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问道太始》: 凉州》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沉渊之时》免费试读_异心1。
第一章
声明:作品中除部分人名、地名、国名由现实世界借用,其他人物、团体、事件完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警告:小说人物行为或许涉及违法、犯罪、肢体及语言暴力,请勿模仿。
车马辗转,给我留下的是几乎绵绵无期的不适。
我的前半生,怎么说呢,普通,普通得可以代入任何人的生活场景,普通得任何人都能从中瞥见自己的影子。近三十年的生命缓缓地度过,又仿佛眨眼的刹那。虽不至于平庸,但也仅限于此,波澜不惊。二十岁时才勉强考上大学,历经两年的复读生活的折磨,将我的心气也磨得平了。第一次落榜,其实准确来说并不算落榜,我的成绩距离顶尖的名校只有一分之遥。清北复交,距我不远,终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踩在脚下。当时的我如此暗下决心,现在想来真是太过幼稚。
人的骄傲与不甘总能让人堕落的处境更上层楼,或许不满足的状态是所有人的常态,但无疑这种不满足总会带来生活上的痛苦。而我接下来的经历无疑印证了这一点。第二次高考勉强过了985的分数线,但距离我的预期反倒愈来愈远。那种骄傲受到了质疑,自尊也遭受到致命的打击,不甘也变得愈加强烈。呵,我当时究竟在不满些什么呢?明明可以过上许多人都要羡慕的大学生活了,却还奢望更多、更好。
或许是贪欲让我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后来则是每况愈下,第三次高考的成绩更是惨不忍睹,勉强过了二本高校的分数线。我终于崩溃了,所有的一切,或是曾经拥有的自负或是自尊,都在那一刹那烟消云散。母亲安慰我说愿意继续供我复读,但我还能做到吗?我现在也没有准确的答案。或许我这种人终究不过是废物,或许终究不过是普通人,没有过人的气运与天赋,也没有机会去改变世界或是其他什么。家中当时还有一个即将入学的妹妹,择校费和托人办理转学区的礼金以及学区房的压力已经让刚过四十的母亲两鬓斑白,脸上的皱纹也愈来愈深。我无法再执拗下去,二本也许就是宿命,那么接受宿命也未尝是懦弱的选择。
窗外是西北特有的艳阳天,猛烈的炽热,混合着小城特有的静谧,演变成一种焦灼的宁静。与大学时南方温软的喧闹可算是天差地别,但何者为天,何者为地,我也分辨不清。我渴望的可能是一种温软的静谧,是二者的结合。这种气候上的落差可能是造就我不适感的罪魁祸首。
窗内是四张并在一起的办公桌,桌子四周束起隔板,把一个小小的家居客厅分割成四个小小的方块。这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旅游公司,一个有钱人出资,算是董事长;他的两个合伙人一个精于网络技术,一个主管人事,算是经理,由这三人组成一个小小的管理团队。而员工则少得可怜,再我来顶班之前,原有我的发小和一个技工学校毕业的姑娘两个人,可惜这个姑娘一心只想着混日子,工作也马马虎虎,倒是为难我的发小为了挽留住一个“伙伴”而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老板勒令他作为老员工督促新员工干活,而小姑娘出卖几个媚眼就哄的他为其出卖劳力。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活儿,即便是小公司业务不多,但时值旺季,也足以让人焦头烂额。没出多久,小姑娘被辞退,我那发小便陷入了公司里三个老板一个员工的尴尬境地,又当员工又当管家,不时还兼职导游保洁做饭阿姨,累死累活不说,一个月只有两千工资,还要被克扣几百。不过总的来说还好,毕竟发小和父母同住,租房的钱可以省下来,交几百孝敬父母后,总还能留下点烟钱和网费。他孝敬网吧老板的钱远比孝敬父母的钱多。
我呢?时年二十七岁,刚刚走出校园一年,待业在家,暂时和母亲同住。母亲经营一个小公司,她也时常用言语试探我,想让我接手她的工作,但我终究有些不服气,想自己闯一片基业来,所以几番推辞。总的来说,日子还过得去,但和母亲朝夕相处总是让我有些厌烦。我和父母的关系在我高考几次失利之后便愈加恶化,或许裂隙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换句话说,我没法继续复读,很大原因也是他们对此觉得无所谓,间或还有他俩的无能。若还有钱能让我再读一年,只要一年,我还是能将一流名校踩在脚下。
我这种无业游民对工作挑挑拣拣的空间几近于无。发小几句话便将我说服,进到这小公司来权且“陪他说说话”,也“不用干活”,只要“装作干活就好”,平常“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倒也乐得清闲,整天上上网,玩玩网页游戏,还能混个一千五百的工资。
不过说到底,在现在这个时代,一千五百块钱能干个什么呢?
给有钱人放的屁点火都不够。
愤世嫉俗地活着,似乎是所有年轻人和不再年轻的年轻人的通病。
太阳照常升起,今天也无不同。我先是混混论坛贴吧,浏览新闻b站,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多半天。
这日子真无聊,但这种无聊是珍贵的,回到家后,对于那种跌宕的生活我反而觉得不习惯。
知乎上有个问题倒是博人一笑:“如果丧尸末日到来,只有你手边的东西能救你,你会选什么?”
我笑了两声,但随即压低了声音——三个老板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不过一墙之隔,虽然今天两个经理出外踩线,但董事长还在最里面的房间“修道”——肥子听了眨眨眼睛,问:
“那你会选什么?”
肥子就是我发小的外号。
当然准确来说,肥子不肥,或者说现在不肥了,他也快到三十的年纪——今年二十九,体重在慢慢回落。我们初见时他不过十五岁,我也刚过十二岁生日。他当时体胖得让人咋舌,大概两百斤的份量,加上他身材较矮,只有个一米六出头,便愈加显得粗胖,后来体重一路走高,在他二十岁时迎来四百斤的峰值。彼时我也是口无遮拦,随意就给他安了一个“肥子”的名儿,不过他倒是不做计较,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略带侮辱的外号。不过他现在显然不适用于这个外号了,经过几年的努力,他的体重控制在了一百五十到一百七十之间,只能算是稍有些赘肉,却不能算是胖——但外号这东西是一辈子的事情,尤其对于发小来说。
“我啊……”我故作停顿,摆出一个妩媚的姿势,伸出手指勾了勾他落满胡茬的下巴,柔声道:“我当然是选你咯,我的肥。”
“哈哈哈哈哈哈哈,”肥子的笑声很是豪爽,而且有些夸张的成分,但却总能把握一个精准的度,绝不让人觉得过分或是浮夸,却往往让人觉得自己十分幽默且颇为自得。现在就是如此,我甚至还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你他妈能不能别恶心我,你就算看上我的菊花,我的菊花也不会为你绽放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爽朗的笑。两个单身汉在一起,总会开一些粗俗的玩笑。
“那我可能是他妈死定了,丧尸末日还带着你这个死肥宅,开移动食堂么?当老子红十字献血车么?”
第二章
声明:作品中除部分人名、地名、国名由现实世界借用,其他人物、团体、事件完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警告:小说人物行为或许涉及违法、犯罪、肢体及语言暴力,请勿模仿。
我悠然点了支烟,吸了一口,递给肥子,他接过去猛吸一口,又递回来,若这四面隔板隔出的是一条战壕的话,我俩便是战斗间隙抽烟闲聊的不见活路的绝望的兵:“你狗日的能别耍心机不?就最后两根了。”我骂道。
“操,你有两根还分着抽?老铁皮子,扣死你个鸡儿得了。”
“还有五个小时才下班,你觉得汪铁皮子能让我们下去买烟?”
铁皮子是家乡的土话,也就是铁公鸡的意思。董事长——他自称为董事长——汪齐峰不但自己一毛不拔,而且变本加厉地克扣仅有的两名员工的工资,另外严禁员工上班时间外出,午休时间也要边吃饭便干活儿——当然,前提是要有工作可做才行。近几年西北三省的旅游都不太景气,上面一纸环保红头文件下来,几乎把景区周边的娱乐设施和酒店宾馆封了个光。此举可谓善政,环保人士欢欣鼓舞,吃瓜群众拍手称庆。不过同时大把靠旅游为生的人也失了业,这家公司原也是有四十多名员工、资本上千万的旅行社,当时的汪铁皮子和两个经理也算精明能干,盈利不少。不过人强不过天,大势之下,几次裁员,落到这步靠老客户才勉强残存的田地。
肥子听了也是嘿嘿干笑两声,算是对汪铁皮子的讽刺表示赞同。他勾了勾手指,要过烟去,这一下一口把烟抽到了头,都快烧手指了才放手。
我嫌弃地送他一句国骂,扭头继续看帖子,不再理他。
如果丧尸末日到来,你只能拿你手边的东西,你会选什么?
我仔细地思索着这个问题——或许是太过无聊了——我存活的概率不大。我的手边只有一支晨光中性笔,半页打印纸,一本自学PS的厚达五百页的工具书,靠这三样东西打丧尸,那场面……我自己想想都笑了出来。不过眼角一扫,墙角有两个灭火器,前两天官府的人刚搞完一阵活动,派了二十多个人来检查各单位有没有放灭火器。不过在这种中央条令没法立即辐射到的小城,蛀虫们其实更多的是检查老板们手里还有没有拿来送礼的闲钱。
我背靠的墙后是厨房,里面有两把菜刀也可以拿来用。不过,菜刀……初中高中时我也打过群架,枪刺钢管都用过,不过菜刀嘛,太短,杀伤力也太小,一旦失手绝对被咬。
“尧命!”铁皮一声怒吼,打断了我的思绪。
尧命是肥子的大名儿,我曾一度觉得他就是来折腾我要我狗命的。有时候真觉得奇怪了,姚明也叫这名儿,我咋就没听错过。
“操,”肥子边往外挤边低声骂道,“这老瘪三又要使唤我了。”
“我去吧。”我站起身来。事情正向着我计划中的方向发展。
肥子吃了一惊,平常我可是一副宁可死在椅子上也不挪窝的样子,今儿怎么转性了?肥子也挺纳闷儿。
“你跟我还客气啥,我去就行。铁皮一会儿又叫了。”
“肥,你听我一次,这次我去。你……继续干你的活儿。”我坚持道,语气和姿态有些像矜持的大小姐。
“你今天是怎么了?”他脸上浮起几分怀疑,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几下,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这事儿得隐蔽,”我心里悄悄盘算着,“隐蔽,天知地知我知,不牵连外人。”
“行吧,你去。反正汪铁皮也是在叫你,我去还怕他给我发脾气呢。”我脸上做出那副戏谑的表情。他若以为我在开玩笑,那最好不过。
“尧命!你他妈死了?听不见我说话!?”汪铁皮吼了起来。
肥子往里屋挪了挪,又回过头来:“其实我还真见不得大少爷您被操练,小的不就是给您背锅的嘛。你帮我把我那宣传册p一下,咱兄弟俩没说的。”他挤挤小眼睛,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干,你等着在这阴我呢!”
“嘿嘿。”又是一个标志性的贱笑,肥子钻进了里屋,那儿是董事长汪铁皮的“修道室”。
汪铁皮这人,宁可牺牲我们的午休时间来给他工作也不让我们睡个午觉休息几分钟,却十分热衷于使唤我们耽误工作来给他做些跑腿打杂的事情,那颐指气使的样子,十分可恶。
不过我和肥子都没话说,毕竟没钱的人在有钱的人面前,基本上要矮一头,尤其当这个人还是要管你吃住的老板的时候,一般就只有屈服一条路可以走。
资本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初次工作的我还没有完全忘记学校里教导的东西,“理论结合实际”。
不过此时我没了自嘲的心情。千万别出事,千万别,主啊,就这一次,我没求过你什么事儿,就这一次。我心中不住地默念。
后来事情的发展证明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宗教这种东西,心诚则有,不信则无。我属于后者。
我心里很乱,但手底下的活儿没闲着。不能让旁人看出异常,一丝丝反常也不行。P宣传册的活儿忒简单,不过这次作样板的册子印刷得和厕纸一样粗糙。看来这公司也危在旦夕了,连宣传册这种脸面物件都没钱精打细造,哪儿还会有客人来?
几下糊弄完,我束起耳朵,听里屋的动静。只要肥子没动静,最好,事情就还没败露……
如果他发现了怎么办?那他无疑会是一个威胁,威胁我的未来、财富,以及自由。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着,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
我紧张地站起身来,望着里屋。他们又在折腾音响?不对,那砰的一声也太奇怪了,不像是坚固的东西或者是重物摔在地上的铿锵的声音,更像是果冻或者湿面团掉到地上的那种“啪唧”的声音。我只觉得心中惊悸,一种不详的预感在脑海中蔓延开来。该来的果然躲不过去。
我想起高二那年被人堵在校门口砍之前,就有这种预感。
呵呵,那次可真是被砍惨了,34刀,操。
“A!你他妈的快来救我!”肥子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我的回忆。他叫的也太惨了,杀猪都没这么叫的。
嗯,不知道比喻的对不对,毕竟我没见过杀猪,连猪肉都没见过。我是少数民族,现在很多人谣传的“绿色恐怖”的那种,呵呵。这也是我的外号“A子”的由来,我的宗教名便是A开头的。许多年前他们偶尔一叫,觉得顺口,便就这么定下了。
我一脚踢开凳子,奔墙角拎起灭火器就往里冲,干粉灭火器,最新的款式,轻微晃动下甚至可以感受到干粉在里面流动。
其他的事儿呢?不去想了,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操。我心底暗骂一句,这种被局势掌控自己的一切的感觉,真的很令人不快。
门被锁上了,里面传来的声音很轻微,但确实是打斗的声音,又是一声啪唧的闷响,还伴随着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玻璃制品摔碎在地的哗啦声,还有拳脚泄在身上时的打击声。
我撞了两下门。我的体重较轻,这门板我可有点克服不了。
“肥,你他妈咋样了!”我着急地喊了一声。他们怎么会打起来?我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药的发作时间也该到了。若真是这样,汪铁皮哪来的力气和肥子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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