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义门神鼎》——义门书生》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情意难忘》:。
第一章
民国58年(1969年)嘉义,阿里山林场。
“如果说,阿里山顶刚启程的火车载的是一车一车珍贵的桧木,我宁可说,它载的是我王胜天的未来。”
“今天,我跟我的弟弟胜志,拜把兄弟阿水,决心要赌这一次,反正这些桧木只是官商勾结,来路不正的利润,我相信这班火车一定会载我们三人开向美好的人生。”胜天开心的想着。
三兄弟气喘吁吁的跑出隧道,后面的火车轰隆隆的尾随而出。“快点,我们走山路小径。”胜天边跑边说。
“看好时机,跳。”三人飞一般的从山坡跳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他们刚好落在火车尾部。
“我们成功了,桧木,耶。”三兄弟齐声喊道。
听到声响,火车前节冒出了一个秃头胖子。看着火车上的三人,不禁愣住了。
“哥,你看有人诶。”胜志紧张的说。
“年轻人,你们会不会上错车了啊?”
最先说话的是阿水:“不好意思啊,这火车我们包啦。”
“那你们现在想怎么样?”胖子高声喊道。
胜天开着玩笑:“放心啦,不是约你泡茶喝咖啡。”
“胜志阿水,我们拼了,上。”
三人刚刚起身,胖子旁边就多出了四五个小弟。他们的手里拿着刀斧,二话不说就劈了过来。
火车上一时乱了套。
“阿水小心。”胜天拉过旁边的阿水,躲过了这一刀。
那一刀刚砍空,胜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朝他手上一踢。只听一声痛苦的叫声,手上的大刀一脚被踢开,阿水顺手接过了刀柄,说是迟那时快,一脚便将那人踢下了火车。
后面的人拿着斧子朝胜天砍来。阿水一个跨步,来到了冲在最前面的人右边,一把抓住他右手的斧子,左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拧,发出咔擦一声,肩关节已经脱臼,他的惨叫声这才响起。阿水速度极快,旁边的人拿斧子挥来的同时,身形一闪,一把将那人拉到刚才自己站的位置上,斧子狠狠的砍在他的身上,顿时砍的鲜血直流。
看到砍错人,那人大惊失色。胜天闪电般的踢出一脚,他的身躯直直的飞了下去,出现了一个完美的四脚朝天。
另一边,胜志遭到俩人围攻。对面一个急拳向胜志扑来,胜志躲之不急只好以脚迎上,猛地踢向那人腹部,将他踹翻在地,疾步追上去用力一脚踏在他身上。感觉到背后一阵冷风,胜志回顾一看,另外一人挥刀即将砍到自己的脖子,连忙退了两步,这一退不小心杠到了脚,半个身子倒了下去。
“哥,救我。”胜志抓着旁边的扶手,眼看就要掉下去。
“胜志。”阿水和胜天大步流星的冲过来,迅速将那人打倒。
“抓住我的手。”胜天伸出右手。
“阿水,快来帮我把胜志拉起来。”二人齐心协力拉起了胜志。
“阿标阿猴,快起来啊,没用的废物。”
“怎么样啊?”胜天洋洋得意。
“等一下,今天算我丢脸,东西你拿去,说好出去不说的。”话一说完,胖子跳下了火车。
胜天双手抱胸打趣道:“那么想不开,兄弟又不是不能商量,对不对?”
一刻钟后,前面出现了一座桥。
“时机已到,阿水胜志,把这绳子砍了。”
三人用刚才缴获的刀斧砍断了麻绳,一根接一根的桧木滚入了河流。
“耶。”三人兴奋的互相击掌。
“咦,胜天,我们在车上搞了半天,为什么司机和车长都没动静啊?”阿水一脸的疑惑。
“丽珠早就请他们去小南国喝酒了,没问题啦。”
“丽珠姐她也有份呐?”胜志皱起了眉头。
“她是我们的大金主诶。”胜天流露出自豪的笑容。
“阿水,快去跳河。”
“啊?”还没反应过来,胜天已经将阿水推了下去:“走啦。”
“啊...”伴随着阿水的叫声,噗通一声掉入了水中,溅起了一座大水花。
“阿水,你怎么了?”话音未落,胜天拉着胜志往下一跳。
“啊...”二人也掉入了水中,顿时又溅起了两座大水花。
没过一会儿,胜天和胜志先后游上了岸。
胜志朝胜天抱怨:“想死也不要拖我啊,从那么高把我拖下来,幸好我会游泳,要不然就淹死了。”
“对了,阿水呢?”胜天担心的问道。
“可能还在水里吧。”
胜天立即跳下河底寻找阿水。果不其然,他河里已经奄奄一息,胜天赶紧抱住阿水往岸上游。
“胜志,快来帮忙。”胜天边游边说。
“哥,加把力。”胜志将阿水的手臂搭在肩上朝岸上拖。
“呼,总算上来了。”胜志喘了口气。
胜天不停的按压他的胸口:“阿水?阿水?”
胜志紧张的看向胜天:“哥,阿水哥好像死了。”
“你在胡说什么?”胜天大吼道。
“哥,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要去把那批桧木捞上来,否则半路被人家拦截就枉费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在这儿忙一整天。”胜志讲起利害关系。
“阿水如果没有办法救回来,那批桧木我宁愿不要。”
“哥,那批桧木你不要,阿水就白白牺牲了。”胜志起身说道。
“咳咳咳...”这时阿水突然醒来将胸口的水吐了出来。
“你没死啊?”胜志拍了拍他肩。
“我快要被你吓死了诶。”胜天疲惫的躺在地上。
阿水悻悻的笑了起来:“我如果被溪水淹死,就真的冤枉了,刚才我在水里脚抽筋,差点没命了,幸好我跟财神爷是好兄弟,不是跟阎罗王结拜,否则真的没命了。”
“对了,胜天,为什么刚才你突然把那批桧木从火车上丢下来呢?不怕它流走啊?”阿水再次疑惑。
“唉,你想想看,不然靠我们三个人的力气,有本事把桧木搬回去吗?
胜志一脸的佩服:“哥,照你这么说你都算好了啊。”
“废话,不然等火车进站,叫那些警察帮我们搬啊。”胜天白了他一眼。
“发财了,发财了。”阿水看到刚从河上流下来的桧木,两眼放光,兴冲冲的跑过去。
“这次没被水鬼拖去,注定要发横财了!胜天,准备盖新房子娶美娇娘了。”阿水兴奋的说道。
胜天赞同的点点头:“所以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三兄弟得意忘形的打起了水仗。
嘉义,番仔沟。
一位年约三十岁的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悠闲的看斗鸡赛。略带酒红色的长发照射在阳光下显得极有个性。
胖子带着手下跑来禀报。
“老大。”
男子瞟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三个人脸上挂彩,在演哪一出戏啊?”
三人皆不敢出声。
“大象,阿标,阿猴,我看你们这个样子,绝对不是什么大船入港,一定是吃瘪了,寡不敌众对不对?”男子厉声说道。
最先开口的是胖子大象:“不是了,老大你不知道啊,如果不是那三四个人压着我们打,场面绝对不会那么糗的。”
“你现在跟我放这个马后炮有什么用?”他拿起杯子往地上一砸,从椅子上站起来揪住大象衣领:
“台湾头到台湾尾,南北二路,浊水溪以南,只要我蔡进炮一跺脚就会有大地震。”
蔡进炮松开大象,伸出手掐道:“全嘉义敢跟我作对的,我手伸出来五根手指头,随便算一算也没有几个。”
“说,谁那么大胆敢跟我作对?”蔡进炮训斥道。
“就...就是...”大象紧张的说话结结巴巴。
蔡进炮拿起酒杯朝大象脸上一浇:“说不出来了啊?”
“没用的东西,养你们这群饭桶,还不如那两只斗鸡,养斗鸡还会帮我赚钱呢。”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蔡进炮满肚子火气。
另一边路上,一位老伯伯正拽着水牛往前走。
“小朋友,帮伯伯加油好吗?”说话的是一位背着小提琴的女老师。
她说话声轻柔婉转,容貌秀丽之极,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加油,加油。”小朋友们拍掌鼓励。
老伯伯一脸歉意:“黄老师,对不起啊,牛使性子,不肯走。”
“没关系,小朋友,书包拿一拿,我们走路下山。”黄老师开口说道。
小朋友一个个不情愿:“啊,走路啊。”
“小朋友,我们来喊谢谢。”
“谢谢伯伯。”小朋友们参差不齐的喊道。
“我们走。”黄老师带着小朋友就要过马路。
此时一辆货车朝前面驶来。
“不要过去,快点回来。”黄老师拉住了过马路的小朋友。
车上载满了一捆捆桧木,正是王胜天的货车。
“胜志,停车。”胜天从车上跳下来。
“小姐,你让小朋友突然冲出来很危险的。”话刚说完,胜天已经看呆了。只见她一双鹅蛋脸,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竟是一个绝色丽人。
“我们坐牛车做户外教学,结果牛车陷在那里动不了了。”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犹怜的心动。
胜天直直的盯着她,似乎看的已经痴迷了。
“先生,你怎么了?”
“啊,没事。”胜天回过神来。
“胜志,你来一下。”
“哥,什么事?”
“把这些小朋友带上车。”胜天指向这些孩子。
“谢谢叔叔。”知道不用走路回去,小朋友们兴高采烈。
上车后,“小朋友,叔叔今天教你们唱一首歌,好不好啊?”胜天问道。
“好,唱什么歌?”孩子们期待的望着胜天。
“《西北雨》。”
“叔叔唱给我们听。”
“好。”胜天拿出了他的口琴,动情的吹奏起来,孩子们拍手掌伴奏:
“西北雨直直落,鲫仔鱼要娶某。”
“鮕鮐兄拍锣鼓,媒人婆仔土虱嫂。”
“日头暗找无路,赶紧来火金姑。”
“做好心来照路,西北雨直直落...”
他们坐在车后一路唱到了镇上。
“小朋友,到了。”刚到镇上,天就开始下起了雨。
“这雨说来就来,阿水,胜志快把孩子接下去。”
胜天抱起孩子往下放,胜志和阿水在下面接的热火朝天。
“小朋友,快去躲到屋檐下。”
轮到了黄老师,胜天下意识的张开双手。
“额...”胜天双手不好意思的停在了空中。
“哥,快点把老师抱下来,快点。”胜志催道。
阿水快没有了耐心:“好了没有啊?”
“好啦,马上下来。”
“老师,不好意思。”胜天转过身子尴尬的伸出双手。
她从车上站起来,白皙的手掌搭上了胜天的手。
因为脚上穿着高跟鞋,所以不小心一滑。
“啊!”黄老师一声惊呼。
胜天吓得抱住了她,从怀中散发出来的特有体香让胜天心猿意马。
胜天这才回过神来,吓得赶紧松开了她纤细的腰肩。
她刚才因惊吓而惨白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好了没有,快点啊。”胜志和阿水催道。
“老师,麻烦你把鞋子给我。”
“嗯。”她红着脸轻轻的嗯了一声。
“阿水,接一下。”胜天将高跟鞋扔了过去。
“胜志你站过来,转过身去。”
胜志转过了头。
“小心,慢慢来。”
她的玉足小心翼翼的踩在了胜志的肩上。
胜天从车上跳下来。
“老师,来来来,快下来。”阿水张开了双臂。
“哎,阿水,让我来。”胜天激动的推开了阿水。
阿水站在旁边一脸黑线。
“胜志你蹲下。”
胜天将身体靠过去:“老师来,扶我的肩膀。”
“小心。”胜天一个公主抱直接搂住了她,心潮澎湃的抱着怀中的美人朝屋檐下跑。
从小到大,至今为止没有人这样抱过她。此刻她紧张的脸颊晕红,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胜天的胸口。
“我去拿鞋子。”刚到屋檐下,胜天就马不停蹄的跑开了。
“谢谢啊。”胜天接过了阿水手上的鞋子。
“老师,你的鞋子。”
“谢谢你。”她投出了感谢的目光。
“老师你的小提琴还在车上。”旁边的小朋友提醒道。
“没关系,胜志,把小提琴拿下来。”
胜志怒气冲天的甩上车门:“真是见色忘友。”
“老师你的小提琴。”胜志递过来。
“谢谢你。”她点头感谢。
“胜志,你去看着孩子,免得让他们淋到雨。”胜天使了个眼色。
“唉。”胜志叹了口气乖乖的离开了。
她看向胜天:“先生,多少钱啊?”
“不用了,像我这种人,就算不添香油钱一样有求必应。”胜天泰然自若的说道。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王胜天,你呢?”
她淡然一笑:“黄雪莲。”
由于刚才被雨水淋湿,雪莲一绺如丝缎般的秀发湿漉漉的,衣裙也紧贴在身上,她傲人的身材顿时显露出来,全被胜天尽收眼底。
雪莲害羞的转过身,喃喃细语:“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你放心吧,像这种西北雨一阵一阵的,马上就会停了。”胜天安慰道。
“老天哪,雨越大越好最好不要停。”胜天嘀咕的祈祷。
“你在说什么啊?”雪莲好奇的问道。
“没有啊。”胜天憨笑了两声。
“老师,蜀黍说雨越大越好,最好不要停。”小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大喊。
胜天老脸一红,朝这群熊孩子白了一眼。
雪莲害羞的转过头看向别处。
过了一会,雨渐渐的停了。
雪莲喜出望外,总算打破了这场尴尬的氛围:“小朋友,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要回去了。”
“小朋友,快点过来,我们来向叔叔说再见。”
“叔叔再见。”
“老师,我看你们再等一会儿吧,我怕西北雨待会又下了,这样就糟了。”胜天想要挽留她。
“我想应该不会吧,而且我们在赶时间,小朋友要放学了。”雪莲拒绝了好意。
“哦,那再见。”胜天有一丝丝失落。
“老...老...”胜天跑过去想送雪莲。
胜志拉回了胜天:“老什么啊,你够了没有?”
“胜志,你干什么啊?”胜天被拉回来有点不满。
胜志指着那些桧木:“你泡妞也得挑时间,我们整车都是赃货,你还敢半路停下来泡妞啊?”
“胜志,哥虽然书念得没你多,不过至少知道什么叫做助人为快乐之本。”
“呵呵,说得还真好听啊,刚才两个人在那边手牵手,你还舍不得放,把老师搂得那么紧。怎么,老师没有脚不会自己走,要你搂着啊?”胜志戏谑道。
“你有点爱心好不好,地上那么脏,你好意思让人家走啊?”胜天解释。
“哎呦,你好体贴哦,有没有占人家便宜呀?”胜志嬉皮笑脸的问道。
胜天双手并拢:“阿弥陀佛,哥是这种人嘛?”
阿水无奈的摇摇头:“你们兄弟别在那里斗嘴了,整辆车都是赃货,你们也想个办法,有什么地方可以销赃啊,还有时间斗嘴。”
“你们放心吧,我这个人做事都是有计划的,出路如果没想好,我怎么敢找你们呢?”胜天自信满满的拍胸脯。
“你要卖给谁啊?”
“眼镜蛇。”
胜志上前摸了摸胜天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我们刚刚才跟人家拼命抢过来,你现在要卖回给他?”
“拜托,全嘉义人都知道,木材做的最大最有名的就是眼镜蛇,这批桧木如果卖给他,一定能够喊高价。”胜天说道。
“他们小弟才踢到铁板耶,说不定生意谈不成,先被他吃了。”阿水担心道。
“阿水,我们这是桧木,你当做烂木材啊,很抢手的诶。”胜天顿了顿,“没关系,眼镜蛇如果不买,我们可以把它们运到别的县市卖,大家都抢着要呢,我告诉你们。”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电影票:“胜志,这个电影票拿去给眼镜蛇。”
“你要请他看电影啊?”
“在电影院里谈生意比较有气氛。”
“我不去,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娶老婆呢。”胜志手忙脚乱的递回了胜天的手上。
阿水犹豫了一会儿:“我去吧胜志,做人要认命,智者动口愚者动手,你如果不想任你哥差遣,就好好念书,念个博士,换你来管他。”
“对,你如果有本事念博士,钱哥来出。”胜天拍着他的肩。
胜志笑嘻嘻的挠了挠头。
电影院。
胜天俩兄弟正走马观花的看电影。
“他来了。”胜志指着门口。
蔡进炮带着大象一班小弟大摇大摆的坐在了胜天旁边。
胜天见势帮他点了根烟。
“你是带头的?”蔡进炮吐出了一个烟圈。
“炮哥,谁带头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批货在谁手上,不是吗?”
蔡进炮一言不发的看着电影。
“这样吧,大家交个朋友,那批货我按市价六折给你。”胜天说出了条件。
“你知不知道,那批货是我的。”沉默半晌,蔡进炮总算出了声。
“炮哥,那批货本来是黄坤山的。”胜天笑道。
“你这臭小子,如果你不黑吃黑,老大怎么会坐在这跟你讨价还价。”后面的大象吵了起来。
“你多话,糗事还拿出来炫耀,出去。”
“炮哥,你不怕他们...”
蔡进炮打断了大象的话:“咬我啊?公共场合他敢对我怎么样,出去。”
“我们走。”大象带着小弟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炮哥,大家交个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蔡进炮没有搭理他,继续看着电影。
胜天无所谓道:“没关系,你如果不愿意,我就把这批货拿回去卖给黄坤山。”
蔡进炮一脸不屑:“年轻人,想当年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学走路呢,你到社会上去打听打听,我是怎么跟人谈生意的。”
“炮哥,我比较占优势,我现在占上风,你占下风要委屈一点,如果硬要跟我耍流氓,大家握个手没输没赢,这里谈不成,我去别的地方谈。”胜天起身就要离开。
蔡进炮挥挥手示意:“年轻人,坐下。”
“就照你的意思好了,这些是前金,尾款今晚来小南国拿。”蔡进炮拿出了一叠钞票。
胜天伸手去拿,蔡进炮收回了手:“我要先看到那批桧木。”
“炮哥,三岁小孩都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占上风你就要站的稳,要不然会被风吹倒的。”说完掐灭了手上的烟头,给钱离开了。
胜志看着蔡进炮远去的背影:“哥,我们是老实人,你跟人家谈生意,怎么流氓味这么重?”
“跟流氓谈生意,如果不跟他们一样,这样生意怎么谈的成呢,对吧?”
胜志嬉笑:“你胆子不小啊,跟人家耍心机,你不害怕?”
“心机任人耍的,说真的,刚才我吓死了,如果不是这批桧木给我当后盾,我哪敢向他挑衅。”
胜天数了数手上的钱:“既然要谈生意,一次就得给他来个下马威,事情才好处理,知道吗?”
“佩服。”胜志竖起了大拇指。
胜天担心起了弟弟:“你这个知识分子可别学坏啊,回去吧。”
“哎哎,既然来看电影,看完再走吧。”
“我还有事,这样吧,晚上小南国见。”胜天起身离开。
胜志留下来继续看电影,看了十几分钟,放映机忽然关掉了。
“怎么了?”
“电影怎么不放了?”
“抱歉抱歉,走走走,清场了。”服务人员吆喝道。
“电影还没看完呢。”观众抱怨。
“楼下退票,不好意思,麻烦快点走。”
胜志跟着人群离开,刚到出口,大象就带着一帮小弟堵住了胜志。
胜志随即被他们打得伤痕累累,无力的躺在椅子上痛苦的呻吟。
蔡进炮拽着他的头发:“我那批桧木呢?”
“不...知...道。”胜志虚弱的吐出了几个字。
“不知道跟不肯说差的很多,活人跟死人就差的更多了。”说完朝胜志脑袋踢了一脚。
胜志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赖家。
赖天佑正在和客人照相。
“爸,黄老板来找你了。”说话的是赖家的千金——赖素绫。
她微胖的身材珠圆玉润,肉肉的脸蛋透着红润,似乎笑起来,眼睛就会眯成一条线。
天佑摆摆手:“有事等我照完相再说。”
素绫走过来回了一个歉意的表情:“黄老板,请你等一下,我爸在和议员照相。”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吧。”黄坤山说道。
待人走后,黄坤山哼了一声:“选举一到,大家都争相巴结他,赖老板有什么了不起的。”
“赖老板不是已经退休了,怎么还这么够力?”他的心腹一副惊讶的表情。
“候选人若跟他照张相,选票最少多五千张,你说他够不够力?”黄坤山对他说道。
照完相后,黄坤山跟着赖天佑来到了客厅。
“坤山,这里坐。”
“赖老板,我的桧木早上在半路被劫,你应该听到风声了吧?”黄坤山勃然大怒的坐在沙发上。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赖天佑问道。
“全嘉义地区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敢来碰我货的只剩一个人,蔡进炮!”黄坤山斩钉截铁的说道。
“坤山,凡事都要讲求证据,先查清楚再说吧。”赖天佑喝了口茶。
“如果他真的被我逮到,到时候你会挺我吗?”黄坤山站起来问道。
赖天佑大笑:“你是我带出来的,我不挺你挺谁啊?”
“坤山,那批桧木当时有记者怀疑你送红包才标到的,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别搞得太大。”赖天佑劝阻道,“万一你被人家抓到把柄,到时候不知道把你写得多难听。”
黄坤山那一双炯炯有神的鹰眼变得异常凌厉。
小南国。
白天繁华的一切都随着夜幕的降临使小南国变得灯红酒绿,门面上赫然写着“小南国大酒家”六个大字。
这里车水马龙,门口停着各式各样的车辆,酒家内外大呼小叫恣意放纵的人群,灿烂的灯光与柔和的夜色交相呼应。
蔡进炮早已来到小南国包了场。
“美女如YN北佳丽,都在小南国。小姐,好好招呼老大炮哥,下面由小弟大象唱一首《惜别码头》。”
“.......”伴随着大象滑稽的歌声,几个小姐争先恐后的向蔡进炮敬酒献殷勤。
蔡进炮厌恶的甩开她们,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门口,一位妈妈桑正在招呼客人。
“哎呦,黄董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黄坤山吸了口烟:“少啰嗦,所长人呢?”
“所长就在那边,里面请啊。”
“哑巴,快招呼客人有礼貌点。”妈妈桑在心里骂道,“切,你是多神气,了不起啊?”
黄坤山径直走到了所长的包厢。
门一打开,所长正在里面陪小姐跳舞。
看到黄坤山,整个人怔住了。
“所长,最近有很多山老鼠在你的管区作案,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啊。”黄坤山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所长看了看这些小姐:“你们都出去吧。”
听到关门声,所长松了口气:“黄老板,还没有改朝换代,你不要抬赖老板出来吓我。”
“那么算我求你,赶快把偷我那批桧木的山老鼠一只一只揪出来。”黄坤山拜托道。
他拍拍胸脯:“黄老板,你放心,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我跟你保证,如果没有给你一个交代,我这个位子宁可不坐,不用请赖老板出面了。”
“需要一个礼拜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偷我桧木的人是谁,看你肯不肯办而已。”
“你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所长笑道。
“说蛔虫难听,应该是知己,但是我有言在先,到时候你可别随随便便抓两个小弟来应付我,最主要是要拿回我的桧木,而且一根都不少。”黄坤山叼着烟说道。
“我知道你说的是蔡进炮,虽然你们之间的恩怨理都理不清,不过查无证据我也拿他没辙呀。”所长摇摇头。
“拜托,你是高人啊!当初县长选举开票的时候你就有本事让你们那里突然停电,有什么事你做不到呢?”黄坤山盯着他。
这时,小南国的红牌月凤带来几位小姐。
“干什么?”所长不解的看着她们。
“所长,我特别带这些小姐来招呼你们。”
“丽珠呢?”
“丽珠还没来上班。”月凤一脸赔笑。
“我们黄老板今天是专门来给她捧场的,丽珠到现在还没来?快叫她过来,别让黄老板等了,这些人赶紧带出去。”
“是。”月凤关上门带她们离开了。
小南国门口,阿水和胜天焦急的等待胜志。
“胜志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从戏院出来就没看到他人,不知道到哪儿去风骚了。”胜天环顾四周,依旧没看到胜志人影。
“会不会出事了?”
“应该不会吧,胜志那么圆滑不会有事的,我想他一定不敢来。”
“是啊,知识分子少来这种地方比较好。”阿水叹了口气。
在远处,躲在树后的胜志忐忑不安:“哥如果知道那批桧木被我搞丢了,我一定被他打死。”
胜天阿水走进了小南国。
“胜天,你们俩个最近很常来嘛。”老板娘招呼道,“来,里面请。”
蔡进炮在里边喝酒越喝越气,拿起酒杯就往墙上摔。只听啪啦一声,周围的人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大气都不敢喘。
月凤走来看到蔡进炮一脸不爽,连忙上去安抚:“怎么了,炮哥?”
“月凤,我是烂客人是不是?”
“炮哥,你怎么这么说呢?你如果是烂客人,小南国就没有好客人了,你是这儿的大主顾,我们都知道你是小南国的衣食父母,如果不是你天天来捧场,小南国早就倒了。”月凤撒娇道。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刚才叫一些次等货色来陪我啊?怎么了,其它小姐全死光啦,丽珠呢?”蔡进炮质问。
“丽珠啊,昨天晚上喝醉了,今天会晚点来,外面有好多客人在等她呢,等一下丽珠来了,我第一个安排她来你这儿。”
“三十分钟,丽珠要是不打扮得漂漂亮亮到我面前的话,刚才那几个次等货我一律都不算。”蔡进炮放出狠话。
月凤拿起桌上的酒杯:“炮哥,你不要生气嘛,我敬你。”
“出去!”蔡进炮抬起桌子就要掀翻。
此时胜天刚好踏门而入,见此情景,不由的笑了笑:“炮哥,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那么多,否则到时候会误事哦。”
“你们两个还真有种,竟然敢来啊?在戏院暗中跟我搞鬼的人原来是你,还人模人样的嘛,请坐。”蔡进炮示意。
二人随后坐下,胜天笑道:“炮哥,如果想人模人样,口袋里得有钱,走路才有风不是吗?我看我们俩兄弟以后得靠你提拔了。”
“炮哥,你是远近驰名的大哥,相信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胜天继续说道。
“这两个臭小子,一定不知道桧木已经在我手上。”蔡进炮心里盘算着,很快便计上心来。
“你们不是三个人吗,还有一个呢?在外面当看门狗啊?”蔡进炮得意的看着他们。
阿水不耐烦的摆摆手:“少啰嗦少啰嗦,钱快算一算我们很忙的。”
“小兄弟啊,那些钱算一算也不少耶,你们以为是口袋里随便掏就有吗?你尽管放心,欠你们的钱我是一毛也不会少的。”
阿水和胜天面面相觑。
“兄弟既然来了,今天我们就喝个痛快,这里都算我的。”蔡进炮指着桌上的菜。
“阿猴,除了刚才那些次等的货色之外,其她小姐全部都给我叫进来。”
“是。”
“桌面清一清,酒一人一瓶。”蔡进炮翘起了二郎腿。
这时,大象从外面回来,在蔡进炮耳边一番窃窃私语。
蔡进炮点点头:“两位小兄弟,我出去办点事情,你们慢慢喝,大象好好照顾这两位兄弟,千万别失礼了知道吗?”
“知道了。”
“过去的恩恩怨怨就让它过去,可别我还没离开,你们就在里面准备砍人了,知道吗?”
“知道了。”大象再次应道。
蔡进炮拉了拉领口走出大门。
门外,所长心有余悸的看着蔡进炮:“阿炮我拜托你,黄坤山还在里面,不要让我太为难了。”
“所长你也真忙耶,在那儿跟人家干杯表示忠心,来这儿跟我握手博感情,你如果真要当双面人,我不骗你啊,你绝对会两头空的。”
“你这么说大家就伤感情了,你知道我是最帮你的了。虽然会叫的狗会咬人,黄坤山说什么,你可以当做是狗吠火车,不过他的靠山你不必尊重吗?”
“你是说老赖啊?”蔡进炮回头瞥了他一眼。
“不然还有谁呢?浊水溪以南,除了阿里山就属他最大了,这打狗也得看主人啊,你也真是的,别人的货你不劫,偏偏要劫坤山的货,你想赖老板会放过你吗?”所长装作担心道。
听到被人诬赖,蔡进炮顿时恼火了:“你也真有意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劫他的桧木了啊?”
“你知我知,就算不是你,你的心里也知道是谁啊。”所长奸笑了两声。
“所长,算你运气好啊,我已经帮你抓了三只老鼠,现在在酒池里浮浮沉沉的,自己去捞吧。”蔡进炮指着屋内。
“嘿嘿嘿,我运气好也是托你的福,你放心,我回去马上带人过来。”
蔡进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去继续喝酒。
喝到一半,蔡进炮一时兴起,拿起话筒唱起了歌,胜天和阿水在桌上喝的不亦乐乎。
旁边喝醉的小姐朝阿水嘴上吻来,阿水毕竟是老实人,哪经得起这样的诱惑,连忙抵住了她的嘴。反观胜天正在和小姐喝酒划拳,和阿水形成了鲜明对比。
蔡进炮唱的热火朝天,甚至连黄坤山进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炮哥,来人了。”
看到黄坤山,蔡进炮随手丢掉了话筒。
“真热闹啊,小南国的屋顶快要被你掀掉了。”黄坤山怒目而视道。
“现场不怕挨子弹的人,尽管留下。”
听到蔡进炮发话,小姐们个个吓得闻风而逃。
第二章
“没想到我会来找你吧?”黄坤山冷笑了一声。
“怎么会没想到呢?我们是冤家路窄,随时都有可能遇到诶。”蔡进炮摊开双手谈笑自若。
黄坤山看了看这一桌的美味佳肴:“今天这一顿得花不少钱,你高兴你的钱可是花我的。”
“有什么话直接吐出来,不要哽在喉咙里面。”蔡进炮不紧不慢的说道。
阿水和胜天边吃边看着两个死对头斗嘴。
“我不知道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跟我装蒜,我失踪的那批桧木如果卖掉,也值不少钱,如果认真算起来,你们今天是吃我的喝我的。”黄坤山转头看向正在喝汤的胜天。
“咕噜。”王胜天大口的灌了一口汤。
蔡进炮回头瞪了一眼:“年轻人,我在处理事情耶,你们不能喝的小声一点?”
俩人吓得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蔡进炮盯着黄坤山,气势汹汹道:“你言下之意那批桧木失踪是我偷的,硬要拗我是吗?”
“偷吃瞒不了牙齿,当贼瞒不了乡里,我就是在外面听到风声知道你有一批桧木要卖,所以才专程来讨一杯酒喝。”
蔡进炮顿时火冒三丈:“黄坤山,做人要称称自己有多重,别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蔡进炮不是好惹的。我们两个幸好有老赖那座山居中缓峡,才有办法大事化小,你千万别想翻山越岭,要不然迟早有一天,你绝对会从山上滚到山下来,不信你试试看好了。”
黄坤山叹了口气:“阿炮,你一再跟我作对,我实在不知道你究竟还能撑多久。”
“大象啊,有人放话了。”蔡进炮后退了两步。
旁边的大象拿起酒瓶往桌上一震,正在吃饭的俩人吓得筷子掉在了地上。
“黄坤山,你真是狐假虎威,我看你这只狗能够嚣张到什么时候,我们两个人的账,今天一次就做个了断。”蔡进炮摆出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
大象拿起酒杯就要朝黄坤山砸去。
此时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身穿红裙子的女子站在门口,只见她挽着一半头发而另一半披在肩上,额前一缕青丝绕出几分风情。
她的艳艳风采立刻博得满屋子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注视着她。
她浏览了一番众人,看到胜天,眼睛在他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但很快收回了目光:“现在是怎么回事?大家气得眼珠都快要掉出来,酒瓶都快要握碎了。”
大象尴尬的放下了酒瓶。
“怎么,现在准备要较量了吗?”
黄坤山挪开椅子坐下:“阿炮,我们不必平起平坐吗?”
蔡进炮捋捋头拉开旁边的椅子架起了二郎腿。
见他们坐下,丽珠心平气和的说道:“我丽珠今天能当到小南国的头牌,是大家看的起我,好不容易才为我拱出来的场面。对客人来说,我是小南国的招牌,所以今天如果你们准备在这里互砍,打算拆了小南国的招牌,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她自嘲的笑了笑:“再怎么说,我不过是一名风尘女子,今天落入风尘当酒家女也是环境所逼,客人要损还是要捧,本来就身不由己,只不过如果你们继续搞下去,你们过去栽培丽珠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听到丽珠调解,所长也走进来附和:“对对对,丽珠小姐说的没错,你们如果真要在这个地方上演全武行,到时候刀光剑影血花四溅,于理于法,我就得让小南国关门了。到时候如果你们看不到可爱的丽珠小姐,就不要跑到我面前来跟我抱怨啦。”
蔡进炮狠狠地瞪了所长一眼,他不寒而栗的闭上了嘴。
黄坤山倒了杯酒:“丽珠,今天这个面子我会给你,这杯酒我敬你。”
蔡进炮拿起桌上的筷子扔向他的手:“黄坤山,你现在干什么?这一顿可是我包的,你也尊重我一点,你要喧宾夺主啊?”
“阿炮,兄弟在外闯荡,连一杯酒都这么计较,怎么当个称头的兄弟呢?”黄坤山放下酒杯。
“别说一杯酒,就算丽珠一个眼神我也要计较。”蔡进炮大声说道。
丽珠的细眉微微的蹙着,厌烦的看着蔡进炮:“你在做什么啊,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丽珠看了看他俩:“你们两个人,一个是在嘉义跺跺脚会地震的大老板,另外一个是纵贯线呼风唤雨的大哥,两个人我都不敢得罪。”
丽珠拿起酒杯看向众人:“今晚这第一杯酒我来喝,不过我希望这杯酒喝下去之后能够温暖在心头,所以今天谁敬酒让我觉得最有诚意,我这第一杯酒就敬谁。”
蔡进炮看向丽珠:“好了,不要再没完没了的净说一些废话,今晚这第一杯酒,你一定要选一边,否则这件事很难收拾。”
丽珠左右为难。见此情景,坐在一旁的胜天拿出了口琴,闭上眼睛独自吹奏起《快乐的出帆》,所有人的目光莫名其妙的注视着他。
唯独丽珠听到这首曲子,内心涌出了一股悲伤,她静静的侧耳细听,想起了刚进小南国的情景:
“下面让我们的方丽珠小姐为大家唱一曲《快乐的出帆》”
女子朝众人莞尔一笑,眉目如画。她开始唱起歌来:“卡膜脉,卡膜脉,卡膜脉嘛飞来,一路顺风念歌诗,水螺声响亮送阮...”
婉转的歌声陶醉了满座,忽而有一个人跳了出来,朝丽珠摸了一下。
“啊,你干什么...”
“哥哥摸,哥哥摸,你给我摸一下不行啊,这么开心的歌你给我唱的像出殡一样,老子是来花钱的耶,摸一下会怎么样?”那人调笑地看着丽珠。
“唱的什么东西嘛,你以为自己是歌星啊?”他下台的时候叨了一句。
蔡进炮朝胜天拍拍桌子,声音打断了丽珠的回忆,他朝着胜天吼道:“你这是干什么,你以为这儿是歌厅啊?”
胜天放下口琴:“炮哥,对不起啊,今晚我也想跟丽珠姐喝第一杯酒。”
“你不出声,我以为你走了,大人在处理事情,你插什么话啊?”
蔡进炮朝他们摆摆手:“你们两个,去外面等。”
“慢着。”丽珠开口制止。
“今天在坐的每一位客人,都有资格向我敬酒,你如果不给他们机会,是不是表示你对自己付出的感情没有信心呢?”
“你看,人家黄先生这么有风度都不说话了,难道你有意见?”丽珠回头看向蔡进炮。
蔡进炮努努嘴没有说话。
“丽珠,我刚才吹的那首歌,你应该还记得吧?”
丽珠点头微笑:“当然记得,那是我第一天来小南国上班,客人点的第一首歌,那个时候如果没有你的鼓励,恐怕我现在是一个悲情的人。”说罢再次陷入了回忆:
客人散去后,夜阑人静晚风清。她一个人坐在外面,满肠愁绪。
这是她第一天来小南国上班,自己正当这样的曼妙韶华,若非身不由己,谁又愿意落入这风尘中,成为男人调笑的工具?此间多少遗憾多少苦楚,这种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熟悉的口琴声又在耳畔响起,丽珠抬眼看到胜天,像是前世故人,一看到他,心里便安定了。
胜天把口琴一收,一本正经说道:“这位小姐,人生百态,你就一笑置之,当做命运跟你开玩笑,这样日子会好过一点。”
丽珠赠他一个微笑,虽然这个道理她也懂得,但是听到这话从一个陌生的人口中说出,来自一个陌生人的关心,她还是感到十分暖心。
胜天拿起口继续吹奏,丽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一支口琴,可以吹出你过去的记忆,也可吹出我的心情,所以借今天这个机会,我想把这支口琴送给你当纪念。”胜天将口琴递向了丽珠。
丽珠起身接下口琴:“当初我刚来小南国的时候,连一杯酒都不会喝,更不要说怎么讨男人的欢心了,都是王先生教我喝酒,如果黄先生跟炮哥是我命中的贵人,那么王先生就是我酒国的知己。”
蔡进炮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如果没有过去的遭遇跟经验,就没有今天的丽珠,所以王先生,今晚这第一杯酒我敬你。”
丽珠举起酒杯:“不是我不尊重黄先生跟炮哥对我的疼爱,不过我希望能够对过去给我幸福的人表示我的谢意。”
“王先生,我敬你。”丽珠举起酒杯一仰而尽。
蔡进炮沉不住气了,一个拳头砸在桌子上:“这算什么东西啊,单凭一支口琴就想把事情摆平,我不服,坤山兄你呢?”
“阿炮,说你肤浅就是肤浅,千金万金买不到一个知音,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蔡进炮从椅子上站起来:“黄坤山,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炮哥,你不要生气,你们两个如果真为了我起争执,不管谁受伤我都会心疼的,来坐啦。”丽珠按了按他的肩膀。
蔡进炮愤愤不平的坐下。
“今天这种场面这样的收场,你们两个人都有面子啊,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你们说是不是?”丽珠看向众人询问。
所长在一旁附和:“对对对,丽珠小姐说得没错,人家是见过世面的人,条件好眼光高,如果想要追她的人啊,就得有本事有实力。”
接着嘲笑地指了指胜天:“如果像这种穷光蛋,想靠一支口琴就想追到小南国的头牌,真是不可能的事。”
胜天咧嘴笑了笑,不予理睬。
“各位,我先转个台,待会回来陪大家喝个痛快,今晚这顿算我的。”丽珠说完起身离开。
“阿炮,如果能让我得到丽珠的芳心,那批桧木我宁可不要,我们的事还没完,我会再来找你。”黄坤山走到门口,重重的关上了门。
“随时候教!”蔡进炮在他背后大喊。
待人走后,蔡进炮转头看向胜天:“年轻人不简单啊,想不到我居然替你做了场面。”
王胜天抱了个拳:“炮哥,小弟不才,以后希望你提拔。”
“我们那笔钱呢?还不快算一算,让你拖很久了耶。”阿水在一旁催道。
蔡进炮与所长互相使了个眼色。
“不必担心,我已经叫人家送来了,就在路上马上到,那一笔啊,保证让你们吃到年底。”蔡进炮阴笑了两声。
“炮哥,我们兄弟敬你,贪财了。”他俩拿起酒杯向蔡进炮敬酒。
两兄弟并没有察觉一场危机即将来临。
酒过三巡,胜天找了个借口出去陪丽珠散步。
“丽珠,过了今晚,浊水溪以南都会知道全嘉义最有分量的蔡进炮跟黄坤山为了捧你的场,今天互相挑衅,所以以后捧你场的客人一定越来越多。”俩人并肩的漫步在房廊。
“我不嫌客人多,不过我常嫌朋友少。”丽珠吃吃得笑。
二人走到前面坐下休息,丽珠感慨万分的仰视着天上的月亮:“如果身边能够多几个像你这种真心对待的朋友,那么我甘愿平凡过一生,小南国头牌的名声我也可以放弃。”
胜天思绪万千,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捆钞票:“这是你上次借我的,还有利息你点点看。”
“不必了。”丽珠笑着摆手推却。
“对了,蔡进炮那笔钱跟你算了没有?”丽珠询问。
“给得不情不愿,不过已经叫人送过来了。”
“蔡进炮为人狡猾,他如果还没有把钱给你,别告诉他货藏在哪儿。”丽珠提醒道。
胜天点点头,从胸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的耳环朝向她:“这个送你,谢谢你这一年来对我的支持,在我身边当我的军师,还拿钱借我,否则所有的计划都进行不了。”
丽珠看着这一对精致的耳环:“谢谢你,可是刚才你不是已经送我那支口琴了吗?”
“那支口琴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我想收回来。”胜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丽珠拿出口琴递给他。
“谢谢。”胜天接过口琴。
“既然这样,刚才为什么要送我?”
“因为我不希望你被别人欺负啊。”胜天嬉皮笑脸的调侃道。
丽珠抿嘴一笑:“在这种地方被客人欺负糟蹋是常见的事,难不成你要保护我一辈子呀?”
听到这话,胜天面红耳赤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丽珠岔开话题:“不管是口琴还是耳环我都收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当山老鼠这种无本生意,如果要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步上蔡进炮的后尘,所以我打算这笔钱如果到手,要做生意。”胜天抬起头自信的说道。
“那么这些钱你拿去,以后你做生意算我一份。”丽珠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叠钱。
胜天抱着胳膊,想想收下了这笔钱:“你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我呢?”
“因为,我不信任命运,我会落入风尘,就是受到命运的捉弄,不过我不希望我的人生这样继续下去,我想要改变。”丽珠诉出了心愿。
“不过至少有一点你要感谢命运。”
“哪一点?”丽珠好奇的看向胜天。
胜天认真的说道:“如果不是命运的安排,我们就不可能认识,更不可能成为知己。”
丽珠点头微笑。
外面,一队警察昂首阔步的走到了小南国门口。
“主管,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要办什么大案啊?”门口的小姐问道。
“例行公事,来巡视巡视,你们赶紧闪开。”主管带人径直闯入。
丽珠陪胜天去找阿水,走廊边几位小姐有事在问妈妈桑。
“老板娘,最近临检怎么这么多,红包送不够吗?”
“今天是来抓山老鼠,什么红包送不够,真是烦死了,要抓山老鼠不会上山抓,来这儿抓什么啊。”她狠狠地跺脚。
胜天停下脚步大惊失色:“糟了,被眼镜蛇出卖了。”
“阿水!”胜天转身想跑去找阿水。
丽珠拉回了他:“你不能去,现在去正好自投罗网,先去我房间躲一躲,我去找阿水。”
“别想了,快走啊。”
胜天咬咬牙,只能束手离开。
阿水在里面已经喝的半醉,对外面的情况浑然不知。
胜志风风尘尘的跑进来,从座位上拉起阿水:“快走啦。”
“胜志,你怎么现在才来?”阿水打了个酒嗝。
“快走啦。”
阿水甩开了他的膀子:“走走走,走去哪里,干什么啊?”
“警察来了。”
“怎么可能,阿炮不知道桧木藏在哪里,不可能出卖我们,不用怕。”阿水拍拍他的肩膀。
“快走啊。”胜志强拽着阿水走到门口。
“要去哪里啊?”主管带人堵在了门口。
“上厕所,洗温泉。”二人紧张的说出了不同的理由。
“洗温泉,上厕所,额...”俩人又一次说反。
“抓起来。”警察拿出了手铐便要拷上去。
“不要这样,这样很难看啦。”胜志一旁求道。
“做贼还怕丢脸,拷起来。”主管一声令下。
二人直接撞开了他们开始狂奔。
胜志和阿水逃到了旁边的包间,后面的警察依依不饶的紧追。
俩人合力抬起了桌子堵在门口。
阿水用身体堵在门口:“胜志你从后门跑,这里我挡住。”
胜志打开后门,警察早已在后门等他们。
胜志还没反应过来,一根警棍朝他挥去,顿时整个人被打倒在地。
阿水急忙冲上来将那人踢倒,伸手扶起了胜志:“快走。”
堵在前门的警察踢开了门,很快冲了上来。
他们拿着警棍朝阿水背面挥去,阿水背后一阵疼痛的倒在地上。
后面的人跑过去要抓胜志,阿水使出吃奶的力气抱住他们的腿:“胜志别管我,快走。”
胜志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小南国。
主管踢了他一脚:“把他押起来。”警察拷住了阿水的双手。
“还有两个同党跑了,继续搜。”蔡进炮在旁边看着所长指挥。
丽珠见此情景,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胜天在屋里焦急的来回踱步,见到丽珠回来,上前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阿水被警察抓走了。”
“这...”胜天听完就要出去救人。
丽珠拉回了胜天:“你不要这么冲动好吗?万一你出事,谁去救阿水呢?”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所长的声音:“每个房间给我搜。”
“快跟我进来。”胜天被拉进了浴室。
“胜天,我很信任你,你信任我吗?”
胜天没有明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丽珠将他推入了浴缸,随后脱掉了自己的红裙,露出圆润滑腻的珍珠肩,裸露着两条修长嫩藕一样的手臂,白皙的美足踏进了水中。
主管带人来到丽珠房间搜查,搜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人影。
离开之际,发现最里面还有一扇门:“过去看看。”
几人闯入了浴室,正在假意洗澡的丽珠连忙捂住了她那一对暴露在外的酥胸。
“你们真不懂规矩,进来不知道敲门吗?你所长进我房间也要敲门到我答应才敢进来,你们算老几啊?”
“丽珠小姐,很抱歉,抓山老鼠跑了两只才会进来看看。”
所长听到声音从外面走来,捡起了刚脱在地上的红裙,看向主管:“你不敲门就闯进来,这样很糟糕诶,人家一定知道你快要闯进来了。你看看,这件衣服还没放好,耳环还没拿下来就跳进水里了,万一她一丝不挂让你闯进来撞见,我看你怎么解释。”
“要抓人去外面,这里没有,把人全带出去。”所长朝他们摆摆手。
“是。”主管灰溜溜的带人离开了。
看他们走后,所长色咪咪的朝丽珠走近。
“所长,你站得那么近看我,不怕长针眼吗?”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是关心你,你刚才喝了那么多酒,现在突然跳进温泉里,我怕你的心脏会负荷不了,小心点啊。”所长转身离开。
胜天在水里憋不住了,露出头来就要喘气。
丽珠一个激灵用脚压了下去。
“可是...”所长到门口刚要说话,听到水声,走回来怀疑的看向水里:“要小心哦,万一老鼠跳进水里,被咬到会发炎的啊。”
此时丽珠面不改色:“这水里如果真要老鼠,早就烫死或是淹死了,你说是不是呢?”
“是是是...”见没什么异状,所长笑着走出门口。
“门帮我关上。”丽珠淡淡的说了句。
嘭!听到关门声,胜天立刻露出头大口的喘气。
这一露头就看到了她婀娜多姿的身段,一池米白色的洗澡水将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的白嫩。
丽珠侧过身,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
胜天尴尬的收回了目光,脸红耳热的从水里爬出来,只希望离这里越远越好。
“外面警察还没有走呢。”
胜天双手叉腰,无奈的停下脚步。
“转过来吧。”丽珠在背后说了句。
见胜天没反应,丽珠绕到了他的前面。
胜天吓得连忙闭上双眼,不敢看她。
丽珠逗笑的摇摇头:“不会叫你负责的。”
胜天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看向她的胸口,才发现丽珠已经穿好了衣服。
“丽珠,我一定要去救阿水。”
“你不要冲动,你现在去很危险。”
见丽珠阻拦,胜天心急如焚:“我去向主管自首,所有罪我来扛,他们就不会抓阿水了。”
“你不要傻了,他们现在要找替死鬼,你现在去正好凑一双。”丽珠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总不能要我眼睁睁看阿水被抓啊。”
“我知道你跟阿水是情深义重的好兄弟,不过就算要救人也不能这样冲动啊,要有计划。”
丽珠看向窗户:“我们先出去再想办法。”
丽珠和胜天跳出了浴室的窗户,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小南国门口的草丛里。
“胜天,明天我会去李主管那里了解阿水的情况,到时候你见机行事。”
“好。”
丽珠点点头:“小心点,快走。”
胜天刚准备离开,那几个警察就走了出来。
“你先去躲起来,我来应付。”丽珠朝前面走去。
胜天惊慌失措的躲到了树后,忽然草丛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小腿。
胜天顿时毛骨悚然,伸出腿往后一踢。
“啊!!”胜志捂着鼻子,“你干嘛踢我?”
胜天看到是胜志,扶起了他:“我怎么知道你会在这里。”
胜志抹了把鼻血:“我刚才看到警察进去,想进去提醒你们,不过还是迟了一步,才会眼睁睁看着阿水被警察抓走。”
“阿水会没事的,我们先去看那批货,回头再找眼镜蛇算这笔账,走。”胜天拉着胜志。
“不必去了。”胜志收回了手。
“怎么说?”
“货不见了。”胜志低头说道。
“货不见了?”胜天惊问。
胜天抬起了他的下巴:“被谁打的?”
“大象。”
胜天想了想,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弟弟:“就是你出...你出卖我跟阿水的?”
“哥,对不起。”
胜天气得揍了他一拳,不远处的警察还在门口聊天,吓得又把胜志拉回了树后。
“哥,如果你认为那批桧木比我的性命重要,我被打死也...”胜志说话声越来越大,胜天立即捂住了他的嘴。
胜志甩开了他的手:“我被打死也无所谓。”
“事情搞成这样,你也不能躲起来啊。”
“我没有躲起来,我一直在小南国的门口等,想找机会告诉你们,结果...”
“结果?结果阿水还是被抓去,阿水这次真的被你害惨了。”胜天吼道。
丽珠从门口跑过来:“好了,警察刚刚才走,不要大声嚷嚷。”
丽珠看着这对兄弟:“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想办法看怎么把阿水保出来。”
“放心吧,明天我会拿钱保阿水出来。”
“你是说要拿眼镜蛇那笔钱吗?”胜志问道。
胜天转头看向胜志:“怎么,你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了,那笔钱也是我用命拼回来的,我的份我自己处理。”
“你在胡说些什么,书念到哪里去了,老师没有教你情义两个字怎么写吗?”胜天上前拽住他的衣领。
听到情义,胜志陷入了深思:“再怎么说,刚才也是阿水救我的,我不应该...”
“我告诉你,阿水如果保不出来,我就送你进去跟他一起关。”
胜志才想清楚要救阿水,听到胜天这句话,怒不可遏的推开胜天撒腿就跑。
“胜志,你给我回来。”胜天追了上去。
“胜天。”丽珠后面喊也喊不停。
胜天一路追到街上:“胜志,你给我出来,敢做就要敢当,没有肩膀算什么男子汉?”
街上的天空乌云密布,很快下起了大雨。
“事情怎么会这样呢?”胜天一身衣服被淋湿,他停下脚步,用拳头愤怒的砸向墙壁。
丽珠走过来,在雨中静静的看着胜天。
察觉到她的目光,胜天回头:“丽珠你告诉我,为什么出卖我的人竟然是我的亲弟弟?”
“出卖你的人是蔡进炮,不是胜志。”
提到胜志,胜天火气就来了:“胜志不应该那么怕死的啊!”
“一个不要命的人才会不怕死,幸好今天胜志的个性能屈能伸,遇到事情比较圆滑,如果他处事跟你一样那么的强硬,刚才还有命跟你在那边吵架吗?恐怕早就被人打死了。”
“个人造业个人担,明明设计偷桧木的人是我,为什么被打的人是胜志,被关的人是阿水,我却安然无恙呢,这有道理吗?”胜天抬头仰望天空。
“这世上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如果有,我还想问问老天,为什么我会当酒家女?”丽珠落寞的闭上双眼。
胜天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根本没有资格在你面前埋怨什么,更没有资格埋怨命运,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胜天,我们人的一生在心里面都藏了一个秘密跟愿望,你的秘密就是当贼偷桧木,你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
她自嘲的指着自己:“我的秘密是,我是酒家女,我的愿望是希望将来,能够找到一个幸福的归宿。”
“秘密代表我们的过去,愿望代表我们的将来,等有一天我们的愿望实现了,心里那个秘密,不过是一个随时可忘的过往而已。”
“丽珠,我心里一直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胜天双手抱肩。
“什么?”
“虽然小南国是一个五光十色,风起云涌的地方,不过对我而言就不同了,反而那个地方让我觉得是一个平静的避风港,那是因为有你在那。”
丽珠莞尔:“你说我是你的避风港,其实,你才是我的灯塔。”
“还记得我刚到小南国上班的时候,当时的我看不透也想不开,连唱一首歌都唱的是眉头深锁,让客人把我赶下台,我本来含着泪想要离开小南国,全都是因为你的一句话。”
“人生百态,一笑置之,就当作命运跟你开玩笑,做人认命一点,日子就会好过一点。”胜天答道。
丽珠抿着嘴笑:“你还记得啊,那么你现在应不应该也笑一个呢?”
胜天咧嘴笑了笑:“这个时候有你陪在我身边感觉真好,是你给我勇气。”
此刻天上的雨越下越大。
“好了,站了这么久,你衣服都湿了,我们赶快回去吧。”丽珠轻声说道。
“好啊。”走到一半,胜天停下脚步:“哎,等等,我马上回来。”
丽珠不解的看着胜天走进了路边的歌厅。
“希望雨过天晴,明天是一个好日子。”丽珠伸手接起雨滴。
歌厅响起了《快乐的出帆》,丽珠笑靥如花,原来胜天是去点歌。她闭上眼睛细细聆听,整个人陶醉在了其中。
胜天点完歌沾沾自喜跑出来:“丽珠,这首歌应该还记得吧?从现在开始我要当一个快乐的出帆人。”
丽珠笑吟吟的点头:“好了,快回去吧。”
“好。”
深夜,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胜天和丽珠手牵手,在雨中唱起歌来:“今日是快乐的出帆日,无限的海洋,也欢喜出帆的日子,白色的地平线,青色的海水...”
“卡膜脉,卡膜脉,卡膜脉嘛飞来,一路顺风念歌诗...”二人手舞足蹈,在雨中边走边跳,很快消失在瓢泼大雨之中。
警局。
牢房里,主管正在对阿水拳打脚踢,隔在远处都能听到他的惨叫声。
“啧啧啧...”所长走过来假惺惺的看向主管,“古意,你要问事情也好好地问啊,有话慢慢说干嘛用暴力呢?”
所长指着倒在地上的阿水:“像这种这么有个性的男子汉,你越打他他是越不说。”
“起来坐,起来坐。”所长将阿水扶到了椅子上,“古意,去端杯茶给他喝。”
“主管,你们有没有抓错人啊?”阿水无力的问道。
“古意,你抓错人了吗?”
“所长,三只山老鼠,两只脚底抹油溜了,他倒霉被我逮到。”他拍着自己的胸脯,“我以人格向你保证,这只绝对错不了。”
“你听到了吧?这样我可就保不了你了。”所长摊开双手摇摇头。
“俗话说,抓贼在赃,抓奸在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当山老鼠啊?”阿水不服气的说道,“我看你是被阿炮收买了,串通好来陷害我的!”
所长凶相毕露,反手一拳将阿水打倒:“你给我听好,我办公桌那儿还有一堆的无头公案,随便拿一个案子安在你身上,不是枪毙就是无期徒刑,可以关你一辈子,你知道吗?”
“你拿阿炮那么多缺德钱,迟早会吃缺德亏。”阿水有气无力的说道。
话刚说完,所长一脚踩向他的腹部。
“啊...”阿水躺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
“我知道你还有两个兄弟在外面逍遥,你如果够义气自己扛下这条罪,你那两个兄弟一样可以在外面逍遥自在,要不然你们三个就准备一起进牢里给我蹲一辈子吧!”所长又踢了他一脚,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黄家。
“现在山老鼠抓到了,这下你可以高枕无忧了吧?”所长笑嘿嘿的看着黄坤山。
“高枕无忧的人应该是你吧?轻轻松松就能结案,对上司也有个交代。”黄坤山点了根烟。
“你这个人也真难搞,抓到的人都已经认罪了,你一定要我去抓蔡进炮才会安心吗?”
“好吧,我不勉强你,相信你也不敢动他,不过那批桧木我一定得要回来。”
“急事缓办,我都还在查呢。”所长敷衍道。
“今天你就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有心要查怎么会查不到呢?”
所长喝了口茶:“这样吧,我指引你一条明路,你去查可能会比我所里那些兄弟效率更高。”
“哦?”黄坤山递给他一根烟。
“这次劫你桧木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叫王胜天,他才是带头的人,你如果能够找到他,就能知道那批货藏在哪里了。”
“王胜天?”黄坤山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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