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这就是铁甲之机甲修罗》免费试读_空灵飘渺》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大唐窃贼》——唐氏地主。
第1章 初到贵地
李泰旭表示自己很受伤害,不过是因为顺利完成最后一个项目,想到拿到工钱后拍屁股走人,再也不看到老板(即某导师)那张虚伪的笑脸,然后回校拿学位学历证正式踏入社会,为了表示庆祝,邀了几个狐朋狗友喝喝小酒,一觉醒来便被彻底“整容”,还是从里到外囫囵换了样儿,除了灵魂还被保留着。
哎哟,自己叫了二十五年的爹妈,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辛苦养大的爹妈,想着多多赚钱好好孝敬的爹妈……想想都是满手泪。
躺在靠窗的软塌上,李泰旭瞪大了眼瞅着窗外拂动的啥花枝,反正自己不认识,咱可是学万精油专业“经济学”,银行、证券、营销、投资啥的,你尽管来问咱,好歹也是有百岁高龄的985重点大学的硕士生,咳咳,证书还没拿到手就被一脚踢到这古怪的地方。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群,说着古怪的话,穿着古怪的衣。李泰旭不敢多说一句话,嗯,是压根儿就不敢张嘴说话,衣服穿不来,鞋子穿不来,哎哎,咋没有底裤呢?这空荡荡的太难为情了吧?也罢,天儿热,松松垮垮倒也凉快,只是咋没有背心或马褂?算啦,就不要去麻烦别人了,出出汗更健康,何况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不停地给自己打扇。
啥?你说我虐待少年儿童?可是,哎哎,说来更是伤心啊,自己咋缩水了好大一圈儿?俺的八块腹肌,俺的肱二头肌!最可恨的是,不仅瘦得像小鹌鹑,还变成了个矮豁子!啥意思?不但是矮墩子,还是个缺牙巴!一张嘴就漏风,缺了俩门牙,踮着脚尖瞅了瞅昏昏暗暗的早已氧化的青铜镜,再也不想瞧第二眼了。
“小郎君,您口渴了吧?要不要喝一口玫瑰露?”或许是打扇实在太累了,小吉祥终于忍不住对直溜溜瞪着窗外的李泰旭建议。
其实,李泰旭听得懂,虽然挺奇怪自己咋能听懂这些古怪的方言,但就是听懂了咋滴?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语言天赋在这个古怪的地方也发挥作用了?哎,想当年,劳资可是精通三国语言。有啥用?还不是个哑巴,不敢说话的哑巴,深怕一说就露馅啊!如果被人发现这具身体的内芯被换了,你说,会不会被架在火上烤?“滋滋滋”,比烤全羊还要香喷喷。
李泰旭不由打了个寒颤。
“怎滴?是受了凉么?”时刻关注着李泰旭的小吉祥着急地问,将扇子一放,就要探身上前摸他的额头,突然又发现自己逾越了,忙规规矩矩地跪到一旁。
其实,不是罚跪,而是他们平时在屋里就喜欢跪坐着。李泰旭受不了这个,干脆就躺着呗!最初还被吓了一跳,以为是芯子换到某岛国人或棒子人身上,后来发现并非如此,这才松口气。想来,那些蛮夷没有咱华夏地府,所以就算是转世投胎,咱还是实实正宗的华夏人!
李泰旭咽了咽口水,别说,嗓子还有点干涩。便点点头,轻哼一声。
小吉祥脸上立即露出欢喜的笑容,行了礼,一股脑爬起来就跑出门儿去,然后便听到他叽叽喳喳的声音,挺大声儿,仿佛担心别人耳背听不见。
“赶紧,小郎君渴了,去兑一碗玫瑰露,再去厨房要一碗薏米红豆莲子粥,山楂糕、茯苓糕、豆沙山药糕、豌豆黄各一碟,让他们精心些,否则我会禀告娘子,打他们的板子!”
听着小吉祥尖着嗓子声厉内荏地嚷嚷,李泰旭不由轻笑。这小子可真逗!其实吧,通过三天的仔细观察,李泰旭早就摸清了自己的处境。三天,就没看到有外人走进这院子里,除了几个中年妇女,整个院子全都是小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只有七八岁。自己呢?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居中吧。因为暗暗和小吉祥比了比,比他高出半个脑袋,但是,比其他孩子又略矮半个头。
至于为啥没让那些成年人来“服侍”,不就是担心露馅了吗?最后,将一屋子的人全赶了出去,单单留下看上去最憨厚最好糊弄的小吉祥。这名儿,也是听那几个中年妇女说的。其实吧,她们年纪也不大,最大的不到四十,最年轻的刚过三十,但现在可没有“换马甲”之前的啥神奇化妆术,更别提整容拉皮打瘦脸针注射胶原蛋白了,所以,这几位脸上已明显地显露出岁月的痕迹。
继续,继续讨论自己的处境。
虽然不言不语,但让李泰旭颇为奇怪的是,任何人都没有表露出一丝的诧异惊讶,好像非常正常似的。难道本尊是个哑巴?不像啊!因为自己多次试验过,能说话,嗓子眼儿没问题,声带能震动。
那么,本尊原本就是个问题儿童。自闭症?还是孤僻症?或者是个傻子?所以,更不能有任何异动。
作为名校学渣的李泰旭决定,一定要保持冷静,通过认真观察摸清情况,然后,寻找时机慢慢改变,让身边的人不知不觉地接受自己,再然后,不知不觉地将消息透露出去。最后,便可以让人看到焕然一新的自己,想干嘛就干嘛,想说就说想唱就唱。因为,大家都已经接受了全新的自己,已经见怪不怪。而,自己再也不怕被当小白鼠作为解剖对象,不怕被当妖怪架在火上烧烤。
小吉祥狐假虎威地嚷了一大通后,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白玉碗迈进门儿。“小郎君,您喝几口润润嗓子。”将碗放在木几上,他上前扶起李泰旭。
李泰旭摆摆手,自己撑起身。又不是残废,要你这小屁孩拉扯?小吉祥赶紧递上绞干的布巾,这是让擦手的。然后,另外递上一张布巾,这是让搽脸的。再接着,递上一盅茶水,这是让漱口的,吐到一个极为小巧精致的痰盂中。如果不是他一向善于观察,第一次肯定就得露馅了。那么漂亮的小玩意儿,居然是痰盂!啊啊啊,真是暴殄天物!如果是喝醉了大吐特吐咋办?会不会弄得遍地狼藉?后来,他细心地发现,在墙角还搁了个稍大一些的华丽又典雅的罐子,形状和这玩意儿差不多。果然,晚上因为吃多几口饭,感到胃胀难受时,小吉祥赶紧把那罐子捧过来放在他跟前。嗯,这不是让人更难受吗?如此精美的文物,咋忍心把脏东西吐在那里面?
哎,地主家的享受!太奢侈了,太奢靡了!良心有些痛呢!想当年啊,咱也算是出身小康之家,爹妈挣的车子两部、房子五六套、当街门面七八间,外带小公司一个,足够挥霍一辈子了吧,但哪里敢如此享受?只不过是吃穿比普通人稍微好一些,手里的钱比普通人稍微多一些,实习的时候脾气比别人大一些。如此而已。换了马甲后,终于算是大大地开眼了。
慢吞吞接过白玉碗,香喷喷甜丝丝的,很好喝。玫瑰露最初还是在《红楼梦》中看到的,宝玉挨了老爸的毒打,老妈让袭人给他吃玫瑰露,说可以“心中爽快,头目清凉”。后来,因为一丁点儿吃剩的水还发生了一场纠葛。再后来从第一任女朋友那里知道这玩意儿也可以用来当化妆术、保湿喷雾或者倒在纸膜上敷脸,据说有滋润保湿、靓肤养颜之功效。她叫啥来着?好像是小丽?小宁?还是啥?早忘记了,连长啥样都忘了。那是高三那时的事儿了,一到大学天各一方就劳燕分飞,谁还记得?那时,真年轻啊,刚走进大学校门,英姿勃勃,雄心壮志,意气风发。进了那门儿才发现,自己啥都不是,连最自以为傲的成绩都是一个“渣”。到处是天才横行啊,让吾辈凡夫俗子咋活?爹妈从最初的“好好学习,不要给老李家丢脸”,逐渐到“别想太多,反正爸妈也给你挣下一点儿家底,饿不死你”!天啦!寒窗苦读十二年拼死拼活考上这所名牌大学就是为了不饿死?就算是不读大学也可以继承家业了吧?
“小郎君,是不好喝吗?”见李泰旭刚喝一口就皱起了眉头,小吉祥忙问道,“是不是他们偷懒没有用早上从山顶取下的泉水来冲泡?哼,这些混账小子,待会儿小的去禀告娘子,太不像话了,这几日小郎君身子不爽快,一个个儿地居然敢如此怠慢!”
李泰旭回过神,摇摇头,咕咚咕咚将满满一碗水灌下去。小吉祥接过碗,拧了一块布巾让他擦嘴,然后换一块擦手,然后漱口。怪折腾人的。亏得李泰旭是个善于学习的好学生,啥事儿一票眼就看明白了。否则,当年咋能在那个牛逼的学校牛逼的班级牛逼的宿舍活蹦乱跳地走出来,还顺顺利利地考取本校研究生?那些没指望能考上本校研究生的同学都出国留学去了,更渣渣的则干脆赶紧滚到社会上讨生活,后来混得人模狗样的。
“小郎君,这几日郎君和娘子没有来看您,一定是有事耽搁了,您千万不要生气啊!”小吉祥挺贴心,宽慰着李泰旭。
李泰旭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淡定地摇摇头,再次躺下。小吉祥轻轻叹口气,拿起扇子又开始摇啊摇。
“小郎君,您是府里唯一的郎君,又是嫡子,再怎么着,他们都不敢轻慢。”小吉祥自言自语地道,也不管李泰旭是否愿意听,“别看府里接二连三地纳了新人,但谁也没生下一个小郎君,这就是命,是您的福气,谁也抢不去的!”
他小心翼翼地偷看了李泰旭一眼,发现他双眼微闭,表情平和,并无一丝生气的迹象,悄悄吐了口气,继续低声道:“以前没在您跟前伺候,别人都说小郎君性子古怪,爱生气爱责罚人,可是小的却觉得小郎君只是不爱说话,脾气挺好的,那天小的摔坏了茶盅,那可是您最喜欢的茶盅呢,您都没生气,还拦住要打小的的刘婶儿。”
李泰旭面无表情地听着,暗暗吐槽。那不是不忍心打小孩子吗?不就是一个茶盅,虽然有些可惜,但不是相同的还有几个?说啥不成套了,难道缺一个其它几个就不能用了?嘿嘿,以为咱是三岁小孩儿好糊弄呢,分明是想以此为借口将茶壶带其它几个茶盅全都贪墨了!哼,咱是干啥的?可是经济学专业,天天研究如何赚钱,就没想过如何蚀本!哦哦,咱本意还是好的,是为了不伤害一个小屁孩的幼小心灵,不给小屁孩留下不可磨灭的灰暗记忆。
“更让小的感动的是,您为了不让他们事后惩罚小的,特意把小的留在跟前儿伺候,这是多大的恩典啊?”小吉祥抹了抹眼角,哽咽地道。
李泰旭差点要笑出声儿来。咱啥时候有如此高尚伟岸了?不就是因为看上去你年纪最小最傻吗?有一张好人卡。
“别人都说小郎君不学无术目不识丁,小的却以为是他们有眼无珠心瞎眼瞎!”小吉祥愤愤不平地道,“小郎君分明认识好多字,看了好多书,还写字儿来着,写得可好看了,但您怎么又烧了呢?是担心让人发现您识字吗?难道让郎君娘子知道不好吗?他们必定会高兴的。”
李泰旭心中一惊。自己是偷偷练习写字,发现手没废掉,虽然字写得没以前那么刚劲有力,但也算眉清目秀,所以就赶紧烧掉了。那时,自己可是认认真真把门儿关上,连窗户都紧闭,就是担心被人发现。哼哼,没想到这个小屁孩居然还在暗处偷窥!他微微地睁开眼。
小屁孩握住拳头,一脸的愤慨:“肯定是有些人作怪,撺掇着奴仆们对小郎君不尊不敬!哼,就算她们如何作怪,难道就能改了身份?郎君对娘子可尊重了,您又是嫡长子,岂会不看重您的?”
他并未发现李泰旭透过眼缝瞧着自己,继续道:“所以,小郎君,您切不可灰心丧气。虽然现在府里没再给您请夫子,但那是因为前几位都不会教授,就他们那性子,一言不合就打手心儿罚抄写,谁能受得了啊?整天就知摇头晃脑地念书,只让背诵,只让抄写,要不就是一大通谁也听不懂的道理,谁爱学啊?”
李泰旭再次进一步了解了本尊的本质。性子孤僻不爱说话,加上不爱读书脑袋愚笨。哦,还有爱发脾气爱惩罚人。啧啧,怪不得爹不疼娘不爱,连某些小妾都敢指使下人们为难自己。哎,这小子混得可真惨,还好意思当啥嫡长子,还是现目前唯一的继承人!也幸亏那些小妾没给本尊的爹产下一个带把的。
小吉祥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知他哪有那么多大牢骚可发?小小年纪,就不担心未老先衰?不知不觉中,李泰旭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重。
第2章 亲娘驾到
在小吉祥的碎碎念中,李泰旭发出轻微的鼾声。小吉祥眨眨眼,闭上嘴巴,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转过一架四扇楠木刻丝琉璃屏风,走到里面的睡榻上抱了一床半旧的海棠春色底纹寝衣(寝衣是短暂午休时的小卧被),返回外间,轻轻地将闪缎寝衣搭在李泰旭腰腹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坐下软塌边儿,拿起扇子继续摇晃。
睡梦中,李泰旭皱紧了眉头。这些教授真是讨厌,不就是一个小问题没答上嘛,咋就不让咱过呢?哎哎,好歹辛苦了这么久,高抬贵手把证书发给我得了!喂,老板,赶紧把工钱结了,虽然咱不缺这三瓜两枣,但也是咱的血汗钱不是?今天真是晦气,啥都不顺!
“啪!”一个巴掌打来。
李泰旭一下子跳起来,捂住脸,大声嚷道:“谁,谁敢打咱!”
“小……小郎君,是,是娘子来了,您赶紧起来吧!”小吉祥一把按住李泰旭,手忙脚乱地给他穿戴,一边低声在他耳边道,“小郎君,您千万要好生回答娘子的话,不要再让娘子为您伤心了。”
娘子?李泰旭晕晕乎乎地睁开眼,透过小吉祥忙乱的手臂缝隙看到一位二十七八岁、身着黄杉石榴裙、肩披紫银泥罗帔子、长相端庄秀丽、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端坐,哦,不是,应该是端跪于前方的木榻之上,有奴仆麻溜地端来一个比榻稍高一点儿的小方桌,又有人捧来一盏香茗,另有人摆上几个糕点碟子。
啥时这院子里的人都变得这么勤快了?李泰挥开小吉祥的手,自己慢腾腾地穿好衣裳,系上一根根带子(忒不方便,咋就不用纽扣呢?),迈下软塌。这些床距离地面挺近,和榻榻米差不多。
揉揉脸,并没发现疼。难道刚才是幻觉?李泰旭忍不住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正四处瞧着面盆,想洗洗脸漱漱口,不料,一个茶盅就送到自己面前。他眨眨眼,这是谁啊?又一张布巾递到眼前。再看那双手的主人,还是不认识。摇摇头,指了指小吉祥。
“小郎君,您唤小的?”被推到墙根儿的小吉祥欢喜地跑过来,一下子抢过茶盅。李泰旭接过茶盅,就着小痰盂接连漱了几口水,又从小吉祥手中接过布巾认真地擦了擦脸,再换布巾擦手。
“旭儿,现在可清醒些了?”年轻漂亮的女子温声问道。
小吉祥着急地悄悄推了推李泰旭:“小郎君,娘子在问您话呢!”
女子轻哼一声,小吉祥身子抖了抖,赶紧站到一旁去。李泰旭侧了侧脸,心里飞快盘算。娘子?就这年纪和本尊的相差也有十好几岁,应该不是那啥“娘子”,而应该是本尊的“娘”,亲娘。不由轻轻一笑,学着影片中古人模样,放下胳膊,两手抱掌前推,身子略弯,口中低低地含含糊糊地道了声:“是!”
女子一下子跪直了身子,握住李泰旭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旭,旭儿,你刚才回答阿娘的话了?”
阿娘?李泰旭大大地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弄错,如果对本尊老爹的那啥小三小四小五如此尊敬,恐怕那个不知跑到几层地狱的本尊魂魄都要被气回来。他抬起头,便看到了那双泪盈盈的漂亮的杏眼正一往情深,呸,是含情脉脉?啊呸!应该是亲切慈祥地看着自己。
李泰旭最看不得女人流泪,不管是貌美如花的二八小女子还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或者是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让女人流泪的男人都是最无能的。他掏啊掏,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叠了叠,印在那本尊的亲娘面颊上,轻轻擦了擦。不料,越擦眼泪越多。难怪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身体里面不仅装着水袋,更是一条小河。“别哭!”他皱了皱眉,双手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旭儿,娘的旭儿!”这下子,亲娘彻底打开了水闸,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一边揉搓着他的小身板儿,“旭儿终于知道心疼为娘了,阿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呜呜呜……”
泪水浸透了薄薄的衣衫,浸透他的肌肤,滚滚烫烫,烫得他不由想起被自己丢下的父母,没有了唯一的儿子,他们该如何伤心痛苦?眼中,不由红了。昂起头来,吸了吸鼻子,不让泪水浸出。终于,李泰旭心情平复下来,扯了扯嘴角,对墙角做背景的小吉祥努了努嘴。很快,小吉祥端着一盆水摇摇晃晃地走进屋,搁在木架子上,拧了一张布巾子送到李泰旭手里。
李泰旭将亲娘的脸掰起来,用布巾擦了擦,柔声道:“乖,不要哭了!”这时,他发现,自己居然也会说那腔调古怪的话,且那么顺溜!啊啊,早知道咱就不装哑巴不装深沉了!三天啊,整整三天都没说话了,憋死劳资了!
“嗯嗯,阿娘不哭了,旭儿懂事儿,阿娘便不哭了。”亲娘从善如流,用布巾仔仔细细地擦过脸,屋外站着的一溜奴婢中立即进来俩十七八岁的女子,一人将手中一个小巧的雕花刻草的木盒子打开,然后,一拉开,变成层层叠叠好几层,有放钗的,有放粉的,有放香的……看得李泰旭眼花缭乱。
另一女子则负责重新匀妆打扮,涂涂抹抹,敷铅粉、涂胭脂、画黛眉、贴花钿、点面魇、描斜红、涂唇脂,忙得不也乐乎。终于完工,一个粉嘟嘟红润润的亲娘重新出现在李泰旭眼前。
这是啥啊?简直和后世岛国的艺伎有得一比,难道是要上台唱大戏?再看那两名女子,脸白白的,面颊粉粉的,眉毛黑黑的,嘴唇红红的,额间还贴了一精致漂亮的鸟雀状小玩意儿。懂了!李泰旭点点头,此乃时尚啊!不过,不会欣赏,忒丑。李泰旭拿起先前那布巾,推开正在替亲娘精心整理妆容的女子,对着那张脸就一阵乱摸。“不好看,把这花容月貌都掩盖起来了!”他淡淡地道。
亲娘正要呵斥他,听这一说,不由笑起来:“旭儿也懂甚为好看?不要胡闹了,让阿娘赶紧梳妆,待会儿领你去拜见祖父祖母,你也去换身衣裳。”
李泰旭一惊。要见人啊,会不会穿帮呢?万一露馅咋办?“我,我头疼,改日去吧!”他道,赶紧扶住脑袋,皱紧眉头,龇牙咧嘴作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啊,头疼?”亲娘大急,把他按在怀里。一股淡淡的香味顿时萦绕在李泰旭鼻间,最要命的是,整个脑袋都陷入两个柔软丰满的球体之间,让他呼吸不得。他拼命地挣扎着,终于将自己从尴尬的场面中解救出来,面红耳赤地道:“我,我多歇几日就行!”
亲娘将他按在身旁坐下,这次是坐,伸长两腿坐在矮榻上,也不管啥形象。“来人!”亲娘沉着脸冷冷地道。
小吉祥赶紧上前,跪伏在地。接着,又进来几个人跪下,门口也跪了一溜。
“小郎君病了有几日了?为何不及时禀告?为何不及时传唤大夫?”亲娘问道。
不等别人回答,小吉祥便啪啦啪啦地开始诉说起来,大致意思是:李泰旭五天前摔倒了,头磕碰在书案上,觉得头晕,就睡下了。晚上有些发热,但院子里的几个婶子都说大晚上的会惊扰了主母歇息,说小郎君哪日能安稳不折腾人?次日一早,李泰旭醒后,头有些晕,吃过朝食继续躺着。平时李泰旭也喜欢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大家都没在意。晚上?因为小吉祥原本不是在房里伺候的,只是送送茶水端端水盆啥的,所以也轮不上值夜,并不知道情况。第三日……
第三日,也就是小吉祥打碎茶盅的那个早晨,本来,负责管理整个院子的刘婶儿是要狠狠地责罚小吉祥的,一直昏睡的李泰旭突然睁开眼,腾地一下子跳起来,把她手里的竹篾片子抓住,然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挥挥手,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小吉祥。小吉祥看到,当即,李泰旭的手就红肿了,还是他流着眼泪找来冰块替他敷着,现在还有淡淡的痕迹。
当然,以上小吉祥一笔带过,不会详细解说。
“禀娘子,小的曾趁着小郎君睡着了到主院去,但被院子里的姐姐婶子们拦住了,说自会禀报娘子,无需小的多言,可这几天了,也没见有大夫前来。小的再去,便进不去院子了。且小的让厨房给小郎君做点清淡爽口的吃食,厨房里的婶子说,未得吩咐,不敢乱动火灶,可张姨娘院中的桃红姐姐让炖一碗冰糖银耳羹,她们就赶紧去做了,难道一个奴婢比正经儿的小主子还金贵?还有,这房里铺的盖的都好些天没人清洗,院子里的婶子们说,终归小郎君整日要用,洗了哪有那么多换的?”小吉祥豁出去了,将心底憋了好几天的话一股脑地倒出来,身后那些人全都脸色煞白全身发抖,连跟随李泰旭亲娘前来的七八个奴婢也都跪倒在地。
李泰旭摩挲着下颌,很是惊讶地看着小吉祥。真看不出来啊,这小屁孩这样忠诚胆大!值得重点培养。
“咳咳,小吉祥,不要说了,过去的就算了!”待他把该说的说完后,李泰旭轻咳一声,重重地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自古人人都是捧高踩低,他们看着我不中用,自然心里是看不起的,忍一忍也就是了。不就是当面阴阳怪气背后冷嘲热讽,送饭延迟加残汤剩羹,柜子翻遍找不出几件替换衣裳,房里帏幙帘榻陈旧破烂,唤人久久不来脸色难看……而已,我已经挺知足了,正如两位姨娘房里的丫头所言,连绣花枕头都不是,里外不中看的玩意儿,能好吃好喝地留在府里,已经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等某一位姨娘生出一个漂亮聪慧的小郎君,总会给我留一份产业不会让我饿死的。知足吧!”
亲娘越听脸色越是难看,阴沉得如同狂风暴雨前的天空,李泰旭不由暗暗偷笑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作势便打:“哎哎,我提这些干嘛?不过都是小事,哪里能让您跟着揪心?该打该打!”
亲娘一把抓住他的手,满眼满脸都是难过加怜惜:“我的儿,你居然受了这许多委屈,怎不告诉阿娘?他们都说我儿愚笨粗俗脾气暴躁,敢情全是胡说八道,就怕你向爹娘禀告实情啊!这些贱奴,居然敢欺辱主子,简直胆大包天!”
正说着,突然一个声音从院外远远地传来:“小吉祥,你要的粥和糕点来了,赶紧来端!哼,也不瞧瞧是甚时辰,灶上的火都灭了,米面油盐也放在柜子里,小郎君也太会折腾人了!”
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提着一个食盒走进院子,见屋门口跪了一地的人,不由笑起来:“小郎君这又是作甚啊,难道是天热心里烦闷找不到消遣?小吉祥,小郎君要的薏米红豆莲子粥一时半会炖不好,正好王姨娘房里的秋菊要了一碗山药小米粥,就分了一些,山楂糕、茯苓糕、豆沙山药糕、豌豆黄没现成的了,好在两位姨娘房里剩下了几个红豆糕、马蹄糕、栗糕,也足够……”
刚走到屋门口,一抬头,便看到了阴云密布一脸的主母,咣当一声,食盒滚落在地上,碗啊筷啊碟啊全都摔出来。“娘……娘子,婢……婢子……”腿一软,她趴在地上半晌说不囫囵,像嘴里被塞了嚼子。
“把这贱婢拿下!”亲娘狠狠一拍木榻,喝道。
“喏!”两名妇人爬起来,把这厨娘按在地上,把腰间的汗巾一扯,塞进她口中,拖了下去。
“您别生气,来,我瞧瞧,这手刚才该拍疼了吧?”李泰旭忍住心底的笑意,一脸心疼地捧着亲娘的手吹了吹,“瞧瞧,都有红印子了。小吉祥,还趴地上干嘛,赶紧去拿药来!”轻轻踢了踢脚边儿的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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