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道》： 佛前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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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佛前的那个人

“你都跪了三千年了，不累吗？”

这是一座破败的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瓦和砖的屋子里，唯一还算完整的是一座佛像，与其说是佛像倒不如说是一大块木头，佛像只剩下一个轮廓，依稀能辨认出是个胖子和光头以及胸前那一个万字符，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站在一个跪在佛像前，满脸胡子脏的不能再脏的男子身边这样问道。

那个跪着的人微微抬了抬头，结果好似发现这样太吃力了又把头低了下去，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不像人类的声音“累！”

“累了你就走吧，都三千年了，跪的够久了，要是他真的能了你心愿早该见你了”老头指着佛像望着这个满脸胡子的人说。

“他说过只要我跪他只要我信他只要我不再修道，他就会把她还给我。”跪在佛前的那个男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望向老头大声说道，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好似长在了土里动弹不得，只能放弃的低下头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自言自语“他说我是这个世界的脏乱，只有拜他敬他才能洗净我身上的罪孽，只有我洗净了污秽他才能把她还给我，我才配得上她”那男子说道这缓缓的抬起头，眼中含着柔情看着那无法被那残瓦遮住的天空似乎在回忆“你知道吗，她很美，很白，是那种让人放不下的洁白，要是还能见到她，这辈子我就无憾了”说完那男人望向了身边的老头问他“你懂那种感觉吗”

老头憨憨的一笑说道“我不懂，不过这三千年来，我每一天都看着你在这跪着，你就这样跪着？不干点什么别的？”“谁说我没干什么？我跟他打了，我杀不死他，他也杀不了我，我让他把雨儿还给我，不然我就杀了他的徒子徒孙，他说让我尽管杀，只要他的弟子少一人他就断雨儿一根手指，手指没了就脚趾，然后手臂鼻子耳朵，我不信，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大弟子，然后他也当着我的面掰断了雨儿的一只手。呵呵，都说佛家从不杀生，慈悲度人。这句话到底是哪个孙子说的，要是让我知道我一定把妈卖批三个字写在他脸上”

“这不也没杀她啊”老头回道

“老头你是不是要搞事情？”男子瞪着眼睛，仿佛要跟老头拼命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继续你继续”老头服气的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错了

“当他真的动手了，我就知道我输了，他说只要我给他下跪就把雨儿的手臂接回去，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跪了，我问他怎样才肯把雨儿还给我，他说让我跪着吧，跪到我变干净，这一跪就是三千年啊”男人说完，目光又变得空洞了起来，低头不再说话

老头摇了摇头问道“哎，他让你跪你就跪三千年，他要是一直不出来见你你是不是还有一直跪？”

“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男子垂头丧气的说道

“你知道我看了你三千年，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你面前吗？”老头继续问道

“我怎么知道，也许你看我可怜吧”

“就在今天，就在我来前的一个时辰，道家亡了。”

那男人听了这话身子一个不自禁的抖动了起来，又强忍着缩了回去回道“那又怎样，与我何干。”

老头摇了摇头，语气略带失望与无奈的说“如果你还在的话道家也许不会亡”男子刚要反驳，却被老头抬手压了压示意他等自己说完“我是这座山的土地，也许也是这世上最后的一个土地了，再过不久可能我也要死了，你是谁你我都清楚，今天来我只想对你说一句，你是道家最后的一人了，哪怕你不为了道家，也要为了你的雨儿让自己活下去，你已经跪了那秃驴三千年了，就是墨水也该变白了，他为什么不出现难道你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吗？他就是要困住你，压着你，道家没了你挺了三千年终究是没了，没了道家接下来他会怎么对你？杀不了你但付出足够的代价困你个永生永世也不难吧，以前有道家在那秃驴还忌惮，付不起那代价，如今呢？到那时你的雨儿回不来了，道家也将不复存在，而你也将一无所有，原本我不该来的，但我实在不愿道家就这样没了，老头子我一辈子没求过谁，今天就求求你为了你我曾经的信仰，起来吧”说完就跪了下去，那男人握着拳头，脸上挣扎着

就在这时，一声咆哮声从西方传来“这里还有一个道家余孽，娘的竟然是个破土地老头，算了算了，大小也是个仙，兄弟们，屠了他”随后便见数道金光速度极快的往破庙飞来

老头却毫不慌乱的对着男子重重的磕了个头说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称呼你为真人，真人，请带着我们所有死去的道家子弟的不甘与愤怒活下去，道家不能亡”说完豪迈的起身飞出了破庙，身上泛起了点点的金光，那一刻佝偻着的背仿佛都挺直了，整座山都随着他的动作而拔高，他踩在山顶上朝着那些金光吼道“贼秃驴，来吧，要杀我，你们准备好被我咬下一块肉了吗？”那几道金光为首的一人不屑的笑道“一个土地，区区地仙中的垃圾，连仙位都没有的废物也敢口出狂言？看我灭了你”说完突然加快速度带着其余人冲向山顶上的土地，“那就来吧”土地说道，就在即将与那群人相撞的时候，土地与整座大山都炸裂开来，一股巨大的冲击能量伴随着强烈的光狠狠地撞向那群人，过了许久灰尘渐渐散去，原本的大山不复存在了，山上的破屋子也没了，只剩下一群人灰头土脸的飞在空中，为首的那人咳嗽着怒道“咳咳，一个废物土地竟然舍得用本命山体自爆，差点着了道，可惜垃圾就是垃圾就算自爆也没什么用，兄弟们咱们走，这道家算是被咱们灭完了，战了三千多年总算杀光了这群垃圾，咱们回灵山领赏吃酒去，哈哈”说完就大笑着往西边飞去，只是刚动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哼声“我让你们走了吗？”那群人疑惑的回身，只看见面前不远处飞着一个满脸胡子，穿着一件破的不能再破的道袍，脏的连脸都看不清的人，为首的那人疑惑的问道“嗯？还有道家的余孽？”却见那男人笑着说道“我不是道家的人，我是弃道者”为首的那人笑着骂道“管你是什么人，赶紧滚，再敢妨碍爷爷们，信不信老子宰了你？”说完就要转身飞走，那男人也不再言语，只是挥了挥衣袖，不见任何的动作，就见那群人一点点的飘散成灰烬，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曾感觉到，脸上还是挂着笑意，就这样一点点的飘散

那男人不在动作，在空中站定良久，缓缓的望向遥远的西方自言自语道“道友们我对不住你们，土地爷我对不住你，亏欠的我还不了，但佛家欠你们的我要他百倍的还给你们。”一阵风吹过，这片天空就再也不见任何东西，就如他原本的模样，安静的干净的一直存在着

第二章 小山村失踪的人

在中华大陆上有一个东方沿海的小城叫做台城，在这座小城里有一座山叫做郑家村，村子仅有一百户人家，村子里生活着的人都以满山的竹林为根本，吃竹笋，靠编竹筐卖钱，日子也算过的安逸

“打死他，臭乞丐，大家拿石头砸他”这一天在村子边上的田野里一群孩子拿着石头，一边扔向被他们围起来的一个年级相仿但却比他们脏的多的孩子，一边大声叫喊着，被他们围起来的孩子抱着头缩着身子蹲在地里，狼吞虎咽的吃着一块脏的像牛粪的馒头。

“大牛，就是他偷了你家馒头吗？”一个孩子走到领头那人边上问道

“对，那是俺娘让俺给俺爹送去的中午饭嘞！结果被这小乞丐偷去吃了，害俺爹没饭吃还把俺揍了一顿，大家一起怼死他”被称为大牛的孩子说着又捡起石头扔向那个小乞丐。

“你们这群瓜娃子干啥子？都给老子住手！”一个扛着锄头的魁梧大汉从不远处大喝着跑来。

“大牛，你个瓜娃子皮又痒痒了？还敢拿石头砸人了，这要是给人娃打出个好歹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那大汉推开一众孩子，扶起地上的孩子。

“爹，就是他偷了我的馒头，你看吧，他手里还捏着呢，你还不信我，你自己看嘛。”大牛指着地上的小乞丐一边抹眼泪一边喊着。

“一个馒头吃了就吃了，你揍人家干哈，咋滴，你爹揍你一顿还不行了？”大牛爹扶着小乞丐冲大牛说。

“你要是想揍我就揍我嘛，你说我偷馒头吃干哈啊，我小孩子不要面子的嘛。”

大牛爹听了一愣，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大牛肩膀“你个瓜娃子还要脸皮的啊。好好好，是阿爹错怪你了，可是你揍人是不是不对了？”

“谁让他偷俺们家馒头嘞，他要是问俺要，俺又不是不给。”大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正说着村子里来了一群人，有扛着锄头拿着镰刀的，还有拿着扁担的，甚至阴暗的角落里还有拿着皮鞭握着蜡烛的，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边走边喊“賊呢，賊在哪，看俺们不揍死他！”

大牛的爹赶忙迎上去，连声喊到“哪有什么賊，不过一个可怜的娃儿要了个馒头吃，还不是那几个瓜娃子瞎扯犊子给闹的，大家伙把家伙放下都放下，没事没事。”

一众人闻声纷纷放下手中的家伙事，走过来“我就说嘛，俺们村咋会招賊啊，就算有賊还能给这几个瓜娃子给逮了？回去可得好好修理修理这几个瓜娃子，几天没有揍又皮痒痒了。”一个中年妇女叉着腰看着孩子们们笑眯眯的说到，吓得一众孩子打了个哆嗦，惹得大伙哈哈大笑。

“这谁家的娃啊，太可怜了，这得多久没吃饭了。”那妇人一边说一边走向被孩子们推到的那个小孩，“娃子你从哪里来的啊，你爹妈呢，别怕，有姨在，他们不会欺负你了，可怜的娃啊”

地上的娃依旧低着头啃着手里为数不多的馒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妇人的问话。

“这孩子不会是个哑巴吧，这么小就这个样子了，兴许他爹妈不要他了，咱们回家给这娃拿点吃的让他走吧，看着怪可怜的”一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我没有爹妈，我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一直走一直走，我饿，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没办法才抢你们吃的，他们要抓我，他们吃人，吃了好多好多人，求求你们别赶走我，我会被他们吃掉的，我吃的不多，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地上的脏孩子一听要让他走哭着喊到，说完就跪着求众人。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我们不赶你走不赶你走”之前的妇人连忙过来扶起他，安慰道。“这可咋整啊，现在世道不太平，今年又是大旱，还到处打仗，早就听说现在没饭吃，好多人都在抓人吃，俺们要不是靠着这毛竹山估计也不好熬啊。不是俺们心狠，现在咱们也就能不饿着，俺们自家还都有娃要养，不赶他走谁来养他啊？”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叹息着摇摇头，众人一听也纷纷摇头，毕竟现在这世道自家能不饿死已经算谢天谢地了，那还有闲粮去管别人。

“没人养我来养。”人群里一位拄着拐杖的阿婆走了出来，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道，“雪婆，您怎么来了，您都这么大一把岁数了，这种事您就别管了。”之前说话的那中年人连忙过来搀扶着阿婆，低声的说

“我不管能行？不管就看着你们把这娃子赶走，这一赶走不就是要他送了这性命，这娃子才多大点，比你家二虎还小，可咋活？这缺德事，我老婆子做不来！”阿婆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那中年人，继续说道“我老婆子孤家寡人一个，也不差这娃子一口饭吃，趁现在这把老骨头还能动，这事我管了，你们都散了吧！”众人见阿婆态度如此强硬，纷纷劝阻无果后散了去。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

“孩子，你叫啥名字？”阿婆走到那孩子面前温柔的问到。

“我没名字。”

“那以后你就叫彧皓，跟我姓郑，以后叫我奶奶，怎么样！”阿婆说

“嗯！”脏孩子一听有人收留自己，还有了自己的名字，高兴的不得了，连忙爬起来，扶着阿婆。

“走咱们回家。”阿婆也乐呵呵的说，一老一少在夕阳的映照下，往村子方向走去。

“奶奶，彧皓是啥意思啊！”

“彧皓啊，就是希望你以后能干干净净做人，清清白白做事，不被假象蒙蔽双眼！”

“奥”郑彧皓似懂非懂的摸摸脑袋，可心里却深深记住了奶奶的话。

就这样，郑彧皓在小村平静的生活着，很快的融入到同龄人中，之前的不愉快也随着时间转化为了友情，这就是孩子的世界，善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直到。。

“哎，这已经是第十个人了，好好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在村长家里一群人愁眉苦脸的围坐着

“起初俺们以为是山里的野兽作怪，可丢的都是小孩子，组织起来晚上巡逻也没听到啥动静，可隔天却还是丢了人，可说是脏东西，龙潭寺的活佛们来做过法事，也没看出什么来，在这么下去俺们村可得绝种了。村长你赶紧想想办法啊。俺们家大牛他可不能有事啊，他娘这几天都想闹着要自杀了。”大牛的爹握着拳头睁着满是红血丝的眼，无奈的说道，大牛也丢了，这几日他没合过眼。

“大家伙都别急，隔壁村的也丢了孩子，我跟他们村长商量过了，下午就组织大家去山里找找，我就不信了，这娃子总不能凭空消失了，总得留下点什么吧！大家都别急，再等等。”为首的村长安慰道。

当日下午，两村组织了上百人一起去山里寻找，可依然没找到任何东西，也就纷纷散了，丢了孩子的人家任然不甘心的努力寻找着。

每天都上山搜索每天都无功而返，人还是一天一天的丢，每晚都是一个孩子无声无息的消失。村子里已经有一半的孩子不见了，一个多月后已经有36个孩子丢了，村子里剩下的人生怕自己的孩子也丢了，终于不再参与搜索偷偷的收拾东西赶去亲戚家避难，村长也知拦不住，只能默许了。原本和谐的小山村只留下了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依旧重复着无用的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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