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好相公》——临波倚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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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一跃千年

“女真蛮子！”

一声古怪口音，几个古装孩子扔下竹篓便跑。

“啥玩意？女真蛮子？格老子的，你们说清楚！不然打死你们这些熊孩子。”

难道身在象山影视城？莫非自己喝大了有些迷糊？

梁范有些懵逼，但没有多少时间沉思，喊杀声起。

“女真蛮子，还我岳爷爷命来！”

刺溜~

一支箭射来，带着破空之声。

“来真的！”

梁范挽起衣袖备大干一场，可一看苗头，只有掉头逃跑。

对面十余个短打汉子，全部开弓引箭，目标正是他。

“我是汉族！身份证上写着的！”

边喊边跑，丝毫不敢停留，不然只能变身刺猬。

看样子，这是穿越了！

梁范的普通话，效果强烈，可惜是反面的，更加激发追击者的情绪。

听他们口音，夹杂后世复杂的吴音闽音豫音。

幸好，这个可以学，梁范同学战友遍布各地，他语言天赋惊人。

逃跑不是办法，万一说不清楚，再踏进陷阱，踩到大号老鼠夹子，岂不呜呼哀哉。

心里想着，脚下一个急停，双手高举钉在原地，“我乃汉人，非女真蛮子！”

连续大喊几遍，几个汉子总算听清，停下脚步，依旧箭在弦上指着他。

梁范汗出一身，从未遇到过不明不白被人拿武器撵着跑的场面。

“不是女真蛮子你跑个甚！”

“箭都射过来，不跑等着变血葫芦么？”

“试探而已，若是射你，焉能跑掉？”

梁范的眼睛瞪得溜圆，何时拿真箭试探了？“万一射死如何是好？”

“放心，俺的箭长了眼，除非自个撞上去。”领头汉子问道，“汉人？可是中原逃来？”

这一问，梁范反应过来，此乃宋朝特有说法，辽金统治下的汉族才称为汉人，宋境内叫宋人。

“壮士，在下并非归正汉人，乃是随先师一直云游海外的汉人，与北人无关。”

梁范大学里边没少演过话剧干过主持人，脑子转的快，编个瞎话也就是眨巴眼的功夫。

汉子一听，手上弓松了弦。“当真？客从何处来？”

“三佛齐，爪哇（印尼、马来地区）而来。”

“你眨眼作甚？莫非在扯谎？”

“几位追得及，眼睛进了风沙。”

“脸红什么？”

“跑得快，精神焕发！”

尼玛，赶上座山雕盘道了。好在梁范对答如流，算是暂时过关，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一点。

似乎在南宋初，但不敢确定年代，不知是赵构还是赵昚（shen）当政。

双方满脸好奇、像是看猴戏的注视着彼此。

几个汉子都是褐衣短打，脚踏草鞋，手上的弓大小并不相似，箭支也不算多。

模样还算有震慑力，虽不高大，胜在精猛。

他们眼中，梁范身上的衣服花纹古怪，杂草色斑斓，埋在草丛中，根本无从发现。

做工更是精良，虽短打，但样式奇特，料子硬挺，绝非凡品。

“少年郎，怎生只你一人？还是这幅打扮，方才误会，多有得罪。”

误会……特么差点成箭靶子，还误会……但是看在对方实诚的份上，梁范也不好计较，“在下唐突，怪不得诸位。”他也学着抱拳。

“少年郎这是往何处去？”

人类终极三大问，汉子已经问了两个，梁范真想问问对方是否读过苏格拉底的哲学著作。

“壮士大哥，我与师父相依为命，如今师尊仙逝，徒自天涯飘零，无所归处，唯有回到故土。”

梁范眉目清秀，皮肤比风餐露宿的流民好不少。

手指颀长，脚下鞋子更是古里古怪，却行动灵活。

像是海外来客，不过，又和大食商人不同。

好一个俊俏后生，面皮好也是本钱。

汉子眼神温和些，“少年郎，你说这些，俺老粗一个，不知真假，跟俺们走一趟去见见决曹大人罢。”

梁范无奈，眼下只有如此，去看看也好，弄清状况。

不过，几个人表面和气，但从站位来看，依旧防范着他。

“敢问大哥，我常年云游四方，不知寒暑，眼下是何年月？”

“绍兴二十九年，秦桧那奸贼才死几年。”

壮汉口气中传来对秦桧极重的怨气。

这难怪，主和派的大汉奸，几乎参与了所有残害忠良的事情。官家不可能错，错的只能是大臣！

秦桧替赵构拉走所有仇恨，这个垫背做的足。

“此处是何地？”

“福建路，福州！”

梁范心里一咯噔，一团白雾穿过，直接跨越千年，上千公里，所谓的时空隧道，不过如此。

想想他自己，之前还和好基友一起徒步被困在山洞，在一团奇怪的白雾前，note7手机一阵亮光的助攻下，不明不白的就到了现在。

狗日的，为什么那会不去大保健，徒劳什子的步。

可怜他化学本科毕业，当兵失误刚被要求复原，才拿到一个职位，就稀里糊涂的到了此处。

天知道，这是什么力量。

直到现在，耳膜里还有手机震耳欲聋的声音，麻痹的，早就让他换手机，不听，这下可好，直接把梁范给整穿越了。

可怜他那愿望啊：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东莞的繁华。

眼下，是去不成了。

绍兴二十九年，赵构当政最后几年，两年之后，会有一场精彩绝伦的采石大战。这一战，金国由攻转守，损失惨重，如不是几个将领指挥失当，赵构贪生怕死，说不定能有机会反攻中原。

历史不允许假设，但是有了梁范这么一个变量，或许会有大不同。

福州城，南宋大城，最大的造船基地，此时的福州城，应该有那么一个熟人。

“陆陆陆……陆游！陆务观，大哥你的上官不会是陆游罢！”

梁范精研宋史，此刻如同被踩尾巴一般，跳将起来。

“少年郎，无需如此激动。”

壮汉语气冷了几分，哪有直呼别人上官名讳的？

“在下仰慕陆决曹名气已久，有些失态，大哥见谅。”

“哦？官人声名，远播海外？”

“家师对敢于同奸相秦桧做斗争的仁人志士都有所耳闻。”

“如此，佩服佩服，敢问，少郎君师氶何门？”

“鄙派曰逍遥，家师名号无崖子……原本隐居无量山，后天下大乱，便下山，云游四海，他老人家有一套降龙十八掌……”

“逍遥派？无量山？无崖子？降龙十八掌？”

壮汉一个没听过，满脸疑惑，不过不要紧，至少听上去足够高端大气上档次。

章二 名人陆游

想想能见到名满青史的陆游，梁范一阵激动，作为历史上真正诗词数量第一、能文能武的大家，有着太多故事。

陆游现年三十余，早年间礼部试抢过秦桧孙子风头被黜落，直到其死后才出仕，心中多年的怨愤，可想而知。

而梁范出现在这个时空，似乎能有大作为！

陆游的野望，辛弃疾的梦想，虞允文的谋划，宋孝宗赵昚的雄心，都有机会！

想着，心中一股热流涌上，直冲头顶。

他攥紧双拳，眼睛通红，随后更是填满泪花。

“少郎君，这是……为何你双眼满含泪水？”

梁范很想回一句因为对这土地爱的深沉，不过还没开口人家继续道，“决曹询问过后，定会放你走，东华门有机会金榜唱名，是为英雄，官人们不会和读书人过不去。”

“大哥有所不知，我是突然想起师父，想他再也见不到这盛世之象……”

“初一十五给他老人家烧纸时候念叨念叨。”

“也唯有如此。”

两人交谈着，梁范发现他们一行人背篓里满满当当，瞥了一眼，是某中矿石。再看，灰色玻璃光泽的结晶体。

硝石！

不是一般药材，是纯度高的硝石。

“大哥，我猜你们采集这些，不做药材，也非硝皮子所用。”

梁范露出他那小狐狸一般，和蔼亲切而又不失帅气的笑容。

“哦？少郎君知道这是何物，还晓得作用？”

弓头身子猛地僵硬。

“不是用来炼丹，那应当……做火药？”

弓头神情变得极为紧张，“你如何知晓此事？”

说着，使个眼神，几人再将梁范围在垓心。

看样子，一言不合就给他五花大绑扛将回去。

“我逍遥派从先秦开始，流传千年，想当年，抱朴子发现火药，也不过是逍遥派流传出去而已，有何大惊小怪？”

此语一出，梁范颇有鄙视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度。

饱经各种电视剧陶冶，论装逼，宋人有几个能拼得过他？

这模样，分明是真才实学的大家弟子才有。

“这硝石不好用，威力小、易返潮，绝非好材料。”

弓头一听，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说的不能再正确，威力小、易返潮、黑烟大，正是火药的几项缺陷。

不常年浸淫其中，根本无法得知。

“听少郎君的意思，有破解之法……”

“倒也简单！”

弓头一听，脸色由于激动变得潮红，呼吸急促起来。

此刻，他觉的眼前少年比婆娘都亲切，恨不得抱上去亲两口。

弓头的父亲常年摆弄火药，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对阵女真之时用上。

火硝难得，尽管远离家乡，他跟着陆决曹出来行走担任弓手头目，但时刻不忘搜集硝石。这会激动的不能自已，不断转圈，活脱脱拉磨的驴。

若是真能得到此等手段，父亲的计划就要加大太多成功机会。

逍遥派，果然是传承千年高门巨擘，年轻子弟随口一句，就能解决困扰军匠百年的难题。

若是生平所学尽数展现出来，实在是太过可怕，弓头想也不敢想。

左右为难，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不知少郎君能否指点一二……”神情窘迫至极，此等秘法极少宣之于口，只会在门内流传，任何一家掌握，都是传世技艺。

“可以，又非何种大事。”

弓头闻听，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赶紧往地上跪去，“少郎君是俺的大恩人呐。”

言罢，不断叩首。

梁范当然不敢受，连忙伸手去扶。

这也太客气了，一言不合就磕头，说好的宋代没有清朝那么轻易下跪呢？

“大哥使不得，使不得，折煞在下。”

“当得起，当得起，就算阿爹在此，也要给少郎君一拜。”

两人一角力，各自神色微变，都想不到对方力道竟然如此之大。

梁范心想一个弓手能有多精锐，事实上比他这尖兵不弱。

壮汉心里骇然，力道如此大的读书人极少，比之决曹不差，看来神仙弟子果非凡人，心中敬佩加重几分。

“决曹官人也晓得其中利害，时常支持俺们，若他知少郎君如此大气，定然会上表此事，想必封赏不会少。”

“哦？”

梁范眼中光突然变得绿油油，莫说是官爵，只要有一个合法身份，他就能立稳脚跟，不然说破天也是水中月镜中花。

“我这户籍能否解决，向来云游四海，早已不知家门何处。”

“少郎君是读书人，此等身份，那些里正巴不得抢过去。”

“有这等好事？”

“自然，出一个有官身的读书人，减免丁税，福建路向来有此风气，不然国朝福建籍官人多如牛毛。”

“原来如此。”

“时间不早，先随我回衙，去的晚了，只怕见不到决曹。”

“你的上官，整日里调阅卷宗，如此清闲？”

“案件主在宪司（提点刑狱司），决曹官人过手之事并不多……”

几人疾走一会，进入福州城。

宋朝缺马，南宋尤甚，弓手们只有靠双腿丈量土地。

梁范一身打扮，难免被行注目礼。

“魏弓头，这是从何抓来个稀罕人。”

“袁城门，闭上臭嘴巴子，少郎君是读书种子，名门高徒，再满口胡言，某家不撕烂你这破嘴。”

读书种子名号压下来，袁城门也不敢多说什么，悻悻闪在一边，凶巴巴的去查平民，一时间，鸡飞狗跳大鹅咆哮。

梁范看见，一阵苦笑，算是殃及池鱼了。

弓手们大多从事巡防捕贼职责，一般泼皮、花胳膊们，都要绕着走。更不必说他魏弓头身为弓手队正，武艺了得，两石弓可射连珠箭。

更不要说震慑需要，看上去一脸凶相，俨然杀神降世。

但娃娃们不害怕，依旧围着转。原来后世小朋友喜欢警察叔叔的情况，古已有之。

有任在身，只好轰赶，不少孩子作鸟兽散，不过有个眼神幽远的小女娃，一直紧紧跟随。

梁范很是疑惑，“弓头，为何这个女娃一直盯着我？”

魏弓头看眼小女娃，边走边叹息。

“还不是女真蛮子造孽，当年金狗们一路烧杀抢掠，不少人千里奔逃，福州算是少有的避战之地，不少人奔向此处。”

“江南之人尚好，还可回乡，可怜那些汴梁甚至大名府过来的乡民，有家难回，只好随便找些营生，苦苦度日。丰年倒也罢了，赶上灾年，不知多少人饿死病死。这些娃娃，多是流民之后，慈幼院早就满员，只能随他们去了。”

都是战争造孽啊，梁范心头一阵感伤，想起来刚才被杀的孩子，一阵心酸，他停下脚步，打开背包，发现几个桃酥，便拿给女娃。

如此精致的小点心，难得一见，女娃深深看他一眼，福了一福，便逃走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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