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未知明天》:1. 异象惊起》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寻仙缘:道似无情》——悠久旅人。
第一章 是雪
饮马镇是天霜城西北的边陲小镇,由大周太祖皇帝曾在此饮马得名。
曾经的饮马镇是有着千户人口的大镇,以盛产茶叶闻名,特产的洛茶更是被封为【一品贡茶】,万金难求。
每至夏日,饮马镇茶树千亩,飘香百里,蔚为壮观。
百姓也大都以种茶为生,家家生活富足,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大周天圣元年,新帝登基,四境之内灾乱频发,人们皆言新帝疏才少德,大周气数将尽,一时间,大周上下暗流涌动,似是风雨欲来。
天圣二年,时值六月,酷暑炎炎时节,朔北郡却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大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自此之后,即便天上烈日高悬,地上却始终寒风呼号,万里冰封。
这一冻,就是三年。
三年里,整座朔北郡始终被冰雪笼罩,郡首天霜城的居民迁走大半,几乎沦为空城。
而饮马镇剩下的几十户人家也大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故土难离。
王朵朵没有离开的原因,则是因为这茶馆。
【滋味坊】
“劈劈啪啪~”
王朵朵呆呆地望着火炉上不断蒸腾升起的热气,火焰忽明忽灭。
直到其中的干枝渐渐燃尽,寒意再次涌向全身。他才不情愿的起身从一旁拾起干枝,向火炉里又添了几根。
又以最快的速度将双手缩回了袖子里,将身子凑在火炉跟前,望着它们一点点被火星点燃,燃烧。
火又旺起来了,跳动的火苗将周遭的一切映成了暖色。
“呼”
吐出了一口白气,王朵朵觉得浑身的血液又开始了流动。
好暖和。
目光瞥向某处,往常的这时,穿着青色薄衫的少年会坐在那里,借着午后的暖阳,慢慢翻动着泛黄的书卷。
一直到夕阳的余晖散尽,才会将面前已经带着冰碴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踱出店门。
单薄的长衫在寒风中猎猎,清瘦的少年不慌不忙地冲着王朵朵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样的情景持续了很久,久到王朵朵已经习惯了少年的存在,习惯了每天清晨开门见到少年清秀又有些削瘦的脸,习惯了每天只准备一壶陈茶,习惯了除了树枝燃烧以外纸张翻动的声音。
而这样的生活,毫无征兆地在月初的某天戛然而止。
十多天过去,少年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失去了最后一位客人。
以后也不会再有新的客人。
因为王朵朵准备离开了。
茶馆是祖父留给王朵朵的,听祖父说,王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经营。
生意最兴隆的时候,连天霜城的城主都来过这里,甚为满意的城主甚至还文兴大发,挥毫泼墨亲笔题下了四个大字。
“自得其味。”
王朵朵有些记不清祖父仰头吟出这几个字的神情和语气了,只记得每每此时,须发皆白的沧桑老者眼里放着光芒。
而当时的他却只觉得好笑,因为祖父是个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却唯独认得这四个字。
王朵朵生下来就没见过父母,祖母早逝,他被祖父抚养长大。
他从来没问过自己的父母是谁,他不问,祖父也没说过。
即便知道了又如何呢?
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们让王朵朵拥有了人生,却又从未在王朵朵的人生中出现过。
王朵朵一直这么固执地坚持着,直到祖父离世。
祖父是在睡梦中安详离开的。
那一年王朵朵刚满十岁。
为祖父守孝的第二天,王朵朵突然有点后悔。
为什么自己当初不问一下呢?
从那天起,王朵朵没有家人了,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茶馆。
从那天起,十岁的少年独自撑起了偌大的茶馆。
每天晚上关上店门,王朵朵都会坐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发呆。
祖父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照耀保佑着他们生前爱的人们。
王朵朵不知道祖父变成了哪一颗星星。
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很想祖父。
很想很想。
他躺在祖父用槐木做的摇椅上,用祖父最珍视的紫砂壶倒满了一杯茶。
喝下去的时候想起了那句话。
自得其味。
可王朵朵在茶里品到的却只有苦涩。
和孤独。
每当这时,他就会想。
如果杯中的是酒该多好。
尽管他并不会喝酒,也不喜欢喝酒。
王朵朵看着空荡荡的大堂,心里有些悲凉。
终于,王家与这座茶馆的漫长岁月要在他的手里结束。
在这里守了三年。
王朵朵觉得自己尽力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天空湛蓝,阳光依然很暖,只是对面往昔繁花不再,如今已是破败不堪。
青青也离开了。
青青是位卖花的少女,是那场大雪开始前搬来的,买下了茶馆正对面的房子开了一家花店。
她皮肤很白,声音很温柔,笑起来眼睛就会眯成月牙。
听别人说,青青似乎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花店的生意不错,街坊邻居也都很喜欢她,每逢节日都会来买上几束。
王朵朵更是每天都会到对面买上一支淡紫色的花,
他不懂花,只是觉得它看上去很纯净,连散发的香气都那么恬淡温柔。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青青对着纯朴又有些腼腆的乡下少年却始终礼貌中又带着疏离。
大雪过后,买花的人渐渐地少了起来,直到没有人上门,除了王朵朵。
最后青青也不再卖花,摘下了牌匾,只是自己照顾那些花,她还送给了王朵朵一盆他常买的淡紫色花。
直到那时,王朵朵才知道,花名莩铃。
王朵朵很开心,又有些难过。
他还是收下了那盆莩铃。
冰封日久,两人也渐渐地便少了往来。
王朵朵总在心里想,青青还真是个傻姑娘啊。既然不能卖,照顾那么多花又有什么用处呢。为了那些花,单单是每日烧掉的柴火就要比茶馆里三四天烧的还要多。
不过青青却似乎一直都很快乐。
每天早上,王朵朵都会准时等在那里,一边给浇水,一边透过两扇窗子看到青青在屋子里忙忙碌碌,给她的那些宝贝修理枝叶,浇水施肥。
晨光透过窗棂倾洒在她的眉梢,睫毛,泛着暖暖的金色光芒,每当这时,王朵朵都有一股冲动冲到她面前对她说,我来帮你劈柴好不好。
这三年中,青青的那些花成为了他眼中窗外唯一的暖色。
青青是在三天前离开的。
不声不响,悄无声息。
王朵朵想,就算是离开,至少也要把她的这些宝贝带走啊。
可能是太冷了吧。
不过三天,她照顾了那么久的花全都冻得枯萎凋谢。
这无边无际,彻骨的寒冷也终于将他人生的最后一抹暖色变得黯淡。
王朵朵呆呆地站在窗前,寒风从窗缝吹入,又钻进了脖颈,游遍全身,他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涌不起力气。
“唉”
叹了口气,王朵朵又深深地望了一眼对面那些凋谢的花。
他知道自己应该准备离开了。
外面已经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雪,天色也渐渐变得阴沉。
明日一早,刘三叔便会组织所有要离开的镇民一齐离开饮马镇,一路向南,投奔他彭城的亲戚。
据刘三叔说,他的亲戚在彭城有庄园千亩,安排下这些镇民绰绰有余。
王朵朵的行李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在屋里踱来踱去,看看是否有遗漏之物。
他的行李中没有带太多东西,除了最重要的祖父的灵牌和城主大人的题字以外,就只带了祖父常用的那套翡翠茶具,几本古书和一些应用之物。
还有那盆莩铃,已经被他里用棉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剩下的茶具在前几天已经送出去了,没送出的也只能留在这里蒙尘。
忽然,余光瞥到了桌子角落里的玉牌,他停下了脚步。
拿起玉牌,轻轻抹去表面的灰尘,露出上面雕刻的奇怪符号。
玉牌是少年留下的。
少年不仅是哑巴,还是个很穷的哑巴。
这在王朵朵初次见到他时就已经确认,面对面比划了半天,王朵朵才明白要的是一壶陈茶,等到少年离开时,却没有银钱付账。
而这块玉牌便是少年每天都可以悠然地坐在那里看书喝茶的原因。
王朵朵不知道它值不值钱,但少年的存在,总好过他一个人度过漫漫时光。
他曾经问过少年姓名,少年指了指玉牌上面雕刻的符号,王朵朵却不解其意,
少年见状皱皱眉,又转而指向窗外的皑皑白雪。
对面,青青正好经过窗前,冲着他嫣然一笑,随即又走开了。
王朵朵一怔,目送青青离开,失魂落魄地放下茶壶,回到了火炉旁边,心跳如雷鸣。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青青时常站在窗前望向这边,却每每在两人视线交汇后匆匆走开。
回想刚刚少女的温柔笑容,王朵朵不自禁地坐在那里对着火炉呵呵傻笑,半晌才回过神来。
少年依旧坐在那里静静地读书,阳光在他的指尖跳跃,剑眉之下,双眸澄澈。
以后便叫他白公子吧。
只是,却没有机会再确认。
从那天后,少年再也没有来过。
玉牌也一直静静地放在那里,被王朵朵遗忘。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王朵朵的回忆,将他拉回现实。
这个时候,会是谁?
脑海中闪过几张面孔,王朵朵将玉牌收入怀中,快走几步,推开了店门。
寒风呼啸而入。
“实在抱歉,本……”
眼前的情景让王朵朵将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白公子?”
王朵朵惊愕地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青衣少年,以及他身后背着的女孩。
青青!?
少女紧闭双眼,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地趴在少年肩头,眉梢眼角露着痛苦。
见到王朵朵,少年眼神亮了起来,却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
王朵朵慌忙从少年接过昏迷的青青,下一刻少年便面朝下倒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的耳畔传来了少年的声音,如同玉石般清冷,吐字有些虚弱生涩。
“不是白公子,是雪。”
第二章 青青是狐妖
清晨。
王朵朵打开店门,顶着愈来愈大的风雪,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了出去。
雪似鹅毛,冷风如刀。
终于扫尽了门前积雪,他颤颤巍巍地关上店门,插上门闩,将漫天风雪声关在门外。
刘三叔他们已经走了三天,算下来,现在快到天霜城了吧。
这几天王朵朵总会做同样的梦,梦里自己和大家一齐离开了饮马镇,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那里四季常青,温暖如春。
他慵懒地靠在竹椅上喝茶,眼前是漫山遍野的花,阳光灿烂,花丛中姑娘的笑容却更加明媚。
这时被风雪与门窗的撞击声惊醒的他,就会想起当他告诉刘三叔自己要留下时,大家错愕的表情。
朵朵这小子疯了?
这是所有人的反应,包括和他一样选择留下的镇民们。
王朵朵却只能苦笑,他想走,但他不能。
如果他离开这里,雪和青青就要死。
王朵朵自觉自己不是多么伟大的人,他也害怕,但就这么离开,他狠了几次心,最终还是做不到。
行李就放在门旁,他却推开门,艰难地对刘三叔和大家说出了抱歉。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他关上门,颓然地靠在门边安慰自己,一直等到车马喧嚣声被风声掩盖。
三天过去,雪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外面的积雪已经可以没过大腿了,雪和青青却依然没有醒过来。
茶馆里的干枝不多了,有一些还被风雪打湿,腊肉也吃的只剩下小半。
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朵朵叹了口气,转过身,却忽然愣住了。
“白……雪公子?”
少年清秀的脸庞透着疲惫,脊背却挺得笔直,青衣上血迹斑斑。
“用她换玉牌够不够。”
雪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朵朵突然发觉他有些奇怪,眉间似乎有一道浅浅的印记若隐若现,看不清形状。
“你什么意思?”
王朵朵警惕地盯着雪,默默地向一旁退开两步,拉开距离,手里紧紧握住背后的苕帚。
“你把玉牌还我,我说她的命是你救的。”
雪不以为意,淡淡说道:“你喜欢她吧。”
突如其来的话让王朵朵感觉脸上有些发热,又有些烦躁。
“我这样……”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裹得窝窝囊囊的模样,实在没有半点可以英雄救美的气概,苦笑道:“她信么?”
“信不信由她,换不换由你。”
雪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让王朵朵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换。”
王朵朵一把将玉牌从怀里掏出来,扔了过去,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带她走吧,我保护不了她。”
“你害怕?”
雪挑了挑眉,眼神复杂难明。
“我要是怕,就不会留下来。”
王朵朵盯着眼前的少年,觉得此刻的他那么陌生,心里好像有一团火焰,愈燃愈烈。“我的感情不需要你来施舍。”
“这样又是我欠你的了。”
雪将玉牌收起来,认真的说。
他认真的神情让王朵朵更加烦躁,抑制着自己,几乎是低吼出声。
“你要是想还我,就带我们离开这儿。”
“不能,你就欠着吧。”
雪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不必那么麻烦。”
“……反正你们今天都要死。”
声音还未落下,雪胸前的鲜血已经喷涌而出。
一只修长的手从他的胸前探了出来,滚烫的鲜血不断地从雪的胸口涌出,顺着那只手流下。
“嗯?”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有些疑惑,充满磁性的声音轻轻调高,却有些阴柔,或者说是诱惑。
他是个年轻的男人,长得却比女人还要妩媚。
身上的紫色华服已经被鲜血溅满,他却毫不在意,似乎还十分享受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淡红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
他缓缓地抽出了手臂,雪瘫软地倒在了地上,鲜血自身下弥漫开来,将地面浸染成暗红。
“不堪一击。”
紫衣青年侧着头,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下一刻,他看向了王朵朵。
王朵朵怔怔地看着雪在自己面前倒下,他的脸上还沾着飞溅的鲜血,尚未干涸。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来不及作出反应。
就算能作出反应又如何呢?
他心头涌上了绝望。
“青妹在哪?”
紫衣青年走到王朵朵身前,低下头,用妖异的赤瞳上下打量着眼前黑瘦的少年。
“青妹……”
王朵朵有些惊讶。
紫衣青年望着王朵朵,眸光闪烁,用低沉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妹妹青青,在哪?”
王朵朵瞪大了双眼,他知道青青遇上麻烦了,也知道眼前这人是为青青而来。
却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是青青的哥哥。
近看之下,王朵朵发现眼前的紫衣青年眉梢眼角竟然真的和青青有些相似。
只是青青少了那份魅惑,多了几分清纯。
看着看着,他忽然有些释然地笑了。
“难怪青青要离开你们。”
紫衣青年皱了皱眉,没有理他,又问道。“青青在哪。”
王朵朵摇了摇头,竟然闭上了眼睛,不去理会紫衣青年。
“我是在给你机会。”
紫衣青年嘴角忽然扬起一丝邪魅的弧度,眼中透出戏谑。
“如果我说了,你会放过我?”
王朵朵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我会让你死的痛快点。”
紫衣青年得到了想要的回应,脸上笑意更深,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让他意外的是面前裹得像粽子似的乡野少年并没有如他预料中那样,崩溃地嚎啕大哭,跪地求饶。
只是“哦”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这让他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伸出手,看似缓慢,却快若闪电地捏住了王朵朵的喉咙,轻而易举地将这个瘦小的人类少年举在了半空。
对他来说,杀死一个凡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没有立刻杀掉王朵朵,只是因为他不想。
在这冰天雪地中,一夜奔袭两千里,如此轻易地解决掉他们,未免有些太过无趣。
他也很好奇,妹妹怎么会被这两个弱小的人类制住。
看来青青还是太单纯善良了。
人类,无论多么弱小,都是那么危险狡诈。
王朵朵只觉得眼前发黑,喉咙处被巨大力量捏得“咯咯”作响,他脸憋的紫红,无力地蹬着双腿。
即便已经有了觉悟,在死亡的面前,本能还是让他拼命想要挣脱这痛苦的境地。
紫衣青年感受着手中人类无力的挣扎,露出了残忍的笑容,逐渐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王朵朵感受到自己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浑身的气力都从身体抽离。
就在即将要失去意识的一刻,他忽然听到一道声音,清冷的声音在屋中回响,音阶语调晦涩冗长,仿佛是在吟唱。
紧接着他感到喉咙一松,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猛然涌入的空气让他发出了阵阵剧烈的咳嗽,身上传来的剧痛差点把他疼昏过去。
死里逃生,晃了晃脑袋,王朵朵勉强恢复了清醒。
他抬起头惊骇地看到雪站在不远处,眼神空洞,眉间淡紫色的印记忽明忽灭,复杂玄奥。
“你……怎么可能?”
紫衣青年紧紧盯着死而复生的少年,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立。
雪表情木然,声音低沉了不少,却依旧晦涩难明。
“你到底在说什么?”
紫衣青年有些恼怒地吼道,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淡紫色长剑,长剑通体晶莹,剑身泛着寒光。
无形的气势从青年身上扩散开来,身侧桌椅杂物骤然被推向远处,而脚下的青石砖也承受不住,片片开裂,化为了碎片。
“砰”
一声闷响。
紫衣青年竟突然急速倒飞了出去,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深深插入墙壁。
“我说,”
雪的身形化作残影,蓦然出现在了紫衣青年刚刚的位置,声音冰寒。“放开他。”
“轰”
紫衣青年重重的撞在店门上,结实的铁木大门却没有让他的身形停下,被生生撞出了一道人形的窟窿,在厚厚的积雪之中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才停住了身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风雪,顺着窟窿灌了进来。
王朵朵看着面前的一片狼籍,一时有些发愣。
他早就看出雪不是普通人。
这么冷的天,整日穿着薄衫还从未生病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仍然让他感觉如同梦幻,喉咙和四肢传来的痛楚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吼~”
随着一声怒吼,店门轰然破碎,一条身形魁梧的紫色狐狸猛地冲了进来,浑身紫毛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立,硕大的头部直顶到房梁。
紫色巨狐冲着雪露出了锋利的獠牙,赤色瞳孔中却透着忌惮,下一刻,竟然口吐人言。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抓走青青?”
躲在角落的王朵朵冷汗直流,听声音这分明是刚刚的紫衣青年。
他居然是妖怪,还是狐妖。
怪不得生得那么好看。
王朵朵不禁为雪捏了一把汗,听祖父说,这种修炼成人形的妖怪极难对付,连那些可以飞天遁地的仙人一不小心都可能命丧其手。
只是那紫狐居然说是他们抓走了青青,不会是刚才被摔的神志不清了吧。
“我是……”
雪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下一刻,他眉间的印记突然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光芒愈来愈强烈,他抱住头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情,甚至痛得哼出声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紫狐和王朵朵都愣住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满脸痛苦的雪身上的光芒突然扩散开来,将离他最近的紫狐笼罩其中。
“呜~”
紫狐猛地发出一声惨嚎,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惧,庞大的身躯不停地颤抖,像是遭遇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光芒如同实质般在空中飘荡,望着在光幕中的一人一妖,王朵朵想要做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随着时间的流逝,紫狐的气息逐渐变得萎靡,连身形都缩小了不少,毛发变得黯淡。
光芒开始渐渐减弱,它终于挣脱了束缚。
慌不择路的它直接从旁边墙壁撞了出去,在雪中打了个滚,便掠上了屋顶。
不到片刻便消失了踪影。
只见雪眉间的印记也随着光芒的消散渐渐变淡,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完全消失不见。
他的表情也不再那么痛苦,下一刻却突然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只觉得一阵天摇地动,王朵朵抬头望去,正看到梁上一块断裂的木板落下,砸在身边。
屋子开始不断的摇晃,柱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王朵朵强撑着瘫软的身子,拽住雪的大腿,拖着他堪堪冲了出去。
“轰隆隆”
整座房屋顷刻倒塌,扬起层层雪浪扑面而来,将瘫倒在地的王朵朵衣服里灌满,更很快化为雪水,浸透衣衫。
扫了一眼旁边昏迷的少年,又望着眼前残破的废墟,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浑身有些颤抖。
回想起紫衣青年变成狐妖的可怖模样,仍然心有余悸。
脑海中突然一道念头闪过,王朵朵犹如五雷轰顶,呆在了那里。
如果那人真的是青青的哥哥。
青青不就也是……
“吱嘎”
是门打开的声音。
王朵朵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站在门边面色惨白的少女。
赤色的瞳孔透着虚弱。
少女的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背后赤红色毛茸茸的尾巴耷拉在地上。
天色顿暗,风雪骤急。
下一刻,四周蓦然金光大作,耀眼夺目的光芒直冲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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