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之逆沧澜》： 大梦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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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梦如歌

坍塌的废墟中，男孩颤颤巍巍地爬起，昏沉沉的脑袋使他眼里的世界都是摇摇晃晃的。他手扶着废墟的墙壁走的很是艰难，一个踉跄让他向前跌去，好在抓到了什么，没使他再度跌倒。

男孩看清了，这是一片火海，火焰熊熊燃烧。从他瞳孔中倒映出这个世界。

火光滔天，天际被照得一片瑰丽，此时一轮皓月也散发着红色光芒。街道上，男女老少抱头痛哭，一个个呆滞地望着面前的大火，绝望而又无助。

房屋倒塌翻起阵阵热浪，冲天的火光中空气猎猎作响，烈火的灼烧声合着人们的哀嚎声编织出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整个城镇的上空，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与之相对的还有士兵打扮，个个面目狰狞的人。他们视人命如稻草，一路而来烧杀抢掠，城镇在他们的铁蹄下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男孩走出了废墟，目光呆滞地望着昔日熟悉的一切。这是他的家园，是他长大的地方，可如今却已面目全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抱着头想让自己想起些什么，可是他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模糊了，家人、朋友仍或是自己，唯一清楚的，可以确定的，就只有心里的悲伤？像是失去了什么，是什么呢？他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这是哪里！”他突然瞪直了眼睛。这是他的家园，是他长大的地方，但为什么他脑子里没有一点关于这里的记忆。熟悉？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他惊慌失措地狂奔，想要找个他认识的人，没有，没有，居然一个他认识的人都没有。

一张张呆滞的脸熟悉而又陌生。他拼命呼喊，拼命奔跑，那些人却离他越来越远，像是被世界隔开了。他在这里，其他人在另一个世界，就算他跑一辈子也追不上那个世界。

男孩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望着那个世界。

大火还在燃烧，哀嚎声渐渐小了，视线也开始模糊。在他快要昏倒之时，两道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男孩猛然惊醒，看着两道身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是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男孩十四五岁，比女孩要稍微小点。他们正在慌忙地逃跑，在他们身后上百名身披坚甲的人穷追不舍，势要抓住或是杀死他们。

他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追着两个孩子，周围景物变换，他就像站在一个巨大屏幕前，屏幕中的镜头全是给两个孩子的。这种感觉是身临其境的，就算他站那不动也不怕跟丢。

而那些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很快有数百人组成的大网将两个孩子逼上了绝路，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再往前便是绝壁断崖。

两个孩子不再逃了，转过身面对着千军万马露出了微笑，像是英勇就义的战士，准备好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战场轰然开启，这是两人对阵百人的战斗，人数悬殊自然也决定了最终的胜利，只是注定战败的两人并没有露出什么胆怯的神色，更像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战斗开始，男孩旋转起来，以手为刀，风车般切入敌人中间……

很快女孩也加入了进去。

看到这里他的视线又开始模糊起来，唯一看得清楚的是一柄长枪，握着它的人露出模糊且残忍而又狰狞的脸，目光却紧紧盯着男孩的身影。

他打了个冷噤，空白的脑袋里突然掠过一道灵光——他想起来了，他认识那男孩，男孩名叫冷宸心，正是他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看到自己？还是这种逃亡中的时候，他吓得向后褪去，像是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一般。

不待他多想，闪烁着冷光的长枪被抛了出去，枪尖所指正是男孩的心脏。

“快躲开！”他对着男孩大喊，连忙跑过去想要拉开男孩，但他没有做到，他被一面墙拦了下来。那面墙肉眼看不见，但却坚固无比，无情地把他拦在了一边。

长枪无声地撕裂空气，带着浩然大波飞射，越来越近，只留下一道黑光。

十丈、五丈、三丈……只剩下最后三丈，来不及了，他来不及了，但是有人来的及。是的，那人是女孩，不过他不想让她这么做，那样他会更难受。

很不巧，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女孩挡在了男孩面前，用她看上去很是单薄的身子挡下足以致命的攻击。

“不要！不要！不要！”他的身体颤抖起来，发疯似的捶打着看不见的屏障。他要过去，他必须过去，无论拦在他面前的是什么他都要过去，哪怕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

长枪继续推进，虽然依旧无声，但他却听到了刺耳的尖啸，那种感觉，就像精铁切割肉体。

突然，长枪不动了，静止在半空中，嘈杂的声音也消失了。整个世界就在这一瞬停止了运转，或者说一股无形的力量暂停了时间，潮水般涌来的人群也在这一刻定格了，林中惊起的飞禽悬停在半空中。

它们凸起的眼睛，就像球形透镜那样反射着整个被定格的世界。

无形的墙壁破开了，他也终于穿过了世界的屏障。

定格的男孩突然动了，“两个”冷宸心合二为一，血红的皓月染红了他的衣衫。

突然抬起了头，他呆滞的神情荡然无存，然后挣扎着去推开挡在身前的女孩。

可超乎冷宸心意料的是，女孩像是长在了那里，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挪动她哪怕是一毫米。

他连连后退，害怕得想要嘶吼，只是没等他发出声音，他后退的身体就撞在什么东西上。回头看去那是个挥刀冲来的人，只是现在已经被定格在了那里。

冷宸心回过神来，这些人都凝固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上，他挪动不了，但是他可以去挪动那柄长枪，如果还不行的话，他也只有用自己的身体拦下长枪了。

两三丈的距离，中间却隔着四五个人，冷宸心没法推开他们，也推不动他们，只好绕开。

长枪悬停在空中，冷宸心抓住了它，凭借自身重量竟不能把它带离轨道，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济于事。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可以在女孩护住他之前暂停的，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明明一切都可以改变的，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时长枪开始动了，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很慢，但却带着无穷的力量。渐渐地速度加快了，力量突然暴涨，枪尖撕裂空气，嗡鸣声压过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

他什么都没法改变，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双手，倒像是他抓着枪刺进了女孩的身体，他狂吼说不不不不不……世界漆黑一片，温热的液体像泉水那样浸没他的双手。

雨哗哗地下着，冷宸心睁开眼睛，女孩不见了，追杀他们的人也不见了，他又回到了城镇中。燎天大火已经熄灭，废墟在雨水的冲刷下露出青石墙根，灰烬被带走染黑了往日繁华的街道。

城镇空荡荡的，像是一座废弃已久的鬼城。痛哭的人们不见了，士兵打扮的人也不见了。冷宸心神情麻木地向前走着，精神恍恍惚惚，蹚过一滩又一滩的积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不知走了多久，雨渐渐停了，一缕金色的阳光破开东方的天际撒在他的脸上，暖烘烘的感觉让他清醒了几分。

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一座金色的桥梁横卧天际，光彩流转，七色光芒编织在一起交相辉映。以初升的骄阳为背景，组成一副美丽的图画。

清晨微风徐徐，冷宸心站在已是废墟的城门前，高度紧张的精神使他疲惫不堪，满是疲态的脸上此时却露出了如梦似幻的笑容。

说白了，彩虹和骄阳都是背景，它们只是为了衬托一道身影。那身影有些虚幻，像是阳光折射出来的影子，可看在冷宸心眼里却极为亲切。

“妈妈……妈妈！”冷宸心大声喊着，完全不顾早已疲惫的身体，向着那道倩影跑了过去。

女人目光柔和，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不停地向他挥手。同时嘴角也在嗡动，像是在说着什么，可他却没有听到。

冷宸心狂奔，双方的距离却并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两个世界的感觉再次出现，他和母亲都处在不同的世界里，两个世界是平行的，没有交点，他们只能远远地望着彼此。

他停下来，双眼通红，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女人笑得很灿烂，直到消失的那一刻，一直挥着手，像是盼望孩子回家的母亲。

“妈妈……永远……爱你！”

男孩突然愣住了。莫名的悲伤重现心头，那种感觉似曾相识，像是失去了什么，是什么呢？这次他明白了——因为母亲。

他静静地站着，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城门前，或者说他一直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

骄阳升高了一些，彩虹还悬挂在半空中，只是已没有了欣赏的人。

眼泪无声地滑落，男孩靠着已是废墟的城墙蹲下，双臂环抱住膝盖，像是只没人要的流浪狗。泪水落在地上渐起一些泪花，很快泪花也又重新落回了地面，悄无声息，却又震耳欲聋。

精神一放松，悲伤就占据了他全部的情绪。孤独的小城回荡着男孩的哭声，开始只是小声哽咽，越往后他哭的越是悲伤，直到现在他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了。

明明没有原因，可为什么那么伤心？因为刚才没能救下女孩？还是因为没能和母亲说上话？他不知道，就只想一直这么哭，哭到最后就不会再伤心了吧。

可他终究没能哭到最后，而是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对于他来说，那句“妈妈爱你”，或许，才是悲伤的真正原因，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

“宸心，宸心，你醒醒，醒醒啊……”

隐约中他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那声音很甜美，也很熟悉，只是眼皮像是绑着千金巨石般，不允许他去看那人是谁。

紧接着，他感觉到有双柔软的小手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脑袋，随之淡淡的暖流从眉心进入冲刷着他的意识，让他清醒几分，但虚弱和无力感还是令他睁不开眼睛。他挣扎了几下，浑身上下无不传来巨大的痛楚，像是每一寸皮肤都已皮开肉绽般。

最后他选择了放弃，而那道呼唤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朦朦胧胧中消失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身上的剧痛感以尽数消失，只剩下虚弱和无力。

他渐渐睁开眼睛，沉甸甸的眼皮几次想合上，都被他阻拦了下来。眼睛睁开，映入眼帘的却是漆黑一片的世界。

现在是深夜，高悬的皓月透过半掩的车窗洒落淡淡华光，朦胧中他看到女孩俯在他身旁静静熟睡。精美的小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素白如雪。

冷宸心没有叫醒女孩，而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苍白的脸庞都露出无法掩饰喜色。还好她还在自己身边，自己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她。

“宸心……宸心……”

女孩梦呓似得呢喃，脸上带着恐慌和不安。

第二章 琼潭归途

女孩突然惊醒，不顾一切地窜了起来，像是走投无路的小兽般惊恐，急促地喘着粗气，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你醒了！”

光线晦暗的车厢里，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

夏侯悦怔了一下，随即露出满脸喜色。借助清晨微弱的曙光，她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阳光洒在上面，即使苍白也掩饰不住那抹金色。

而在那张脸庞上，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眨了眨，同时，墨色的瞳眸向她射来柔和的目光。

“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她连忙上前抚摸冷宸心的额头，半天过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退烧了。”

“退烧？”冷宸心满脸疑惑，他什么时候发的烧？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是啊，你都昏迷好几天了。”

冷宸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夏侯悦连忙去扶他。

“五天吧？和去年一样。”冷宸心倚着车厢内壁坐起，眼中掠过一抹无奈，“这次……看来又失败了。”

“别灰心，这不是明年还有机会吗。”夏侯悦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是啊，和去年一样，或者说一直都一样。

“你也别安慰我了，没事的，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也不在乎这一次。”冷宸心看了看她，随后又揉了揉肚子，不知不觉间他苍白的脸庞竟恢复几分血色。“有吃的没？看你大半夜，我现在都快饿死了！”

“有，我去给你拿。”

夏侯悦转身向外走去，不过刚走了两步，她就停了下来，回过头指了指冷宸心又指了指自己，道：“你，看了我，大半夜？”

“可不是嘛，我都醒六七个小时了，一直都在看着你。”冷宸心点点头。

“你饿了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啊？”

“看你睡得跟死猪似的，虚弱如我，能叫得醒嘛？”冷宸心一脸郑重。

夏侯悦闻言满脸黑线，扬起白皙的小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表示威吓，旋即转身丢下一句话就掀开帘子走出了马车。“其实，你这次昏迷的时间，不是五天。”

冷宸心一愣，接着又听到她在外面喊道：“家主，宸心醒了。”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挤进了马车，他身材壮硕，面目俊朗，三十多岁的样子，只是神态有点窘迫，眼中也密布着血丝，像是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嚯！家住，你这是……怎么了？”看到他的样子，冷宸心当即被吓了一跳。

“我没事，倒是你，可把我们吓坏了。如果你真有什么不测，回去后我们可不被宣渲给活剥了。”男人同样摸了摸冷宸心的额头，继而窘迫的神态缓和了一些。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又摆出一副很后怕的样子，身体还很夸张地向后缩了缩。

这个男人就是冷宸心的大舅，冷宣泽，也是禹阳城冷家的家主。虽说是大舅，但冷宸心很少这样称呼他，一般都是称呼他为家主，更何况这还是他自己要求的，说这样才能体现出他在冷家的重要性。

对于他这个人嘛……冷宸心还真不好直接进行评价，因为他让人很难琢磨，或者说变化无常，不过人倒是挺靠谱的。不然也不会稳坐家主这一宝座。

“家主放心，我妈不会剥了你们的，最多最多也只是剥了你而已。”冷宸心耸耸肩膀，一副安慰人的样子。

冷宣泽幽怨地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床榻旁的椅子上，但脸上的喜色多少有些掩饰不住。“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样也好给宣渲一个交代。”

“小宸心，给家主舅舅讲讲，你在琼潭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每次回去你都要睡半路才肯醒来。这次就更是厉害，睡得比以往都长，并且还带着高烧。”冷宣泽收起很烂的伪装，突然正色道。

在北方雪原与森林交接的地方，有着一条南北走向的大河，它有雪原以北发祥，直达千影之森的核心区域。

上游雪水冷冽，冰寒刺骨，被喜好寒冷的灵兽所占据着；中游流经狱龙谷，相传那里曾困着一只极其强大的龙属灵兽，它死后尸体沉入水底，鲜血与河水相融，此后，从那里流出的水都蕴含着浓郁的生命之力，因此位于下游的千影之森，绝对是受益匪浅。

说起生命之力，最浓郁的，还并非是下游的各各流域，而是狱龙谷附近的一个分支。传说中，那条龙为了逃出山谷，使尽所有力量，眼看就要脱逃时突发异变——都说那一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白赤的亮光之下，那条龙直接被轰得四分五裂，其中龙头刚好落在那个分支里。

龙头落下，支流被砸断，从而形成了一方百米宽的深潭。那里水无法流通，入水口只能进不能出，日积月累之下生命之力就更是浓郁了。同时水潭底部也孕育了不少的天材地宝。

那片不大的水潭后来被称之为琼潭，也正是冷宸心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现在已是返程。

冷宸心体内八脉寸断，按母亲的说法只有那里能帮他修复断脉，但由于路途遥远，往返一次至少要一个多月，他又无法承受这种长期的舟车劳顿，所以也只能一年前往一次。

就这样七八年过去了，他也去了七八次，可依旧没什么成效，断掉的八脉一根也没有修复。

“琼潭的水很凉，每次进入身体都像是掉进了冰洞般，然后身体又会变得很热，像是被点着了般，接着我就……我就……”见冷宣泽严肃起来，他也不敢再嘻皮笑脸的了，只是说着说着他就没有了底气。“睡着了，再醒来时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听了他的回答，冷宣泽只能一个劲的摇头，每次都是这样，连回答的语气都未曾变过：“好吧！好吧！就当我没问过。”

冷宸心着实没什么底气，他也想多坚持坚持，可一进入那潭水中，他的意识就会忍不住地溃散，那是意志也抗衡不了的感觉。

“大舅，你也别唉声叹气啦，想开点，至少这次，多少与历来有所不同。也算是个好兆头吧。”冷宸心笑笑。

“好个屁的兆头，你妈把你交给我，结果到现在还没有把你断脉的问题解决了，这让我……”冷宣泽神色骤变。好在他面前没有桌子，不然一定会拍案而起的，不过他还是站了起来，但没一会儿又泄气似的坐了回去。“如何交代啊！”

气氛沉默了片刻，冷宣泽又问道：“你再仔细想想，这次在琼潭中，是不是有什么细节与之前的不同？”

“嗯……好像是有点不同。”冷宸心想了片刻，才点点头。

冷宣泽看向他：“快说来听听！”

“以前进入琼潭，都是先感觉到冷，再感觉到热。而这次是却反过来了。”冷宸心道。

”所以……你发烧了？”显然，这个回答是解决了一些疑问，但并不是冷宣泽想要的。

气氛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两人纷纷摇头叹气。冷宣泽思索着如何解决断脉之事，冷宸心却思索着另一件事情……

就在这时，帘子被掀开，夏侯悦拿着一些食物走了进来。

“好了，你吃完东西就好好休息吧。这次外出当误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你二舅有没当好那个家。”冷宣泽起身向外走去，掀开帘子阳光洒在他壮硕的身躯上，隐隐有些疲惫。

“大舅你告诉我，我妈是不是走了？”

一道冷静且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震动了冷宣泽的耳膜，他掀开帘子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久久没有收回。

“我说不是你信吗？”他没有回头，顿了顿有道，“好吧！显然你不相信。”

男人走出马车，逃也似的离开。

“果然！”看着他离开时匆忙的背影，冷宸心突然有点想笑。

他们都是这样，可以不顾一切地保护你，可以放纵你的任性，却唯独不愿意看着你长大，也不相信你能长大。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冷宸心突然放声喊道。

马车外的男人听到喊声，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梦中那种莫名的悲伤，直至这一刻他才彻底的明白，因为他真的失去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名字叫做……看着你长大。

男孩坐在床榻上，精神有些萎靡，完全忘了一旁还站着一个人呢。

见到他这样，夏侯悦吓了一跳，但很快也明白了他为何会这样。

“这些东西你还吃吗？”

“吃！当然得吃，不然我怕还没到家就给饿死了。”冷宸心情绪恢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接着又一脸郑重地挽留那些食物。

不得不说，夏侯悦很聪明，她知道现在说安慰的话是不行，最好的办法还是转移注意力。

……

当冷宸心吃完东西，他们这个只有四五十人的队伍，沿着千影之森的外围再次踏上了返程的路。

今天天气很好，一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在今天竟晴空万里，温热的感觉也像是初春的阳光洒在身上般舒适。

他们一路走来倒还算顺利，没遇见几次灵兽，就算遇见了，灵兽看到他们也早早地避开了，很少出手。

而此时却不得不出手了，是的，在他们队伍的四周，已经聚拢了上百只灵兽。都是些一米多高的狼属灵兽，其中最大的一只像是首领的狼竟有一人多高。

难怪如此，冷宣泽突然明白了，其他灵兽遇见他们躲还来不及呢，这些并不是很强的狼属灵兽却主动围猎他们，最主要的原因竟是他们的狼王实力很强。相对的，强大者往往也是自负者，灵兽也是如此。他冷冷一笑。

“保护好马车，狼王就交给我了。”冷宣泽对周围的护卫吩咐道。他也看的出来，其实这匹狼王很忌惮他，之所以还要围猎，更多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冷宸心。

也许是常年受龙血洗礼的原因，在冷宸心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很淡的味道，而这种味道对人还好，对灵兽来说就有很大的诱惑了，尤其是二三阶的灵兽。恰好，狼王就在这个范围内。

所以，那匹狼王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马车，其中的贪婪更是不加丝毫掩饰。

天色渐渐暗了，剑拔弩张的双方僵持在那里。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洒在冷宣泽身上，也为他的瞳孔镶上了一层金边。透过那双瞳孔倒映出狼王银白色的身影。

下一刻银白色的影子动了，以它为首，所有的狼都动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打破，冷宣泽这边也纷纷播动了手中的武器。

虽说灵兽比人多一半，但真正干起来也并没有占据多少上风。

怎么说这些人也都是家族的精英，对付这种灵兽还是应付的过来的。

与冷宣泽正对的狼王，实力出奇的强盛，几次抡出满月的刀光都是擦着它的皮毛划过，最多也只是切开一点点皮肤。几十回合交战下来，一狼一人都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属于他们的战场没有人能掺和进来。

停顿片刻，他们再次发力，刀光擦着狼爪划过，砍断一旁的树木。电光火石间，金铁轰鸣，坚硬的狼爪如刀剑般锋利，一次次挡下闪电般的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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