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关地阙》： 安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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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安检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嘉元三年豫州辟雍考试距离开考还有一个时辰，请考生有序排队，耐心接受巡查检查！”

辟雍考试是千年前大楚王朝太宗皇帝武仲为国聚贤，特意创立的一种考举制。

史书记载，齐朝末年皇帝受妖道蛊惑不理朝政，致使吏治混乱、酷刑重税，加之天灾人祸不断，百姓生活水深火热。而修行之人多占山立派，暗中扶持地方诸侯割据并立，后百姓不堪、四方起义，绵延四百年的大齐王朝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此时太宗武皇帝得天书神卷一册，习得非凡神通，后散尽家财招募乡勇，南征北战数十载，终于荡平四野一统天下。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太宗武皇帝遂以大魄力肃清各地山门，征召仙术精深之士，修立仙术太学数座，由国家统一管理，凡年满十六岁、能引气入体、并且通过了县级泮宫考试的考生，皆可通过辟雍大考进入太学继续修行、进阶高等境界。凡有私下传承、以门派自居者，视为非法邪派，予以剿灭。

朝代更迭，转瞬千年已过，现在已是大朔王朝的天下。虽然许多制度律法都不再叙用，但是辟雍考试却保留了下来。

大朔王朝划为九州十三郡，豫州考区共计一万名考生，分成一百排，每排一百人，远远看去，蔚为壮观。

莫问便是豫州泰来县宁道村的一名考生，先天引气入体的他，在当地颇有名气，被视为少年英才。谁知今天来到这豫州考场，看见数以万计的考生，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尤其是周围考生一个个丰神俊朗、精气十足，闲谈间流露出来的自信，让他不禁心怀惴惴，可是一想到能和这么多人一起竞争，又没来由一阵兴奋。

莫问下意识地看了看上方悬空漂浮的宣德璧，心下稍安。这是负责主持辟雍考的国修监为考生发放的身份玉牌，上面详细的记录着考生信息，考生可以凭借玉牌进入考区结界进行考试。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嘉元三年豫州辟雍考试距离开考还有两刻钟，请考生有序排队，耐心接受巡查检查！”

空中再次传来巨大传音。

“查完那个胖子，再查完这个瘦子，就轮到我了。都说辟雍考出了名的不按套路，今天倒要见识见识。”排在队伍尾巴的莫问终于来到了巡查区。

这一列的巡查使是一位体形中等的中年人，星眉剑目，看上去睿智不凡。他左手擎一个白玉圆珠，每有考生上前，便运起圆珠环绕考生探查一周，若无异常，就可进入考区。

嘟嘟。

珠子发出警报。

“这是什么？”巡查搜出一本书。

“报告，这是我多年来贴身携带的私人物品。”胖子拱手道。

“如果我没看错，封面上这几个字应该读作‘考前答案’吧？”巡查玩味地看着胖子。

莫问顿时一惊，不禁为胖子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胆敢私带考前答案这种“查到必死”的超违禁物品。

“不错，正是！”胖子面不改色心不跳。

“既然你认了，按规定需要清出考场，本次辟雍大考不得考试。”巡查肃声说道。

“大人，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有苦衷的！”胖子作叹息状。

“哦？说来听听。”巡查问道。

“报告大人，我从小衣食无忧、花销不愁，我父亲风流倜傥、母亲风骚…呃不是，风韵动人，家庭生活十分美满。不料，就在我八岁那年，一名恶霸为了抢夺我祖传功法秘籍，竟然残忍将我满门屠戮！为保秘籍不被恶人掠夺，我忍辱负重、四处躲藏。此次参加大考，为的就是学业有成、有朝一日可以报仇雪恨！未免歹人发现，才不得已将秘籍乔装成考前答案，请巡查明鉴！”胖子悲愤道。

莫问头上一条条黑线，这谎话你能编的再假一点吗？特么是个人就能听出来真假好吧？！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为报大仇，能够忍饥挨饿、苦心孤诣，孩子，我以巡查的身份，给你加十分！”

胖子撒欢似的飞奔进去。

莫问一口老血喷出…

“下一个。”巡查转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瘦子踱步上前。巡查二指并立，操控圆珠在循环一圈，然后就突然凭空弹出一个人来。

“这是何人？考试期间，不得有他人从旁协助，你不知道吗？”

“报告，他…是我的保镖！”

“保镖？考试不允许带保镖。”

“大人，实不相瞒，其实…”

莫问听到这几个字，就知道好戏即将上场。

果然，就见瘦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巡查的大腿抽泣道：“大人啊，我上有八个老母，下有妻儿无数，全家上下百十余口都需要我来供养，试问我的安全是不是非常重要呢？那么我带一名保镖这个解释是不是非常的合理呢？”

巡查赶紧将他搀扶起来：“自古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的孝顺感动了我，我以巡查的身份，给你加十分！进去吧。”

瘦子蹦着高地跳了进去。

啪！莫问一拍脑门，不忍直视。

“呔！这位考生，是谁允许你咱考场门前自残的？”

“报告，大人，我不过是拍拍脑门而已！”

“放肆，面对巡查，你竟然如此嚣张！”

“啊？大人，我哪里嚣张了？”

“你的声音嚣张，对巡查不敬，我以巡查的身份，扣你十分！”

莫问眼珠一转，赶紧说道：“大人，实不相瞒，我…”

“我什么我？我查完你我就能回家了！”说完也不听莫问解释，控着珠子飞绕一周，见没什么异常，嘟囔了一句“进去吧”就甩手走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莫问在风中凌乱。

莫问泪流满面，说好的套路呢？

还没开考呢，就比人低了二十分，还考神马呀？

莫问止住心中的悲伤，不断地劝慰自己：“要坚强…”

宣德璧引着莫问来到考试指定区域，这里早已站满了人。这是一片与候考区大小相仿的的广场，与候考区所不同的是，每个人都站在大小相同的正方形内，仔细看去，边线上隐隐有光华闪动。

“各位考生请注意，各位考生请注意，嘉元三年豫州辟雍考试正式开始，请考生将左手触摸宣德璧，即可进入考试空间。”

“开始了！”

莫问摒除杂念，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摸向宣德璧，就在他刚一接触时，身体突然感受到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然后整个人如同掉入旋涡一般被吸了进去。

第二章 阙碑

微风吹过，莫问浑身一阵清凉。

他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一处野外。四周一片荒原，面前矗立着五座巍峨高耸的大山，从他的角度看，几座山峦应该互相环绕在一起。越靠近高山，植被越是茂盛，到了山上，遍布着数不尽的奇花异树、瑞草仙芝，这说明山内灵气浓郁，致使异种丛生。

太阳刚出地平线，证明时间尚早。初升朝阳在右手边，那么自己处于正南方，面向北面的五座山峰。

莫问做了简单的判断，刚要进一步查探，就听见空中穿来巨大的声音：

“辟雍大考、天关地阙卷考试开始，本试卷共计八道试题，分别为七道必答题外加一道选答题。题目会显示在宣德璧内，一经作答，不可更改，答错一题，考试结束。考试时间为十二个时辰，计时开始。”

太学仙府本着有教无类的包容能力，开设了各种课程，考生可以根据自己擅长的领域选择考试形式，莫问选择的便是天关地阙卷。当然，民间对于天关地阙，有一种更加通俗的叫法：盗墓。

十二个时辰，对于一次这种规模的考试，时间上还是有点紧张，必须在保持正确的基础上争分夺秒。莫问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看向宣德璧。

宣德璧璧面慢慢浮现出一行字：第一题、请判断此地所蕴藏的是天关殿还是地阙宫，并简要说明判断理由。

莫问神色一松：作为一个年轻但资深的业内人士，这是一道送分题！通常判断的依据，主要看此地灵气的运动规律。如果说灵气集中向某个方向汇聚，那么很大程度上就是天关殿（天关，就是指修行之人为了进阶而闭关修炼，所以必然需要大量灵气作为补充）；如果灵气由地下向外四散，则有较大可能为地阙宫（地阙，指修行之人仙逝之后所存之地，灵气外溢造成的结果）。

莫问放松身体，默默运转自幼修行的洛石星经，星经催动真气，与外界灵气交互，感受周围灵气变化。

“果然，灵气汇聚，向正北方山峦围拥处涌动，所以此地蕴藏的就是…咦？那是？”莫问刚要确定答案，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他顺着灵气运动方向放出一道真气，真气随着灵气向山中流去，在最高处突然向下俯冲，射入地下。

“引气**？！好手段！果然是辟雍考，看似一道简单送分题，竟然暗藏陷阱。”莫问庆幸，幸亏自己没有托大而放松警惕，于是朗声说道：“此地蕴藏着一处地阙宫，凡是闭入天关者，必当布下结界隐匿身形，并且达到聚集灵气的目的，所以灵气只会源源不断向结界内聚集，而此地灵气集于山中，又射入地下，必定是地阙宫设置了某种阵法，使得灵气循环往复，第一题作答完毕。”

宣德璧即又现出一行字：第二题、请判断该地阙宫是在以下选项中的哪一位皇帝在位期间修筑的，并说出理由：一、周祁王，二、周礼王，三、陈墉王，四、鲁怀王。

耶！答对了，莫问不禁有点小激动，不过第二题的难度明显加大，不能大意。

判断地阙建成时期，那就必须找到阙碑，才能找到蛛丝马迹，也只有通过阙碑，才能推断出地阙宫门位置所在。修行之人的墓穴与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只能经由主通道才可以找到本主，妄想打盗洞从侧面进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反噬的灵力就能将生人当场绞杀。

莫问再次放出一道真气，确定了引气**的位置，按照地阙宫建造的规制，穴眼往南百米，便是阙碑所在。

他仗着灵气补充迅速，又倚着身轻体健，手脚并用，很快便登上顶峰。但他并没有急于继续行动，而是先在最高处观察环境。

只见五处山峰大小、高矮仿佛，峰顶略平，底部相连，五山均匀环绕，如众星拱月般护起中央一处白色圆坛，圆坛中心树立一柱，应该就是阙碑无疑。

“五山环连，形成一个碗型，地阙四散喷发出的灵气沿着山势向上，阙宫又布一个引气**的阵法将灵气倒吸，以供内部机关运转，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见微知著，想必宫内设计更是巧夺天工，厉害，厉害！”莫问心中不住赞叹。

他当即飞身下山，来到圆坛面前。圆坛直径约有十米之宽，上面布有诸多纹路，纹路内长出许多野草，按着纹路辨别，似乎是一个阵图。中心石柱由于年代久远，已有几处斑驳剥落，石柱分成九阶，左右依次雕着九个形态各异的小兽，兽神刻锦团云簇的花纹，每阶圆柱则画着不同人物，或长跪作揖、或凭空舞动、或对立讲道，如此种种。

莫问细细观察，缓缓思索：历史上周朝、陈朝相接，阙碑风格最近，而鲁朝阙碑则以方正朴直为主，不喜繁缛，所以可以去掉一个错误答案。陈墉王多施暴虐，加之异族入侵，此时期朝局动荡、战争频发，阙碑镌刻好勇武之风，所以又去掉一个错误答案。

最难判断的就是周朝两位皇帝，礼王是祁王的儿子，时间如此接近，无法从阙碑形态加以区分。不过莫问并不担心，他来到阙碑后方，轻轻除掉底座的杂草泥土，仔细擦拭干净，底座便露出一个圆形章印。

布置如此精心的地阙宫，必定要请专职此道的造阙名店才能建成，名家造阙，都会留下专属标记。

看章印图案，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靥阳兽，而使用这个图纹的，便是祁王年间赫赫有名的百年老店：靥阳堂。可惜靥阳堂经营期间得罪了某位强者，满门尽皆惨遭屠戮，所以并没有延续到礼王登基。

这样看来，那么答案就是周祁王。

莫问轻蔑一笑：“弄一个假章印就想哄骗我？靥阳堂的章印上，靥阳兽的左翅仅有三片羽翼，而这底座上却有四翼，明显就是伪造的！去掉三个错误选项，我可以肯定答案就是周礼王，哼哼，不过…”

他二指合并，对着章印射出一道真气，先前的飞天靥阳兽的图形，竟然渐渐变作一只扶冥兽的兽首，正是礼王时期奎佑居的招牌印章！

“不过那样我又怎么能够拿到这一题的满分呢？啊哈哈哈。”莫问露出一个猥琐的招牌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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