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赋神之争》免费试读_古都初名册》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易玄之玄定苍生》:锲子。
锲子
寰宇一隅,有一天地,名天玄界。
这实在是一片繁华而又奇诡的天地。
整个天玄界实为一片辽阔无垠的陆地。依地界分,天玄界共四域,分别为泱华域、大荒域、上元域、中域。而其四周,东邻焚天火地,西连无尽大荒,南倚极寒雪域,北接虚空之海。倘若哪位大能得以遨游九霄俯瞰整个大陆,定会发现,整个大陆,就好似一个巨大的牢笼。
天地之间,无处不充盈着一种无形而又奥妙的力量,世人称之为“玄力”。在天玄界的传说中,这种力量是混沌方生、万物伊始之际,神灵所遗留的。为了让万物拥有力量,神灵赐予一些有天赋的人类和兽类可以容纳玄力的经脉。凡是拥有这种经脉的人或兽,皆可修炼玄力。久而久之,拥有玄脉的人类、兽类被称为“玄师”、“玄蛮”,而这种经脉则被称为“玄脉”。玄师和玄蛮可以在体内结成“玄魄”,汇聚调动天地玄力,化为己用。
漫漫时间长河中,玄力的修炼被划分为了七个境界,由低至高分别是凝魄、炼体、夺元、破障、渡劫、冲虚、入恒。其中,每一境由一至九分九重,每一重又分小成、大成、圆满三个阶段。
玄力奥妙无穷。
凝魄境,玄魄凝成体内,玄力流转魄中;炼体境,身躯强度暴增,体肤坚若磐石;
夺元境,寿元瞬间增长,衰老大大减缓;破障境,人可踏空而行,兽能化身人形;
渡劫境,晋升便引天劫,挥指摧山断岳!
至于冲虚境,以及已有数百年尚无一人一兽企及的入恒境,究竟强大到几何,常人已是是无缘得知了。
总而言之,玄力为王!
强者为尊、弱者成奴是这里唯一不变的法则。亦是因为如此,天玄界的国家政权往往会在一两次动乱中易主,然而拥有强大玄师资源的宗门帮派,能屹立成百上千年不倒。
在这样的坏境下,这个世界一直维持着某种微妙而又脆弱的平衡。
直到,天玄历四百二十年。
或许是平淡已经笼罩了这片天地太久,这一年,终于有巨石投进了大海,登时激起千层浪。
天下第一大宗门——应玄宗的少掌宗,亲手斩杀了宗门的二长老、杀退无数宗门长老和弟子,叛逃出宗!
这个震撼的消息,在一个月之内传到了天玄界四大域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应玄宗原少掌宗应惜默的通缉令,传遍天下!
……
泱华域,泉华国,宏城,济镇。
这是一个极为偏僻的小地方。对于此处的百姓而言,宗门、背叛之类,仿佛天际皓月一般遥不可及。因此,如今的中域等地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此处却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大街上,突然围起了一群人,原来是一个青年正对着趴在地上的男孩拳打脚踢,口中还不住哼哼:“呸!臭要饭的!”
那青年衣着倒是光鲜得很,身后跟着一群魁梧大汉,看模样是个富家子弟,而地上的男孩衣不蔽体,头发蓬乱,显然是个乞丐。
此时,他默默蜷缩着身体,双眉因为疼痛紧蹙,却始终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敢偷本少爷的东西!知不知道这济镇的主镇是我什么人?少爷我要弄死你,连坟墓都没人敢给你盖!”青年打骂完,似是有些解气,环顾一周,目光扫视着围观的人群,张狂大笑。
“又是这吴飞!”
“他要不是主镇大人的侄子,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这个嚣张跋扈的东西!”
“主镇就这么纵容他?”有人义愤填膺。
“倒不是主镇纵容他,而是这家伙实在狠辣,所有意把将他的事迹禀告主镇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即便人人对他侧目而视,也没一个敢冒着得罪他的危险去主镇那里告状。”
人群中不断有人窃窃私语,但在吴飞的扫视下,却没有人敢站出来。
见无人敢答话,吴飞满意地笑笑,看着地上遍体鳞伤的小男孩,狞声道:“敢在本少爷头上动土,今天就要你不得好死!”说着,随手抄起手下递过来的一根铁棍,猛地扬起,眼看就要落在小男孩身上。
周围人都露出不忍之色,却又不敢多言。这一棍子下去,男孩怕是要骨折——而一个骨折了的乞丐,离死也不远了。
这种乞丐,无论什么地方都有。运气不好的,次日就会被人发现僵死在某个偏僻的角落,再过一阵子就会被人处理掉。诸如此类,数不胜数。人们聚在这里,也只不过是因为觉得这个小男孩年纪太小了,有些同情而已。
只是有点同情而已。
铁棍抬起在半空,眼看就要落在男孩身上。
忽然,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只见那铁棍猛地逆转方向,向吴飞舞去。
随着一声浑厚的巨响,那吴飞已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连痛呼都没有发出就昏迷过去了。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蓦然浮现在男孩的身前,引得围观人群一阵惊呼。
待得定下神来,望见出现的人是一名女子,一群人竟是直愣愣盯住这道身影,失了神。
女子一袭玄衣,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背后三千黑丝长已及腰,瀑布一样随意散在背后;她的面庞被黑纱遮掩,只堪堪露出一双不带一丝情感的美眸,却又勾人魂魄。即便窥不见容貌,也无人怀疑这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在场的,男人早就一个个看得痴了,张开着嘴说不出话来;就是女人,也忍不住心神颤动,自惭形秽。
“嗯?”想象中的剧痛感并未传来,男孩疑惑地睁开眼,入目便是这仙人儿般的黑衣女子。
“放肆!”见吴飞倒地,手下们迅速回过神来,几个赶紧上前扶起已经昏迷的吴飞,几个则是不怀好意的逼近黑衣女子。
“大姐姐,你快跑!”突然,一直都瘫在地上的男孩仿佛瞬间涌起了力气,从地上挣扎起来,跪爬到黑衣女子身前,伸出双臂挡住大汉们。只是奈何身躯太过单薄,如何看也只是螳臂当车。
“滚!”前面的一个大汉伸出手就要推开男孩。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看上去单薄无比的男孩,却是怎么也推不开!
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大汉只觉得一股怪力从男孩身上传来,紧接着自己的身躯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几丈之外!
“砰!”一声巨响,带头的一个大汉已经如同先前的吴飞一样瘫倒在地上。
“砰砰砰——”来不及等其余人等反应,吴飞的几个手下接连好像受到重创一般,一个个瘫倒在地上,骇得四周围观的人群只觉得见了鬼,尖叫着四处逃散开来。
男孩也惊骇无比,他很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与自己并无任何干系,那么……
男孩转过头,望向那鬼魅一般的黑衣女子。
“跟我走。”女子忽地开口,嗓音空灵,明明是对着男孩说的,却又似自言自语。
小男孩抬起小脑袋,望着倒在地上的一群死狗,浑身猛地颤抖起来。
“她救了我?”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男孩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女子。下一个呼吸时,女子和男孩便双双消失。
此时,距济镇不到二十里的一片森林里,几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从四方汇聚在一起。他们步伐轻盈迅捷,好似鬼魅一般。
“全都跟丢了?”众人之中,首领模样的一位男子问道。
“有人在帮她,宗门血印根本不起作用。”周围几个人低下了头,其中一人沉声应道。
“废物!从中域追到泱华域,居然还是跟丢了!莫说是你我,就是大长老也免不了受罚!”首领大怒,猛地一挥手,几个男子皆是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而后沿不同方向奔去,倏忽间不见了踪影。
“少掌宗,可叫我好找啊……”唯一留在原地的首领自言自语,眼中寒意逼人。他的腰间,有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一个显眼的“应”字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咻!”此时,黑衣女子和男孩已经出现在一处山林中。女子结了几个手印,山林中竟是平添几分仙气。
如果身旁的小男孩是一位境界高深的玄师,见到女子这几个动作,一定会惊骇不已。因为,这是一种隔绝空间之法,玄力的修为最低也得是渡劫境方可施展!
无知者无畏,小男孩愣愣望着眼前的美景,咽了咽唾沫,只是觉得好看。
“小子,今后我就是你师父。”这是女子第二次开口。
“什么?”闻言,小男孩是真的惊诧了。
自己明明是个孤儿,没什么聪颖天才,自幼还体弱多病,成天靠偷东西和乞讨过日子——就是这么一个死了都没人会关注的乞丐,为什么这位女子要收为徒弟?
男孩虽然年纪只有八岁,但是艰苦的生活让他的心智较同龄人而言成熟得多。方才自己突然就从济镇移动到这里,显然这女子是一位高人,说不定就是大人们常说的玄师,还是很厉害的那种。这种人别说在济镇,哪怕在整个宏城都是大人物,为何要选自己这么个乞丐当徒弟?
“不愿意?”女子第三次开口。她的目光仿佛不在意地扫过小男孩,语气也丝毫不变,却将男孩惊出一身冷汗。
“愿意!”男孩果断回答。随即,他按照拜师大礼,郑重地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徒儿见过师父!”
微微颔首,女子望着遍体鳞伤的小男孩,古井不波的眼神中罕见地闪过一抹不忍:“去那边清洗一下。”而后指向不远处。男孩循着她所指的地方望去,好像是一片池塘。
“是!”男孩立马一瘸一拐向池塘走去。
女子则立在原地,静静凝视着小男孩那一瘸一拐的背影。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为何要多管闲事,出手救下这个素不相识的小男孩,还收其为徒?
女子疑惑地问着自己。
自十岁那年起,自己便开始拔剑斩杀敌人,早早便已视人命为草芥。哪怕面对万人屠城,自己也能泰然处之——可为什么看见这个不起眼的男孩被人欺负,就忍不住要出手呢?
就因为于心不忍?
不大可能!即便是于心不忍,最多也就是出手相助,绝不会心血来潮收他为徒的。
背过身去,女子摇摇头,不再去想。事已至此,那就当多了个徒弟。反正自己犯下滔天大罪,除非被找到,要么自己是决计不会回去了,多个徒弟也当有个伴。
就是害怕父亲因为自己的原因,旧疾复发……
女子思虑间,男孩已经来到原先所看见的池塘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哪里是什么池塘,这分明是一处温泉!水雾缭绕中,男孩忍着疼痛褪下那残破不堪的衣衫,慢慢把脚放进温泉。
“啊!”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快感传遍男孩的全身,男孩也不再试探,一下子跳进温泉。顿时,男孩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身上积了好几个月的淤青都慢慢消失。
“这师父不简单!”男孩惊呼道,“哪怕是镇上的主镇都没师父厉害吧?”
男孩笑笑,有这么厉害的师父,以后不用受苦了吧?
不多时,小男孩穿好了衣衫,一蹦一跳向女子走去。走到女子身旁时又突然止步,而后缓缓踱步,生怕自己的举动惹恼了这位新认的师父。
背对着男孩的女子转过头,看了一眼男孩,着实愣了一下。先前男孩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现在清洗了一番,女子才发现男孩竟生的如此可爱,即便不谈粉雕玉琢,也算得上眉目清秀。
事实上,女子见过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孩子绝不算少了,可看到这男孩,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温暖,温暖到能够融化她冷若冰霜的面庞。
女子微微莞尔,假使被人看见,定能连魂都勾走了。只可惜,隔着面纱,谁也无法一睹芳容。
“名字,年纪?”女子恢复常态,轻声道。
“我……我叫杨易,今年……应该是八……八岁。”男孩怯生生道。
事实上,他是个孤儿,从小没有父母。就是年龄是不知何时别人说的。小时候,他是靠着好心人施舍才得以活命,而打记事起至今都是以行窃乞讨为生了。甚至,连杨易这个名字,还是乞讨的时候,一位老爷爷给取的。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老爷爷取了名字之后,还送给了他一块小石头系在脖子间,说戴着这石头就不会被欺负了——当然,没有灵验。
“哦?”女子收回目光,也不多问,只点点头,而后缓缓道:“我的名字,只说一遍,你知道便可,以后只能叫我师父,听见没有?”
“嗯!”男孩不住点头,自己叫什么倒是无所谓,可是若连救命恩人外加师父的名字都不知道,那真的简直不能算人了。他虽是个孤儿,可他不傻,这点基本的规矩还是知道的。
“我姓应,”女子仿佛意识到什么,顿了顿道:“单名一个‘一’字。”
“一……一二三的一?”男孩见女子颔首,也点点头。
“你无需了解什么。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明白?”
“明白!”男孩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忙不迭答应,然后绽出一个久违的、天真烂漫的笑。笑容温暖无比,叫应一见了,居然有些失神。
一时间,这片山林中,平添了几分温和。
……
与此同时,数万里外。
中域,应玄宗。
位于整个宗门中央的宗门广场上,隶属于应玄宗的弟子皆是身着白衣,头戴白帽,死寂一般立着。这些人当中,有的在不久前还在闭关修炼,而大部分则是刚刚从万里之外的各个分宗匆匆赶来。
巨大的广场上默立着近万人。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数十丈的高台,于其之上,一口由玄冰制成的硕大棺材静静平躺。
冰棺旁,一位雪发霜须的老者傲然孑立。
冰寒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广场,目光所及之处尽皆垂首闭目,无人敢与之对视。
良久,老者开口:“今日,掌宗大人身体不适,便由我代为发话。”
老者声音其实不大,却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叛徒应惜默,杀圣山少司钟,弑本宗二长老,穷凶极恶,按理当诛。经长老会商议,已作出判决——”
刹那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自今日起,应玄宗正式废除应惜默的少掌宗之位,同时将其名录入宗门追杀榜。”
“自今日起,应玄宗之人,但凡见到叛徒应惜默,唯有一字——”
“杀!”
冷冽的气息原本就笼罩着整个广场,“杀”字一出,更是令所有人不由不寒而栗。
一个“杀”字,蕴含着暴戾的杀气,在白发老者的刻意施为之下,向四面八方传开。凡是听到这个字的人,无不惊惧得打个寒颤,仿佛连灵魂都在震颤。
声音也传到了应玄宗的极南之处,应玄宗的宗门禁地。
禁地的一个山洞口,一个衣衫邋遢、蓬头垢面的老头正带携着几分懒散地躺着。在猛然听见了这一声“杀”之后,他陡然坐起身来,睁开了双眼,浑浊而又深邃的双眸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却只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而后,老头望向渺远而无垠的天际,轻轻哼起仿佛那来自远古的歌谣:
“浩浩寰宇,奥妙无边……”
“乱世将易,苍生听玄……”
第一章 八年一吻 不得不离
应惜默叛宗出逃一事,在经历了几个月的发酵升温之后,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尽管仍有多方势力在发动力量追捕,但是也不知为何,一切都如石沉大海。
渐渐地,应惜默这个名字很少在茶余饭后的谈资中出现了。还能证明她曾存在的,只有应玄宗的宗门追杀榜上那鲜红的名字,
八年过去了。
泱华域,泉华国,一座山林中。
应一一如既往地戴着黑色的面纱,优雅地倚在一颗大树之下。一双柔夷轻轻一挥,便忽的有风阵阵袭来,树枝也随之摇曳了起来,抖落下几片树叶。
“师父,快看!”远处,一个充满朝气的声音传来,正凝着双眸的应一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俊朗的少年正向她挥手。
这少年,就是当年被黑衣女子所救,而后收入门下的小男孩,杨易。八年过去了,当年的小男孩已然长成了一位俊朗少年,今年他已经十六岁。
十六岁,正处于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的一段时光——至少对于大多数孩子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很显然,杨易并非其中一员。
有些时候,杨易会被逼着去山林深处捕猎——不过,猎物很凶。
有些时候,杨易会陡然发现面前出现猛兽——另外,不止一只。
有些时候,杨易爬山会摔下再被应一接住——只是,还得继续。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而此刻,杨易正在喜出望外地大吼。
“师父,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杨易发狂也似,“我练成了!”
“大惊小怪。不过是第二层罢了,《元阳拳》整整八层。”应一清冷的声音如同一桶冷水,将杨易刚刚升起的兴奋浇灭。
“就不能夸我一次?每天都有这么恐怖的训练……万年冰山……”受到打击的少年似是有些忿忿不平,却也只敢小声嘟囔,生怕应一听见。
只是可惜再小声,又如何能够躲得过应一的耳朵。
“啊!啊啊!师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啊啊……”伴着少年凄惨的叫声,应一用自己柔若无骨的葇荑轻轻地将少年扔向天空,而后轻轻地接住,而后再一次轻轻地扔向天空……
“再抱怨试试。”解气地将少年随手扔在地上,应一拍了拍一双芊芊玉手,而后也不顾被吓得精神有些恍惚的少年,兀自向前走去,倚在树下。
“八年了,期限将至。血印之力越来越强,看来必须得进入冥想空间修炼了。”应一思考间,闭上了双眼,进入冥想空间。
“哼。”少年终于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却不敢再言语,生怕再一次被这心情无常变化的师父惩罚。刚准备钻进自己的草堆睡觉,忽的,他发现自己师父脸上成天带着从未摘下的黑纱,在微风吹拂后,缓缓滑落。
“啊……”少年呆在了当场。
那是怎样的美丽啊!
乌黑的青丝散落在肩旁,欺霜赛雪的面庞令人沉醉,一双秀目紧闭着,小巧的琼鼻浅浅呼吸。这世界上,一切用以赞美女子美丽的言语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已不能用某些词汇去形容她的美,也无法以一诗一画将之描绘。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的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有一种美,超脱尘世。
女子一双樱唇轻抿,却把杨易的口水都快勾出来了……
鬼迷心窍的杨易慢步走上前去,俯下身子,近距离细细端详着这张倾国倾城的面庞,大气也不敢出。而后,他鬼使神差地慢慢闭上眼,在一种奇异的气氛下,将自己的嘴唇缓缓印上女子的樱唇……
“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惊醒了正在进行深层冥想的女子。
呆滞地望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凝视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少年身上初具的男子气息以及樱唇上传来的温度,应一先是愕然,而后几乎是瞬间羞愤得脸红到耳根……
“师父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师父我再也不敢了师父!啊——”
幽深的山林中,少年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惊起几群飞鸟。
……
约半个时辰以后。
一块巨石前,刚刚被自己的师父向天空中扔了数百次的杨易正在乖乖跪着。依师父的话来说,这叫面石思过。
说真的,杨易自认为也不是什么乘人之危的混蛋,只不过——只不过师父实在是太美了……要是被打一顿就能换来一次香吻,应该也不算太亏吧?
擦了擦不由自主流下来的垂涎,杨易又不禁回想起了方才樱唇的柔软触感……
“想什么呢?”暗含怒意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把正在想入非非的杨易惊得背后汗毛都炸了起来。赶紧回过头,发现师父已然戴好了面纱,漆黑的眸子正盯着他。
还是戴上了啊……杨易心中不由有点小遗憾,可是脸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恭恭敬敬地低着头,以一种任谁听了都要心软的语调道:“师父,我错了……”
见应一半晌没有动静,杨易便抬起了脑袋。很不巧,视线正碰上应一蕴含怒意的双眼。
于是他又迅速默默低下了头。杨易知道这次师父是真生气了,于是便不再言语,等待师父的雷霆之怒。
这次是什么惩罚?杨易已经开始盘算,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事实上,应一此时却在疑惑万分。
换做八年以前,莫说是肢体上的触碰,就是有什么不敬的目光敢落在自己身上,那么那道目光的主人定会落个死无葬生之地的下场。可是,方才面前刚满十六岁的少年亲吻自己,自己除了初吻被夺的愠怒,心中却是什么情绪也升不起来。
一定要说的话,或许还有一些羞涩……
也恰恰就是这点羞涩,令得应一郁闷透顶。
自己是什么人?应玄宗曾经的少掌宗,双手沾满鲜血、板上钉钉的天下第一大宗继承人,更曾是圣山不顾一切想要联姻的对象。为什么在面对面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时,总会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感?
无论是八年前见他被欺负而不顾被追踪者发现的危险救下他,还是方才的樱唇被袭……
“你……你以后不准这样了。”憋了老半天,却挤出一句就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会说出口的话。因为这话怎么听也不像师父教训徒弟,反而好像是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之语……
显然,倍觉愕然的可不仅仅是说话者本人,就连面前正跪着等待师父惩罚的杨易也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自家师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扔一通就算完事了?这不过是自己平常训练没完成的标准处罚而已啊!他预想中的背负巨石围山十圈跑,半个时辰内取回狮子头之类的变态处罚还没有开始啊。
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杨易却也只是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登时就是一蹦三尺高。大吼了一声“谢师父”之后就以惊人的速度赶紧溜得影都没了。
“唉……”留在原地的应一轻叹一声,也不想去追,就盘坐了下来,再一次进入了冥想世界。
冥想世界。
“怎么了?”一位身着鲜红长袍的老者缓缓开口,望着面前的黑衣人儿,心中却是升起一丝疑惑。
“你,居然好像有点……害羞?”老者凝视半晌,才斟酌好了语句,可即便如此,说出的话还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嗯?”沉浸在羞怒中无法自拔的应一恍然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好像有些失态,便调整好心情,淡淡道:“月老头,你脑袋进血了?也是,到底是王血阁的主阁。”
“呃——”被应一一句话顶的无言以对,红袍老者很是郁闷,“臭丫头!牙尖嘴利的,活该你都二十六了还没个如意郎君。”
“不是没有过痴心妄想的东西,只不过都消失了。”应一语气平缓,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但话语中的煞气,让面前这位连袍子都是用鲜血浸红的老者都不由心中一颤。
这丫头……果真是不凡!
当然不凡,不然又哪里来的实力和胆气杀掉那圣山的少司钟和应玄宗的二长老呢……
“罢了,今天可不是跟你斗嘴的。”女子再次开口,却用上了严肃的语气。
“嗯。”红袍老者也是面色一正,“我想你也应该感觉到了,你的宗门血印的力量越来越强,照这样下去,想来不过一个月,你的位置就会被他们发现。届时,只怕我也保不了你。毕竟现在盯着你的,可不止圣山和应玄宗……”
听到老者话语中的遗憾、无奈还有惭愧,应一却不屑一顾,仿佛老者说的这一切也与自己毫无关系。哪怕老者所说的话的潜台词是,她即将被找到,被抓住。
“你如今的境界,是探虚九转。遇上那些渡了几道天劫的家伙倒是可以岿然不惧。可是你惹上的是圣山,很有可能会有高阶探虚,乃至于……”
“圣山老祖来了又能怎样。我只想知道,他们到底会如何处置我?哪怕我曾经是应玄宗少掌宗,也不清楚圣山那群道貌岸然的杂种的行事风格。我想知道,我会面临怎样的处罚。”应一本来沉默良久,此时却忽的打断了老者的话语,冒出这么一句。
“虽然你一剑咔嚓了那个少司钟,但是他们绝不会杀你,想来他们应该直接抓你过去强迫你嫁给那个老二……嗯?”老者话说到一半,似是有些疑惑与讶然。在他想来,面前这黑衣人儿应该不会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才对。因为她一旦被找到且无力反抗,一定会二话不说就自刎的。可现在听她的意思,竟是对这世间,有了依恋?
对生的向往,是人的本能。只不过这本能只适用于普通人。若是出现在面前这视人命为草芥沙土的女子身上,反倒令人想不通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老者眼神一凝。
莫非是……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年你逃跑,只不过是想要找一个安静美丽的地方自裁而已,这样你就可以保全自己的骄傲,”顿了顿,老者又道,“正当我准备拼上老命把你强行带到我这里的,也就是你经过泉华的时候,你忽然改变了心意。”
听到老者如是说,女子不由眼神一凝,忽然眸子死死盯住红袍老者。
“不要紧张。通过我的玄宝,我对那小男孩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我清楚,如果我对他做些什么,你一定会翻脸的,因为你对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丝毫不顾女子眼神中的冲天怒意,老者自顾自地继续道。
“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我能看到他,保不准也有其他人会看到,毕竟这小男孩不过是凝魄都尚未成功的低等玄师而已,说难听点不堪一击。就连玄脉貌似是最低的一品,也就是俗称的废品。可是据我观察,那小子心智坚韧,对你的感情,也绝对不是师徒之情那么简单。一旦他知道你的事情,恐怕就敢杀上天山拼命……哼哼,这样的实力与资质,连自保都力不从心,更遑论保护你抑或是给你报仇了。”
应一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
“你被发现的日子不远了,如果他们知道你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小男孩,我想……”老者不适时宜地停住了。因为他发现,应一好似用光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呼吸也好似滞住了,滞得那么突如其来。
“依我的意思……你恐怕不得不离开他。”
话音落下,恰如石沉大海。冥想世界中,再无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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