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原之歌》——长歌紫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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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境

原始资本的积累，永远都是最黑暗，也是最肮脏的。

在最辽阔的北境，寒冷，饥饿，永远是首先要解决的两个问题。他们纵使幅员辽阔，但终年冰雪覆盖，北境的土地永远种不出庄稼，唯一能见到的，只是靠近中原地带的，无尽野草。于是，北境的人民过着马背上的生活，常年居无定所，马是他们的宝贝，野草养活着马匹，马匹养活着人民。

北境的首领，永远是那个能让他们活下去，能为大家提供食物，永远在第一个指引着北境子民迁徙的人。

正是七天前的夜晚，篝火旁围坐着数千人，马粪的恶臭混着火焰的炽热中，奇渥温氏的长子奇渥温·孟和与如今的“北境之王”孛儿只斤·旭日干站在正中央，刚过二十的少年，黝黑的脸庞上还带着无尽的原始欲望，一双鹰眉裹挟着与生俱来的北境的寒气，端详着对方熟悉的面庞，一个已是四十的老男人，左臂还留着昨天一同猎杀北极狼所留下的半米的伤痕，仿佛还冒着血，透着血的味道。当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今却站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土地上，为了北境的子民，也为了“北境之王”的虚名……

篝火的火焰把原本就干燥的空气渲染的更加晃眼，在气浪和声浪下……

“怎么，一个毛头小子也想当北境之王吗？”旭日干先开了口。

“我可不要当连杀一只北极狼都会负伤的北境之王。”孟和也毫不留情的甩出一句狠话。

“哈哈哈哈……”旭日干对着黑夜发出一连串嘲讽的笑声，“那你不要连受了伤的我都打不赢吧，哈哈哈哈……”

孟和不予理会，转身拔出别在腰间的短刃，向旭日干奔去。这把短刃自打出生时，父亲格日勒图就把它交予他，据说打造的钢材来自东海，是五原之上最锋利的龙渊所造，削铁如泥。

孟和在五步之外，就开始摆出他惯用的假动作来迷惑对手，可是，旭日干早已洞悉这一切，静静的待在原地，等着刀刃逐渐的靠近。刹那间，旭日干扭开头，躲闪开一连串的攻击，随后对着他的手腕一个猛击，只见那把龙渊短刃顿时滑落在地。孟和见状，也不打算拾起它，直接纵身向旭日干扑去，两人陷入肉搏之中。

两具雄壮结实的身躯顿时扭打在一起，不分胜负……

场面逐渐陷入白热化，双方你来我往，丝毫不敢怠慢，轮番占据着有利的位置，刚准备出手，却又被按在了下面。

突然，一个带着血色的伤口吸引住了孟和的注意，原来是旭日干的左臂的伤口。

求生的欲望让他选择了不择手段，决定趁旭日干不注意时，对伤口来一次致命的偷袭。

可就在犹豫思考之时，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拳打在了孟和的左脸，随着一声闷响，孟和感觉到他的一排牙齿仿佛已经有所松动，但可能正是击中的部位不如预想，旭日干的右拳也遭受了一些痛楚。

就在这时，孟和一个鲤鱼打挺，将旭日干从自己的身上摆脱开来，重新拿回主动权。双方的双手再一次陷入僵持，情急之下，孟和朝着那条左臂张开了血盆大口，撕扯着那条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死死不放……

和着族人们的唏嘘声还有的是那阵痛彻心扉的嘶吼声……

血丝逐渐爬上了旭日干的双眸，一阵来不及躲闪的天旋地转之感顿时倾注进他的身躯，双手开始不由自己控制，如同牵了线的木偶般，任由摆布……

孟和见状，松开了口，朝着其面部一顿暴雨般的锤击，直到血色已经模糊了这张曾经代表着北境最高荣誉的脸，起身，拾起一旁的短刃，对着那颗还在挣扎的心脏，进行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随着旭日干的人头被举在空中，伴随着的还有撼天动地的呐喊声。

“北境之王！！”

“北境之王！！”

“北境之王！！”

……

第二章 东海

五原的东方，自古便称东海，人民基本以捕鱼为业，往往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同时也沉于迷信，信奉海神，每逢每月的头天，都要在东海最中央的海神寺进行祭拜，希望这个月能够有笔大收获。

东氏一族本是普普通通的一家，父亲东临捕鱼已经将近三十年了，他几乎知晓东海里各种鱼的品种，明白哪种鱼卖的价钱更好，知道该去哪抓这些鱼种。

三十年的风吹雨打，慢慢的，老爷子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毛病，不是上半身疼就是膝盖疼，可能是常年与海水海鱼打交道留下的后遗症。

于是，东临开始让自己的两个儿子代替他去捕鱼。

大儿子东溪，二十岁却早已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可能是平日随父亲打鱼所经受的风吹雨打，让他的脸上早早泛起了皱纹。

东溪是夫人东然在梅花溪旁产下的，也许是东海人的特点，一生下来，东溪就十分喜爱水，对着涓涓的溪流露出傻笑，父母见状，决定给他取名为东溪。东溪生来就勤劳朴实，脏活累活往往都是抢着干，能不让父母帮忙的，都会靠自己一个人来完成。

二儿子东流，取名时也没有考虑太多，希望兄弟二人能同溪流般源远流长，便取名为东流。脸上仿佛还没有褪去十八岁的稚气，平日经常在海岸旁拾贝看海。这是他第一次出海捕鱼，东海的风浪自古其就异常的猛烈，于是东海的子民只有到了十八岁，才能出海捕鱼。

在九月的第一天，终于度过了漫长的禁渔期，两兄弟和着东海大多数的子民，一同来到海神寺祭拜，希望今年能有个大丰收。

这是两兄弟第一次独自来到海神寺，千里之外，便可以看到这座直插云霄的海神的石雕像。海神左手手持一把锐利的鱼叉，鱼叉上叉着东海海域上最昂贵的鱼种——金鳞鱼。

据说金鳞鱼数量极少，三年产一次卵，每次的出生率也不过寥寥千分之一，才导致金鳞鱼如此的稀少。

不仅如此，金鳞鱼的鱼鳞，无论是否在阳光下，都会发出金光，到了夜晚，海面上偶尔会看到金色的生命在海下游动，这也是导致金鳞鱼被大量捕杀的原因。

同时，金鳞的成分不同于普通鱼鳞，金鳞鱼的鱼鳞由一种异常坚固的材料形成，剥下鱼鳞，可以拼接而成世界上最坚固的金鳞甲。但至今，东海也没有一家能够拼出一件。

最惹人注目的可能还是海神瞎了的右眼。

传说，正是在海神捕捉金鳞鱼时，被东海海底的东海蛟龙所觊觎。当捕捉到金鳞鱼后，蛟龙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海神为了死死保护住这条珍贵的金鳞鱼，右眼不慎在船晃动的时候，撞到了船身，顿时血流不止，晕了过去……

醒来后，在早已残破的船上，发现了那条捕获的金鳞鱼，这是他，可以打造出第一件金鳞甲所差的最后一条金鳞鱼了，泪水顿时模糊了视线，却迟迟才发现，他那已经受伤的右眼。

最终，海神还是打造出了世界上唯一的一件金鳞甲，不仅轻薄，而且刀枪不入。但是，在海神死后，这件金鳞甲便不知踪迹，听说上一个看见金鳞甲的人也已经死了将近二百年了……

两兄弟来到海神寺前一个热闹的集市，各式各样的鲜鱼，闻所未闻的品种应有尽有，东溪之前和父亲来过几次，但每次和父亲来，都是匆匆忙忙赶着去祭拜，并没有过多的观察，都只是悄悄瞥了几眼。对东流就更新奇了，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看到什么都想去摸一摸，都想买下来。

两人望着潮水般前去祭拜的人群，一同决定晚些等人少些的时候再去，顺便现在也能一饱眼福……

就这样一逛就是两个时辰，两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来到海神寺寺前，人潮早已退去，周围陷入无尽的沉寂，只有寥寥的几人，在雕像前虔诚的磕头跪拜。

东流仔细的观察着这座参天的雕像，与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对视着。突然，他看到一束隐隐的金光从右眼的眼罩下照射出来，整个身体立马向后一退，连忙对着东溪大喊，

“哥，你快看啊，海神的右眼里冒着金光哎！！“

正在一旁叩首的哥哥，没有理会。不紧不慢的磕完三个头后，才缓缓起身，顺着弟弟指的方向望去。

“哪里有金光？没有呀，你是不是看差了……”

东流又向海神像望去，之前的那阵金光真的消失了……

“快走吧，父亲和我说，让我们今晚就出发的，毕竟禁渔期刚结束，大家都争着早些出海呢。“

两人匆匆回到家中，拿上已经被好的行李，与父母告别完，驾着他们的“东洲”消失在了海岸线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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