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迥与俗尘殊》——依祎R》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朝行酒歌》: 落魄纨绔。
第一章 落魄纨绔
“小二郎啊小二郎,牵着小驴去闯荡,左闯闯右荡荡,混出名堂回家乡……”一位破衣褴褛的青年,嘴中叼着新鲜的狗尾草,哼着含糊不清的小调,牵着一匹瘸了右前腿的枯瘦毛驴,在这山间小路中缓缓前行。
说是山间小路,却没有想象中的丛林密布、虫鸣鸟叫、溪水潺潺。放眼望去,这小路两侧可是真真的挺拔险峻的石头山,唯一能看到的生机就是在偶尔在碎石夹缝中生存着的一些狗尾野草。
若在一年之前,谁也不会想到有未南城第一纨绔之称的苏大公子竟然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苏去寒,未南城苏家大公子。其父苏拓,本是山贼草莽出身,却因一女子一句“我想有个安稳的家”而毅然决定远离江湖,弃武从商;其母文思若,生于书香世家,因与一山贼草莽私定终身而被赶出家门。
说起这苏纨绔,出生时便体质冰凉,其后更是体弱多病,时时复发寒疾,危及性命,似是没有遗传其父一丝的武人体魄,因此取名苏去寒。
其父母遍访名医而无法治愈其寒疾,不得已放弃这漠北境内多年经营,举家迁往四季向暖的未南城。其妹便生于这未南城,取名苏向暖。
说来也怪,在苏向暖出生后,苏去寒虽然身子骨仍比常人虚弱,但寒疾之症却不再复发,苏家便在这未南城逐渐发展开来。短短十几年间,从一间小作坊发展成未南城最大的坊市拥有者,不得不佩服曾经做过山贼草莽的苏拓。
只是这苏拓一心发展家族事业,因此疏漏了对子女的管教,而文思若又对这兄妹二人过分溺爱,也就间接造成了这未南城第一大纨绔的诞生。
这苏大公子自然是不会对不起自己这纨绔的称呼,正经的本事一点没有,吃喝嫖赌那是样样精通。当然,为了自己的青楼知己,免不了也要学些诗词歌赋,别管是不是附庸风雅,苏大纨绔在众人心中也算是个“文人骚客”。只是这样的好日子总归是入不了其父苏拓的眼。
“如果你真有骨气,就自己去江湖上闯三年。”想起出门时苏拓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苏去寒真是恨的牙痒痒,自己好好一个公子哥当着,不就是一把输了十万两雪花银,又喝了一夜的花酒,又因为一个花魁跟那个看起来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城主之子打了一架吗,竟把自己赶出家门,哪有亲生父亲能做出这种事情。
“咕噜噜。”两天没吃饭的苏纨绔这会儿肚子早就不会叫了,发出这声音的正是身后牵着的瘸腿老驴。“驴儿啊驴儿,再走一会儿,前面就有草吃了。”这句话苏去寒一路上不知说了多少遍,只是这瘸驴每次听完都兴奋地打个响鼻。
“驴儿啊,也只有你愿意跟我相依为命喽。”看着眼前这瘸了腿的老驴,苏去寒不禁感叹起来。一年前他离家之时,也是锦衣壮马,银票都装了整整一麻袋。奈何苏大公子往日出手大方惯了,这还未出城,手中银票便散去一小半,多是给了街头卖艺之人、前来送行的青楼知己。
也不知这青楼知己是真的为了自己离开而哭,还是为了赚不到自己的银票而哭,那句“公子,奴家一定等你回来”还是感动的苏去寒又去塞了一大把的银票才离城而去。
而在城头望着离去的儿子,文思若恨恨地道:“若是儿子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你。”说完便转身下了城头。跟在她身旁眼睛哭的红肿的苏向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要练剑。”便追随母亲而去。
“好,随你。”此时的苏拓也是万般不舍,只是他的出身让他放弃了那些妇人之仁。你若甘心做这黄金笼中的金丝雀,如何配做我苏家儿郎。
“保护好他。”说完,苏拓头也不回地走下城头。
“是。”阴影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淡淡答道。
……
“站站站站住!”
刚安慰完身边的瘸驴,这一串并不急促的声音便从右前方的一块巨石后面传了出来,接着便窜出五大一小六个身影。
“大哥,小弟只是路过贵宝地,望各位大哥给个方便。”虽然不知道有哪路不长眼的强盗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来劫道,但是苏大公子还是脱口而出了这一年勉强算是闯荡江湖历练出的口头禅。
“哎,我说,此此此此山⋯⋯”
“老二,嘴不利索就别说了,看这小子穿的比咱还破,能抢到个狗屁钱啊。”
此时苏去寒也抬头看向这强盗六人组,只见这为首一人身高六尺,横眉冷面,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麻衣不知穿了多少年头,手中拿着这六人中唯一像样点的武器,一把刀身锈迹斑斑,刀刃缺了几个口子的破刀。
而说话结巴这人,明显就要矮一截,一个光秃秃的大脑袋,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手中拿着一把看起来就没什么杀伤力的自制木槌。
其中最惹人注意的就是一个小女孩,穿着极不合身的衣服,明显是用大人衣服改小后勉强凑合的。两条冲天的小辫,黑里透红的小脸儿,唯一能从她脸上看到点灵气的就是这黑漆漆圆溜溜的大眼睛。
此时的苏去寒可真是郁闷,要说这一年来也遇到过不少强盗,但是像今天这么惨的还是第一次。要不是这带头的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豁口刀,给他们每人发上一个黑漆破碗,随便找个地方一蹲,任谁都看不出来他们与乞丐到底有什么分别。
“各位大哥,小弟初涉江湖,现如今已然是身无分文,而且已经两天水米未进了,不知各位大哥能否赏我两个馒头,小弟一定感激不尽!”还没等强盗问话,苏去寒却先抱拳说道,这就是苏大公子的江湖经验,先下嘴为强。
别说这招还挺管用,这一句话说完,不远处这几个强盗顿时有些蒙圈,也是没想到自己东西没抢到手就要先送出去几个馒头。
“呸,你这小贼,明明还有一头驴,怎么能说自己身无分文。”就在这几个强盗面面相觑的时候,一旁的小女孩却大声喊道,顿时让这几人精神一振,没错啊,这驴子也够哥几个吃几天了。
“驴驴驴⋯⋯”大光头刚要开口,便被拿刀的一声厉喝:“老二,嘴不利索就别说话。”说完便抬起手中的生锈豁口刀一指苏去寒:“驴留下,人不要。”
嗨,真是晦气,看了一旁的瘸驴,苏去寒哪能不知道这些个饿鬼要这瘸驴干嘛呀,摸摸驴脑袋恨恨地道:“驴儿啊驴儿,没想到现在少爷我混到人不如驴了,你这一去,怕是有死无生了,只是我要怎么跟花媚娘交代啊。罢了,来世你一定要生为一头踏雪白马,到时咱们再续主仆情分。”说完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远处看着苏去寒晕倒的几人顿时有些大眼儿瞪小眼儿,这还没动手呢,怎么就倒了一个?
“爹,那小子不是死了吧。”小女孩看着躺在地上苏去寒,心想这小子不会被自己几人吓死了吧。
“灵儿啊,可别瞎说,咱几个可没动他一手指头,死了也不能算咱头上。我说哥几个,咱还是近前看看吧,若真是死了,咱把他埋了,也算还他这一驴的恩情。”这拿刀的强盗悻悻地说道。
随后几人便走到这一人一驴跟前。
“爹,他没死啊,你听,这不还打着呼噜呢。”走到跟前,叫灵儿的小姑娘最先被轻微的呼噜声给惊到,感情这小子没死,不是在这装睡吧?
用刀背敲了敲躺在地上的苏去寒,见他没有一点反应,看来真如他所说几天水米未进,又受此一劫,一激动便晕了过去。
摸了摸身边枯瘦瘸驴的脑袋,这带头的强盗略一思考便说道:“咱们说过,落草为寇只为钱财不伤人命,不能让这小子死在咱们的地头,若是让同行知道岂不笑话我们,抬走。”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感觉脖子以上温度上升,再用余光扫扫几人,一个个都臊的不愿抬头,还同行?就没听说过有强盗混成他们这样,这要是走进乞丐窝,任谁也分不出到底谁是乞丐谁是所谓的强盗。
……
不知从哪流来一股甘甜,迷糊着的苏去寒仿佛找到了这世间最美味的甘露,拼命地吮吸着。
“爹,这水都喝完了他怎么还不醒。”此时拿着水壶的大眼小女孩极不情愿的从屋中走出,他爹骗他说把这壶水给那小子喂下他便会醒来,可这都三壶了,顺手还在苏大公子白皙的脸上打了几个巴掌印,可还是不见醒。
“嘿,看来这小子真是没骗咱,真是几天没有吃喝了,不急,睡一觉他就醒了。”在一旁磨刀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说道。今天真是高兴,这把破刀多久没磨过了,现在磨磨到了晚上好杀驴。
余下的几人也是砍柴的砍柴,挑水的挑水,俨然像是过年一般。毕竟是落草为寇后头一次抢到东西,虽不是金银财帛,但也足够他们兴奋一段时间了。只是他们的战利品现在正高兴地吃着草喝着水,吃舒服了还不停地打着响鼻,这次主人没骗它,这里有着吃不完的肥草。
呼,无力的睁开双眼,出现在苏去寒眼前的是一个破旧的茅草屋,自己躺在一个并不如何舒适的木床上,脸上传来阵阵刺痛证明自己应该是还活着。颤巍巍地坐起身子,忽然两眼就放出绿光来,原来屋中歪歪扭扭的木桌上放着很多山中野果。终于不会咕咕叫的肚子还是有了一些急促的反应,促使苏去寒什么也没想的拿起这些野果就啃,也吃不出什么味道,就是想着能填饱肚子就行。
现在的苏去寒哪还有一丝有钱人家少爷的样子,也就跟个小乞丐差不多,那吃相也不见得就比饿死鬼好多少。也别管这些果子是能吃与否,有毒没毒,没片刻功夫,全都下了苏去寒的肚子,一声饱嗝才让苏去寒觉得自己是又活了过来。
“爹,这小子把咱的果子全给吃了。”也许是吃的太入神了,苏去寒根本没留意这大眼女孩早就在门口看他半天了,直到他把果子全都吃完才发现原来这屋子里不光自己一个人。不过苏去寒也无所谓了,如果吃了也是死不吃也是死,那自己一定要做个饱死鬼。
只是大眼女孩喊完便跑了出去,坐在屋中的苏去寒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前来兴师问罪的人,相反还听到外面热火朝天的像是在庆祝着什么。虽然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苏大公子还是壮着胆子出去看一看,也不知道自己的驴子现在是被炖了还是被烤了。
出了草屋,就看到之前抢劫自己的几人正在院子中是垒灶搭锅,劈柴挑水,好不热闹。转眼一看,自己的驴子被拴到院子中的一根木头柱子上,胸前还佩戴一朵不知从哪弄来的大红花,着实让人有点哭笑不得。
此时刀已经磨好的强盗头子看到出来的苏去寒,对着他喊道:“小兄弟,今天哥几个抢了你的驴,可是哥几个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待会分你点驴肉路上用,也算咱们两清了。”
苏去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会算账的强盗,勉强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说道:“大哥,我看此处山美草肥,怎么着都得有些林中走兽吧,兄弟几个为啥不上山打猎,非要冒着危险到那鸟不拉屎的官道上去抢劫。”
“那不行,哥几个干的就是劫道的营生,要是靠打猎为生,那不是丢了咱强盗的脸吗,所以老大有规矩,山中只吃野果,绝不打猎一分,要的就是落草为寇的脸面。”说话的是之前劫道的一个,只是这时不知从哪弄个眼罩戴在脸上,遮住一只眼,苏去寒清楚地记得刚才没人是独眼。
“老三说的对,咱做强盗那也得有强盗的尊严,只吃抢来的,绝不动手打猎。我说老三,你咋又把那破眼罩戴上了,这又不出去抢劫,你吓唬谁呀。”看到老三脸上斜戴的眼罩,这带头的把眼一横说道。
“这大喜的日子不好好捯饬一般,怎么对得起那头驴呢。”说着这老三还抬手宝贝似的摸了摸脸上的眼罩。
看着眼前这群强盗,苏去寒颇感无奈,自己就是被这群人给劫了,这要是传出去,名声不保啊。
第二章 与匪为伴
虽说强盗六人组为了一头驴颠儿颠儿地忙了一下午,可还是因为与落魄纨绔的一笔交易而毅然放弃了这顿全驴宴,得以保全老驴性命的苏去寒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这头驴对他来说还是有些特殊意义的。
说起这笔交易,苏去寒不得不佩服这强盗六人组的毅力,能在这山肥水美的环境中每天只吃野果充饥,竟是因为放不下身为强盗的尊严。所以苏去寒便与他们达成一笔交易,就是他必须每天在林中打猎后让强盗六人组将猎物抢走,已达成“强盗”之名,换来的便是老驴能活命,当然老驴还是被押在由六间草屋搭建出来的“山寨”中充当“人质”。
要说此时苏去寒所在的地方,距他被劫的官道足有五十里,是一片位于半山腰上的茂密丛林,强盗六人组就在这里扎寨。若说之前苏去寒所走的官道是地狱,那这片无名丛林就是天堂。天上有飞的,地下有跑的,水里有游的,要在这里生存下来对在江湖游历了一年的苏去寒并不算什么难事。
挖好陷阱、摆好诱饵,这是苏去寒这几天每天要做的事情,自从第一天他把一头肥角鹿带回“山寨”,陪强盗六人组演了一出此路是我开的强盗戏码,双方的协议算是正式达成。毕竟与一头驴相比,苏去寒的打猎本事能让他们每天都有肉吃,还无损强盗的威名,何乐而不为,怎么也是一笔划算买卖。
在这三天与强盗的生活中,苏去寒也算是对这六人有了一些了解。要说他们是强盗吧,那绝对是强盗里最有骨气的。这六人在这三年的强盗生活中,一共辗转十七个山头,被十七个山头的强盗嫌弃给赶了出来,说是接纳他们有损山寨的名声,最后一气之下六人决定自己来到这片丛林中自立门户。只是他们也不知为何别的山头都有强盗扎寨,唯独这片丛林从没听过有强盗在此立过山头。因此他们也没有刻意去找个山头,就在这丛林找了片地势稍高的地方搭了六间草屋一圈围墙,也算是给自己几人找了一个落脚之地。
其实听完他们的遭遇,苏去寒也说不出这几人是该佩服还是该同情。佩服的是他们势当强盗的决心与毅力,同情的是他们还真没有当强盗的资质。就因为他们选的这个地方,就决定他们的这几年如果只靠抢劫度日的话,那他们的日子过得真的不会太好。
他们扎根的这片丛林,苏去寒是知道来历的。这片丛林位于一座山的半山腰,这座山名为鬼仙山,之所以没有强盗敢在此扎寨,除了这个地方人烟实在稀少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的传说。传说三百年前这里驻扎着当时最强大的山寨,这批强盗不敬天道不信鬼神,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在江湖上那是声名狼藉。当时正是战火纷飞,诸侯互相讨伐的割裂年代,朝廷无暇顾及这批匪徒,江湖各门派也是朝不保夕,更是嚣张了这批强盗的气焰。
直到不久,人们发现这些强盗已经数天不曾露面,便有些胆子大的进山查看。这一看不打紧,整座山寨被齐平斩断,山寨内没见到一个活人,有的只是倒向同一方向的千具白骨。当这消息散布开来后,所有人都大为吃惊,都说不知是这强盗有违天道被派下的神仙杀死还是之前被他们迫害的人化为厉鬼前来索命,因此将此山命名为鬼仙山。由于死气太重,这里也成为了绝对的禁区。
只是三百年过去,知道这些事的人越来越少,传说却越来越多。最让人信服的就是这山中有妖,若是闯入,十死无生。所幸苏去寒探过强盗六人组的口风,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这座山有什么禁忌,想来他们真是不善于与人交流,只是活在自己的强盗尊严之中。
“骑驴哥哥,今天能抓到什么呀,能抓个大熊吗,我听爹说过熊掌可是天下间顶好吃的东西了。”说话的是叫灵儿的大眼姑娘,经过两三天的相处,苏去寒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女孩。从小他就特别宠妹妹,见到这小女孩也是喜欢的不得了,总是让他想到一年不见的苏向暖,也不知道没有自己的日子妹妹过得怎么样了。
宠溺地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好啊,抓不到的话灵儿就跟哥哥走吧,到时哥哥带你吃遍这天下的好东西。”苏去寒别的本事没有,骗个小女孩的本事还是有的,这才两三天,这小妮子就“哥哥”、“哥哥”的叫上了,今天更是以撒泼卖萌打滚的方式逼父亲同意自己跟苏去寒出去。拗不过自己女儿的带头大哥只得吩咐苏去寒好生照顾自己女儿,还顺便威胁小灵儿不能直接参与打猎,只能看着,一定得记得自己是个强盗之类的。得到苏去寒与灵儿肯定的答复之后,才极不情愿地同意了这事,若不是顾及到自己的强盗尊严,他一定亲自跟去。
“不行啊,爹说当强盗的不能随便出去的,会被抓的,只有待在山里才是安全的。可是灵儿又好想吃哥哥说的桂花糕、豆沙包、老婆饼,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自己面前正拿不定注意的小姑娘,苏去寒还是忍不住逗道:“不光这些,还有漂亮的衣服,有趣的玩具,能把小黑人变美的胭脂水粉。”
“哎呀,哥哥你别说了,小灵儿经不住诱惑的。”看着小女孩双手捂住耳朵,不住地摇着小脑袋,苏去寒哈哈一笑便不再逗弄小女孩儿了。
“走,哥哥带你去捕鱼。”一手拿起自制的鱼叉,一手拉起还在纠结要不要下山的小灵儿,苏去寒向自己发现的小溪潭走去,早上路过的时候可是发现了又大又肥的鱼,今天晚上一定要弄几条烤鱼尝尝。
这个小溪潭边缘并不深,清澈见底,一条条在碎石间穿梭的半尺白鱼若隐若现。挽起裤腿,站在溪潭边缘水浅的地方,潭水并不寒冷,只是有点如玉般的清凉。双手高高举起,手中鱼叉斜向下方,苏去寒脑袋微转,环顾着脚边的水域,双手和双腿却纹丝不动,等待着白鱼自投罗网。在岸边屏息而立的小灵儿此时也是听话的一动不动,生怕惊到游向骑驴哥哥身前的白鱼。
“咻!”眼疾手快的苏去寒一叉子下去,抬起来便见到一条不断扭曲身体的白鱼出现在这看起来并不如何锋利的木质鱼叉上。
“哎呀,哥哥好厉害。”站在岸边的小灵儿开心地又蹦又跳,看的苏去寒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以前自己在野湖里嬉闹,妹妹也是在岸边崇拜似的看着自己。
“哥哥?骑驴哥哥?”
“啊?”正在思念自己妹妹的的苏去寒被小女孩儿的叫声惊醒。只见她不知从哪找来一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破竹篓,朝苏去寒招着手。
“走吧。”看着竹篓里的七条白鱼,苏去寒拉着小灵儿就向回走,轰隆隆的雷声传来,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看来一场大雨是躲不过今夜了。
路过自己布置的陷阱时,两人却并未见到有猎物上钩,看看天色现在这里也不能再待了,好在之前打到的猎物也够吃个几天,何况今天还能增加几条美味的烤鱼,也算是增加一个下酒菜,虽然没有酒。
回到“山寨”,苏去寒竟然意外收到一份礼物,就是这围墙中的第七间草屋。本来这几天苏去寒每天都跟老驴挤在窝棚之中,没想到今天趁自己带着小灵儿出去打猎,这剩下的五人竟为他搭建了一间草屋。虽然自己并未想过要与他们一起在此为寇,但苏去寒还是有些感动的。
“拿刀的,什么意思。”在一起生活几天,与几人皆已熟络。只是这强盗六人中苏去寒只听他们称呼小女孩儿为灵儿,其他的就是老大老二老三往后排,他们没有问苏去寒的名字,也不做自我介绍,称呼苏去寒就是“骑驴的”。苏去寒也挺上道,也不问他们的名字,就以他们的特点给他们不同的称呼。
“拿刀的”就是老大;“没头发的”是老二;“戴眼罩的”是老三;剩下的老四是个瘦弱男子,不过确是几人中最清秀的一位,因在腰间别着一把玉箫,因此得名“吹箫的”;老五也是个奇人,身高比老二略高,体型是几人中最胖的,圆圆的大脑袋上五官整齐的挤在一起,头上只在最中间有一圈头发,可就这一圈头发还梳出一个小辫留在脑后。单单这些并不让苏去寒感到有多么奇特,只是他背后背着的那个足有半个身子大的葫芦引起了他的注意,因此得名“背葫芦的”。
“没什么,小兄弟你每天拿猎物来给我们抢,我们也不能总让你跟驴抢棚子住,就给你搭了间草屋,遮风挡雨也方便点不是。”
“这就好,我以为你要拉我入伙,咱可事先说好了,我是不会落草的。”
“小兄弟说的哪里话,你要是入了伙,咱还怎么抢你呀,你可不能食言,你是万万不能入伙的。”
看着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老大,苏去寒却哈哈一笑将背后的鱼篓放在地下,又陪这群强盗演了一遍此山是我开的戏码,这几人便将白鱼“抢去”做了今日的战利品。
大雨不期而至,正在烤鱼的几人不得已将烤架移至驴棚,七人围坐在驴棚下的烤架旁也算是一景。不得不说老五是不是真的背了一葫芦酒,也没见他打开过葫芦盖,但是老五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这七条鱼整齐的插在烤架一旁,温度上升,烤鱼发出滋滋的响声,鱼身上涂满了老五的自制酱汁,也不知这老五从哪里变出来这么多的调料,不过苏去寒可以确定的是老五落草前一定是个橱子。
伴随着烤鱼的香味,苏去寒就给大家讲这一年游历江湖的所见所闻。什么凉城的花魁不爱才子爱上了一个乞丐,林州的城主怕老婆怕的厉害,七剑门的掌门被自己十五岁的小师弟打败等等,苏去寒讲故事的本领还是有的,毕竟当纨绔的时候这茶馆听书也是没少去的。
也许是在山上待得太久了,这几天苏去寒每讲一件事都是让这六人听得聚精会神,有时也会身临其境地拍手叫好或是潸然泪下。尤其是坐在苏去寒身边的小灵儿,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等着骑驴哥哥讲山下的那些事,若不是自己爹爹不让,他一定要成为哥哥口中的侠女,行侠仗义,游历江湖。
待得白鱼考好,众人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烤鱼,一边听着苏去寒讲山下的那些趣事,好不悠哉。
“他奶奶的,有肉有故事没有酒啊,老五,把你那破葫芦里的酒拿出来让哥几个喝点,都几年没喝过酒了,馋死老子了。”老大话一说完,其他几人也都是直勾勾地看向老五的葫芦,当然除了小灵儿,小妮子现在正两眼冒星星地看着苏大公子,俨然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偶像。
“不行不行,俺娘说了,这酒得等俺讨了媳妇儿才能打开来喝。”看几人又打自己葫芦的主意,老五赶紧往后靠靠护住自己的宝贝说道。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得啥时候能讨到媳妇儿。”
“就就就就是。”
“老二,嘴不利索就别说了。”
任凭几个人如何劝说,老五就是不同意,这可是他娘留给他的宝贝,可不能随便就给喝了。
看着背葫芦的为难的样子,苏去寒哈哈一笑,说道:“不就是酒吗,天下之大,哪里不是酒。”说着便起身走到驴棚旁边,单手曲成碗状,接下这从天而降的无根之水,然后一饮而尽,大吼一声:“好酒。”
强盗六人组几人看到如此豪迈的骑驴小子,纷纷效仿,就连小灵儿也喝了几大口“美酒。”今夜的驴棚,有故事、有佳肴、有“美酒”;今夜的驴棚,有吃肉不吃草的驴;今夜的驴棚,有六男一女七个“醉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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