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圣者贤人》——雪碧爱红酒》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画师江湖路》——神迷引。
第一章 要债
作品简介:且看一个穿越回古代,不会武功的画师,如何在美人的护佑下笑傲江湖!
……
永平府城西北角的一处偏僻的院子里,有四个身穿灰色短褐的壮汉,在殴打一个瘦弱的青年。
青年蜷缩在青石地板上,身穿的直裰被锐物刮得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肤满是黑紫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真的没那么多钱……求求你们……别打了……”被打的青年气若游丝地呢喃着,奄奄一息的样子仿佛随时会断气。不过那四个壮汉并没有听到他的哀吟,下手一次比一次重。有一个人脱了上衣,骂骂咧咧地从旁边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朝着青年的身上砸了过去。
一棍下去之后,青年眼睛翻白,脸色潮红,捂着心口抽搐了起来。可是转瞬之后,他蜷着的身子逐渐松弛。躺在地上折腾半晌,最终一动不动。
旁边一个蓄着胡子皮肤黝黑的壮汉俯身探了探青年的鼻息,朝着拿棍子的壮汉呼喝道:“你怎么把人给打死了?要不来钱,你抵上?”
拿棍子的壮汉看起来头脑比较迟钝,愣了好一会才扔下手里的棍子,缩了缩脖子道:“那咋办,谁知道他咋这么不经打……”
蓄着胡子的壮汉咬着牙瞪了他两眼,气得说不出话,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架上,激起漫天尘土。
这四个人是赌坊的打手,地上的青年是欠债之人的儿子。
那个欠债的人借了一大笔钱,输完之后就跑得无影无踪,赌坊里的人找了几日都没找到他,只好抓了他的儿子来要债。
这个青年的祖上几代都居于永平府,家中靠着卖年画和代写书信等业谋生。他自幼没见过母亲,跟着赌鬼父亲长大。由于父亲嗜赌还酗酒,家里钱财早就被败了个净,祖传的大宅也被变卖。所以他从小就住在城郊一个破旧的小屋里,靠着自己苦苦支撑着这个家。
四个壮汉打死了人,也不见惊慌,他们沉默了半晌,互相对视了一眼,暗叹声晦气,架着青年的胳膊和腿,把他扔在了一旁的木板车上,裹上草席,准备傍晚运出城埋了去。
谁知他们转身要迈步离开,身后的青年仿佛溺水之人那般猛吸一口气,突然坐起身子,发出的响动把四个壮汉吓了一跳。
“你他娘装死?”蓄着胡子的壮汉恼羞成怒地拽着青年的领子,把他拖下了木板车,一拳捣在他的脸上。
青年吐了口嘴里的血水,茫然地看了壮汉一眼,没有理会脸上和身上的疼痛,疑惑道:“你们在做什么?”
四个壮汉面面相觑,这人难道被打傻了不成?
蓄着胡子的壮汉先是气得笑了出来,又沉着脸瞪他道:“少他娘装蒜,今天你不还这个钱,就再打死你一次!”
青年原本清秀的脸上满是血污,头发散乱地垂在眼前。他神色平淡地低头思索了一会,点头应道:“这钱我还。”
“不还?我弄死……”蓄着胡子的壮汉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拳头举在半空,打也不是,收也不是,想了想还是一拳锤到了青年脸上,恶狠狠道:“早做什么去了?”
青年被一拳打得头晕目眩,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壮汉生怕再把他打死,也就没有继续下手,耐着性子等他回神。
“父债子还,你去立个字据。”蓄着胡子的壮汉蹲在地上,吩咐旁边的人去写个字据。
没一会字据就拿了过来,摆在青年面前,他先是被拿着手强按了个指印,那蓄着胡子的壮汉拿过来看了看,又不放心地把纸扔到了他的脸上道:“把你名字写上!”
青年再次醒来之后,整个人的神态气质完全变了。他此时神情淡漠,尽管满身血污,但是看起来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说话慢条斯理,仿佛挨打的不是自己一般。
手执毛笔,在地上铺平纸张,青年晃了晃脑袋,伸手揉着额侧,想了一会,在纸上落下张瑾瑜三个字。
被那个蓄着胡子的壮汉拎着领子扔出了院子后门,这个叫张瑾瑜的青年趴在地上茫然四顾周遭的环境,发现这里是一个深巷之中,地上石板被磨得光滑,墙角满是积水与青苔,整个巷子空荡而寂静。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了这个地方,因为先前的他已经死了,现在他是另外一个人。
说起来有些神奇,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张瑾瑜想了许久才转过弯来,若不是周身的剧痛时刻提醒他这非梦境,他怕是想破脑袋也弄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尘往事的记忆有些模糊,张瑾瑜依稀记得自己与人结伴爬山,失足坠落山崖,再一睁眼便到了这里。
身上的伤痛让他无法继续想下去,还好身上皆是一些皮肉伤,没有动到筋骨,唯有那个壮汉的一棍让他的心脏还有些难受,不过已经好了很多。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张瑾瑜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
记忆中的家位处城南,那是变卖了祖宅之后家里唯一的财产。时值日落时分,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偶尔有人路过,看到张瑾瑜的样子,也都吓得连忙逃离,却又忍不住回头观望他一番。
张瑾瑜混不在意,神情淡漠地从乱糟糟的头发间审视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偶尔有那个死去青年的记忆涌现,让他头疼欲裂。
走了半晌,到了家门口那个昏暗的巷子外面,张瑾瑜艰难地侧身进去,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小巷尽头。那里有一扇破旧潮湿的木门,上面还落着一把暗黄的铜锁。
凭着记忆从地上的石缝里摸出钥匙,张瑾瑜刚推开院门,紧接着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三个人影堵在了巷口,有一人朝着张瑾瑜喊道:“那小子,过来!”
由于巷子往外看有些背光,张瑾瑜看不到那三人是谁,但是隐约觉得自己身体十分抗拒见到他们,只是自己如今这般模样,实在没有力气去和三人纠缠什么,只好往外走去。
“前天你不是说给哥几个拿些银两,躲哪去了?”说话之人话音刚落,瞧见了从巷子走出的张瑾瑜的模样,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是被狗啃了?”
这三人高矮不一,吊儿郎当,身穿麻布短褐,显然是混迹于市井的泼皮。他们毫无顾忌地嘲弄着张瑾瑜,其中一人看张瑾瑜在那一动不动,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呸了一口道:“爷爷们说话你听不见?”
最先说话的泼皮又高又瘦,看起来像一根竹竿。他笑了一会,伸手拦在踹张瑾瑜的那个矮胖的泼皮身前,故作姿态道:“可别伤了我们的财神,他那死鬼老子跑了,欠的债可由他还了,若是失手伤了他,这债找谁要去?”
第二章 弘治十九年
竹竿泼皮说着话,眼神瞥向张瑾瑜,想看看他是个什么表情,是不是感恩戴德,满脸崇敬。心里想着,神色不由有些飘飘然。他这种市井小人物,最是喜欢别人对自己低头哈腰的样子。
可是他只看到了一张满是血污、神情淡漠的脸,与心里所想差着十万八千里,不由有些恼怒。放下了挡在那个矮胖泼皮身前的胳膊,抱臂在胸口,冷笑着道:“先前已经说得明白,若你今天不拿出银两,莫说拆了你的狗窝,你身上少了点什么,可怪不得我们弟兄。”
张瑾瑜想了又想,才堪堪记起来,自己欠了他们三十两银子。
他主要收入是帮别人画年画,写书信,还有代抄书。得到的酬薪皆是按文计数。平均一天五文钱来算,这三十两银子,他就算不吃不喝,那也得存个十六年。
先是出了狼窝,如今又遇虎豹,饶是张瑾瑜思维广远,却也感觉到了棘手。
他本是美院的学生,从未入过社会,自然不知道如何生财。先前答应那些壮汉还钱,只因若是再不答应,可能刚活过来,就又被他们打死。至于眼前这三人,自己如若不答应,可能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办法,张瑾瑜看了看面色不善的三个人,不得已低着头道:“这钱可否宽限几日,你们看我满身是伤,钱都被赌坊的那些人索去了,如今实在是没钱。”
这三人也是赌坊里的人,不过是一些巷子里的暗坊,上不得台面。
“别的赌坊的钱就能还,我们的还不上?”那个矮胖泼皮闻言顿时急了,一脚踹了过去,恼怒道:“看不起我们弟兄?”
张瑾瑜被一脚踹倒在地,矮胖泼皮还要继续去踩他,被竹竿泼皮一把拦住,小声道:“你看他这身伤,你不怕打死了闹官司?”
矮胖泼皮连忙收住了脚,愤恨地朝着张瑾瑜吐了一口口水,气喘吁吁地转过身,怕自己忍不住再去揍他。
“这样吧,瞧你怪可怜,我们也就发发善心,明天,最迟明天,你若还不上这个钱,就砍你一只手,后日若还不上,就砍你两只手,若是再还不上……”竹竿泼皮冷笑地看着张瑾瑜,不再说话,但是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好。”倒在地上的张瑾瑜实在是没了别的办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本是大户人家,自视清高,尽管没有功名在身,却也不愿意与一些市井闲人为伍,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朋友。
至于亲戚什么的,早就被他父亲借钱借的断了来往,他现在如同一个孤儿般,无人问津。
三个泼皮走了之后,张瑾瑜愣了半晌才起身回院子。他居住的院子长宽皆为一丈,院子里面的屋子也差不多是这般大小。院中放着水缸,木桶等物什,院角还摆着炉子干柴,另一个角落放着如厕用的木桶,被几块木板隔着。
推开屋门,一张大床靠墙摆着,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把屋里挤得满满当当,找不到下脚的地方。甚至床下面也塞得全是东西。
张瑾瑜左右看了看,然后从床下拖出一个大木盆来,燃了院中的炉子,从水缸里舀水,烧热灌入盆中,忙活了许久,终是烧出了一盆洗澡水。
身上衣服许多地方都粘在了伤口上,张瑾瑜好不容易才剥下了这身衣服,躺入木盆里。
他刚一进去,浑身仿佛被撒了盐一样疼,可他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与明日要还的三十两相比,这点疼痛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脑海中回忆着身体主人往昔的记忆,张瑾瑜逐渐明白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时代。
如今是弘治十九年,朱佑樘为当朝皇帝,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并无太子。
弘治十九年?想到此节,张瑾瑜愕然地愣在那里。他知道历史上的弘治皇帝在位十八年,这十九年是什么情况?太子朱厚照怎的变成了一位公主?难道是那未满五岁就夭折的太康公主?
尽管和自己了解的东西有些出入,但是对于张瑾瑜来说,这都离自己太过遥远,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水温渐凉,张瑾瑜回过神来,用水打了胰子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污,又用淘米水搓净了头发,然后起身擦干,披上放在一旁的薄被,进屋躺到了床上。
浑身酸痛终于得以缓解,张瑾瑜舒了口气,伸展一下腰肢,闭上眼睛,渐渐沉睡过去。
再睁眼时,皎洁月光从窗缝洒落,映得地上如有白霜。
不知现在是刚入夜还是即将天亮,张瑾瑜坐在床沿发呆了半晌,才站起身来,走到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旁边,坐在椅子上,点燃蜡烛。
他先前想了许久,自己唯一的长处便是知晓这个时代的人所不晓的画技。但是他明白,这并不代表自己会一鸣惊人、扬名四海。
天下善绘之人不知几何,别人观赏过自己的画后也并非做不到这些,所以自己并非会因为这点而必有所成。
自己如今要做的,便是要以自己的画作,先赚三十两银子,而非作出什么传世名作。
他从院子里的火炉旁,拿过一些漆黑的木炭条,又小心翼翼地在桌子上铺好一张质地并不太好的纸。
手中没有颜料,而黑白的画,对于张瑾瑜来说,最简单又最能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画一张人物的半身像。
至于画谁,他只能选择画自己,从柜子顶上拿下铜镜来,吹净了上面的灰尘,把它摆在自己面前。
看着铜镜里清秀的面孔,几道血痕挂在脸侧,张瑾瑜神色淡漠地左右端详自己一会,然后拿过木炭开始在纸上起草。
画中的自己并非是固在那里,而是远眺前方,微眯着双眼,头发端正地束在身后,有几缕碎发垂于额侧,由风吹拂。看起来如同在花海漫步,轻吟诗词,潇洒而惬意。
不停地加重画中的明暗关系,让整个人物看起来跃然纸上,仿佛随时会走出来一般。
破晓时分,雄鸡初啼,张瑾瑜终于放下木炭条,甩了甩手,返身躺回了床上。
蜡烛刚好燃到最后一丝,火光渐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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