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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兄弟来电
华夏传媒大学。
12号楼907宿舍。
三十平方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普通的六人间,其他五个床铺都已经收拾干净,五个座位上,业已都收拾干净。
只有一个床铺上,上面躺着一个人,他头发散乱,双目紧闭,睡得深沉。蓝白色的条纹床单已经洗得发白,皱起来直接露出下面草绿色的床垫,他的身上盖着天蓝色的毛巾被,但是还是遮不住他露出的肩膀。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安静的宿舍里突然响起一阵喧闹的电话铃声,躺在床上的人却没有丝毫动静,电话铃声持续响了十秒之后,躺在床上的青年总算动了。他翻了个身,伸手随便乱抓,抓到放在枕边的手机,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滑动了手机屏幕上接听的图标。
“小飞,还在宿舍哩!”
电话里传来一个浓浓的西北口音,虽然语气很是直接,但是隔着电话屏幕,彭飞也能感受到对面的关切和亲切。
一种熟悉的感觉瞬间袭上了彭飞的心头,他在床上坐起来,身上覆盖的毛巾被滑落,露出结实瘦弱的身躯。他环顾四周,朝着熟悉的方位看去,原来熟悉的景象早就已经化成了虚幻的泡沫,原先熟悉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小飞,你在干嘛呢!怎么还不说话!”电话里的声音非常焦急,将彭飞混乱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二狗,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我刚刚在睡觉呢!”彭飞动了动干涩的嘴唇,燥热的喉咙里艰难的发出沙哑的声音。
彭飞习惯性地抓了抓蓬松散乱的头发,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聆听电话对面的二狗的说话。
电话对面二狗似乎条件性的反驳,语气气愤地说道:“呸,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二狗!叫我名字好吧!”
彭飞想象出对面气得跳脚的男子的样子,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漫不经心地回应:“好的,二狗!”
二狗是彭飞的大学舍友,来自GS,真名叫张磊。张磊跟彭飞不仅仅是普通的大学舍友,更是学习同一专业的同班同学。宿舍里的六个人,张磊是唯一一个跟彭飞有这个条件的,可以说二人的关系是非常亲密无间的。
“不跟你扯了,我打电话是来跟你说个事的!”
“啥事?!”
“你小子不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的吗?我现在在平京电视台实习了呢!我跟主管的关系特别好,我介绍你给了他,他答应给你个机会,你来面试一下。”
彭飞听到对面的人儿那么认真地给他讲诉,叹了一口气。彭飞回忆起了之前的实习经历,都是非常惨痛的。彭飞几乎都是还没有被正式录用,就被告知他不适合这份工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之后又找了几份与他专业对口的工作,可是都不持久,最后都被大浪淘沙,淘汰了出去,现在只好在宿舍里无所事事。
“我……”彭飞对找工作这件事情本来是拒绝的,可是他话到喉咙里却没有说出来。毕竟他的好兄弟这么想着他,他也不能让兄弟失望,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还是需要这份工作的,毕竟马上就要毕业,若是再找不到工作,到时候他连出租房都租赁不起,还怎么在京平混下去。
“什么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京平电视台,你一定要到啊!”
“嗯,我一定准时去。”
“我先挂了,我还有事情要忙!”
“嗯。”
听到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彭飞看了一眼时间,平京时间十点五十,然后按下了电源键,屏幕黑了下去,彭飞把手机甩在床头,继续躺下睡觉。
大学宿舍里,空调是一种奢侈的东西,有几个大学宿舍安装了空调的。老迈年高的小吊扇,晃动着脆弱颤抖的身躯,慢悠悠地旋转,却带不来一点点凉意。
整个宿舍就像一个蒸笼一样,散发着不能容忍的燥热气息,彭飞即使闭上眼睛,却再也难以入眠。
彭飞的大脑飞快地旋转,思绪回到了四年前。
四年前的他,踌躇满志,刚刚从应试教育的泥潭和高考这座独木桥上爬过来,对大学的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他在这里结识了他准备牵手一生的女人,可是,都怪他太单纯,还是时间的刀刃太过锋利,最后他的感情还没有持续七个月便破裂了。女生对他说了句对不起,给他的理由是“七月之痒”,多么荒唐!多么可笑!他甚至还曾经想过挽回,可是女生的决绝让他彻底死了这份心。之后三年,彭飞就一直过着单身狗的生活,再也没有找过别的女生。不是忘不了,而是不想被伤害。
他在这里结识了五位舍友,后来成为了他的兄弟。
大哥余尧,来自湘南,新闻学专业,性格内向沉闷,胆怯胆小,从大一开始就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不是上课,就是去自习室自习,虽然宿舍的集体活动不爱参加,但是是大家的舍长,宿舍里面的事务都需要他亲自来处理。
二哥张磊,来自泷肃,跟彭飞学习同一个专业,性格中带有浓浓的西北汉子的气息,但是这只是你刚刚接触他时的印象,后来你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非常逗比的人。他最爱看动漫和电视剧,并且与彭飞在课堂上玩了四年手机,本来张磊是一个不爱看网络小说的人,后来被彭飞带上了这条“不归之路”,也迷上了容易上瘾的网络小说。
三哥孙仲飞,来自豫南,也是学习新闻学专业,平常带着黑框眼镜,别看他外表天真无邪,其实,了解的人都明白他是一个闷骚的人,平常在宿舍,他一般都看一些家庭狗血伦理大剧,像什么《因为没有遇见你》、《娘家的诱惑》、《哑巴新郎》、《上错花轿嫁错郎》。大一那年,有一次彭飞掀开孙仲飞的床垫,结果在里面发现数量庞大的袜子,而且是很久没有洗过的,他攒了将近好几个星期的成果。
四哥许杰,来自汉东,学习新闻采编,平常在宿舍里最喜欢看电影和唱歌,彭飞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的歌声,独自嘹亮在整个宿舍,特别的“醉人”和“吸引人”。不过,现在,彭飞再也听不见了,因为大家都各奔东西,以后可能很难再次相见。更何况,大家来自完全不同的地方,距离较远,再次相聚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最后一个就是他们共同的弟弟——张儒,张儒和许杰两人是老乡,同是汉东人,彭飞在宿舍里排行老五,而张儒就是全宿舍年龄最小的。张可喜欢运动,支持齐能,是齐能的老球迷。最近一年爱上了詹姆斯?黑灯,喜欢上了米国职业篮球赛。
这些都是彭飞的回忆,记忆的苦痛、燥热的折磨,彭飞直接麻溜地从床上坐起,噔噔噔踩着狭窄的阶梯下床。
书桌上,杂乱地摆放着电脑、鼠标,小巧的剃须刀的胸前的指示灯不停地闪烁,随意堆叠的课本,错乱交缠的数据线,数据线还插在插头上。书桌上面两层也摆满了书,考研、考教师资格证、考公务员的辅导书居多,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古龙的小说,古龙是彭飞最爱的作家,所以,彭飞从图书馆借了许多古龙的武侠小说,大学几乎将古龙的小说都看了个遍,就剩下《边城浪子》和《七种武器》这两本彭飞还没有看完。
由于桌面太过杂乱,彭飞千辛万苦地将牙膏和牙刷从中拯救出来。挤出牙膏,长条形的牙膏落在牙刷上,彭飞将牙刷塞进嘴里,打开宿舍房门,走了出去。
水房就在不远处,彭飞走没有几步路就到了,拧开水龙头,水流顿时哗哗地流出来,撞击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彭飞用手接了水,张口将这些水放进嘴里,牙刷在口腔里面与牙齿、牙壁、牙龈摩擦,如此仿佛几次后,彭飞将口腔用水冲洗的一点牙膏味也没有了。
彭飞又用双手接过水,清理满是汗水和油腻的面部,水流划过彭飞的双手,划过彭飞的面颊,落在池子里面,带着白色的牙膏泡沫,汇聚在排水口,进入排水管。
水房里面就是厕所,彭飞把牙刷拿在手上,就进入了厕所。彭飞正在小解,厕所里进来一个人,彭飞刚开始没有注意。
“你还在学校?”
彭飞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向右手边,彭飞认出那个人,平日里交往不深,只是因为住在一个楼层,低头不见抬头见,点头之交罢了。不过,倒是跟张磊挺熟悉的,彭飞不知道这时他问候自己是何意思,但是还是微笑着予以了回应。
“嗯,正在找工作。”
那人说:“我已经得到一个公司的offer,我准备去试试。”
彭飞问道:“什么公司?”
那人说:“中天传媒。”
彭飞说:“不错嘛!”
彭飞知道这家公司,他之前曾经向这家公司投过简历,但是最后却跟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了消息。
中天传媒总部就在平京,是华夏最大的传媒公司之一,这家公司历史很长,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现在业务范围非常广泛,包括电视节目制作与发行、电影投资和制作、宣发、电视剧投资和发行、艺人经纪、新媒体互联网、游戏等。
不过,这人既然能进去,彭飞只能羡慕和嫉妒。彭飞感觉自己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想到不能太过明显,收拾收拾,走了出去。
彭飞回到寝室,坐在了板凳上,出神地看着泛黄的墙面。他打开抽屉,拿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镜子。他发现他下巴的胡茬已经长得非常深了,他伸手抚摸,还有些扎手的感觉。他又拉开了抽屉,掀开各种或大或小的杂物,在底下发现了他的电动剃须刀。他对着镜子,电动剃须刀的不锈钢网罩带着金属的冰凉,快速旋转的刀片疯狂地收割胡茬,不一会儿,彭飞脸上一点胡子都看不见了,他摸着光滑的下巴,表情似乎很满意。
第二章 车祸
可是,明天去面试,光刮干净胡须是不可以的,良好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彭飞觉得,他那鸡窝般杂乱的头发很是有碍美观。他决定出去,去到外面这座火炉,去寻找一家理发店。
彭飞在街上闲逛了一下午,先是去理发店为自己剪了个合适的发型,花费了二十元钱,不过彭飞对他的发型很满意,现在生活还捉襟见肘的他认为这点花费是值得的。换上了新发型之后,彭飞觉得他整个人摆脱了颓势,变得精干许多。然后,他去到一家黄焖鸡米饭,他已经早餐和中餐两餐没有吃了,吃完黄焖鸡米饭彭飞觉得肚子舒服了不少。
他回到宿舍,打开柜子,找到了那件花了他将近两百元的西装,这种西装可以说是非常便宜了。不过,这对于生活费仅有八百的彭飞来说,已经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了。彭飞把西装取出来,在有一些褶皱的部分撒上一点水,然后他掀开床垫,把西装放在了床垫下面,他准备依靠这种方法消除西装上面的褶皱,毕竟,这种方法是最简便廉价的了。
他拿着换洗的衣服,去到非常远的澡堂,给他的身体做了一个清洁,然后回到宿舍,早早地睡下。
翌日,早晨六点多钟,彭飞就赶忙起床洗漱,洗漱完毕之后,他穿上衬衫,穿上西裤,系紧裤腰带,穿好西服,然后涂上护肤品,再把全身的服装整理一遍,就走离了寝室。
校门口,车辆来来往往,人群川流不息,夏日的燥热加速了整个社会的运转,人人都非常的匆忙。
彭飞还没有出校园,这件西装已经让他挥汗如雨、汗流浃背,六月的天,正是压抑人啊!彭飞拿出胸前袖口里的手绢,擦干净额头上的汗水。
彭飞觉得他的头有些疼,他站在斑马线前,等着红灯变成黄灯,最后变成绿灯,顶着炎炎的烈日,顺着斑马线向马路对面走去。
“砰!”一道撞击声传到了彭飞的耳朵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疼痛感强得让彭飞瞬间失去了意识。撞击的力度非常大,大到彭飞瞬间就被撞得飞起,然后被扔到十几米开外。
周围的商户、路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有的马上就掏出手机拨打起了120,有的围观上去,却自知自己不能有任何动作,否则会对伤者有着二次损伤,只能束手无策,呆呆地看着。
肇事者江淑娅更是呆坐在车上,撞击的那一刹那让她感觉灵魂都要飞出去了。
“我明明都踩了刹车,还是撞上了!他会不会死?怎么办啊!我撞了人……我撞了人……我撞死了人!”
“我就不该开车的,没想到刚刚拿到驾驶本,刚刚拿到新车,第一次真正的上路,就撞上了人,我真不该开车的,我撞死了人该怎么办!”
江淑娅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拉住把手,打开车门,她觉得耳边非常吵闹,吵得她觉得脑壳都疼,她的两根细腿都支撑不住她的沉重的身体。她好不容易走到围观群众边上,推开他们,然后才看清了被撞的人的模样。
不过,江淑娅觉得更冲击她的眼球的是那一滩血迹,一大滩血迹将整个柏油路面都浸透了,甚至都渗入柏油路里面去了。
“这个小伙伤的好严重啊!”
“是啊!是啊!”
“谁撞的?看见了吗?”
“啰,不就是那个女孩吗?”
“诶,这么年轻的女孩,看把小伙撞的这个样子,她下辈子恐怕都要去坐牢吧。”
两个大妈正在用自己认为很小的声音在讨论,她们认为女孩听不见,其实,这两个大妈的话江淑娅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江淑娅的心。不仅如此,江淑娅觉得周围围观的人都在说她,她实在受不了周围群众的锋利目光,她想哭,她的泪水已经止不住地落了下来,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旁边一位老大爷看不过去了,他迈着健朗的步子,走近江淑娅,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特别有中气的声音,对着江淑娅喊道:“小姑娘,没事的,我们已经拨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回来了,那小伙子一定会没事的。”
江淑娅一边听着老大爷的话,一边不时地望向昏迷不醒的彭飞,她向老大爷露出一个微笑。可是,她的紧锁的眉头和额头上密集的汗水却暴露了她的焦虑和紧张。
由于华夏传媒大学就在平京市中心,医院距离大学并不算太远,在路人拨打120五分钟之后,救护车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车后门打开,下来一波医生和护士,他们先给彭飞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一个似乎是头儿的医生大手一挥,几个人就把彭飞抬起来,放上了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担架,火急火燎地抬上救护车。
最后一个医生准备把救护车的门关上,江淑娅被一阵喧闹惊呆,燥热的空气和微微有些发烫的柏油马路让她有点儿昏昏沉沉,等到医生和护士都已经上了救护车才反应过来。她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跑到救护车,用纤细的手挡住了即将要关上的车门。
“小姐,这位患者伤很重,我们要马上给他做手术。”
“我是他的朋友,我可以一起去吗?”
“你是他的家属吗?”
“不是……但是……我不小心撞了他……我必须要去。”
“不行,不是家属不能去。”
“让我上去吧,我知道他到底情况怎么样。”
“这……”说到这儿,那个医生也为难了,医生看了彭飞一眼,现在情况紧急,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似得,“好吧,快上来吧。”
救护车一路飞驰,闯过闯过好几个红灯,救护车发出的警铃声,四周前后的救护车听见了都纷纷避让。没有三分钟,救护车就到了医院门口,医院门口早就等待一队医生护士,他们一起把彭飞送进了医院,江淑娅也失魂落魄、手忙脚乱地跟着,直到跟到了急救室门口,才被护士告知“手术室重地,闲人免进”,江淑娅才停下脚步,在急救室门口来回踱步。
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不过,不管时间长还是短,江淑娅都感觉不到,因为她的心里度日如年。江淑娅坐在长椅上,用双手撑着头就在此时,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江淑娅连忙跑上前去,攥住其中一个护士的衣角,脸色憔悴、形容枯槁,声音激动地问道:“护士,这个病人怎么样了?”
那护士回答:“病人手术进行地很成功,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就要靠后期的治疗休养和病人自己了,你们这些家属也要时刻不离的守在他身边。”
江淑娅并没有听见护士口中的“家属”二字,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失魂落魄地跟在这群医生和护士身边,急匆匆地感到重症监护室。
夜晚,平京市的的空气非常凉,冷风吹过,让那些白日里穿短袖的平京人都为之一颤。
平京市第一人民医院,一间重症监护室里,床上的彭飞双目紧闭,周边的电子仪器发出缓慢而有规律的的滴滴声,心电监护仪的线条上下起伏运动,江淑娅坐在床边,趴在床沿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整个病房里都非常安静,透露着一种淡淡的祥和气息。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声传来,安静的病房里面这时的声音特别明显,江淑娅睁开睡得惺忪的眼睛,发觉这是她手机的声音。江淑娅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包,打开拉链,在里面找到屏幕发亮的手机。
屏幕上面显示两个字“诗仪”,江淑娅看到这个名字,连忙拿着手机走出病房,她的纤纤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江淑娅就听见对面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淑娅,你今天怎么没有去上班啊!现在也没有回来!你知道程老魔今天都疯了吗?她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江淑娅刚刚接通电话,就听见对面炮弹般的话语,江淑娅觉得这些话炸得她耳朵都疼。
诗仪全名叫孔诗仪,跟她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同是毕业于华夏传媒大学。两人曾经是大学室友,后来毕业了都进入平京电视台,现在两人是非常亲密的闺蜜。两人甚至在外面同租一套房子,所以,两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已经把对方当做亲姐妹一样。
“诗仪,我今天……我今天……”江淑娅说着说着,她的泪水不自觉的滚落下来,吓了电话对面的孔诗仪一跳。孔诗仪非常害怕,她听得见对面的声音,她能感觉到江淑娅此时就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兽,她也可以想象到,江淑娅的孤独和无助,她一个人抱着手机哭泣的样子。
“淑娅,你到底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孔诗仪没有丝毫犹豫,她都不想猜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知道她费心费力的猜测到底还是无用的,直接询问是最好的方法。
孔诗仪说:“淑娅,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淑娅一边呜咽着抽泣,一边嘴巴像是被黏住一样,说话口齿不清,但是,孔诗仪还是能够听得出来,她说的是“我撞了人,我在医院里,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死。”
孔诗仪此时刚刚洗完澡,她准备去吹干她的头发,头发上面还可以看见晶莹的水珠,一股清新的洗发水的香味沾染在上面,还可以感受到一点湿润的气息。
孔诗仪的头发都没有收拾,她就捡起她的包包,关上灯,关上门。
“你在那儿?”孔诗仪说着话,脚步没有停滞,由于刚才走得急,她就穿了一双家居的拖鞋,拖鞋的底随着孔诗仪的移动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啪嗒啪嗒声,非常的急促,在安静的楼道里面听得非常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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