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之道》免费试读_水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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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将门之子

落阳城。

将军府内府院中，正午的阳光透过院中的青树，斑驳得洒落下来。落阳守将陈虎军正在来回踱步，粗犷黝黑的国字脸上写满了焦躁与不安，口中也不断得轻声念叨着些什么。

“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将军请自宽心以待。”一名素衣老者轻捋长须，面色淡然，轻声劝慰道。

“何师，这都进去四个时辰了，君儿更是体虚，叫我如何宽心以待！”陈虎军却是更显急躁，“这接生李婆素来名誉落阳，怎个今日…”

“生了！生了！老爷，夫人生了！”正当此时，一名丫鬟神色飞扬，快步冲向院中。

“当真？！”只见陈虎军脚下发力，一个健步冲向内府房中口中念念“君儿！君儿！”

房中一名老婆子抱着一名啼哭嘹亮的婴孩，连声贺喜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是位小公子儿！”

“好！好！好！君儿，可好？！”一向不露悲喜、稳重自持的陈虎军难掩初为人父的激动之情。接生李婆连忙道“母子平安！”

就在婴儿的啼哭声、将军府中上上下下迎来了喜庆却又忙碌的一天。

将军府中，春去秋又来，四年的时间悄然而逝。

“喝！哈！喝！”将军府演武场中，红日初升，陈虎军一身黑色劲装，打着一套军中长拳。只见拳风凌厉，步伐进退有度，自有一番宗师风采。“慎儿，可看懂了？！下来练一遍。”待到陈虎军长拳演武完毕，便不由得偏头看向不远处青石台阶上坐着的陈慎。

“爹爹，打得真好，可娘说要我好好读书识字，少舞枪弄棒呢”。四岁的陈慎长得面目清秀，肤色润白，此时正在青石台阶上怯生生地瞅着场中的老爹。

要说这儿子多像娘，倒也不假，小陈慎这要是继承陈虎军这黝黑粗犷的国字脸反倒不美哩。虽说陈慎生于将门，但在母亲的教导下，对这武艺竟是兴趣缺缺，更多的是读书习字。用陈慎母亲罗念君的话讲“父子俩要都行军打仗去了，万一有个好歹，让我如何过活？倒不如让慎儿好好读书，将来考取点小功名，平平安安、衣食无忧便好”。

“爹爹，这都要耽误了时辰了，我要去练字了”陈慎倏地站起，迈着急促的步子匆匆向内院赶去，嘴里还念叨着“要迟了却又要被娘说了”。

陈虎军见状不由得叹气摇摇头，转向另一头坐于太师椅上的何道远说到，“何师，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一身武艺怕是要传不下去咯，你说当年怎就给这娃儿取了个单名叫慎，做啥都谨慎而行，这不连家传武艺都不学咯”。

何道远捋了捋长须，笑道“夫人这也是心疼公子，不愿将来公子上了那刀剑无情的战场。倒是刚刚皇都来信，下月初八有一批物资要途经落阳城，运往皇都，要将军派人护送一程直到安业城前。”“唉，怕不又是那建法坛的玉石之流，圣上这两年受那妖道人蛊惑，大兴土木，建道宫法坛，长此以往，必损国运啊！”陈虎军眼眸微斜，浓眉轻皱，沉声道，“何师，我欲上书圣上，狠狠参那妖道一本。”

“将军，慎言。”何道远急忙起身上前拉住陈虎军，低声道“如今自归师道传教以来各地风调雨顺，百姓安居，近年来道众已达百万之数，朝中更是有不少拥护。虽然来历神秘，纵有些土木之事，言官自会有所为，边城之将安守关城即可，将军上书朝中反倒不美。”陈虎军听后罢了罢手“也罢，劳烦何师下月多多关心军中之事，我自会带百骑军士走上一趟安业城。”

“娘，你说这世上真有能呼风唤雨的仙人？”小陈慎放下手中的笔，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的身侧的母亲罗念君。“慎儿为何会想问这个呢？”罗念君放下手中的书册转头看向自己的爱子。陈慎正视自己的母亲说到“府里不少人都在说到归师道的仙长是活神仙，有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法力，能做法祈雨呢。娘，所以我才想问，也想知道我能不能学到这样的本事呢？”罗念君伸手摸了摸小陈慎脑袋“慎儿知道自己为何要叫慎儿么？是娘希望慎儿日后说话、做事、做人能够谨慎，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因为听别人如何说就全信以为真呢。仙人的事，娘也不清楚，杂书上也有写些鬼神传说之事，但又有谁真正见过呢。所以，这个问题要等慎儿自己了解了再去得出结论呢。”陈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撒娇似的摇着罗念君的手臂“娘，我知道啦，今天的字也练完了，我可以和忠叔一起出门去街上看看嘛？”四岁的孩子总会对街上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特别感兴趣，跟着管家忠叔上街采办是小陈慎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去吧，记得要跟紧你忠叔，不要瞎闹，否则…”“否则，下次就不让出门了，我知道了，娘。我去找忠叔了”刚听到罗念君的首肯，陈慎便迫不及待的离开座椅向着门外走去了。被儿子打断了话的罗念君却也不恼，会心的笑着看着小陈慎急匆匆的走向门口，看着陈慎用小手推开高高的房门，阳光斜撒进屋，小陈慎的身影渐渐在光里走远；罗念君低头看向桌上的书册，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世上可真的有仙人？”既像是发问，又像是肯定…

落阳城南，长街。

陈慎自从年初跟随着父母来长街逛过一次灯会后便总想着出府来转转，这不，又趁着府内管家忠叔带着几位家仆出来采办的机会一起跟出来转悠。起初的陈慎目标明确，一定是那茶馆门前卖糖葫芦的小贩摊儿，但自从有一次听到茶馆内新来的说书先生讲到的故事后小陈慎便着了迷。恰巧今儿个，三天一讲的说书先生又在茶馆说书。说书先生一身深色长衫，身后立着山水屏障，站在长桌之前，手中抚尺落桌，开讲道“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那归师道三才仙长法力无边，一招焚天火术烧的那山中恶鬼灰飞烟灭，还一方山村百姓安宁之后…”

第二章 奇怪玉石

落阳城门。

天空一片灰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雾。一队百人黑甲军士列阵于城门之外，皆是右手执矛左手牵马，腰系长刀，肃然站立目视前方，安静至极让人压抑，仿佛静待猎物的猎手。为首的正是落阳守将、虎啸军之首陈虎军，只见他一身黑色精钢战甲，胸前雕有咆哮虎头，粗犷黝黑的国字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哒哒哒哒”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一名黑甲军士身背三角令旗迅速接近，“报将军，安将军已率运输队抵达前方五里之处，望将军前迎。”

闻言，陈虎军下令道：“上马、前迎！”随即翻身上马，身后众军士亦是整齐划一翻身上马，伴随着一阵马蹄扬起的尘土，这精锐百骑鱼贯而出，奔向前方。

“老安！”片刻两支部队已是交汇完毕，陈虎军也看向为首的将领，熟念的喊道。

安将军身穿黑色战甲，胸前雕有狰狞狼首，这人正是陈虎军从军之后的挚友，铁狼军安必行，“哈哈，虎军！好久不见！又给你添麻烦咯，我行军快，早了小半天！”

“什么话！皆是公事，待这趟走完，咱一定要在安业城一醉方休！”陈虎军咧开大嘴，露出了少见的笑容，“走，咱边走边说！”

“哈哈哈，好！走！”安必行亦是相视一笑，驾马前行。

两百余名骑兵伴护卫着二十辆大马车前行，走着宽敞的官道却也不慢。马车上均有黑布麻绳包裹，看不真切所运何物。

“老安，喏，这回看上去可不是运和前次一般的木材了？”陈虎军侧头向着身边并向前行的安必行问道。

安必行略微靠近，低声道：“尽是些暗黄石块，远看没什么特殊的，但有一件事比较奇怪。”陈虎军轻拉缰绳，靠近安必行低声问道：“何事？”

“这暗黄石块均开采自落阳山脉深处，且石内应有玉石之物。”安必行回应道。

陈虎军浓眉微皱：“玉石？难道落阳山竟有玉石出产？之前倒是从未听闻。”

安必行却连连摇头说：“不，应该不是平时把玩配饰之流的寻常玉石。这玉石淡青色，玉中似有流光闪动。我行军快，赶在约定期限之前到了落阳山脉新建的采石场，当时有看到交接的归师道道士从暗黄石块中取出巴掌大小的流光玉石。”

陈虎军轻吸一口气：“难道这些归师道道士大兴土木，修建道宫法坛的目的会是冲着这玉石而来？”

安必行抬起粗糙的手掌又向下轻压：“马车车夫均是归师道门人，虎军轻言。我已加速行军，且一路无休，这些个车夫比不得我军百炼之士，在安业城交接之时，必有人会有松懈，那时虎军你我二人借机取上一二小石，你再设法交由老王爷定夺，我且随军继续前往归师道道场继续探查。定要再看一看这归师道现今是怎么个花样。”

陈虎军随即说道：“老安，既然你已计划妥当，我们就如此行事。取到玉石之后，我先返回落阳城，之后就前去寻老王爷。倒是老安，这归师道妖道邪门得很，你万事小心。”

“我自会小心行事，再不济我这一身武艺可都还没落下呢！倒是这酒怕是今儿个喝不成啦。”安必行轻声笑呵道，“听闻虎军你家娃娃不爱习武？这可不像你啊，一套虎拳一把长刀端是我大齐第一武将，怎个到此要失传啦？”交待过计划之后的安必行倒是开嗓打趣好友陈虎军起来了。

八年前大齐皇帝突然驾崩，年仅八岁的太子赵卫尚不能掌控全朝，先帝之弟即当今圣上的小叔父在皇都率领私养的死士，连纵守城将士，企图篡位夺权。正是定军王赵传带着陈虎军、安必行等虎、狼军前来救驾，这才保住了这大齐正统。

按辈分，当今大齐圣上还要喊定军王赵传一声三爷爷。定军王以雷霆之势平定皇都内乱之后，辅政半年便告老返家准备颐养天年，从此不理政事。齐皇赵卫下旨加封赵传为定军王，封地定军湖。

陈虎军打定主意，此间事了带军回到落阳城后，需即刻启程前往定军湖将最新情况上报老王爷。目前朝中归师道势大，两年间更是发展民间教众无数，长此以往怕有危于大齐社稷。陈虎军想来目前能改变朝堂、改变圣上主意的，或许只剩老王爷赵传一人。

落阳城，将军府。

陈慎已是完成早课，正在院中玩耍。手中执着一柄定制的桃木小短剑，对着管家忠叔比划着新想出来的招式，略带稚气的喊到：“雷来！”，管家忠叔倒也乐得配合着自己小少爷玩上这扮演仙人的游戏，顺势倒到草地中，上演中法术后的抽搐之样。小陈慎见此更是眉飞色舞，清秀的小脸红彤彤的，仿佛自己化身成为了说书先生口中的法力无边的仙人之流。

罗念君一身素衣白鞋，远远地站在长廊边，慈爱地看向院中玩耍着的爱子，却是心中默想着，要不等到虎军回来，教导陈慎拳法武艺，也好强身健体，总比那缥缈不定的仙人之流切实得多，至于担心儿子是否会向他老爹那样想要上战场建功立业，呵，如今这天下风调雨顺万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边境稳定，又哪里会来战事呢。

“娘！”玩耍着的陈慎突然看到远处站立着的娘亲，倒提着桃木短剑快步走来，面带笑容。这也惊醒了正神游天外的罗念君，看着爱子的笑眼，微白的面容，罗念君紧了紧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家传虎形白玉石，向着陈慎说道：“慎儿，等你爹回来了，就和你爹学武吧。”

“啊？娘，你不是不让慎儿习武么？”陈慎放慢了脚步，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娘亲。

只见罗念君宛然一笑，“嗯，但是娘改主意了，慎儿想学武么？”

陈慎小脑袋一时间没绕过弯儿来，原地站立偏着脑袋问道：“娘，你说是爹爹厉害些呢？还是仙长更厉害呀？”

罗念君缓步走上前，将陈慎抱入怀中，对着儿子说到：“当然是你爹爹更厉害啦，你爹可是大齐虎啸军之首呢！勇武无双。”

“好！那我要和爹爹习武！将来也要做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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