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志》免费试读_之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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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山阴

夜深时分，万物俱籁，一圆冷月独挂天空，洪荒大地上，腾起一片片白色迷雾，在如涟的月华衬托下更加的朦胧未知。

阵阵山风的吹动下，雾霭幻化出各种不可名状的形态，有如对月呼吸的鬼脸，有如吞噬光辉的漩涡，极尽邪魅与诡异。

“沙沙沙……”

茂密的灌木丛下，毒虫野兽活跃了起来。

同时，靠近荒原的原始深山里，不时传出渗人的鸟兽叫声，充满了狂野与愤怒。

此时的洪荒，拒绝一切生者的闯入。即便是习得了低阶法术的“神仙中人”，也会在这大自然的原始咆哮中被啃食殆尽。

更何况在更深处的密林中，栖息着几头兽中霸主异荒兽。

所谓的异荒兽，是指普通荒兽通过经年的吞云吐月、吸食天地精华后，不断突破天地对自身施加的禁锢，进化而来，属于妖族的一个重要分支。

当然这一切对面前的两位存在毫无影响。一位是薄纱轻掩面，倩影罩白裙的妙龄女子，望之不过十六七岁，青丝及腰，体若纤柳，月光轻敷下，裸露在外的肌肤晶莹剔透，尤其一双剪水秋瞳，明若星辰，使天地都黯然失色，如同下凡的广寒仙子，可谓绝世之姿。

几里开外，是位斑发弓背，扎混元髻，身着破旧道袍，腰附葫芦的老道士，身躯如枯松朽木，龙钟之态尽显。

修行到了这般境界，早已超脱了凡人的界定。双方具是浮空自立，凝视前方某处，同时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除了最初的点头示意外，并无过多的交流。

凝视之处，是一个方圆几里地的小部落。这种部落在荒原上尤为常见，以原住民部落为主，混杂着一些被荒外大族所驱逐流放之人组成的外来部落。

原住民部落大多民风淳朴、与世无争，过着隔绝人世自给自足的生活；外来部落大多缺少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杀伐无度，好勇斗狠，沦为只为利益驱使的亡命之徒。

眼前的部落，名为山阴部族，是一个世代居住于此的土著部落。部落规模不算大，各色建筑呈圆形拱卫着中心一座特制的兽皮小帐篷，帐篷的外墙上被不知名的颜料涂写上了形状各异的奇怪“文字”，在月光的照耀下，字体熠熠生辉，充满了神圣感。

部落外围均用巨石累筑起了高高的城墙，城墙之上辅以削磨锋利的硬木桩。黑夜中部落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尖刺防御外来的入侵。

但只有这样是远远不够的，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墙，在异兽或是修士面前只会一触即溃。

此时在部落的上方虚空中，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缓缓垂落下来，堪堪罩住整个部落。光幕时隐时现，肉眼难以分辨，连带着整个部落也隐匿了起来，从远处很难发现部落的存在……

夜已渐深，除了远处塔楼上值夜的两个部族汉子，大部分人都已进入梦乡。即便身处部落外围，也可以清楚的听到内部传出的震天呼噜声。

少女和老者的目光永远集中在中央的那顶帐篷上。

一缕缕浓郁到化不开的月华以肉眼可见的行径飘入帐篷内，褐色的兽皮帐篷如同一位即将出演的舞者，而月亮便是那道定位的明灯。

绝色少女瞳孔微缩，轻皱柳眉，似乎在思考什么，继续凝视了几分钟，看了眼老道，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身离去，在部落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细细观察，少女的洁白裙摆上有轻微的破损且沾染了少许血迹。而老道从始至终均未改变视线。

过去几个时辰，天色渐亮，月亮隐去，东方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荒原大地上热闹了起来。

鸟类开始出来觅食，叽叫声不绝于耳。临近的部落里也有了动静，妇女们起床准备一天的吃食，男人们趁做饭的空档检查起今天狩猎的器具。

荒原上一般没有三餐这种说法。成年男性作为部落里的中流砥柱，都会编入狩猎小队，一般匆匆吃完早饭后便会结队出去，日落而归。

对荒原上的部落而言，最大的威胁并非是来自外部的敌对入侵，而是随时可能产生的食物危机。

在荒原上狩猎，算是一种十分危险的投机行为，并非每次都能满载而归，而损兵折将却是家常便饭。

在这蛮荒大地上，面对一个贫乏的部落，莫说是贪婪的同族自身，便是嗜血成性的洪荒异兽也难以产生千里奔袭的意愿……

空气中渐渐弥漫出熟肉的特殊香气，凿砸和打磨声一时成为了部落的主旋律，颇有全民皆兵的味道。

观其狩猎的器械，大多为石木制品，仅有少许关键部位辅以铁皮包裹。

对荒原部族而言，最缺少的资源莫过于钢铁，一件上好的钢铁猎具可以极大地提高狩猎成功率。

因此，荒原部落甘心接受不对等的价位，远赴千里之外的城镇，用上好的兽皮、兽骨换取杂质斑斑的钢铁原料。

绝色少女早已起身，破损且沾有血污的裙摆已不见踪迹，同时长裙也短了一截……

露出一双纤细白腻的小腿，平添了一份符合该年龄段的可爱与乖巧感，和自身散发出高冷气质形成极大的反差。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少女似乎很满意，略微点了下头。

撇了一眼远处木雕泥塑般的老道后，便将目光定向了远方的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哄哄哄”

稍过片刻，西方天际外传来一阵空气爆鸣声。

只见一折纸香扇铺天盖地而来。到了近处方才看清，扇上立一鹤发童颜的老妪，老妪满脸歉意的盯着绝色少女。

同时老妪身后还站着个鬼头鬼脑的黑肤少年，观其年龄，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因初次体验御空飞行，或紧张或兴奋，脸色胀的通红，看到少女的那一刻，少年的眼神就再未挪开过……

老妪在离部落较远的空地上降下，收起法宝后径直走向少女，看似轻缓步伐，实则契合某种大道规则，几里之距，梦幻般地只跨了三步便到了近前。

少女亦迎了上去，抢在老妪面前近乎撒娇道：“金婆婆，您可算是来了，再迟一点的话我都决定要硬闯了。”冰山似的少女竟也有这般小儿女姿态！

“磬儿，怪婆婆不好，在边城耽搁太久，收到你的玉碟后我可就立马赶过来，千万别生婆婆的气了。”老妪满脸的宠溺之色。

稍作寒暄后双方终于步入正题。

“磬儿，你玉碟上所说...是真的吗？”金婆婆语气微颤道。

即使双方属于十足的信任关系，自己也会不由得产生疑问。毕竟那可是神话时代的产物，坐实的话足以惊动十州之地！

第二章 符阵

“婆婆连我都不信了吗？”少女语气略带不满。

“傻丫头，净会胡思乱想，婆婆怎么会不信你呢？只是事关重大，容不得我不多想。和神话时代沾上边的东西，再怎么小心也不过分。”老妪无奈道。

“且据门内收录的孤本描述，这类体质一旦觉醒，天道酬之，不学自通，呼吸吐纳便是千里异象……”金婆婆脸色渐渐凝重道。

说实话，书中记载太过荒诞无稽，金婆婆自己都不相信，但苦于年代久远，无从考究，只得生搬硬套。

“不会错的，昨夜我认真观察许久，比对在“学院”中看到的相关记载，几乎一模一样，至于异象问题，应该是被阵法所阻……”少女语气十分肯定。

“既然是学院的藏书，肯定比本门的残本来的真实，看来此事八九不离十。”金婆婆内心大喜。

少女磬充满疑惑地看向金婆婆身后的黑肤少年，有若实质的目光令少年如芒刺背。

“磬儿，别担心，这小子便是我此次耽搁的原因，具体细节我稍后再告诉你。此次回去，我是准备收他为徒的，我们之间的谈话不用避开他。”少女磬脑中响起了金婆婆的传音，这种短距离的心灵交流即方便又安全。

“少江，还不快过来，向你师姐见礼！”金婆婆满面笑容招下手。

“金少江见过师姐！”黑肤少年连忙上前行礼。

审视一番自己面前的有些狂热的“小师弟”，少女磬并未多做表示，相反，内心深处反而产生了一丝不安。

“这个小师弟虽然年龄不大，但气息内却充满了红尘浊气，最初看向自己的目光也绝不是单纯，并非纯良之辈。”

但碍着婆婆的面子，自己也不太好有所发作，仅仅嗯了一声算是回了礼。金少江并未因被师姐冷漠对待而有所沮丧，反而愈发恭敬了起来。

金婆婆将一切看在眼中，微微点头。磬儿的心性自己全然了解，只会对自己在内的几个亲近之人放开内心，对陌生人一律都是“冷言冷语”，遂得了个冷仙子的外号。

反倒是金少江的表现令自己有些惊艳到，小小年龄便知压抑情绪，表现得体，不枉自己的爱才之心。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金婆婆并未注意到金少江眼底闪过的一丝疯狂……

之后两人的谈话均改用心灵感应，并非为了回避金少江，而是记起了不远处还有一局外人。

“此地虽处边荒，不属于任何势力范围，但毕竟靠近禁区，变数太多，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就马上回道门。”

“只是对方会轻易放人吗？他可能也知道这种体质的重要性。偏偏对方还是一个精通符阵之道的修士。”少女磬内心十分地苦恼。

不怪少女会有这般感叹，符阵之道作为修行界里的特殊分支，精通者数量极其稀少。

并非说符阵之道有多深奥，实在是这一旁门对天赋的要求高到过分。不同于正常的修行天赋，外传符阵师的身体构造就和常人有所不同……当然这一说法也无从印证。

总之入门要求太高，导致这一流派没法像普通修仙门派那样广开枝叶，传承方式多为“一脉单传”。一俩个徒弟上面有师傅、师伯，再上面便是师祖，可能的话还会有太师祖……

不同于修行界的薄情寡恩，这一流派是出了名的护短。所以哪怕是这种看似薄弱的符阵，少女也并未选择硬闯。

“是有些棘手，但如果机缘是真的，哪怕销毁所有的痕迹也要带走！”老妪面色阴沉，不容置疑道。

少女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妪，这还是那个待自己如亲孙女的婆婆吗？金少江也因突然产生的冰冷杀气不禁直打寒颤。

似金婆婆这般年龄的修行者，早已体会遍了修行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最是熟悉修行界永恒不变的法则，过多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傻丫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云梦道。”看了眼呆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金婆婆面带微笑，轻声安慰。

同时一双炽烈的目光扫向远处的老道士，说出声的狠话指向昭然若是。

老道士这下没法再装隐形人了，终于改变了“视线”，望向这边。

只见一张沧桑的老脸上，一双“眼睛”处空空如也，像是被人生生挖去，露出两个黑漆漆的空洞，仿佛光线都要陷入进去一般。

即使天已大亮，少女磬儿仍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昨夜双方并未有眼神方面的交流，所以自己并未关注到这一细节。

“道友有何见教，为何这般盯着我看。”老道士倒是十分地淡定。

“没什么指教，只是有些事情要办，麻烦你回避一下。”老妪语气十分强硬，并未将道士放在眼里。

来到此地后，金婆婆一眼便看穿了老道士的虚实，看似只是一个落魄的小修士，但残躯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婴气骗不过自己的眼睛。

一个曾经的大修士，不知因何变故，婴散丹裂，寿元即将枯竭。

“好说好说，既然打扰到各位了，贫道这就走得远远的。”道士毫无脾气，直接解下腰间的破葫芦，乘风而去。

“那葫芦是件法宝？”看着已到天边的道士，少女磬目露精光道。

“曾经是名大修士，不知何故婴气散了，反正时日已经无多，饶他一命。”金婆婆解释道。

少女惊出一身冷汗，自以为觉醒境的小修士居然是名化婴老怪。

自己凭借道门赐下秘宝，可以无俱化凡境以下的一切修行者，因此才淡然与其相处一晚……化境一直作为修道途中的分水岭，取意化凡为圣之意。

达到化境的修道之人才算是真正步入了修行殿堂，至此方可遨游天地，化丹化婴再化神。而对达到化婴期的修行者才开始称呼为大修士，尤此可见一斑。

“好了，闲人已经走了，我们速战速决吧。”金婆婆紧盯着淡蓝色光幕，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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