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武大道》： 鱼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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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鱼头村

四方城，百里外，有一座平常普通的石山，此时已是深夜，山下百户山村人家闭门而息。

夜深，天空突下起鹅毛般大雪，雪花夹着彻骨寒意飘落村间，仿佛连呼吸都能冻结。

鱼头村，一个背靠普通大山的普通百户山村，在这天下间再普通不过，但村子依山傍水，从大山上流下的清凉河水，像母亲河一样滋养着鱼头村世世代代人。

河水顺着天然河道，环绕着将村子包围，像是画了个不规则的圆形，圈住了村子里的人和事。

绕河而居，为出入村子方便，村民在村头修缮了一座出入村中的石桥，石桥不大，此时已是寒冬，河面凝结成冰，明亮的月光和雪片洒在河面和山村上，本是多么美丽的夜景，然而...

在村里家家户进入梦乡时，村头石桥下，一具瘦小的身体拱成了虾米，龟缩在灰暗的桥洞里瑟瑟发抖。

那是一位十五岁的少年，少年此时背靠着冰冷洞壁，瘫坐在桥洞里，明亮的月光轻洒，似白昼般照亮了大地，深夜中清晰可见村头景色。

雪花晃晃悠悠飘落下来，偶有几片落在少年露出桥洞外的身子上，单薄破旧的衣衫配上苍白稚嫩的脸庞，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

寒气透彻身心，但未能改变少年脸上的坚毅，借着月光，少年目光呆呆的看着不远处河面冰层，仿佛陷入了沉长回忆中。

月光之下，不远处河面冰层密密麻麻布满坑洞，有数十之多，坑洞如拳头大小，一块块缺失冰面和枯木树叶，已被少年堆放在桥洞的另一面，用来阻挡寒风，血红的双手伴随颤抖的身子，让少年的回忆微微停顿，脸上伴有一丝不甘。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就死在今夜吗？”

从回忆中归来的少年，苦笑着自说自话，此夜，少年深知自己单薄的身体，只有炼气五重的他，在这寒冬中，注定会一睡不醒，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等待死亡的降临。

…………

…………

寂静的深夜，月光依然明亮，照亮了村头石桥，石桥百米外，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那身影冒着大雪，缓步走向石桥方向，脚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嘎声，静夜中极为悦耳。

身影渐行渐近，离石桥不远时，嘎嘎的脚步声传来，少年似护家之犬一般惊醒。

从石桥探出身子，望向那道身影，只见一人身穿破烂棉袄，头戴斗笠的老者也在望向自己，老者显然是一名老乞丐，只是风雪这么大的深夜，何人会到处游走，想到这，他不由警惕起来。

天下有人、妖、魔三族，三族以天下画地为界，人有百城、玄域，妖有妖域、魔有魔域。

千百年前，魔族乱世，人、妖两族合力抵挡，在征战与杀戮中，人妖两族大军齐心抗战，出生入死，彼此信任，隔阂减少的同时，两族正式建交，直至将魔族赶回北方蛮荒魔域。

时至今日，人妖两族仍然维持建交，人族百城内随处可见妖族强者，妖域内也多有人族走动，那些两族商贩、武者彼此交叉来往着，早已习以为常。

“老爷爷，这么大的雪，进来躲躲吧！”少年从桥洞探出身子，望向准备走上石桥的乞丐，有气无力道。

寒冬中，少年双拳破开厚厚冰面，搬冰块与树枝堆放桥洞遮避风寒时，显然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

“好！”乞丐望向少年，眼里透着好奇打量了一下少年，声音沙哑。

老乞丐缓步走向石桥下面，临到石桥洞口，摘下斗笠，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弯身坐进了桥洞里。

窄小的桥洞内，面对面坐着，借着月光，四目相对，少年发现，老乞丐的两只眼睛像宝石般血红，这血红给人的感觉是安宁和深稳，却没有一丝暴戾气息。

少年心性沉稳聪慧，心思如此寒夜，能赶路的必是强大的妖族，望了一眼老乞丐，又转头望向漫天雪花和高挂天空的明亮圆月。

寒风微起，借着月光，可见雪花随着风儿飘飘洒洒，晃晃悠悠的落下，落在积雪上，与积雪融为一体，那是落下的雪花，此时也是少年心中的自己，若是死了，就要归为黄土。

“小子，你父母呢？”老乞丐看着少年，声音略带关切。

“父母…父母都不在了，我是孤儿。”少年面露哀伤，往冻僵的双手上哈了哈热气。

“不在了也好，活着看到你这个样子，不如死了不知道，不心疼！”

少年听到死了，神情不由的呆了一下，望向老乞丐，不明白他说的不如死了，是说自己已故的父母，还是说自己。

老乞丐看着对面这个少年，咯咯一笑，平静的夜里，这诡异的神情，在夜色里本该狰狞的脸，却显的像平凡的老人一般，少年无故从心底对老乞丐生出一抹亲近感，念头冒出，赶紧又压了下去。

片刻，寂静无声，老乞丐借着天空渐渐变蓝的晨夜，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年，少年身材瘦小，衣衫单薄，扫视到少年血红手腕时，突然一愣，笑呵呵的表情僵在脸上，神情凝重的目光停留在少年左手手腕处。

少年左手因挥拳破冰时受了伤，手腕处有一道细长见骨的伤口，让老乞丐差异的是，血迹斑斑的伤口处露出的骨头，这骨头不是白色，而是…金色。

晨曦即将到来，天空越发变的灰蓝，村里断断续续传来几声犬吠声，寒风果卷着麻木身心的冷，少年迥然忘记了伤口和疼痛。

“小子，你死不了，但以后能走多远，就得看你自己了。”老乞丐恢复笑脸，从石桥内屈身走出站起身，看向越发深蓝的天空，背对少年道：

“记住，修炼一途，大气运之人定受天道多磨难。”

听闻，少年坐在桥洞里抬头望向乞丐的背影，老乞丐慢慢转头，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血红如宝石般的眼睛开始变得腥红明亮，倒印出了自己的样子。

渐渐的，少年视线变得模糊，感觉心神疲惫，浑身一轻，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二章 杨易

他再次睁眼时，仿佛置身于梦境。

梦里，他盘坐在地上，寒冷与桥洞已不见踪影，只有一束光亮从头顶直射而下，照射周身，周身十仗内明亮可见，十仗外四周一片漆黑，不见一物。

“这…这是哪里？”少年大声问道，但身体却盘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他打算再次呼喊时，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这个漆黑空间里。

“小子，莫要呼喊！”

“你身附金身，若是潜心修炼，终会大成，你可敢跟老夫做一笔交易？”苍老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在漆黑的空间里回荡，那声音沙哑赫然是老乞丐。

“老爷爷，你是妖族吧？我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少年，有资格跟你做交易？。”少年稚嫩的声音透着紧张，握紧了双拳。

他的担心并不是多虑，交易的平等，往往是建立在实力的势均力敌之上的，老乞丐是妖族，而妖族若是想化为人形，化形最低要求也要真元境，炼气境到真元境可以说只一个分水岭，因为前者是炼气，后者是凝聚真元为己用，真元远比气威力大，人族有真元，妖族有妖元，魔族有魔元。

“哈哈…哈哈…”一段段，一长串苍老的笑声传出，回荡在空间内。“小辈，我助你修炼至道元境，你帮我做一件事，可好？”

少年并未答话，心神飞速的转动着，脸上神情不乱，显出于年龄不符的沉稳。

道元境，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诱惑，修炼一途，武者必须经过炼气境九重、真元境、地元境、天元境、道元境，而最终抵达屈指可数的神游境，虽修炼等级划分清晰，但是武者每次破镜、都需要机缘、实力与感悟，而一生止步于炼气境和真元境的人天下何其多。

道元境，虽不像神游境强者屈指可数，但放在百城之内任何一座城池也都是大门派门主或者大长老，而这一刻，却有人承诺能帮助自己修炼到此境界，给出这个承诺又是一个妖族，而这一切确是一个交易。

“老爷爷，说说你的交易吧？”少年聪慧，即使心存戒心，但也被老乞丐所说的交易挑起了好奇心，不管乞丐所说真假，真的助他修炼，等他修炼到道元境，也是百年之后的事情，如果交易不是有违大道的事，先答应下来又何妨，现在自己衣不遮身，睡不能梦，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还能有更差的境遇嘛。

“这个交易，要等到你修炼至道元境才有资格知晓，老夫只需要你一个承诺，一个答应这个交易的承诺。”

“你不怕我骗你吗？或者到了道元境不履行？”少年淡淡开口，一副戒心满满的道。“难道你想在我身上下禁制？”

“禁制？你身怀金身，什么禁制能伤到你？你既然身怀金身，老夫相信你的承诺，不会辱没杨这个姓。”老乞丐的声音调趣沙哑，似邻家老爷爷一般，没有恐吓，没有阴冷。

一片沉静，少年盘坐在空间内，眼睛闭合，像似在调息，又像似沉思，片刻后，少年眼睛睁开，看向空间一片黑暗处，那是老者声音的来源，沉声道：“好！”

“小子，你以后称呼老夫一声红老，，我将一缕神魂留在玉牌助你修炼，你好生保护，你我再见之日，便是你兑现诺言之时，哈哈…”漆黑空间里回荡着老乞丐的笑声，渐行渐远。

“红老？红老前辈，我….”没等少年开口说完，意识便从这空间里消失。

…………

…………

村晨来临，大雪已停，村间犬吠声和鸡鸣声断断续续，像是在拼比谁先叫醒自家的主人，人们拿着工具堆积清理着门前的厚厚积雪，不多时，鱼头村石桥上便有陆陆续续的村民走过，偶尔听到小孩的嬉闹声从桥上跑过，少年被嬉闹声吵醒，眼睛缓缓睁开。

环视周身，自己仍坐在桥洞里，手腕上的伤口渐渐变小，已经有愈合的征兆，只是这一幕少年并没有多少意外，杨家金身传承，一直以来都以强悍的自愈能力闻名，但这样的传承，千年才出一位，每次出世，杨家也都将其金身之人藏于人后，默默培养，唯恐被世人知晓斩杀夭折，而他这一世，则是一个变数。

少年从桥洞里走出，伸了个懒腰，凝神看了看桥上嬉闹的孩童，回想昨夜的大雪和老乞丐，喃喃自说道：“大雪是真的，那老乞丐呢？”

想到这，突然感觉胸口一片温热，顺手摸去，不知何时，脖子上缠绕着一根红绳，红绳吊坠着一块如孩童掌心大小玉牌，玉牌通体血红，玉牌一面刻着衣衫褴褛的的老者，似乞丐，另一面则是一个华服妩媚女人，衣服退到腰间，赤裸上身，让少年看了也都有些羞臊，赶紧又翻到另一面。

“这…这…红老。”少年一眼就认出了玉牌上刻的栩栩如生的老者，就是昨夜一起在桥洞里避雪的老乞丐。

“这难道就是红老说的神魂玉牌。”少年小心翼翼的将玉牌从领口塞进衣服，正要走时，发现自己身上又多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紫色储物袋，伸手查看，储物袋里竟然有五十块下品元晶，少年大喜，赶紧把储物袋也收好。

元晶分上中下三品，一块上品元晶，可以换十块块中品元晶，一百块下品元晶，元晶里含有元力，可以用来修炼，也可以用来购买物资、草药、丹药、法宝等。

“有了这五十块元晶，我就可以进四方城了。”

少年手里握着储物袋，站在石桥上，望向四方城所在方向，清晨的寒意并未退去，少年的身体在单薄的衣衫下，却显示了不畏惧寒冬的勃勃生机。

少年名叫杨易，本是百城之一，凤凰城三流世家的少爷。

父亲杨卓和母亲顾婉儿从十几年前，不知从什么地方搬到凤凰城，父亲杨卓带着十几口人来到凤凰城打天下，不到十年，从默默无闻到站稳脚跟，成为三流家族，虽不敢比那些一流家族和超级世家，但起码有一片自己的天下。

只是不幸大难降临，杨家被灭门，只因杨家有一本飞龙甲秘传，不知是什么势力，几十位地元境的高手突然到访杨家，逼迫杨卓交出秘传。

杨卓性情忠烈，宁死不肯，杨家被灭满门，但几十号人在杨家挖地三尺，仍未找到飞龙甲秘传，和飞龙甲秘传一起消失的，还有杨卓的儿子杨易。

混乱厮杀中，杨易的母亲顾婉儿，命贴身丫鬟芮欢带杨易走密道逃生，芮欢是随顾婉儿陪嫁到杨家，与顾婉儿形同姐妹，托孤之后，顾婉儿选择与夫君共赴黄泉，芮欢带着杨易逃出密道，一路逃难到了鱼头村。

厮杀中丫鬟也受了重伤，坚持带着杨易走到了鱼头村，丫鬟芮欢才断气。

杨易在村边大山下埋了芮欢后，便决定逗留在鱼头村。

在鱼头村避难的这一年多，他也曾想进入各大城中隐蔽起来，但进入城池都需要交纳几块十几块不等的元晶，离鱼头村最近的四方城，也要缴纳五块下品元晶才能进城，无奈杨易身无分文，便在这鱼头村躲避了起来，这一躲便是一年多。

“四方城，我来了。”

杨易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此时已是艳阳高照，冬雪融化之景，杨易带着红老的玉牌和五十块下品元晶，走出了鱼头村，大步向四方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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