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永生之劫》——冷色气球》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荆棘末路》——幽灵飘过。
第一章 噩梦
深邃之林中的某个精灵部落
精灵族一年一度的测立日正在进行。由于测立日是精灵觉醒天赋的重要日子,所以这一天,全村的精灵都会到生命之树下参加见证这一仪式。
齐霁也不例外,不过他不是作为见证者而是作为参与者,今天,作为一个精灵,他即将觉醒自己的天赋。
可能是过于兴奋的原因,他昨天晚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这直接就导致了今天差点错过了测立的时间。他匆匆忙忙地穿戴好穿用服装,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和母亲赶到了村子中心,同时是生命之树所在的地方。
“呦!这是谁呀,连测立日都敢来这么晚,真是好大的架子啊!”齐霁还没站稳脚跟,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就指责起他来。
他抬起头瞟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这个时候还能这么找自己麻烦的人只有新叶了。新叶和他年纪相仿,高鼻梁,薄嘴唇,天生长了一副刻薄的样子,今天也即将觉醒天赋,平时就一直和他不对付。
齐霁虽然不想在今天惹麻烦,但是一看见新叶那张嘲讽张狂的嘴脸,他就忍不住地还击道:“和你有关系吗?没迟到就行,倒是某人也才刚刚到而已,还是先整整自己的衣衫再说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路中间长了一堆杂草呢!”
新叶被齐霁一呛,一时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瞪着齐霁愤愤憋出了一句:“哼!现在你尽管过嘴瘾,到时候有人是废材天赋的话可别哭啊,不是每个人都像我有这样高贵的血统的。”
接着,他不等齐霁说话就把头高昂的一扭,鼻孔都快要冲天了,好像自己赢得了多大的胜利一样。齐霁冲着新叶远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更加讨厌他了。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个做村长的父亲吗,就拽到没边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找我麻烦!我看你才是废柴天赋!齐霁在心里暗暗诅咒。
薇拉看见儿子一副生气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用力捏了下齐霁湿冷的手,安慰了他一下。
受完母亲的安慰,齐霁感觉好多了。前面的新叶已经开始测试,齐霁便不再想其它,静静沉下心来。
只见新叶站在生命之树下,周围围绕着四大长老,正面对的正是村长父亲枯叶。枯叶身穿一件复杂繁琐的仪式长袍,长长的头发散落在背上,一张脸看上去很正派,但是眼底偶尔闪过的细微光芒暴露出他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老实正直。
枯叶先是用眼神安抚了下儿子,然后让儿子喝下了一大瓶醒泉的水。
醒泉的泉水就好比是催化剂,每个人的天赋都会在觉醒时第一次表现出来。
新叶喝下泉水后盘腿坐在树下,渐渐面前的生命之树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片片嫩叶无风而动,一股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涤荡开来,让在场的每一位都心旷神怡,情不自禁地深呼吸起来。
随着光芒愈加强烈,新叶的天赋也要展现出来了!
突然,新叶身形一闪,如箭般冲了出去,快得叫人看不清身影。
“这是‘高速’天赋!”有博识的人说了出来。
枯叶当然也看出了儿子的天赋,不过他并没有显得多么欢喜。因为在森林中,树木丛生,根结盘桓,要在没经开辟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走路都不容易了,更别说高速移动了。
加上大部分精灵都没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所以“高速”天赋在森林中除了可以让自己摔个鼻青脸肿外,也没有特别之处了。这在森林中几乎可以说是废柴天赋。
新叶没跑多远就被生命之树的白光包围着遣返了。
因为第一次觉醒可以说是借助生命之树的力量完成的,所以个人是不能控制的。被送回的新叶脸涨得通红,闪躲着各个方看向他的目光。他刚才还在大声嘲笑别人是废材天赋,结果自己测出来才是真正的废柴。
现在,他只希望齐霁比自己的更废了,否则以后哪里还有脸面再出现在齐霁面前。齐霁发现了新叶的窘样,眼珠一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这是谁呀!脸比猴子屁股还要红了。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是个废、柴啊。”齐霁毫不留情地讽刺着新叶,声音之大让周围的村民也频频侧目。
薇拉听了齐霁的话,虽然知道是孩子间的童言童语,但看枯叶阴沉的脸和四周村民好奇的目光就知道他说得有点过了,就用力扯了扯齐霁,让他不要再说了。
齐霁也知道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怎么说新叶也是村子的儿子,既然目的达到了他就识相地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那一句话已经狠狠打了新叶包括他父亲枯叶在内的脸。枯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面上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高声叫着齐霁的名字,开始下一个测试。
齐霁闻言赶紧走到生命之树底下,颤抖地喝下了一小瓶醒泉的水,盘腿坐好。
同样的,生命之树开始散发阵阵光芒。光芒慢慢变成一条条细线向齐霁缠去。
齐霁只感觉到一股股温暖的气息,像母亲的手在一点点轻抚自己,舒服极了。接着,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不过,围观的村民还没看出齐霁的异样,他们看到的是齐霁在白光的笼罩下慢慢升到了半空。
蓦地,他睁开了双眼。不过不是蓝白分明的眼睛。整个眼睛都变成了瘆人白色,然后,他们都听到了齐霁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多了分沧桑,少了分稚嫩。
“生命之树将枯萎,醒泉将会干涸,失去信仰的精灵将在孤独恐惧中徘徊终老。光明之下为黑暗,黑暗之上为虚妄,人间将沦陷,天国将降临。神的意志将驱使残存的精灵。希望,只属于黑暗的背弃者……”
明明场地不算空旷,却产生了厚重的回音。
“背弃者”三个字如鼓棒般狠狠地敲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头。人们都被齐霁的一番话惊住了,没有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齐霁的话是什么意思,这种特殊的情况是一百多年来的测立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人们不明所以地看着齐霁,希望他能再说些什么解释,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生命之树上的白光突然暴涨起来。如果说刚刚的白光是一条条细线,那么现在的就是一条条粗壮的触手,它们更加踊跃地涌向了齐霁,或者说,被齐霁吸进了身体……
“砰”的一声,触手毫无征兆地继断裂开来,化成了细小的粉末飘散在空中,昏迷的齐霁也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快看生命之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们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都看向生命之树。
眼前之景更是让不少精灵惊呼出来。生命之树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原本翠绿的叶片慢慢变黄开裂,还有几片被微风轻轻一吹缓缓地飘落在地上。就算村里的这株生命之树树只是颗子树,年岁还不长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生命之树还会枯萎的。
生命之树的枯萎就好像一滴水,滴进了村子这锅看似平静的滚油中。
顿时,剧烈地炸了开来。
村民们大喊着,大叫着,有的神色匆匆往家里赶,还有的趴在亲友肩头哭泣。生命之树是精灵们赖以生存的精神寄托,现在枯萎了可怎么办啊!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孙子,他们以后的生活可全要靠这株生命之树哪。
宁静的村庄乱成了一锅粥。
枯叶看着眼前的乱象脸色黑得可以滴出墨来。虽然也震惊于生命之树的枯萎,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稳住大家,不能再出乱子了,他大喊了起来:“安静!安静!不要慌!”巨大的吼声惊飞了远处森林中的一群飞鸟。
一时间,只有惊鸟的扑扇翅膀的声音,人们都愣愣地看着枯叶。
“大长老,你先带队去醒泉那边看看情况。二长老,你火速去带人去向女王报告情况。三长老,四长老,你们给我把这个拥有‘诅咒’天赋并且诅咒村子的背叛者压下去,听候发落!”枯叶指着摊在地上的齐霁狠狠地说。
薇拉听了村长的一番话几乎快要昏了过去。她踉跄地跑到齐霁面前,拦住其他人,哭喊地对枯叶说:“村长,一切都未明了,怎么就能把错都归咎于齐霁呢!他还是个孩子!”
枯叶冷冷地看着薇拉,不给她任何辩解的余地。“只是个孩子就如此狠毒,等其长大那还得了!?就应该尽早把危害扼杀在摇篮之中。三长老,四长老,你们还在等什么!”
三、四长老相互对望了一眼,强行拉开了薇拉,神色复杂地把齐霁架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也惊醒了齐霁。
齐霁此时一脸茫然,浑身酸痛难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听见枯叶当中宣布:“为了惩罚恶毒的背叛者,我决定将艾德菲丝·齐霁·伊古恩斯处以黑夜极刑,并把他永世逐出精灵一族!”
母亲薇拉跪倒在地,痛哭不止。他想大声地叫喊出来,但是却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响越来越嘈杂,他又昏了过去……
黑夜极刑是精灵族最严厉的刑罚。因为精灵崇尚生命,所以他们不会轻易杀死罪人,而是替之以黑夜极刑,用长在极阴之地的黑芒花花汁浸泡罪人,并给他们喂下黑芒花的花蜜。
这样,强大的阴死之气会封住精灵的自然之气,使他们使用不了天赋技能。同时阴死之气会在罪人身上留下痕迹,拥有标记的人会被每一株生命之树所排斥。
失去生命之树就意味着失去了信仰与依靠,大量的阴死之气会不由自主地影响罪人,让他们迷失,堕落,癫狂,最后的结局往往还是难逃一死。只不过这都是被放逐后的事情了,精灵们可不会管放逐的罪人今后是死是活。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一种“仁慈”的死刑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齐霁渐渐醒来,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在周围。他感觉自己正被泡在什么液体里。想到之前枯叶说过的话。齐霁一下子就僵住了,心仿佛都被揪了起来,一想到自己可能被泡在黑芒花汁里,齐霁就忍不住的恐惧起来。
他开始大声叫喊,大声辩解自己是冤枉的,但是没有人理他。四周很冷,但并不刺骨,像是有阵阵阴风吹在身上,酥酥的,麻麻的。这感觉让齐霁很难受,他想离开这里,但是手脚都被绑住了,不能动弹。
齐霁觉得自己很委屈,今天本来是他的测立日,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连自己的天赋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绑在这儿了,甚至要被放逐,身边什么也没有,黑得不见五指,恐惧像是猛兽一般冲击着齐霁脆弱的心,他极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必须要坚强,他还有妈妈要照顾,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阵声响,齐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大喊:“妈妈!是你吗!我在这儿!”
一道强光撕破浓稠的黑暗照射到他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不过齐霁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往上拉。他不耐地扭动着身子。
当双脚踏上踏实的地面时,齐霁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双眼,白光过后面前的人并不是妈妈薇拉,是一个陌生的精灵,身上穿着卫队的队服。
齐霁虽然有点失望,不过还是礼貌的问道:“你好!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不是测立日吗?我妈妈薇拉她在哪?”
面对齐霁连珠似的发问,守卫只是冷冷的白了他一眼。“跟着走就是。”
齐霁见守卫语气不善,就默默按捺住心中的疑问,亦步亦趋地跟着守卫。
与此同时,在村落最高最大的建筑祭堂中,传来了尖锐的叫声:
“你们不能那么做!齐霁他是无辜的!他还是个孩子!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做是在逼他死啊!女王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群杀人凶手……”
薇拉毫无形象地对着村长枯叶和四维长老破口大骂,完全看不出一个精灵应有的高贵和优雅。她的头发披散着,眼窝深深凹陷,并且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像个疯婆子一般。
枯叶自然不允许她在祭堂这么放肆下去,手一弹,一片树叶飞射出去,打中了薇拉的后颈,后者顿时晕了过去。
“二长老!把她送回家去好好看着她,黑夜极刑不得被人打断!”二长老领了命,轻轻抱起薇拉,飞身出屋外。
三长老看着二长老远去的背影,转过身来,眼里满是犹豫,对枯叶说:“这都是薇拉第几次来闹事了,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毕竟艾德菲丝的天赋我们还……”
“够了!”枯叶厉声打断了三长老的话。
“事到如今,就算错了,也只能将错就错了,醒泉也开始干涸了,如果他真的没有诅咒村子,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正如他说的呢?我们这株生命之树在世百年,从未枯萎过,也从来没有听说生命之树会枯萎。就算我们错了,现在也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责任,稳定住民心,否则,一旦村民开始恐慌,后果将不堪设想!”
枯叶面容有所松动“此事我已经派人去向女王汇报了,在真相出来之前,倘若艾德菲丝的放逐能稳住大家,就算冤枉了他,也算是为女王陛下立了大功了,这是对他无上的荣耀!”
三长老听了枯叶的一番话,也无可奈何,他权衡利弊,只能低下头来不断地叹气。
“时间也差不多了,把黑芒花蜜准备好,开始最后的仪式吧。”枯叶对四位长老吩咐道。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祭堂。
第二章 流放
仪式的最终地点设在了村中心的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面围满了人,中间是一座用木头零时搭起的高高的台子。齐霁跟着守卫来到了木台边,被守卫推赶着上了高台。
他环顾四周,所有村民的脸上几乎都毫不掩饰地显示对他的厌恶。一夜之间,他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他发现了他的邻居,狩猎队的成员,采集队的叔叔阿姨们,还有他从小到大最好的玩伴——阿莫。
他迅速跑到台子的另一边,俯身对阿莫喊道:“喂,阿莫,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妈妈她呢?”
阿莫呡紧了嘴巴,没有说话,就连视线也没有接触。齐霁有点着急了:“阿莫,你倒是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阿莫也有点被逼急了,模糊不清的说道:“我妈不让我再和你说话,她说会被你诅咒的。”阿莫的语速又急又快,眼神飘忽,好像真的不想与齐霁有过多来往。
“诅咒?阿莫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会诅咒你呢?我们不是好朋友吗?”齐霁想跳下高台来说个清楚,却被下面的守卫生生拦住了。阿莫看见齐霁的举动,更加畏惧,身子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往后靠。
“艾德菲丝·齐霁·伊古恩斯!”严厉的声音从阿莫身后传来。
“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使用这个名字了,你这个背弃者,诅咒养育你的村子还不够,难道现在还要来诅咒善良的村民吗!”
“这欠扁的声音……”齐霁一挑眉,果然又新叶,新叶一把把阿莫拉到身后护住,做出了一副大义凌然的嘴脸。
齐霁平时最讨厌的就是新叶这副虚伪的面目了,如今自己又蒙受冤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留情地讽刺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新叶大少爷啊!啊不,现在应该说是废柴大少爷新叶了,我在问阿莫,又没和你说话,你没事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出来多管闲事!”
“你……你……”新叶一向说不过齐霁,不过没关系,反正齐霁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他很快镇定下来,高声喊道:“大家快来听听啊!背弃者的嘴脸是多么的可恶,我们平时都被他的伪善给骗了,大家一定不要同情这个家伙,否则诅咒一定会降临到你头上的!”
新叶的一番话明显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齐霁可以清楚的看见低下有人一边对他指指点点一边在说些什么,旁边还有的人不住的点头附和。
齐霁完全没有想到新叶会这么说,他根本不知道所谓的诅咒是什么东西,看见众人的议论,一时间慌了神,大声地置辩道:“不是的,大家不要听信他的话,我……”
还没等他说完,又出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吵什么吵!马上就要开始行刑了,安静!”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行刑时间,村长枯叶带着几大长老一起出现了。
“村长来了,马上开始了,小声点……”四周的村民也在交头接耳转告了。可怜的齐霁,至今还不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处以这样严重的刑罚。
诅咒村子什么的他完全没有这个印象,也没有这个能力啊。他等不及了,朝着大步走来的村长大喊:“村长我犯了什么错,你们凭什么对我用刑!”
枯叶一听,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一抬手,一片叶子就瞬间飞来贴在了齐霁的嘴巴上,堵了个严严实实,说不出话来。
“罪大恶极者,没有申辩的权利!”枯叶根本不给齐霁发问解释的机会,干脆堵住嘴巴一了百了。随着各位长老都走上了台子,四周村民也逐渐安静下来。
“各位村民!”枯叶首先站了出来。
“今天,我们聚在此地审判罪人艾德菲丝·齐霁·伊古恩斯。罪名是诅咒村子致使生命之树枯萎,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证据确凿。所以经我和五大长老一致决定,我们将对艾德菲丝实行黑夜极刑,并永久流放出精灵族!”
“黑夜极刑!永久流放!”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听到这些词的瞬间齐霁还是蒙了。
什么狗屁的诅咒村子,他根本没有做,他有什么罪可言!齐霁瞪大了眼睛看着枯叶的嘴巴一张一合,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他说了些什么。
他要跑,对!逃离这里!逃跑的念头一出现就无可避免的增长滋生。可枯叶会让他如意吗?答案是否定的,齐霁没跑几步,连高台都没有下去,就被突然出现的藤蔓给绊倒了,跟多的藤蔓涌了上来,把他缠了个结实。
枯叶面无表情地看着齐霁徒劳挣扎,手里拿着个精致的小瓶子走上了高台。看到瓶子的时候,齐霁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他立刻知道了里面装的是什么,一旦喝下去,一切就成为定局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齐霁开始拼命的挣扎,像个溺水者一样,粗糙的藤蔓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印子,有的还磨破了皮,渗出了血,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很快,他被绑得浑身都动弹不得。
他看到了远处自己的房子,台下等待审判的群众,台上目光闪躲的三长老还有近在咫尺的枯叶的脸,冰冷、无情、决绝。
枯叶伸手拿掉了齐霁嘴上的树叶,然后钳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嘴巴张开,精致的小瓶子,不知何时已达开了瓶塞。
“无要……”齐霁含糊不清的哀求,他现在才彻底地慌了,一切来得太迅速,太让人措手不及,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个时候总有人要站出来,谁让你撞枪口上了呢?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枯叶用只有二人听见的声音缓缓说道,他的手停顿了那么一秒,但是下一秒,琥珀色的液体还是从瓶口慢慢流下,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齐霁的视线里只剩下那闪烁着诱人光泽的,如同美玉一般的花蜜。
花蜜一股一股地被灌进了齐霁的嘴里,齐霁本能地想要吐出去,但是枯叶毫不客气,加大了力气,他的手就像一枝粗糙遒劲的树枝,牢牢地固定住了齐霁。不一会,小小一瓶里的花蜜就全数进了齐霁的嘴里。
花蜜很甜,比齐霁以前吃的任何东西都要甜,甜的让人发腻,叫人恶心,冰凉的花蜜如同陈年烈酒,从嘴巴里一直凉到了胃里,然后又从胃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酥麻的感觉又出现了,但是更甚于上一次,如果说上一次像是阴风吹在身上,那么这次就像是一段薄绸轻轻划过你的骨头,那种深在骨子里的感觉是任你在皮肤上怎样抓挠也缓解不了的。
齐霁难受极了,他开始四处扭动,希望可以减轻些酥麻感,不知道是否是扭动摩擦起了作用,渐渐的,酥麻感慢慢消去,齐霁刚想松一口气,突入其来的疼痛又让他大喊了出来。不过由于再次被枯叶封住了声音,人们只看见齐霁突然瞪大了眼睛,扭动起来,好像十分痛苦。
事实也是如此,齐霁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痛过,原本的绸缎像是被人换成了一张砂纸,在骨头上反复的打磨,皮肤上宛若有千万根针在扎,身体内外,四面八方似有不同的力道在挤压揉捏,齐霁疼得连眼泪都快没力气流出来了。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生命之树发出了微弱的亮光,一道微光无声息地射向了齐霁,把他包围在其中,在微光的作用下,齐霁被慢慢地抬升,缠绕的藤蔓也一圈圈散去。藤蔓刚撤去,齐霁马上就蜷起了身子,希望可以借此来减轻疼痛。
”好痛……妈妈……齐霁的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他此刻多么希望自己能晕过去,但清醒的意识却一直在折磨他。
左眼角刺痛感最为明显,齐霁觉得自己就是一块正在被雕刻的石头,而刀就落在了左眼角上——一道诡异的花纹正缓缓浮现出来,底下的人也发现了花纹,这就是被放逐者特有的标记。黑色的花纹华丽,冰冷,阴暗,一股和整个生命之树格格不入的气息弥散开来。
“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齐霁体内被拽了出来,光芒瞬间消失,齐霁的身体也从空中直瞪瞪地掉了下来,枯叶不动声色的向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齐霁弄下去,自己则大声地向村民宣布:
“诸位,背弃者已经除去,我也联络过了伟大的精灵女王,使者正在赶来的路上,相信过不了多久,生命之树就会恢复正常!”底下的人听了,齐声欢呼起来。
“生命之树比刚刚看上去有生机多了,果然是因为邪恶的诅咒吗?”
“是啊是啊,还是村长有经验,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女王派使者来我就放心了,很快生命之树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
入夜,漆黑的夜空笼罩着大地,星星,月亮都失去了踪迹,就连花鸟虫兽在今晚都格外的寂静。
茂密的森林之中,一个小小的光点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个精灵的村庄。村庄中灯火通明,所有的精灵都聚集在村子门口,等着齐霁被流放的那一刻。
“来了!来了!”远处的精灵大喊着,掀起一阵骚动。只见齐霁被人撵着,赶了出来。因为黑夜之刑的缘故,齐霁感觉很难受,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周围“嗡嗡嗡”的不知道在吵些什么,身子感觉沉甸甸的,抬一步都特别费劲,更别说后面还一直有人赶着你走。一不小心摔了一步,周围的杂音更重了。
“快滚吧,背弃之人,死亡是你最终的归宿!”
“丑恶的背弃者,活该被施以黑夜之刑!”无数的谩骂,恶毒的语言就像一把把利剑狠狠地刺进了齐霁的心里。当初他们对齐霁有多爱护,现在就有多厌弃。
当然,齐霁全都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不过,按照先前人们对他的态度,齐霁也可以猜到几分。想到这里,不禁悲从心来。不仅仅是对自己感到悲哀,更是对现在围在他四周的精灵感到悲哀。在外人看来高贵神秘的精灵,其实也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村长说什么就是什么。愚昧,无知,这就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爱了几十年,以为自己会永远长居于此的部族。
哀莫大于心死。
齐霁对精灵几十年建立的形象瞬间崩塌,比身体上更痛的,是心里面的伤。
分神间,齐霁已经被赶到了村子的边缘,人们不断往前挤压着齐霁的空间。
一步踏出界碑道,从此精灵是路人。
齐霁回首想再看一眼村子,迎头就撞上了一个物体。原来是其他精灵向他扔的烂蔬果。
“背弃之人,快滚,别在给村子带来厄运了!”
“竟然还好意思回头!真是不要脸!”……
齐霁俨然成为了一个靶子,任由其他人砸。澎湃的情绪在心里酝酿,滚到喉间又硬生生地卡住了。齐霁飞快地转过身,不要命地跑了起来,眼泪被风吹散,打在脸上,冰冷而湿润。
灯明火亮的村落里,一件漆黑的房子显得格格不入。
房子中独坐着一个女性精灵在不断的啜泣,她就是齐霁的母亲薇拉。
薇拉已经梳理过一番了,但是和以前相比还是变化巨大。面容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金色的头发也夹满了银丝,就好像混杂着碎雪的干草堆。她一边哽咽一边抚摸着手中的木质玩偶——这是准备送给齐霁当作贺礼的。
木偶特意被雕成了齐霁的样子,弯弯的嘴角又让薇拉想起了齐霁笑起来的样子。薇拉的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还放了几个事先准备好的菜肴,这些本应该都是用来给齐霁庆祝的。齐霁出事后,薇拉就没有再收拾过。
儿子……想到这里薇拉又哭出了声来。村口的声音愈加喧嚣,像是一把刀再不断地往她心口挖,薇拉抬起头,失神地往着村口方向,两行清泪不断的流下。
随后她又像是回魂了一般,慢慢握紧了手中的木偶,直到指甲发白,青筋暴起,薇拉对着它喃喃自语:“齐霁,齐霁啊,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有用,保护不了你,可我也真的是无能为力啊……不……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真相,不会让你白白蒙冤的……一定会!”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薇拉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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