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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雪哗镇
在仙水州这片广阔大陆的东南海岸附近,有一个名叫雪哗的小镇。
同周边诸多破落衰败的镇子村庄一样,雪哗镇也因受到大陆东南近海的三十六个国家连年战乱波及,不得不在一次次的毁灭后又重建起来。
因而镇子的周围依稀可见一些年代久远的断壁残垣,其历史追溯甚远,且无不牵扯起一桩桩让人心酸无奈的悲怜往事。
这片荒海边缘看似与世无争的土地上,对于生活于此的人们而言,却是从未有过真正的祥和。
三十六国持续百余年的混乱战局,在近些年终于有了缓和下来的趋势。这虽看似是各国消耗过度后短时间内的休养生息,却更像是一个个弱小的修真王朝在为了争夺为数不多资源的目的下,所酝酿着的新一轮战乱!
可不论如何,暂时的祥和与安定也让这片名为荒海的大海活跃了起来,各国间贸易的往来,带动了无数人投身荒海这大无边际同时又危险重重的资源宝库,去猎取那些名贵妖兽的皮骨血肉来填充修真界海量需求的巨口。
而雪哗镇便是临海星星点点镇子中较为突出的一个,这里同样素来定居着那些从三十六国中生活不下去的百姓难民,同时因其远离大陆核心,偏安一偶且毗邻大荒海的位置,也使得其成为了近几十年靠海运发家崛起地中的佼佼者。
不过海运的繁盛,自然也吸引来了一批批亡命之徒,也使得这片海域上造就了两类人群,一类是在镇子里的贫苦人,多以下海捕鱼卖钱为生;一类则嗜血阴险,敢在那碧浪白波里横行的盗寇。
另外对于雪哗镇来说值得一提东西不多,一是其名字源于当年流落此地的一个老书生,因他常年结庐海边,望着那日夜不歇的海潮翻滚,于波涛汹涌间瞧得了浪花如雪,其声似哗,故名雪哗。
再要说为何雪哗镇的蜕变就是如此瞩目,那便是因这个并不算大,但分外宁静祥和的镇子有一位世外高人坐镇。正因得益于那神秘莫测的莫府主多年庇护,才使得雪哗镇相比较其他临海镇子岛屿而言,海运更加的通畅,商贸活动也更多,也就自然更加繁华一些。
而且镇上可谓妇孺皆知这莫府主武功近乎通玄,且为人和睦、广施善德,只要有人去那小茶楼喝碗茶水的时间,就能搜罗到一箩筐关于这莫府主的奇闻异事。
话说十余年前,名叫莫如风的莫府主带了几个家眷,手里抱着个似乎刚刚满月的孩童来到雪哗镇,按理说众人也以为其是举家逃难来此,倒也很是同情的接纳了他们。
不想莫府主一行人家产丰厚,随手便拿出不少金银细软准备在镇子上建一座府邸。这个消息不胫而走,自然引发了一些心怀叵测之人的觊觎,毕竟整个镇上绝大多数人都以捕鱼为生,就算辛辛苦苦劳累一年,也攒不上多少两银两。而那侥幸能够收获不菲的,也是将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冒死从海里带上来了一些与妖兽有关的货物。
而这莫府主一个外乡人流落至此,身怀大量钱财不说,周身也就几个家眷,这让雪哗镇的民风再如何淳朴,也会在重金利诱之下,引发不少人的歹意。之后果真大难来临,不等镇子上的人有什么动作,周边流寇便已是闻风赶来,准备要做杀人劫财的勾当。
莫府主面对这些常年在海边杀人劫掠,干着刀口舔血行当的匪寇们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畏惧,那系在腰间被盗寇嗤笑富家翁装饰的金剑几个起落便斩下不少头颅,鲜血喷涌而出如几个汩汩流淌的小水泉,这可吓坏了围观看戏的百姓,也让众人知晓了镇子上当真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而通过跪在那磕头求饶,连滚带爬离开的盗寇们把消息传开了,却引来了更多股匪寇的注意。会武功又身怀巨额财物才更能激发这些不怕死的贼寇们的兴趣,雪哗镇先是一窝蜂的来个好几批叫嚷着要报仇、要打劫的都让杀了个精光,随后各个山贼岛主齐齐出手,令得雪哗镇整日里都有好几十条性命搁在了莫府主剑下。
或许是见到自己震慑效果没有达到,反而如捅了蜂窝一般整日不得消停,莫府主干脆把剑一收,花钱把镇子里原本就有的一座破损圆台稍一修整,成了个名副其实的演武台。那些不管有什么目的,揣着哪门子心思的。但凡要交手,便可登上擂台一战,生死由命!
这让本就鸡犬不宁的镇子更加是热血沸腾了起来,要说这雪哗镇本就远离大陆一些王朝或是江湖门派,疏于管理导致了这地方民风彪悍,那些个百姓别看温温和和,但能够在匪寇多如鸟羽的地方活下来,又有几个不是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并且有些功底的人物?
况且海边这些个渔民盗寇也不知道什么圣贤仁义典籍,反倒是对那些江湖门派以及飞天遁地的仙人传说更感兴趣,你要说仁义讲道理那说白了就是比拼谁拳头硬谁本事大,最后也才有谁会服谁!
等到演武台初成,便是一石激起三层浪,周边稍微有些名气的大首领,以及那些个贪财却又怕死的流寇,再加上某些个准备杀人后光明正大拿钱财的,无一不是打着以武会友的幌子高兴而来,无一例外的败落了莫府主手中。
陆续有几批匪寇吃瘪后,周边人这才知晓了这个名叫莫如风的中年男人和他那几个家眷都是块踢不动的大铁板,这些流寇们方才偃旗息鼓,主动承认了其存在一般,渐渐远离了雪哗镇。
而那些起初心怀芥蒂的百姓们倒也平和的接纳了莫府主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于是乎莫府主的宅子也在花费了不少金银人力后顺理成章的在雪哗镇靠海一边建立了起来。
从这之后演武台渐渐成了雪哗镇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那些个有矛盾的匹夫们上台打一架,便是化干戈为玉帛。再就有不少人想学些武技,便厚着脸皮和那个出手但不下死手的莫府主切磋一番,回家再将那些学来的招式揣摩练习一番,使得那些山野百姓们无不武功都提升了一大截,往后出海哪怕是见到些低阶妖兽也能侥幸逃生,这也让莫府主在方圆百里内名气大振。
而时间流逝,莫如风来雪哗镇的十二年后,雪哗镇的面积人口都翻了一倍之多,能有两匹马车并行的主街道上店铺货物琳琅满目,这些年海边难得有一块如此清静之地,附近其他地区的一些江湖门派战火纷飞,却始终没能够波及于此。
这些都要归功于莫府主的存在,他十二年里出手次数仅有三回,无不是与雪哗镇生死存亡有关的大事。传闻就在五六年前,雪哗镇壮大的趋势日益明显,那仅在三十六国中排在末位的古越便有了侵占此地之意,其国内一位名气不小的将军率兵来此,人尚未来此,便传言要让雪哗镇所有人跪拜一日等候。
对于如此跋扈的行径,雪哗镇众人自是有苦难言,自古便是民不与官斗,他们已经逃难至此,好不容过上几年祥和如意生活,便要再度归人治下,为奴为仆。跪拜一天自然无人愿意,众人便将希望放在了莫府低调至极的莫如风那里,等到那将军近千铁蹄踏来,见无人跪拜于道路相迎,反而是聚集在了莫府门外,似乎是仰仗着这个有点名声的地头蛇。
那将军当即是勃然大怒,命令手下抓来了貌美女子,准备自己和副将在马上享用,而命一众乌黑铁甲士兵手持弓弩对准了莫府便要射穿这座华丽宅子,而就在这危机时刻,莫府主终于是在千呼万唤中走出,没有废话半句的一剑斩落将军头颅于马下,随后金黄古剑一声嗡鸣冲起,如有灵性一般自行飞出斩下了数人头颅,众人只见得那些原本嚣张的甲士尽皆骇人,不知谁喊了句“仙人”后,便齐齐仓惶逃离了此处。
纵然这东南海域三十六国再是如何贫瘠,那些江湖门派关于修仙传闻再是如何少的可怜,那些个流亡此地的百姓们再是如何想象不到那飞天遁地的仙人以及种种洞天福地的传说,也知道了这“仙人”二字的重量!
此后,雪哗镇便是人人拜服莫府主,那古越一国并非没有传闻中的修仙者,但不知为何,这之后雪哗却再也没有兵甲临近此地,而附近匪寇更是闻风丧胆,不再敢有任何骚扰肆虐。只因为莫如风一人,这雪哗镇便成了名副其实的一处乐土。
……
这一日,才过了短暂冬季的雪哗镇迎来了新的一天,镇子外依旧海浪滔滔,天边渐被红霞浸透,眼看着那朝阳即将升起,但海边熟悉空气湿咸和风向的渔民们都猜到一会儿只怕不是艳阳高照而是暴雨如注。可按理说多数渔民们即使知晓了天气不好,不能出海捕鱼也该躺在自家被窝里睡个安稳觉,但这会儿却很是怪异的不约而同汇聚向了镇子里的演武台。
能如此令众人风雨无阻的事情当然只有关于莫府主了——他今日要与人擂台切磋。
自莫府主在镇子上扎下根后,那些敢来雪哗镇闹事的匪寇基本是绝了迹,而在这之后十二年里,起初莫府主还会乐意搁上数月走出莫府与人交手指点切磋一二,但随着时间推移,其出手现身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只是呆在莫府后来又新修的一座高耸塔楼里,闭关练功。
因而近两年来到雪哗镇的人对莫府主不甚了解,对其传得神乎其神的武功修为也只是道听途说,如今恰巧有这样一场能够看到莫府主展露一番的机会自然是尤为难得,故而哪怕知道暴雨将至,许多人还是一早便赶来了这里。
镇中心那略有些破旧古朴的青黑擂台外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擂台上面大概有四五丈见方,而此刻其上一侧直身立着一个黄衣布衫,双眉浓重面容粗犷的光头络腮胡汉子,他手里拿了两柄巨大漆黑镌刻龙纹的宣化大板斧,腰间系有麻黄粗绳,小腿处紧裹着一圈圈灰白布条,脚踏一双破旧草鞋,当真是一位漂泊江湖多年的侠客。
片刻后,莫府主如约而至,一身白衣飘摇,围观人赶忙让开一条道路,只见莫府主宛若青衫书生,脚下轻点数次便已落身台上。
那光头大汉见此微微弯腰,拱手一拜道:“在下古枭,从门派离开后东行,一路沿着大荒海游历至此,本来准备掉头北上,却不想听说这里隐居着一位武力了得的世外高人,于是冒昧前来讨教,还望勿怪。”
莫府主面容肃穆,眼神平静的回礼笑道:“我的确隐居此地十余年,倒也许久未与人交手,今日切磋活动一番筋骨也好。”二人行礼后各自退后数步,顿时原本哄闹的台下立刻鸦雀无声,气氛不由紧张起来。
台下一角,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挤开人群,露出了一张俊秀且稚气未脱的脸庞,少年伸长了脑袋望向擂台之上,而在他身后,一个脸色蜡黄布满褶皱的老者正使劲拽住少年衣角小声咕哝道:“小羽,快回府里去,要不府主又该发火了。”
周围也有人认出了少年,但在这会儿自然也没谁愿意和他打招呼浪费时间,毕竟台上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少年自然不在意旁人眼光,微微转头笑道:“不打紧的桑仆,你就让我稍微多看几眼就好。”
这个少年名叫莫羽,也就是镇子里传闻说不怎么被莫府主所喜欢的儿子。
而此时天空中不断有乌光汇聚,依稀可见几缕厚重云层笼罩住了祥和的雪哗镇,其中摩擦而出的电蛇在飞快游走,似乎今日本就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第二章:我要修行
演武台上,那名叫古枭的壮汉手持巨斧,一声爆喝之后,足下如同生风一般,向前一个俯身跳跃,双臂高举后手中两缕便黑影猛地向莫如风狠狠砸下,且他这一跃便是将近有一丈的高度,加之自身的体重携带下来的力量又是何其巨大!
莫如风府主并没有摆出高人风范,做出以手撼刀斧的壮举,而是将贴身的金色宽厚大剑猛地一抽,横在身前抵住了自天而降的双斧,只听“嘭”的一声,金剑与双斧相接,二人脚下演武台石质地面竟然碎裂一片,这头一招交手便惊的台下众人不浅。
须知,仅是没有丝毫技巧,全凭着一股蛮力的碰撞便产生了如此效果,这可不是台下这些寻常武夫们随手所能做到的。
倒是台下人堆中的那个少年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他身后的桑仆还在小声劝其回府读书,毕竟他是莫如风的儿子,也就是十二年前莫府主来到雪哗镇时襁褓中的那个孩子。
如今虽说也有十三岁了,但却并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那样早早练武替大人们分忧,反倒是出身雪哗镇最受瞩目的莫府,却被莫如风严禁习武练剑,这让对于武道修仙固执的一塌糊涂的小子可受了不少委屈,为此免不了叛逆的与莫如风发生争吵,也才会被镇上人说是不讨老爹喜欢的孩子。
听见身后桑仆还在苦心絮叨着回去读书,名叫莫羽的少年加大力道把桑仆又往后推了推,随后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演武台。他心中何尝不是腹诽个不停,对他而言读书不是没有意思,可又能有多大的意思?
天空一点点阴沉下去,看来今年春日一场大的雷雨是如何都避不开了。
再说那演武台上两人在力量上僵持不下,名叫古枭的壮汉果断收回双斧,身体猛地向前一探,双脚顿时如同抹油了一般飞快的围绕着莫如风走动,同时双手能有百来斤重的两柄板斧化作匕首一般飞速的挥舞,直叫台下人眼花缭乱。
莫如风依旧是用剑阻挡,也不见他如何发动攻势,但壮汉那两柄化作黑影叠加的斧头却是如何都无法近身,这也足以看出二人手脚功夫的扎实可怕,一个飞快的攻,一个麻利的守,一时间看的台下人痴痴入神。
古枭见几番试探后依旧找不出丝毫破绽,于是双斧并行,一手板斧依旧如毒蛇一般欺身舞动,另一只板斧大开大合向莫如风身体的致命处狠狠砍去,这一细腻一蛮力交织在一起,他竟是有着一心二用的本事,使得台下一众观者也不由再起波澜。
莫如风金剑只有一柄,任他再如何锋利,倘若一味地防守,也恐怕在这种特殊的攻势下难以为继。只见莫如风双眉一凝,手中大剑招式一转,剑锋往外发动攻势,从横拉竖劈到斜向挑拨,从这些台下武夫们大都听过名字的一些个江湖把式,诸如鲤鱼跃门、金猴掷桃、野象腾河等等都用了一遍,却也无法制服眼下的这位手使双斧双用的壮汉。
眼见天上愁云更加密布,二人交手近百回合仍没有什么实质建树,台下众人议论纷纷,揣测府主是否该使出什么剑挑仙人,剑芒贯虹一类的通玄手段,而少年莫羽不顾那身后桑仆的紧张神色,看的倒是津津有味,脸上神采奕奕也不见什么急不可耐之色。
果不其然,演武台上的莫如风猛地收剑停顿,那古枭见状哈哈一笑道;“莫府主我这双斧使的如何?这也算是我的年少的成名斧法,叫做二龙戏珠。”
莫如风似是没有听出其中略带戏谑的话语,依旧平和开口道:“在世俗凡间这等斧法也算是上乘,你我也不必再多做试探,我这还有一剑,似凡似仙,你若接下,便算是我输好了。”
古枭嘴角一咧,双目圆睁酣畅笑道:“好,还请莫府主赐教!”
莫如风不再多言,将金剑横在身前,身上白色衣衫猛地鼓胀起来,随即金剑绕身体划了一个浑圆弧度,片刻后其上似乎猛地多了些灵性一般,竟是微微颤抖起来,便有着离手飞天而去的势头。
随着金剑震颤的越发厉害,台下众人早已是瞪大眼眶,生怕错过了这通玄一幕,少年莫羽原本有着几分喜色的脸庞这一瞬间变换了数次,最后竟是泛起了苍白,只看他死死紧绷住脸庞,目光依旧坚毅的盯着台上。
古枭脸色早已沉寂如古井无波,目光紧盯眼前的一道几乎化为了实质的剑光,他手中双斧舞动,这次却不在是那双龙戏珠的把式,而是伴随双斧抬起时,全身的肌肉飞速隆起,配合他如蛮牛一般的身躯迅速发力,那紧握住的双斧上瞬间乌光璀璨涌动,就如被烈焰焚烧要融化开来!
原本在莫羽身后拽着衣角脸色愁苦的桑仆这一刻也是目光变幻的看向演武台。
“过野游龙!”
古枭一声嘶吼,竟是将两柄乌光汇聚到了极致的斧子丢出,一瞬间双斧竟真的像是两条急速掠过平原的黑龙,随即双斧便与那声势同样浩飞出的金色流光相碰撞,与此同时那阴沉如墨汁侵染的天空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变,轰雷大作!
“轰隆,轰隆!”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雷声滔天传来,电蛇穿梭游走之中光芒晃的人睁不开眼睛,分不清到底是雷声还是剑光与双斧碰撞的声音,只是陡然间凉风乍起,冰寒雨点飘落,再看看台上二人,依旧是静静伫立,只是整个演武台上石质地面却多了一道肉眼可见数寸之深的极深凹槽,这等威力可见一斑。
二人似乎是在低语,奈何却没有人能听到半点声音,众人见状等待片刻过后,见二人似乎没有会继续交手的意思,又看看天空中逐渐变成豆粒大小的雨点砸来,这才想起来家里的渔网,干鱼,破屋什么的还没有修整。
于是不知是在谁识趣的一声吆喝后,无不是唏嘘感慨几句,躬身对着演武台上的二人一拜后,便连忙四散逃离,生怕回去晚了就会被自家婆娘大骂一通。
一时间,雪哗镇演武台附近人群涣散,就只剩下老仆与莫羽还在台下孤零零的驻足观望。
“小羽,快走吧,该回去了。”
莫羽脸色从见到那金剑颤动飞起后的苍白到如今依旧,他眼神格外坚毅的摇头道:“桑仆,你先回去,今日……我今日要在这里求父亲,求他答应我!”
“我要修行!”
雷雨之中,少年的这句“我要修行”声音显得格外的大!
老仆目光复杂看着少年,摇摇头后浑浊的双目望向天空,喃喃道:“明明才到春日,你这场雷雨怎么就来的这般不是时候?”
演武台上,二人静立,狂暴的雨点落下后却丝毫无法打湿二人衣衫,并且那些武夫百姓自然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能阻碍声音传递的隔音之物,让他们听不见二人对话。
壮汉古枭开口道:“我输了,没想到这上古的封绝之地残留至今威力依旧,果然是和境界山有所联系之物,走入这里,竟连一点灵力都调用不出,当真是有一步仙,一步凡的气机枷锁缠绕!”
莫如风脸庞始终古井无波,轻声道:“我来此十余年了,对这种环境早已适应,况且我也早就去过境界山,所以你输也是正常!”
古枭脸色重新挂起浓烈笑意道:“世俗下界,终究不是我等逗留之地,哪怕这是封绝之地也好,哪怕是因为踏足灵寂期也罢,长久只会沉迷在这张红尘大网之中,徒留一身羁绊。”
微微顿了顿,古枭继续道:“我今日来,就是要来带走那个孩子!”
莫如风摇摇头,对他的感慨也不在意,语气铿锵道:“你不可也不能带走他!”
古枭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
“我离开仙魔州,不远万里来到仙水州,就是为了找到他,既然身负煞源,本就该去我魔宗,莫非你还想从他身上找到克制那一位的方法吗?”
莫如风脸色冷淡道:“没有。”
古枭粗犷面容上也罕见的露出冷笑,冷哼道:“你纵然得到超脱至宝又能如何,掌握魔尊血脉,莫非你真以为你藏在这封绝之地就能安然踏足仙域?当真是可笑之极,把他交给我,我对那超脱至宝没兴趣,你也可以继续当你的仙水州七星府主,自然也可以选择在这里继续苟延残喘!”
莫如风对于古枭的话无动于衷,依旧是缓缓开口,语气不容质疑道;“我不管你想要什么,他如今谁也不能带走,若你有所顾虑,便可先去莫府,待会儿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会明白!”
古枭目光犀利,盯着莫如风许久,冷哼一声后便默不作声,随后转头又看了眼演武台下衣衫被雨水湿透的莫羽,眸中有了些许温和之色。
随后他一声长叹,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飞鸟一般向着莫府掠去,这般手段,若是让那些武夫们看到,还不得跪下磕头,高呼神仙!
天空中闷雷滚动,大雨瓢泼而落,映衬的整个小镇烟雨朦胧,尤像是一处风景美不胜收的海边仙境。
临近春日时节的气候本就无常,加之海潮升落孕育出别样气候生灵,这般万物萌动之时,便是一场春雨一场新意,就是不知道这场雨后,这里能否算是万象更新!
小镇演武台旁,父子俩于瓢泼大雨中目光对视,一个在高处不受风寒,一个在低处被雨水惊扰的瑟瑟发抖。
莫如风一改平日里温和平静的神态,冷冷板着的面孔看向莫羽厉声道:“我知道你要修行,我也阻拦了无数次,你身怀煞气根源,出生时便惊死了你母亲,一旦修行是祸非福,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会怎样打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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