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财仙师》——裘中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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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凡，商，仙

世分三界，人界，地府，仙界。

人界鱼龙混杂，却大多是凡人在挣扎，受天道管制；地府，轮回之处，惩罚之处，受阎罗王管制，仙界，则是世外桃源，受玉皇大帝管制。

“而这条街，则是受我们帮管制。听懂了没有？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小娘子……”地痞贱笑着，刀面明晃晃的，正要继续调戏眼前的少女，却是被其抽出长剑，差点被刺成葫芦串。

他们的帮主出现，却是被此少女惊艳，本高两阶的滚刀肉老江湖愣是被砍了个滚地葫芦，以战败无颜为名义死皮赖脸地随从游遍了大好河山，快意江湖，在不惑之年退隐，居于青山下，并于两年后有了一个儿子。

又一个凡人诞生了。

从小习武，却被暴富的纨绔身边的侍卫一招打成了重伤的严羽，第一次感到了作为凡人的无力感，那号称修仙的八字胡老道，只是十岁时他父亲严无敌带他求浩气宗仙师收徒时，在山门外，

一个扫地的杂役！

便是如此一个杂役，因生有灵根，却是能用对凡夫俗子有大杀伤力的道术轻而易举地伤他，甚至取他性命。

他只是重伤，没有死。

不是因为严无敌真的无敌，独步青云，天下无双。

只因这个在他面前始终如大山般不可撼动的男人，无敌的男人，跪下了。

武道不是力量的尽头，仙是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在金钱的面前，老道也不过是一条更为强壮，更有野性的狗，受人驱使。

如此，严羽停止了冲击武道的最高境界，开始筹划行商之事。

“孩儿不孝。”严羽的半边脸肿了，只跪在地上，低头重复着，宛如行尸走肉。

“你即便没有灵根，成不了仙，也是能依底子做个武者的，不成器的东西……”严夫人红着眼眶，骂道。

“业无贵贱之别，人有高下之分。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他既然有一腔热血，便不妨出去闯闯。”一个正值中年，却头发斑白的男人驳断了严夫人的言论，仙者，与天争；武者，与时争，与其透支潜力练就武者，更不如入城，成为万千凡人中的一人。

再之后便是磕头，便是别离。

世间少了一个无力的凡人，多了一个以商道敛财的中年人。

十年。

“动起来动起来！今天会长要来视察新拍卖行的建设程度，赶紧的把拍卖品运进禁阵里！现在各部门开始点名，拍卖师和服务员一定要到位！没到的扣一周工钱！”

“工程队，张三，李四，王五……”

……

正在人们上上下下鸡飞狗跳，收拾的收拾，打扮的打扮，一个小肆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途中还撞倒了不少卷轴、法宝；他顾不上收拾，也没说上话，在大掌柜面前直喘气：

“前方城门处已传来急讯，会长的马车已经在城外了！”

“快快快，工程队的赶紧把室内的凳子拍卖台布置好，迎宾队准备，鉴定师坐好，灯光呢？灵力灯对准台上！……快快快，你去干别的，我拿着这个出去迎接会长，”说着，掌柜从忙乱得不堪入目的拍卖场内抢出了两卷刚晾干的大红地毯，一臂夹一卷便跑了出去。

他一出门口，转过身来，边倒着跑边铺开地毯，最后在尽头稳稳站定，将一身青衫理了理，拨了一下凌乱不堪的发型，注视着远方。

圣上有令，“天子驾六马，诸侯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一”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架着八匹白马，奔腾而来。

那年，男人被朝廷召见，与天子当面对质出行阵仗的规章。

他上朝时，皇宫外有三万持各样兵器的闲人在悠悠地晃，提在旁的兵器的反光，更是晃的很。

此事以“白马非马”不了了之。

但白马还是马，只是此人足智、多财近妖，已近非人。

掌柜曾无意提起此事，问及缘故，为何要不明智地与朝廷对抗，是展露羽翼？是震慑宵小？都不是。男人大笑着说：

“因为八这个数字吉利。”

下马更是能看出此人的不同寻常，他走路飘飘然，似腾云驾雾，明明无风，而长袍后半却是微微拂动。

“你啊，还是改不了老样子。叫你做的事，注了个时间，总是要拖到快要截止的时候才急急忙忙地赶进度。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次忘记擦汗了。”男子轻车熟路地走着，仿佛在走自家小院走过千百次的石子路，迎接的老仆反而是在后头恭恭敬敬地跟着，答应着。

“上次让你收集的古籍怎么样了，有人换么？”

“没有，但……”

“城北那块的药田拿下了吗？”

“以三万黄灵石拿下，现在……”

问题如连珠般打出，而男子总是在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便开始问下一个问题，身后的掌柜更是绞尽脑汁找出这些信息。

“宣布一下吧，这次我们采城南一批药材出来，只易不卖，其他人带来的东西照常。”

问着应走着看着，两人已是逛遍了整个拍卖场，只是走之前，男子亲自矫正了拍卖台的位置，不过掌柜细细看来，却

好像有些突兀。

“走了，这次建了八成，进度和成效都很好，这两天赶完，全体加工钱。”说着，男子缓缓踏上了车厢。

正在马儿缓缓踱步将要离开时，男子好似想起些什么，掀开帘子回头嘱咐道：

“将那堆书全部运到石室，让卫老看完拍卖行之后过来为我护道。”

男子在走出几条街后吩咐，

“慢慢走，看看风景。”

却是经过两旁高草房时，男子喝停了车夫，让其放下车厢，前后开道的护卫也开始靠拢过来。

男子的眼神中有一丝煞红，是眸子最深处映出来的，一如当年浩气宗山下被辱时那头想噬人的猛虎。

严羽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踏出车厢，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座位，座位是一个组装进去的膻木箱，掀开坐垫后打开，里面除一把伞外，全是琳琅满目的卷轴。

他一步踏出车厢，众人正紧张时，他却悠哉悠哉：

“嗨呀，天气好啊！”

有一侍卫感觉自己的会长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影子长了。

阴影中化出一个漆黑的人影，只有那把剑的寒芒依旧刺眼。

“主上，背后！”“敌袭！”……和话语声一同落下的，是一个头颅。

左手依旧是一把伞，稍微粗些的伞柄中却是抽出了一把剑，反手一剑，那人却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

他人诧异，而瞥到头与身分开后，严羽便是笑了笑，回身捧出一堆卷轴，缓缓地说道：

“你们的刀有点晃眼啊，在草房上的那些，看风景的可以走了，不走的，把头留下来就是了。”

“杀！”街的另一边，隔着草房传来指挥声，指令只有一个：

格杀！

一个杀字，每个草房上却是跳出四五个蒙面人，一瞬，却像千军万马从天而降。

不止天上提把砍出来的，草房也有人钻出来，正在护卫们招架这几刀时，前力未尽，后力未生时，一把把剑从草中跳出来，杀向无还手之力的兵卒们。

但是，指挥者却笑不出来。

那个中年男子依旧闲庭信步，周围不分敌我，所有人都被无形的力压得躺在地上。

他一手提着轴，将一卷《山岳》当作如厕后草纸一样拎着，一边把伞的本体踢到一边，左手提着一把似锥之剑，一步一步地走着，踏着。

他的左手，剑当刀使，未到时，随脚步一步一步地晃，到了蒙面人身边，就是一刀砍下去，五步杀一人，世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到滴答的滴落声。

而当两三十个黑衣人即将全军覆没时，卷轴却是突然失效了，严羽周围的蒙面人见势暴起，向他全身各个致命点杀去。

在他无暇注意之时，却是有一箭从远处射来，无声无息，好似融入了天地之间，他一刀招开了几道往命门刺的攻击，却是右腿被一剑刺穿，持刀的左手亦被砍了一道，而那箭向他头射去时，似已无暇闪躲。

箭到头前一寸，以这一点为中心的方圆三里，却是空间都扭曲了，整支箭被强行挪移到百里之外，不知去向。

侍卫当然也不会比刺客慢几分，最近的一个大汉提起大戟，一戟便是架开了两柄兵器，以蛮力压人。而另一人则是动作神速，如秋风扫落叶，三下五除二便是有贴身佩剑将其余人一一刺穿。

严羽靠在车厢旁，将刀平放在手边，右手却是在靴子后面扣些什么东西，然后又垂了下来。

剑走轻灵的那个侍卫挑起几个面纱，“面容皆毁，估计是死士。”他转身，好似要收剑时，血脉中却突然爆发出肉眼可见的灵力，一剑向严羽颈项划去。

一剑出，严羽的左手却是动了，以令人难以置信之速度，一剑后出先到，先斩断了侍卫持剑之手，后一剑直取咽喉。

这下，他松了一口气，拿出已经废掉的卷轴包住剑，擦拭了一下，而后接过侍卫抵来的伞，将剑收入鞘中，最后将剑柄底一颗绿色的灵石扣了下来，摸索了一下，重新镶回鞋后脚跟处，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把甲收了，头带走，晚上去挂在城墙最高处，”严羽淡漠的表情此时亦有几分狰狞，“我呸，就这种有反骨的东西没资格穿我们的战甲。”

“传令所有拍卖场各大掌柜，战备状态。”

银甲列队在前，有如一条银龙在前开道，无人敢拦。

待将士离去，大阵开启，一老人在阵外坐下，摇了摇头，捡起扫把开始扫地。“生性多疑，难成英雄。”

但可成枭雄。

石室，只是普通的一座山中，谷内往下挖的一个石筑的密室，而当有人改造此地后，便不再普通：谷中的迷雾阵，阵中以敌人血肉所饲的凶兽，山上树旁隐秘的阵旗……这是一个多疑到了一定地步的人。

石室中，有一个大鼎，鼎中盛血，透着一股腥味，严羽先是把一根根泛着诡异颜色的针倒插入一个个墙上一个等身高用墨勾勒出人形轮廓的孔洞中，他掏出了一本书细细对照了一下，多次丈量，确认无误后，开始研磨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又拿起刀剁开一头兽的尸体……

一个时辰，一桶血红中泛着金色的药剂盛在鼎中，他往墙上一靠，半身就遍布小针，严羽脸上已是大汗淋漓，他紧咬牙关，对镜将前半身的穴位有一一扎入了针，最后在鲜血淋漓中，他将火点燃，提一支参，一把小刀，步入了鼎中。

血气蒸腾中，鼎外刻的饕鬄好似活了过来，张开狰狞大口，吸收血雾，吞吐灵气；若在山外看，一个巨大漏斗型的灵力漩涡正在形成，直指石室。

饕鬄吞天地，鼎愈发的亮了，严羽反手在脊椎处划了一道伤口，那参却是邪门地直接扎根，似要将其生命吸干。

整个石室只余嘶吼声。

灵气，从伤口涌入，其他伤口都是立刻愈合，唯有这颗参扎根之处无法愈合，天地灵气便源源不断地冲击着此处，严羽全身鼓胀，经脉尽断，外表更是像破烂不堪的瓷器一样，充满了裂痕。

反而到了这时，严羽不怒反笑，“呵呵，想夺舍？你这颗参，还是嫩了点。”药液中的金色聚拢起来，随灵气涌入，如一把大剑，斩向邪参。

邪参慌了，现出自己的本相，欲要远走，一颗似龙的人参怒吼着，好似真龙显威。而金色药液则是那屠龙刀，镇龙台，如一道道锁链锁住了它的本体和三魂六魄，天地灵气一聚，便是被碾碎了。最后，饕鬄停止了吞吐，所有药液冲入严羽的后背，形成了一个龙型的红色纹身，栩栩如生。

“哈哈哈，人造灵根，我要修炼，连这贼老天都挡不住我！”一个人影坐在干涸的鼎中，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大吼道。

“天要变了，”扫地的老人抬头看了看随灵气聚拢而来的乌云，“也是该我出力的时候了。”他掏出一条锁链，链住来势汹汹的雷龙，然后一口将其生生吞了下去。

雷霆轰了三天三夜，老人或吞，或收，或斩……即便有漏网之鱼，也被护山大阵吸收殆尽。

当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秘籍，完成最后一个周天的循环后，世间少了一个凡体经商，靠权势叱咤风云的凡人，

多了一个修仙者。

第二章 兴师问罪

山谷内很平静，凶兽被天雷震慑，不敢大吼，空无一人之处，幽寂的很；而谷外则是人来人往，多的是筑基以及假丹期的修士，也有寥寥数人是金丹，隐于大众之中，观察着这片山谷。

“卫前辈，您……突破境界了？”一个半丹期的修士被推出来，战战兢兢地问道。

“放你娘的屁，”老人骂骂咧咧，口水中带着电光，几乎都喷到了修士脸上，“你当老子的功法练着玩呢，随随便便就能突破？还是你在拿我寻开心呢？”

“不敢不敢，那，山上是？”修士被口水电了一下，浑身打颤，往后嗦的一下退了三两步，又小声地问道。

“咳咳，”老人清了一下喉咙，“都散了吧，老夫想拿天雷练功练着玩呢，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金丹还是金丹，没有突破，稍安勿躁。”

人群熙熙攘攘，亦是逐渐的散去了，其中不乏想夺机缘的狼子野心之辈，在看到山谷的确是风平浪静后，放弃了想法；而老人的对手，确认自己的对头灵力波动几乎没有什么长进后，也是笑着离去了；而剩下的那些居心不良，或者是闲的没事干的，都是一视同仁，一扫把给打了出去，飞出去时一路闪电带火花，颇有特色。

“严会长，既然你已经步入修仙界，那我们护道的契约就完成了，老夫就此离去。”老人抱了抱拳，脚他扫把，如御飞剑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严羽客套了几句，亦是抱拳告别，等人称“卫老”的金丹老人远去后，背着左手，右手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只是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煞红，令人不安。

“河东王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要付出代价。”

“这就是灵力吗？”拔出鞋后跟的风灵石，严羽第一次感觉到了——即便细微，但是他感觉到了灵力的流淌，天地五行中风的轻灵。

转身进入林子中，巧妙的进入阵法后，严羽又从石室中拿出一套坐骑的战甲，挑了一头比较壮的剑齿狗，轻灵地一跃而上，奔驰向西。

所谓剑齿狗，实际上是剑齿铁石虎与风灵狼杂交出的后代，称作剑齿风狼，有着前者天赋的坚实，亦有着后者的轻灵，而后在皇室大销，被尊为将军骑。而在严羽眼中，只是他无聊养着玩的土狗，大了点，还能骑着玩，实在。

剑齿风狼的得名，是因为初代的品种，性情比二者加起来还要暴戾，嗜血、容易失控，成了初代种的代名词。而严羽的饲养方法很简单：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服气、不乖就打，打到你服气，自己没有修炼——叫筑基、金丹修士按着，拿比它硬的法宝打……

他还专门用各种天外陨石，请金乌一族出面，练了一根坚实无比的大棍，号称“打狗棍”，可怜那有血性的“疯狼”，都快被揍疯了，每次都是打到神志不清才作罢，一代代培育下来，亦逐渐丧失了血性，再与各种灵犬中的凶者之幼崽一起抚养，以保存血脉中一丝血性，同时，也是慢慢的染上了一分忠诚……到了今天，忠诚与血性并存，便是现在笑称剑齿狗的这种凶兽了。

一人一兽，两套制式战甲，银光闪闪，英姿飒爽，常常引得少女暗送秋波，敌人闻风丧胆。

一座圆顶建筑前，被血色的大阵笼罩得密不透风，苍蝇飞进去也会立刻灰飞烟灭，而这一人一骑，在进入大阵之前，胸前标志着军中等级的银甲上刻着的四爪龙与之共鸣，一道道刻痕中流淌着如同鲜血一般的灵力，银甲赤龙，便是毫无阻碍地冲了进去。

“会长，怎么拍卖会开始前进入战备状态了，此战若不能取得大胜，恐怕会有损天地楼名声啊……”掌柜匆匆忙忙出来迎接，有些慌张，严羽一改平时淡然神色，斥道：“畏首畏尾，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地楼一开始，也不过是闹市中的一间不大不小、可有可无的铺子，从一穷二白走到现在，吾辈商人，即便败得彻彻底底，何惧他日不能东山再起？”

“更何况，”严羽说着，想起了些什么，放松了许多，脸上甚至带有一丝笑意，“此次，我们必胜，也是天地楼打响名号的时候了，总是有些不开眼的苍蝇在乱晃。”

“传讯到各大行，所有掌旗人开启地级能量供给……”

“可那样几乎是我们，两年的积蓄啊！”未等他说完，旁边的掌柜便不安地打断了他，他有些愠怒，运转了一次心决后，压了下去，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次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不计代价。”

“是不是真的亏了……还要走着瞧呢。”

“召集一百血手卫精锐，在门口列队，于一个时辰后，讨伐王家！”严羽袖子一挥，就此定论。

一个时辰后，从红色的大阵中冲出了一支队伍，声势并不浩大，但每一个人的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一个模子里印出一般。他们曾来自五湖四海，而现在都只有几个共同的特征：银甲，战旗，以及一匹匹脚踏奔雷的战马。

河东王家，依河岸而兴起，而后家族日益兴盛，再到后来，在这个洲能自称王家的，也只有这个在赤血河旁称霸的家族了。有人说，很久以前，赤血河还不叫这个名字，在王家崛起的日子，充满了杀伐，他们打退了一波波来势汹汹的敌人，每次大战后都将敌方的遗骸抛尸河中，将一条清澈的大河逐渐染成了猩红的血色。

一百零一人踏桥而来，有条不紊地度过了这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老桥。到了王家大门，有些机灵的弟子知道来者不善，已是早早地闪到一边去了，只有一个胆大的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这位大人怎么称呼？此行前来我王家是为何事？”

看着周围瑟瑟发抖的王家弟子，严羽笑了笑，

“有王家的奸细混入了银龙军，欲行刺将军我，若你们王家的祖宗亲自出来请罪赔偿还好，否则……”

“今后王家人，老子见一个，杀一个。”严羽笑了笑，目光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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