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吟天外天》： 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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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收养

他感到疲倦，这是一种长期兴奋过后的疲倦。在之前一年多的时间里，善杰制作发行了他的第五张专辑。三十多年的音乐之旅，从一开始，他惊人的音乐天赋以及完全贴合于他的那种音乐表演方式，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把他推到了流行音乐的顶峰，他成了最受期待的璀璨明星。他随后几张专辑的问世，每次都给人们带去了十足的惊喜，而这种惊喜程度是一次次递增的，于是他成了其他音乐人模仿学习的众星之星，即使和他音乐风格迥异的，也都想融入一些他的音乐元素。

这是他的事业，同样的他也把这事业当作一场游戏，去经营、享受它。在他从事音乐的时候，他仿佛就成了音乐本身，同时又高于此身。凭着对音乐的领悟和掌握，善杰不断的去寻觅新的音乐天地，往往达到这个新天地需要他几年的时间，去完成它，然后在世人面前用最精确的方式展示它，又需要耗费一年多的时间。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他的音乐使他名利双收，三十多年来，音乐不是他生活的全部，但却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也是最为耀眼的部分。

音乐之外，他也是幸运的。善杰和所有人一样，按人口需要，诞生在政府的育养机构里，有着完美的基因。

在他不到一岁的时候，两个相交甚好的女子因偶然间萌生的念头来到了这个育养机构。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庞大建筑，里面用最适益的方式育养着成千上万的婴孩。每一间育婴房的孩子都使得这两个娇媚却不乏成熟的女子长时间的促足观望，她们想抚摸这些娇嫩的孩子，想亲吻这些宝贝，想贴着胸口抱走他们。可是她俩知道，她们每人只能在被审查通过，办完相应的手续之后，才能各自领养其中的一个。

慢慢的，这两个女人心情平静了下来。但同样的也坚定了他俩刚开始只是心血来潮的那个决定。她俩耐心的寻觅着将要成为自己的并为之付出爱和心血的那个宝贝。

一个多小时以后，其中的一个女人有了结果，她选中了一个快一岁的女婴。好可爱的小天使，大大的绿色眼睛，望向带着寻觅神情的那个女人，还自以为这个漂亮女人是在逗玩自己，咯咯的笑声连连，嘴角隐现出小小的酒窝。这就是孩子的魔法，一种能融化大人胸怀并博取关爱的魔法。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另一个女子在千百度的寻觅之后，也寻到了她的小如意，一个稍小些的男婴，男婴对着未来的母亲舞动着润玉般的胳膊腿，咿咿呀呀作语，一本正经的，仿佛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想要对她倾诉。

这个小男孩就是善杰，这次抱养使他拥有了一个温暖的母亲，这个母亲也给了他一个身心都能够健康成长的家庭。

也许是因为天赋的缘由，小善杰从小就对音乐有着特别的兴趣，相对于其它，他也更专注于母亲安排的音乐方面的培养。到了十四岁，凭借母亲良好的引导和精心的培养，也因为善杰自身对音乐的兴趣，善杰可以说不仅精通了好几种乐器，也对各种专业的音乐器材驾轻就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善杰开始了颇为成熟的音乐创作，并一步步走向公众视野的辉煌之路。

除了音乐，善杰也无非和其他人一样，从小到大，一步步从低阶学校进入到高阶学校。通过努力，在三十多年的求学之路上，他或快或慢的获得了历史、哲学、文学以及天文物理的四个博士学位。

善杰能有如此优秀，更多的应该缘于他的母亲，即使在一个男子和他的母亲相爱而进入了他们的生活以后，他的母亲也从未因此对善杰有所冷落，相反，这个男人给予了善杰无法从他母亲身上所能获得的影响。

母亲是一个优雅且优秀的女人，在一家大公司里从底层一直拼搏，直至成了这家公司的核心领导之一。而这个叫盖尔的优秀男子深深的被善杰的母亲艾琳所吸引，很快的便融入到了他们的家庭，给这个本是温馨的家庭更添了几分生趣。

盖尔有着自己的庞大产业，但盖尔更多的精力却是在户外运动上。他参与建立的打猎垂钓俱乐部，每年都有几次相应的活动，而每次都会尽兴才归，少则几天，多则半月以上。盖尔和他们共同生活以后，几乎每次都会要求这对母子参加，而艾琳和善杰在没有重大的事需要处理的情况下，都会兴奋的参与其中。不管是去古老沙漠改造培植出来的茂密森林里打猎露营，或是在各种水域中垂钓，对善杰和他母亲来说都是难得的体验。

这些户外活动对善杰来说是有益的，因为这些活动能给他一种异于高科技时代的生活感受。盖尔这个俱乐部的成员，都是这个世界的富有阶层，他们购置的打猎垂钓用具都是最为传统的。打猎所用不是量子或光学武器，垂钓用的也是最为传统的钓具。尽管都是用最新科技的材料和现代工艺精心制作而成。他们想要寻求的便是那种最为传统的乐趣。

盖尔是这个俱乐部的领导者，所有的野外器材都由他精心挑选，各类枪支、弹药、钓具以及野外生活所需的帐篷炊具等，都按序装满了一间大大的仓库，善杰和他的母亲艾琳也配置齐全。

在善杰出完第三张专辑时，他刚满三十岁。于这个世界来说，善杰也算得上优秀出众的人物，事业蒸蒸日上，作为公众人物，他谈吐幽默却不乏内涵，性格开朗温和，外貌俊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游走于各种场合不失分寸的和任何人相处。

他谈过一次恋爱，那是十年以前，但那只是一场没有维系多久的恋爱。虽然双方没有走向陌路，直到现在都关系密切，时有来往，但感情上却没有了当初那种波涛汹涌般的神秘冲动。现在善杰对她只是亲人般的系挂，而她对善杰也有着亲人般的依赖。

她叫克洛伊，也是乐坛叱咤风云的女子，有着出众的歌唱天赋，善杰帮她制作了很多流行于世的歌曲，尽管他们现在都有着各自的生活圈子。

第二章 母亲离开

善杰从那次恋爱之后，便有了连他自己也难以细数的异性交往，但这些交往几乎都跟爱情毫无瓜葛。仿佛这些经历使他觉得，在这个极尽享受且又源源不断诞生新的刺激的时代，爱情除了情窦初开之时才有着它美妙的涵义，以后再难追寻，或者根本就不需要追寻。爱情的涵义被冲淡了，被其它给侵蚀的只剩下了一个可怜的名词。这不只是善杰一个人的情感状态，这是这个时代的普遍状态，人们不由自主的追寻且达到这种状态。因为这个时代有太多的方式去冲淡这种情感，有太多的便利去侵蚀去掩埋这种情感，然后把这种情感化作立在我们脑海里的两字碑文：“爱情”。你可以承认它有，因为他曾经有，也可以承认他无，因为他随即便消亡。

但善杰在这三十年里，仍然是快乐的，过着健康的有规划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拍完一个高薪酬的广告后，回到母亲家里，盖尔也在。客厅里，母亲拉着善杰的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善杰本以为只是母亲很平常的举动，但母亲在表述对善杰的爱以及说善杰是她的骄傲之类的话以后，便泪眼婆娑的告诉了一个令善杰难以置信的决定，她准备跟盖尔一起出发到双眸星去。善杰本是温和轻松的表情顿时僵住，艾琳也是轻哭出声，趋身抱住儿子，善杰却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善杰才从这种呆滞状态中缓过神来，他推开母亲，望着哭泣的母亲，然后又望向坐在一侧的盖尔，满含愤怒。艾琳见此，连忙用哭泣哽咽的声音说：“盖尔去是盖尔的决定，我去，是我的决定，儿子，不怪他。”

善杰一言不发，起身便向门外走去，即使盖尔起身想拉住他，母亲更是快步上前抱住他，哭叫着他的名字，但善杰仍是一言不发，冲冲走出母亲家，通讯保镖把自己接送到自己很少去住的豪宅。

整整一夜，善杰难以入睡，几次都想重返母亲家对母亲发泄心中的情绪，可他觉得现在对母亲不理不睬才是最能气恼母亲的表达方式。

他在房间里坐卧不安，难以平静。到了早上六点多，他的门铃声响，他知道是母亲。他开了门，母亲面容显露着少有的憔悴。她手里提着袋子，装着一些点心。善杰没有言语，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艾琳也没言语，走进房来，关上门，来到善杰身旁坐了下来。善杰斜靠一旁，用手支着额头，低冷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出发？”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挪开了一下身子，拿了一个小枕垫放在腿间，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善杰躺了下来，让他的头枕在枕上。

善杰闭着眼睛，眼泪却瞬间的涌了出来，母亲拿纸给他擦拭着，另一只手轻柔他的额头。过了好一会儿，艾琳才缓缓的说：“儿子，你知道妈有多大年龄了？”

善杰被母亲这个问题惊得睁开了还噙着泪水的眼。在这个时代，年龄是一个很不受人关注的问题，因为基因通过科技的优化和改善，人的年龄无法从表面上看出来，除了刚育养出的孩子在未成年之前，是可以分辨出的。成年之后，每个人的体态和面容都是大致相同的保持在年轻状态。即使政府以及其它官方所记录登记的档案，或发放给每个人的电子证件上，其主要的认证方式都是个人的身体细微和基因特征。除了灾难性的意外，人都能年轻的活下去。

善杰没有回应母亲的问题，但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一种好奇，这种好奇不是想获知母亲的年龄，而是意外母亲为什么会提这样一个关于年龄的问题。母亲柔和却带有一丝哀怨的望了一眼善杰，随后伸手在茶几上的袋子里拿出点心递给他，一只手继续安抚着他的额头，轻轻的说道：“儿子，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我大部分的朋友都在很多年前相继离开了这里，在地球之外的其它八个人类移居星球上都有我离开的朋友。”艾琳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她知道儿子明白这几句话的含义，她也看到了儿子两眼重新滚落的泪珠，此刻，母子俩都心如刀绞。

艾琳最终还是离开了，从地球到达双眸星需要一百多年的漫长光阴，但她还是去了。其旅程也许孤独，也许不，因为和她同时登上巨大宇航船的有数十万人，其间有她的几个至交好友，更何况还有盖尔。

艾琳在同去的好友中，便有三十年前和她一起去育养机构抱养了一个女婴的那个女子。这个女婴叫贝拉，和善杰虽说走着不同的人生道路，但却由于双方母亲的缘故，他俩情同姐弟。贝拉是女同，这使得他两相互少了很多纠葛与嫌隙。除了母亲，他们彼此都成了对方最为亲近最为信赖的人。贝拉的母亲有一家金融投资与管理的公司。贝拉读书时学的专业也于此相关，她性格沉稳，深谙投资管理之道。进入她母亲的公司以后，逐渐被培养成了这家公司的领导人。善杰和艾琳的巨额资产都是由贝拉的公司代为投资管理，所带来的收益双方都是满意的。

他们的母亲同时离开了，送别后的他俩在善杰家里，在沙发上相互依靠着，尽管他俩都是年满三十的成年人，但这于他们各自的生活来说都将是一次巨大的改变，这次改变所引起的感情波动，让他俩除了快速流动的心事，便再无其它举动。仿佛两个孤儿，被这仿佛静止了的时间定格成了一对依傍在一起的慵懒雕塑。

从母亲离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年，在这十年里，善杰已经习惯了母亲没有在身边的生活，甚至也习惯了常常升起的对母亲的思念。在这十年里，他并没有匆匆而过，除了音乐上的辛勤耕耘，大部分的休闲时间，他都在阅读以及因阅读带来的思考。这是跟他的天性和从小培养出来的喜好是有关的，他享受读书的时光。

他深知这种消遣于他是有益的，单从音乐的角度，阅读给了他更多的创作灵感，也使他的音乐更有广度更有深度，丰富了他的音乐情感，也能让他更敏锐的去发现和捕捉这些情感。当然阅读带给他的不仅仅只是这些。

善杰的生活是充实的，且名利双收。母亲多年积聚下来的巨大财富，大部分都留给了他。母亲离开前，不知道用了她多少年购买的那些数不胜数的高档时装和琳琅满目的鞋子、珠宝，没带走的也都留给了善杰，让他帮着处理。然后她卖掉了所有能够卖掉的东西，包括住房和私家宇航船，她知道善杰不需要这些，知道儿子有着自己的打算。

盖尔留给他的是他俱乐部里的一个大仓库，里面装着各种枪械和数不尽的弹药，还有垂钓用具以及户外生活的一些用品。盖尔的俱乐部成员都一同离开了。一百多年的双眸星之旅，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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