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局弃子》： 第一夜

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三圣之战》——孟天下》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天局弃子》： 第一夜。

第一章 第一夜

砾海沙州之国‘云秦’，地处春秋大陆西北，天下五大国之一。

数千年之前，灭世黑潮消退之后，雄主云侯承接了降世者的五灵圣器之一‘尘域’。凭借着这一大义名分，加上云侯本身势力强大，最终五侯分天下后统领一域，升帐建国。

从此世世代代，北守天堑据风沙，执缰万骑抗北蛮，尚武崇兵，雄踞西北，国运传承至今。

云氏秦川，纵横千里，幅员广袤，地形大多是荒漠沙丘，土地干燥贫瘠，只有境内的三条大河流域才有少许绿洲，而中都大成府便建在其中最大的一片绿洲之上。

作为皇城王都，大成府华丽辉煌可能不如其它几国的都城，但其雄奇之势却不输他国。城中有五块平地而起的柱状巨石，形似五指破土而出，在城外数十里可见，最高一块高达百丈，谓之山也不为过。据传说这五指巨石是远古大法力者搬山到此，隐藏着只有云氏皇族才知晓的秘密。

大成府被自西向东横穿而过的白河分为南北城，稍矮的拇指巨石就立于白河之中。峰然竦立，迎激流千年而未移半寸，其他四块巨石则挺立于北面皇城中。

北面皇城名成云宫，占都城约三分之一面积，背靠四指，南向白河，俯视天下。

南城为民城，方圆数十里，被九横九纵笔直的官道分成六十四个区域。这纵横十八条大道为了体现中都皇城威势，全部由开采自城南大匹山的大青石铺成。这种石料坚韧耐磨，硬而不脆，所铺道路可以数十年不用更换，专为铁轮驰天下的皇城马车而设。

西北的早春，天寒未暖，冬雪未化，住在街道边上的居民，即使躺在温暖的床上，也能只凭那远远传来的车轮声，就可以判断出是什么品序的马车了。

今夜子时刚过，呼啸而过惊扰他人清梦的，定是御前司的八骑马车。不知这坐的是哪位皇亲贵胄或是公卿大臣，要这般匆忙深夜疾驰。可想而知，定非等闲事。

这辆马车车顶左右各挂着一盏风灯，灯罩上写着‘重明’二字。如果此时有人路过，能看清的话必会吃惊不已。能让云秦三公之一的神医重明公深夜前往，难道是哪位非同小可的贵人发病，而且必定只有凶险莫名的急症，才可能惊动到这位年近古稀的老神医。

世人皆知的重明公——温重慎，是云秦太医院的前任院长。他从医数十年，救人无数。自创星符‘脉池’，可把病人内经诸脉投影出体外，辩经脉气血虚寒，识精元神髓盛衰，疑难杂症多可一目了然，可谓出神入化。多少王公大臣受其妙手恩泽，国君也幸得其看护而无恙至今。

十数年前国君感念其杏林之功封其公爵之位时，他却突然请辞太医院院长之职，并同时提出想去研究圣器‘尘域’的请求。国君虽然觉得事起突然，但稍加考虑后便欣然同意了，毕竟重明公年事已高，虽然依旧健朗矍铄，但能让这个老人脱离繁杂俗务，少些奔波也是好的。

其实国君早就想让重明公少些辛劳，让他把太医院平常的工作交与徒子徒孙们去负责打理。但重明公对于治病救人一直执念不减，一般百姓、寻常病症也时常亲自出诊。特别是听闻哪里又有什么疑难杂症，就算千里之外也会星夜赶往。

老人常年东奔西跑在整个云秦国内，堪称级别最高的游方郎中。要不是国君严令禁止出境并时刻派人紧随，他早不知跑到哪个天涯海角去了。

所以当老人自己提出请辞，国君也就乐得顺水推舟，就是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对圣器有了兴趣。

整个大陆这五件从上古传承下来的圣器，虽然名头极大，代表着皇家传承，但其实际功用却不太匹配其大陆顶级圣器的称谓。

对于圣器的研究，各国多少年前就早已经基本参研透了。虽然陆续发现了一些稀奇之处，但实际功用却不大，圣器也就慢慢只是一种象征性的存在了。

云秦的圣器‘尘域’虽然贵为国之重宝，但以重明公此等人物想要去探秘研究，甚至只是简单的想要摆弄把玩，也未尝不可。因为圣器弄不坏，也丢不了。

弄不坏，是因为圣器本身就是一块质地坚硬的晶石。一般摔打跌落并不会有什么损伤。当然，如果有人用其他手段则另说。但有资格接触圣器的人，并没有谁会发疯去做这种尝试。

而丢不了，则是因为圣器的一个奇异属性，只要圣器离开它的居所长明烟尘，一段时间后便会自动飞回来，不管多远，不管什么束缚都阻挡不了。

所以国君也没什么顾虑，当然也不指望这个老人能有什么新发现。这件事倒是可以保证重明公不会再四处乱跑，以后皇亲国戚、勋爵重臣什么的有个头疼脑热找他也方便。因为按国律，圣器不能长时间离开存放之地，老人要想研究圣器，就得老老实实待在宫里。

从那时起，十多年一直至今，重明公一改之前医者天下行的生活，转换为了埋头研究圣器的大学究身份。刚开始的几年里，老人几乎朝朝暮暮待在圣器所在的宝殿，认真执着的劲头一点不比当初当医者时差。

但不知道是因为年龄原因，还是因为研究难度本就超乎寻常，经过最初的一段时期，老人逐渐减少了进出皇城研究圣器的周期和时长，近几年数月也难得去一次，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了家宅内。

正当大家以为老人终于退休，要回归田园在花花草草中怡享天伦的时候，一年前他却又重拾医道，跑到太医院下设的民间妇幼院去坐堂了，实在是让人搞不懂。

今夜坐在这规格仅次于国君一级座驾里的二人，是一位穿着简单长衣的老者和一个干练中年男子。

二人既是主仆也是师徒，老者当然就是重明公——温重慎，另一人名叫候澈，跟随在重明公身边也有十多年了。是当年老神医在云秦四方行医时收下的家仆，久而久之也跟着重明公学了些医术。

但候澈在医术方面并没有配得上重明公亲传弟子的技艺，倒是把老人对于经脉的星符研究用于武道与自身修行，在重明公的指点下于武道一途另辟蹊径，其独特的功法往往让人防不胜防，通过这独一无二针对人体经脉内腑的绝学而成为一名强者。

因为拥有这一身自成一派的不俗修为，作为一名修符武者，他也就顺便担起了重明公保镖的职责。

马车还在路上飞奔，由于马车用料做工设计都堪称极品，车速虽快车厢内却不甚颠簸，隔音效果也挺好。重明公已然高龄，却依然坐姿挺拔，眼神明净，但平静的眉间却隐隐有着一丝倦意。

不知是出于谨慎还是其他的原因，重明公再次打开了脚边跟随了自己数十年的大药箱。他要查看的不是那些自己无比熟悉的器具，也不是各种方药丹剂，而是两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一男一女两个小婴儿安静的躺在药箱最下层，他们奶都还没能喝上几口就离开了父母到了这里。

候澈自以为看出了重明公的担忧，低声说道：“大人放心，您亲手配的安眠药，就算这马车再颠簸数倍也不会弄醒他们。”

“这我自然知道。”重明公没有抬起头，只是看着药箱问道：“事后他们的家人可有起疑？“

候澈没有迟疑立刻答道：“以大人的医术，这假死之法怎可能让这普通人家看出蹊跷。虽然只是骗他们说死婴有害不能带回去，但以太医院以及您的威望，他们怎敢不信。”

重明公轻叹一口气，心有感慨，想着自己闲棋一世，行将就木时突然被激活，然后被安排下了这么一手。本以为就这样闲闲散散的在云秦当个大人物，定期送些日常情报就可以平平静静的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谁知三年前接到那道指令后，才知族内所图绝非常事，千钧重担就此压在他的肩上。

为了今夜这关键一步，一年前老人专门跑去妇幼院给怀孕妇人安胎看诊。先通过坐堂看诊找到了几个符合条件的候选孕妇。在确定今夜将要实行计划后，就在白天给已经安置在院内，最终选定的两个孕妇下药催生，然后再让其家人以为生下的是死婴，从而得到这两个婴儿以开始今夜之大计。

以候澈对重明公的了解，似是想到了老人情绪不稳的原因，低声问道：“大人可是有些不忍？“

重明公并未立刻答话，只是轻轻关上药箱。平静的说道：“想我在云秦从医数十载，虽有所图，但也确实是在行医救人，医者之悲天悯人之心也还是有的，但我一直都记得当年宗主的一句话。”

候澈很配合的问了句：“什么话？”

重明公神情一凛，“成大业者，修罗道也！”

老人顿了顿，坚定说道：“如有选择，我当然是不屑于对这些小婴儿下手，但如果是必须的，为成我族大业，何事不可为！”

老人说完这些话后，侯澈发现重明公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坚韧与狠厉，早前的犹疑与不忍已不见了踪影。

片刻之后，马车终于到达了今夜的目的地，太子府。

第二章 负半岁

太子府位于皇城西南角，临靠白河，占地里许。地方虽不大，但临水而建的府邸，也是一处自有胜景的风雅居所。

自从太子成年出宫建府已有五年，三年前皇长孙出世，由于早产体弱，太子妃也落下隐疾，一家三口这些年都多得重明公关照。

七皇子与太子是一母同胞兄弟，而七皇子妃和太子妃也是族亲表姐妹，两家因此亲上加亲，关系匪浅，平时彼此都互相照拂。

由于太子与七皇子都在边境掌军，七皇子妃有身孕后就听从太子妃的建议，搬到了条件更好的太子府暂居，也方便太子妃和宫里就近照应。

按计划一个月前七皇子就可返回都城，谁知边关突起风云，七皇子身为一军主将，在此紧要关头，自不能因私离阵，因此今夜不能陪伴爱妻生产。

半个时辰前接到七皇子妃将要生产的消息，重明公便立刻连夜动身赶赴太子府。

重明公在侯澈搀扶下刚下马车，就看见一个宫装美妇迎了过来，来人就是这间府邸的主人太子妃。

不等老人站稳，太子妃快步上前扶住老人说道：“今晚有劳大人了，有您在这里坐镇，妹妹定能母子平安。”

“见过娘娘，这本是老臣分内之事，自当尽力，七皇子妃现在是何情形？”

太子妃答道：“已开三指，还算顺利，稳婆正在妹妹旁看护着。”

重明公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有劳娘娘在前领路吧。”

一行人来到内府一处优雅清静的偏院，七皇子妃此时就在相邻一进院落待产，那边的声音正清楚的传过来。

太子妃引领着重明公来到一处客房，候澈把药箱放下后就退了出去，屋内只剩太子妃和重明公。

确定下人都已离开后，太子妃显露出更紧张的神色，急急开口问道：“大人，我在早间已按您的吩咐让妹妹服下了那药，竟是到此刻才发作，可有何不妥？”

重明公微笑答道：“无妨，七皇子妃不是普通人，剂量不可太大，这时药效发作才不会让她察觉有异。这数月脉诊时我已多次提醒她，当年的那些经历与伤病很可能会影响胎儿，今天的波折，七皇子妃心中必定已经先入为主，只要不让她起疑，此事当可做到瞒天过海。”

太子妃听后，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接着问道：“顶替的孩子可安排好了，真的没有后患吗？”

老人打开药箱，让太子妃亲眼看见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婴儿，“娘娘请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如果需要用到他们，我可以马上让他们醒来。”重明公低叹一声，继续说道，“要不是七皇子妃的身份不能提前查验胎儿性别，只用带一个小儿来就可以了。”

太子妃以为老人意志未坚，尚有所不忍，连忙开口说道：“大人为救我家舒儿做到如此地步，妾身自知已经有违天理，但大人也知我已不能再有身孕，舒儿是我此生唯一骨肉，只求大人救他这一命，他日大人但有所求，太子与妾身定当全力报答，绝不推辞。”

重明公赶忙安慰道：“娘娘言重了，老朽看着皇长孙自小被恶疾缠身，当年就算没有承过你父亲大恩，也不会袖手旁观。做这些虽有违医者本心，但老朽既然知道有方法能医好皇长孙而不出手，那才更违我本心，至于天理，老朽见过许多生死无常，就是没见过天理，早已不在乎什么了。”

太子妃再次得到老人的保证，心中稍安。这时下人禀报，宫中负责保管圣器的圣侍官已带着圣器尘域到来。

按云氏宗法，凡秦皇直系或皇室三代内子孙出生，不管男女，都必须在出生时进行名为‘饲血’的仪式。简单来说，就是在婴儿出世之时，把一滴鲜血滴在圣器尘域上，让圣器检验并记录其皇室身份，只有‘饲血’第一人云侯的血脉子孙，才会获得圣器承认，获得皇室血脉的正式资格，这就是圣器尘域最主要的一项功能，作为云秦的宗族传承认定家谱。

以重明公的身份及他对圣器的了解，待会七皇子这第一个孩子的饲血仪式自然由他来主持。

圣器不多时就被送了进来，圣器尘域外观像是一块晶体原石，虽大半露出黄色的晶体，其他表面却像是包裹住晶体的原石。圣器本身原始形态是洁净的晶体，但随着时间变化，就会慢慢的长出各种原石，过段时间又会脱落，反反复复的改变着形态。

此圣器也是今次计划的关键一环，老人开始着手准备相关事宜，太子妃在一旁感慨道：“北蛮突然不稳，刚好把七弟挡在了边关，我阻止他回来的布置倒是不需要用了，也算老天保佑了！”

重明公微微一笑，说道：“老天当是在保佑皇长孙，不然当初我找到医治方法，必须是至亲血脉才可以施行。七皇子妃也就在这时有了身孕，才让此法有了可行之基础。好了，娘娘当知道待会怎么做了吧？”

太子妃张开手，只见一粒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在她掌心，“产房内都是我的心腹，就算给看出什么也无妨。为了舒儿，妾身早已不顾一切，我这就过去帮妹妹渡过这女人最难的一关。”

“今天外面怎么这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睡了，……等等，这不是妈妈的声音吗，叫得好大声啊？”不知是为了表示不满还是给外边的动静给吓的，他不禁动了一下小手，却换来了外面更大的一声痛呼。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老子这回好像真的要出去了！”

自从几个月前“醒”过来，这个小家伙就一直有一个困惑——对于自身的困惑。所以他开始思考一个非常有深度的问题，“我是谁？”。在娘胎里虽然不能辗转反侧、也不能翻来覆去，抓耳挠腮也稍有难度，勉强算是眉头紧锁的认真琢磨着这个哲学问题。

一个会思考的生命就这样开始了他的一生，上下求索，从负半岁开始。

思考让人成长，在娘胎里的也不例外。在他的小脑袋里，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一些东西。是知识？是经历？他无从分辨，无法了解。就像是一场千秋大梦，感觉刚穿越过千百年，却恍惚间醒来而忘却了一切。只知道曾经做过一个美梦，却再也想不起梦里何方，身为何人，有何故事，只有依稀美好感觉残留，纵使能够回味，也毫无头绪。

他并不知道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能思考本身就是极其逆天的事，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什么不正常。慢慢的，他的小脑袋折腾出来一个初步结论，“我应该是个人，一个还没出生的人”。至于这个结论是根据什么得来的，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就是觉得理所应当。就像是一个沉睡的人在做梦，在梦里是很难判断自己的状态是梦是醒，而一旦真的醒了，就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我醒了。

也许这个小家伙真的就是这么突然醒了。

思考还在继续，“既然我是一个人，那我是男的还是女的？“毫不迟疑，脑子里马上就跳出了确定这件事的唯一方法——自摸。小家伙很努力的尝试了一下，很遗憾，失败告终，折腾的结果就是惹来了外面一阵惊呼。

自从有了意识，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只能想想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虽然对于这个知道自己是个人的小生命来说，简单的计数没有什么问题，但毕竟现在能计数的参照也只能是睡了几次，醒了几次。至于睡了多久醒了多久，那就无从确定了。

对于一个确实还没发育完成的身体，就算脑袋多逆天，也不能胡乱折腾了，何况这也没什么意义，还是老老实实睡大觉吧。

在这段时睡时醒的时间里，他懵懂的接受了一些外部信息，准确的说是一些声音，“这个粗粗的声音应该是父亲的，这个出现更多，轻轻柔柔的声音应该是母亲的”，这两个声音让他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很遥远很陌生，又好像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心里挺舒服的。

除了父母的声音，其它的声音他就都自动忽略了，毕竟现在的脑力实在是有限。

这两个最常听见，也是最亲近的声音时常聊着她们的故事、她们的经历，当然聊得最多的就是肚子里的小宝贝。渐渐的，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母亲和父亲已经商量好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云天澜。小家伙自我点评了一下，“你们还真省事啊，不过……还凑合”，然后嘴角带着一点上翘又呼呼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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