到妻子霞生下孩子后也莫名辞世了，他才注意到事态的严重性。”

老人哽咽的说道：“因为少佐他注意到他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后背上竟有一个红色胎记，赫然和人头古董的形状一模一样。”

“当他注意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人头古董带给少佐家的不幸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孩子山口宇身上。他为了终止这种厄运，连夜带着山口宇奔赴熊笨县最负盛名的阴阳寮，唤作洛居。即使在民冶维新改革阴影的笼罩下，阴阳寮不被官方所推崇，但其仍作为民众的信仰支柱在东岛得以发展。以山口少佐当时的地位并不能在阴阳寮左右上下，其时的寮头铃木措只是挥挥手让他离去，把孩子留在这里而已。”

“少佐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当即留下了孩子，随即离开了阴阳寮。在那之后，不久，少佐也与世长辞了。”

这一行人作为报社记者，这次来的目的是通过采访这位老兵来了解当年战争的历史真相并加以记录，引出了这样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却是始料未及的，这样一来，他们连采访报告都不知该如何写了，组长的面色看起来略微有点生气。

简单告别以后，一行人便驱车离开了祁钰县。途中组长对势津子说：“今天那位老人说的，报告上只写前半部分，后半部分不太可信，不写也罢。”

势津子只是点头。但老人说的话以及她本身对新闻的敏锐感勾起了她对此事的好奇心，心中当下便决定抽空前往熊笨县去一探究竟，权当旅游散心了。如果收获到意想不到的信息，说不定可以在东岛新闻界闯出另一番天地。

第二章 洛居

势津子第二天上午到报社整理好了昨天的材料以后，下午便得片刻清闲。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从东晶到熊笨县的距离是七个小时，势津子想：“那么就在熊笨住一晚了，明天一早便去拜访洛居。”

她转过头去，从抽屉中抽出一份文件，赫然写着“访问表”三个字，随即从衬衣左边的口袋拿出蓝色圆珠笔，在访问表上勾勾画画，填了大约有十分钟，最后才长吁了一口气，双脚撑地，身体向背后一倒，底部带有滑轮的办公椅发出“呼噜噜”的声响，人已滑到了另外一张桌子旁边。

“直子前辈，可以帮我签一下访问表吗？”势津子问道。

眼前的直子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好，很快就来。”说话时直子仍盯着显示屏，只不过侧头瞟了一眼文件和势津子，并礼貌的弯了弯嘴角，看起来真的很忙。

直子是势津子在报社中关系最好的朋友，势津子刚来报社那会儿，直子便是信息收集部的副主任，一直到现在都是。这张访问表表明了报社记者的身份，并在对方许可的情况下，可以选择在采访对象的非工作时间留下来以便收集更多的有用信息。

直子飞快地在纸上“唰唰”上签字，最后检查了一下有无遗漏，才将文件递还给势津子，问道：“去熊笨有重要事情吗？”

势津子斜靠在椅背上，下巴枕着手背，道：“是，收集战后数据太无聊了，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想去熊笨一探究竟，前辈要一起去吗？”

直子半晌没说话，随后道：“下次吧”。

“那请假的事情就先麻烦前辈啦！”势津子调皮的说道，不等直子回答便跑远了。

势津子抵达熊笨时已是晚上十点钟，她决定明早再去拜访洛居。出了熊笨车站后，势津子拖着小巧的登机箱缓缓向酒店的方向移步着，身体的轮廓在灯光的映照下变得格外清晰，因为穿着工作装的关系，上身着丝质的衬衣，下身则是一步裙，黑色的细高跟鞋发出“嗒嗒”的脚步声，显得整个人更加凹凸有致。

“在路灯的投映下走路，我仿佛像个模特儿。”势津子这样想着，竟有点高兴。于是加快了脚步，径直向酒店走去。

势津子醒来时天还未完全亮，天空露出鱼肚白，约莫四点钟的样子。七月的熊本已有微微热意，好在现在时间尚早，打开木质百叶窗户，有阵阵凉风从山顶上呼啸而下，倍感清凉。势津子转身披上了一条丝巾，似乎感觉到一点冷，随即又回到窗口，点燃了一根香烟，循着风的方向朝山顶看去。山中大部分物事都蒙着一层湛蓝色阴影，唯独有一座庙宇似的建筑微微透着白烛的光焰，从窗外看去格外醒目。

“这里多半便是洛居了罢。”势津子这样想，随即灭掉了烟头，顺势将窗户带关上。

势津子没有在酒店用早餐，而是带上几个简单的物事径直出了酒店。酒店距离洛居所在的山头并不太远，但也需要半个小时的脚程。因为并无要紧事的缘故，势津子只是缓步得朝山脚下走去，约莫走了二十分钟，她瞧见临近山脚的地方有一处点心店，门敞开着，店面装修古朴，似乎很有年头的样子，她移将过去，轻轻扣了扣门以示礼貌。

“早上好。”势津子问。无人回答。

“你好？有人在吗？”势津子再次问道。

她站在门外，见无人理睬，又点燃了一根香烟，背对着门口抽将起来。

此时的天已微微亮，烟雾缓缓升腾向宝蓝色的天幕，有一种让人微微兴奋的感觉。

“待到天完全亮，大伙儿就要忙碌起来了，因此自己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想到这儿，却又有点舍不得眼前的夜幕。”势津子思索道。

“你好！早上好！”背后传出了女子的声音。

势津子灭了烟头，回头看向店内女子，四五十岁模样，围着围裙，似乎刚从厨房忙活出来。

“你好！我想买一些点心。”势津子半步跨进店内，在门口站稳说道。

“来旅游吗？”女子也不问势津子想要买什么，从圆捅里抽出一大张油纸，径直把似乎是刚刚做好的抹茶大福包将起来，问道。

势津子没有阻止她，因为她刚好也很喜欢吃抹茶大福，尤其是刚刚出炉的。

“是，只是过来旅游。”心下不想提及过多，以免节外生枝。

店内女子把油纸包好的点心递给势津子，又转身回了厨房，似乎又开始忙碌起来，竟连钱也忘记收。势津子本打算带着这些大福在登山途中用作早餐，如此看来，只能在店内边吃边等女子忙活完出来结账了，她知道即使叫女子，女子一时半刻也不会从厨房出来，于是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抹茶大福是热的，果真是刚刚出炉不久。这间点心店内十分安静，只有势津子把油纸弄得“唦唦”作响的声音。势津子不知不觉出了神，想起老兵说起得山口宇背上的红色人头印记，又想起老人描述的阴阳寮长铃木措的神情，不禁思考这背后到底有怎样的隐情。约莫半小时后，店内女子终于满头大汗的走将出来，势津子结账后走出了这间店。

现下她最关心的事是能否能找到阴阳寮长铃木措，四十多年过去了，寮长健在与否还是两说。想罢，势津子便径直循着上山的小路往上走去，这座山不高，道路却绵延悠长，步行约莫需要两个小时到达山顶，洛居便坐落在半山腰略微平坦的山地上。势津子走近前去，要到达阴阳寮主楼，要先穿过眼前的这座庭院，几块巨大的石块竖立在道路两侧，好像悬崖峭壁又似山川河谷，只不过是缩小版罢了。巨石中间则是一条小溪至上而下流入山底犬牙交错的溪流中。穿过巨石走廊，来到了形似主楼的楼台，建筑外部围了一圈姜黄色的围墙，围墙不高，却与楼台整齐的线条一一对应，显得整片建筑别致一格。

“你好。”势津子试探的问道。

不多时，一位寮内穿着的中年男子探出身来，向势津子点了点头，示意她进来。

“打扰了。”势津子说道。说罢便迈开腿越过了门槛。

随后势津子表明了来意与身份，并出示了访问表，并得知了中年男子名字叫作田中诚。

中年男子听到她提及铃木措与山口宇的名字，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想：“原以为只是普通的报社记者来访，不想寮内的秘密竟也有重见天日的这一天。

他并未当即做出回答，只道：“请夏目小姐稍候。”

不消片刻，门廊内便传来“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听起来好像有东西匍匐前进，势津子觉得奇怪，但出于礼貌并没有探出身去一看究竟，只是跪坐在地毯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心中好奇。

眼见中年男子竟跪在地上前进，所以膝盖发出“咚咚”的声响，双手捧着一个木制方盒进得房内。

势津子心中吃了一惊，暗忖道：“阴阳寮里的人都这样奇怪么？”

中年人恭谨地低下头，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方盒，这狭长的木盒内装的是一幅卷轴，他取出卷轴，双手举过头顶，缓缓递将给势津子，表现得极为慎重。

“铃木前辈与山口前辈确实在此工作过，其时“洛居”与“河屋”并称东岛双寮，名极一时，分别坐落于熊笨与厂岛。但是二十年前，两位前辈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使得寮内事物几近废弛。至于在下当时则负责处理丘田的寮内事物，尚未调职到此，于当日情形所知并不比他人多。至于这幅卷轴，则是听凭铃木前辈留下的书信吩咐，好生保存至今，如有人提及这段往事，便只需通过一个试炼，方可得此卷一观，不知夏目小姐准备妥当与否？”中间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势津子一口气听完这许多话，暗自思忖：“想来眼前这位必是此间阴阳寮的首领阴阳头了。因为两位前辈的消失让这间阴阳寮衰败了下来，自己临危受命却又无计可施，他的内心自是十分惭愧的，只是这前辈留下的此番试炼……我却无甚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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