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永恒天源》免费试读_猴桃木》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小户人家之异父兄弟》:楔子:一根藤上两个瓜。
楔子:一根藤上两个瓜
当,当,当,放学的钟声在洪泽湖西岸的黄昏里回响。孩子们撒豆一样四下跑出孤零零的毛山小学,在绿油油的田野上奔跑。有一群孩子沿着哗哗淌水的水渠渠道向南奔跑回家。落在最后的一个男孩赤着双脚,腰间胡乱捆着一根苘绳,腋下夹着书本,拼命追赶着他的同村同学。跑过村后小河上的罗锅桥时,他的同村同学就消失在了名叫石台的村子里。
腰捆苘绳的男孩独自跑到家。在一排一排的草房后头,他家的草房孤零零的。他发现妈妈不在家,心里有点害怕。因为他刚刚死了爸爸。但家前屋后,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他爸爸丧事留下的痕迹荡然无存。除了床下那一捧男孩从墓地兜回来的新鲜黄土,预示着这个家庭顶梁柱的消失,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失去亲人的家庭却因为洁净更增添了无穷的寂寞和孤独。男孩小小年纪已经能感受到这种寂寞和孤独。他一回到家就像一下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趁着天还没黑,男孩搬过一个小板凳,双腿伸进板凳的两条腿之间,倚坐在堂屋草檐下墙根地上,开始做起作业。他不知道这时妈妈去了哪里。
秋后的遛巷风不时吹起书页。偶尔还有枯黄的树叶摇摇摆摆地飘落下来。间或还有几阵投林的麻雀唧唧喳喳地从头上飞过。一幅越来越萧瑟的农家小院秋景。这是烟波浩渺的洪泽湖西岸的小村庄里,一个男孩沉浸在书本里,忘记身上空筒秋衣灌满秋风的冰凉。突然鼻子一酸,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抬起握笔的左手用手背揉了揉酸痒的鼻子。
妈妈身背畚箕从屋后自留地回来了,看到儿子坐在墙根下做作业,呵斥他赶快到锅屋里去做,小心遛巷风吹了着凉。但妈妈并没有强逼儿子进屋,说完就钻进锅屋里烧饭了。因为乡下孩子别说坐在风口里,就是跑在风雨里也是家常便饭。不过,此时的男孩非常听话,便把板凳连书一起搬进锅屋,坐在饭桌边上做作业。锅屋里已经很暗了,借着妈妈烧火的火光还能看清楚书上的字。只是火光随着妈妈塞进的柴草多少从锅门里照射出来,总是明明灭灭的。男孩不得不睁大眼睛才能辨识书本上的文字。妈妈一边烧饭一边伸头去看儿子写字。尽管她一字不识,尽管她失去丈夫心里灰灰的,根本不知道今后日子怎么过下去,甚至一度冒出自寻短见的念头,但看到儿子认真专注的样子,揪痛的心就像春天的花蕾渐渐舒展开来,绽放出希望的花朵。那希望从对生活的绝望里升腾起来,鼓舞着她一定要坚强,坚信自己今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男孩发现妈妈伸头看自己做作业居然害羞起来,侧过身子挡住妈妈的视线,把作业本子搂在怀里。妈妈伸手去拽儿子的胳膊,让他像刚才那样写字,好让妈妈看到他认真写字的样子。男孩却挣脱妈妈的拉拽,依然保持着侧身背对着妈妈。
妈妈来气了,又突然猛地一拽,差点把儿子拽倒。
男孩甩胳膊问:“干什么?”
妈妈说:“我让你给妈妈看看!”
男孩把作业本捧到妈妈眼前,“你看,你能看得懂吗?”
妈妈眼泪哗地一下流出来,“青山,你笑话我不识字吗?别看我不识字,可我看得懂。你写的字好不好,我怎么看不懂?你看这个字就歪歪扭扭的,一点也不好看。就像瘸子走路一样往一边倒。你才多大呀,就笑话妈妈!妈妈再没文化,是妈妈生下你,把你养大,容易吗?你怎么敢笑话妈妈?!”
“妈,我没笑话你!我没笑话你!”名叫青山的男孩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惹怒了妈妈。他只想找个理由不给妈妈看,不料却伤了妈妈的自尊心。也许,没文化是妈妈久藏心底的伤痛。他一时不知所措。他知道,正在伤心的妈妈此时太需要安慰和帮助,但自己却无意中在妈妈的伤口上撒盐。他怎么向妈妈解释?青山一句一句重复着:“妈,我没笑话你!”但仍然平复不下妈妈的伤心。青山丢下作业本扑到妈妈怀里,用衣袖帮着妈妈抹泪。妈妈的双眼就像泉眼沽沽流淌不完,一次次抹掉的泪水,又一次次地涌出眼眶。直到锅底的火苗烧出来,妈妈慌忙低头往锅门里塞草,腾出手揪了一把鼻涕,才停止流泪。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能笑话妈妈!”妈妈教育儿子。
“记住了!”青山转身去写作业。没多会,作业就写完了。“妈,我出去玩了。”
“不行。念书给我听。从今天起,我要替你爸爸好好管你。这是你爸爸死前交给我的任务。来,坐下,念书给我听。”妈妈用拔火棍敲着脚下地面,把青山逼回身边坐下。
青山纳闷了。妈妈不仅不识字,耳朵还有一点点聋。怎么听懂他念的书呢?但不管怎么说,妈妈的态度摆在那儿,坚决要听他念书。他不能不念。他没有理由不念。不念,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妈妈伤心,说他不听妈妈的话。好孩子都听妈妈的话。那他就不是好孩子。一个是妈妈生气,肯定会用棍棒教训儿子。妈妈常说“棒头底下出孝子”。青山乖乖地回到桌边坐下,捧起课本,趴在妈妈的腿上,就着锅门口的火光念起书来。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寂静的小院里响起男青山的念书声。“房前屋后,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大声点!”妈妈命令。
青山提高嗓门,大声朗读着。
妈妈推开儿子,让儿子站在自己的腿边,双手把拧着身子的儿子扳过来,正面对着她。眼睛直直盯着儿子说:“再念一遍!”
青山又从头开始念。“房前屋后,种瓜得豆……”
“错了!”妈妈突然打断儿子的念书,“这里从头再念!”
青山心里一惊。妈妈真神。他刚才的确念错了一个字,妈妈怎么一下就听出来了呢?青山不敢马虎了,认真地念了下去。
“又错了,这地方再念一遍!”妈妈用手里的拔火棍捣地,仿佛脚下的地面上写着字。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没错啊!”青山只不过是在那个地方打了结巴,妈妈怎么说错了呢?他有点委屈,不愿意重新再念。
妈妈不依不饶,“不行,你那地方打结巴了,肯定不熟,再念一遍。”
青山又念了一遍。“房前屋后……”
等儿子念完书,妈妈告诉他:“记住,青山,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念书不是为别人的,也不是为妈的,是为你自己的。念出书来,你就能过上好日子。念不出书来,你就受一辈子罪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从今往后,妈给你立个规矩。在学校里念过的书,来家再给我念几遍。别看我有点耳聋,我一看你嘴唇动弹就知道你念得对不对。什么时候都不能糊弄我。去玩吧!”
青山知道妈妈厉害了。单凭看着别人嘴唇动弹就能听出别人说话,这不是妈妈的特异功能,而是妈妈常年积累的经验。妈妈的确就是靠眼睛说话,完成与别人基本无障碍交流的。尽管妈妈有时也有虚张声势的成分,但懂事的青山却再也不敢顶撞妈妈了。
吃晚饭的时候,青山的哥哥回来了。他的哥哥高大英俊,眉清目秀,跟他长得没有一点兄弟相,而且性格大不相同。青山当时还不知道他和哥哥共有一个妈妈,却各有各的爸爸。也就是说他们只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但如今他们各自的爸爸都离开了人世,只是他哥哥的爸爸在他还没出生前几年就饿死了。妈妈带着“拖油瓶”哥哥嫁给了手摇货郎鼓的山东小贩“牛侉子”。据说“牛侉子”对养子横鼻竖眼,有时还拳打脚踢。如今,青山的爸爸因食道癌去世的,哥哥和他一样腰间捆扎着一根苘绳,脸上挂着泪痕,一点也看不出对继父的仇恨。恩怨情仇都随着人的死亡烟消云散了。妈妈为两个男人留下了后代,但两个男人却都在后代幼小的年纪时撒手人寰,扶养后代的重任都重重地压在了柔弱的妈妈肩上。青山的哥哥与青山缺乏交流,似乎不愿交流,推开饭碗又打算出门。
妈妈叫住大儿子:“大山,别走。妈有话对你们说。”
昏黄的油灯光下,青山和大山都围在妈妈身边,听妈妈说话。
妈妈说:“大山,你是没爸的苦孩子。青山,现在你也是没爸的苦孩子。可你都是有妈的好孩子。你们就是亲兄弟。有妈,妈就不会让你们在世上受苦。本来,牛侉子把咱娘仨扔在这湖边的石台困住了。石台一色姓石,是个大家族。咱们是外来户,孤儿寡母,小户人家。要想平等活下去,不容易。但既然披一张人皮来到世上,老天爷就不会亏待咱们。大户人家是人,小户人家也是人。是人就一样。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人有脸,树有皮。再小再穷,咱们都要争气,都要活得体面。你们明白吗?”
大山寒着脸。
青山流了泪。
妈妈本着脸说:“大山,青山,咱们娘仨来合计合计,今后这日子怎么过?”
“怎么过?”大山反问妈妈。
青山看着灯光里的妈妈,也等着妈妈回答。
妈妈想了想说:“你俩都要给妈妈争气,日子就会一天比一天好过。青山,你只顾念书,家里油瓶倒了也没你的事。大山,你除了下地干活,就给妈打帮手。我打算磨芋粉、生豆芽卖。我不信死了男人,阎王爷就会饿死俺娘仨!都听到了吗?”
青山回答:“听到了,妈!”
大山却回答:“妈,咱家芋窖里的山芋只够吃到来年春天的,家里连一把黄豆都没有,你怎么磨芋粉、生豆芽呀?”
妈妈眼睛盯着大山的嘴巴看着说:“我想好了,就用芋窖里的山芋磨粉,磨出粉,山芋渣一样当饭吃。”
青山打断妈妈的话说:“我喜欢吃山芋渣饼,有盐有味的。”
大山白他一眼,“山芋渣噎死人,难吃死了。”
妈妈说:“难吃也得吃。我会做得有盐有味给你们吃的。可眼下家里只有那点家底子,只能拿它当本钱,做点小本生意。一点一点攒,一步一步走,总有熬出头的日子!等你们长大成家,我准能嘴含冰糖听广播,过上幸福日子了!”
大山找到另一个理由:“妈,我今年还想上河工,估计没时间帮你磨芋粉、生豆芽。”
“哦,上河工要紧。一冬天不用吃家里粮食了。不要紧,只要青山搭把手,我一个人也能磨芋粉、生豆芽。”妈妈计划受阻,但坚决支持大山上河工。
“妈,没事我想出去转转。”大山边说边往外走。
妈妈把一句老挂在嘴边的话送给已经行走在黑夜里的大儿子:“记住,大山,什么时候都别给我惹事。”
青山的两片眼皮早就打起架来,好不容易等到妈妈涮完锅。妈妈一手端着乌黑油腻的油灯,一手罩着微弱跳跃的灯火走出锅屋。青山胆怯地扯着妈妈的衣襟到了堂屋,爬上床睡在妈妈的床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个叫青山的男孩就是我。
上卷 小户人家
1、夜不归宿
小户人家的故事就从我初中毕业的那个早上开始。
“青山,太阳扇到屁股喽,赶快吃饭上学!”妈妈早早起床,扯草烧饭,然后大声喊我吃饭,生怕耽误我上学。
我懒洋洋起床出门。外面果真满地阳光。太阳早已从洪泽湖里湿漉漉地爬上蓝天了。我走进锅屋端碗吃饭的时候告诉妈妈:“今天我初中毕业。”
“噢。”妈妈探出半个身子向外张望。
我吃完一块山芋又说:“妈,明天你不必早起给我烧饭了。”
“嗯。”妈妈答应一声,走出家院向远处张望。
我知道,妈妈在张望哥哥,等着哥哥回来吃饭。哥哥昨晚找个有风的地方睡觉去的,今天早上太阳老高了却迟迟没有回来。
没等到哥哥回来,妈妈又转回到锅屋。但什么都没说,也不吃饭,只坐在一旁默默看着我吞下两碗山芋稀饭。哥哥和我,少一个,妈妈都吃不下饭。
我走出家门上学。妈妈掸了掸衣襟上的灰尘,又跟了出来。我和同村的小伙伴们从各自家里往上学的路上走。妈妈仍在门口到处张望哥哥。走不多远,我才看到哥哥一边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边从王全家的巷口懒洋洋地往家走去。
哥哥一夜过后遭了霜打一般无精打采的,抬眼看见我已经上学就明显有点慌了,立即加快了脚步。但他在这个早上回家太迟,引起了妈妈愤怒。
我还没走出村子,就听到妈妈在身后操着尖尖的皖北侉腔大声呵斥哥哥。我吓了一跳,转脸又看到妈妈高高举着棒槌,咆哮着追打起哥哥。个头不高稍显单薄的妈妈追打起人高马大的哥哥,怎么也追不上哥哥,看上去多少有点滑稽。一大早,妈妈的突兀行为一下打破了洪泽湖畔宁静的小村。我不禁又为哥哥捏一把汗。
妈妈为什么会在一大早举起棒槌追打哥哥。理由似乎不值一提,因为哥哥一夜没回家,又让妈妈为他一夜没阖眼,揪心到天亮。妈妈几乎天天为哥哥和我揪心。我,其实是用不着妈妈揪心的。从小看大,三岁知老。我自卑怯懦,胆小怕事,老实听话,甚至说有点窝囊。妈妈划个圈,我都跳不出去。哥哥却跟我性格截然不同。憨皮厚脸,胆大心细,想法不少。妈妈最怕他在外惹事。他偏偏三天两头惹事。小时候调皮捣蛋,没少挨过我父亲牛侉子的巴掌拳头。长大后,我的父亲牛侉子死了,哥哥就像刚出水的鲜鱼揸腮抖鳞的了。特别是自从上了一趟河工,回来就翅膀硬了。在由三个房头姓石的大户人家组成的石台,哥哥举手投足、只言片语都会惹事。独撑门户的妈妈偏偏最怕哥哥出事,整天为他提心吊胆。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妈妈坚信,不打不成器,棒槌底下出孝子。其实,哥哥没惹什么事。我以为妈妈想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赢得石台大户人家对我们娘仨的包容。
“大山,你说,你这一夜到哪里疯去了?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没有?”妈妈气喘吁吁追问她的大儿子。
“妈,我哪都没去,什么都没干。”哥哥在大声狡辩。
妈妈一边追打哥哥,一边大声教训哥哥:“我给你们俩定的家法你扔哪去了?规规矩矩做人,老老实实做事。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回家睡觉。有饭吃饭,有活干活。嘴巴不说话,没人说你是哑巴。别人怎么着,咱们管不着。咱们只要管好咱们自己就行。湿地不走,滑地不站。不偷,不抢,不干坏良心的事。谁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扛咱下河他还得先湿自己的脚。你最近倒好,连言语一声都没有就成夜成夜不回家。妈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你知道妈妈为你一夜提心吊胆吗?!”
我一听妈妈不单是在教训哥哥夜不归宿,居然还扯上了我,我赶紧拔腿就往村外跑。
妈妈的声音很大,全村人都听得见。有人听了哈哈大笑。有人听了却一阵心惊。大户人家才有家法宗规,比如一个坟头烧纸的石姓人家就曾有家谱祠堂。要不是后来烧掉拆掉,没了踪影,他们哪个都能在家谱祠堂里找到自己的名字。不曾想,一个无亲无故的外来户寡妇马兰花拖着两个儿子居然也立有家法,而且执行得相当严格?马兰花想干什么?但更多的人把妈妈追打哥哥的举动当作一场喜剧看热闹。
“在家喂蚊子,睡不着。我去社场上睡了一夜。社场上风溜溜的,蚊子站不住脚,睡得真爽。一不留神睡过头了。队长还没吹哨子哩。怎么,不行吗?”哥哥边跑边嬉皮笑脸地回答。
“我去社场上找过。一场晒尸里头都没找到你。你还敢骗我!”妈妈更加生气了。手里高高举着的棒槌摇摇晃晃,脚下的步子跌跌撞撞。但她追不上哥哥,更打不着哥哥。哥哥眼疾腿快,跑得比兔子都快。
按理,哥哥夏天夜不归宿,完全正常。家住洪泽湖畔,一到晚上,蚊子麦糠一般到处碰脸。焐在屋里睡觉,就得闷上火盆,蓄一屋浓烟来薰蚊子。呛得蚊子留不住,人也憋得受不了。要想受得了就只有整夜有人摇着蒲扇撵蚊子。小时候一到夏天,妈妈就是成夜成夜不睡替我摇着蒲扇撵蚊子的。男孩长大了,哪个夏天还愿意焐在屋里喂蚊子?找个蚊子站不住脚的地方睡觉,多美。石台的哪家都是这样。除了妇女姑娘害怕走光甚至遭到性侵,闷在屋里与蚊子搏斗,其他人几乎都会露宿巷口场头。但妈妈一直像只母鸡,张开两只翅膀护着两个儿子,生怕有什么闪失。
但哥哥一夜未归惹怒了妈妈,我估计这里另有文章。否则,妈妈不会也不必发那么大的火,举着棒槌到处追打哥。
人高马大的哥哥被妈妈追到到处跑。要不是吹响哨子喊社员下地干活的队长石大虎一下拦住了妈妈,估计妈妈非时暴打哥哥一顿不可。
不知为什么,嘴里衔着哨子的石大虎这天多管闲事,吐出哨子,说了一句让妈妈感动的话:“大山都多大了,你还这么不给他脸面?!”
“自己要脸才有脸!”
妈妈半阴半阳地回击石大虎一句,却并没给石大虎好脸色看。尽管赢得了石大虎的不满和同情,妈妈对哥哥的惩罚收到了效果,似乎放心了。但妈妈并不愿意感激石大虎,拖着棒槌气喘吁吁回到家,把棒槌往家院里一扔。棒槌空地上蹦了几下,像一条肋骨躺在地上。
自从父亲死后,石大虎嘴歪眼斜对待我妈妈。妈妈从来正眼我看他一眼,更不接他的话茬。妈妈背地里咒石大虎是“吃屎的东西”。后来,石大虎占不到便宜,便处处给妈妈小鞋穿。安排脏活累活给妈妈干。分东西总是排在最末一家。妈妈经常流泪说:“老天爷给罪受,好受。人给人罪受,难受。石大虎不得好死!”但石大虎对咱家也有恩。我上小学四年级的夏天暴雨连绵,洪泽湖白浪滔天,湖水开始倒灌。我家住在圩外低洼处。一天深夜,洪水突然涌进屋,漂走了鞋子笆斗。妈妈带着我和哥哥慌忙逃出屋,身后的草屋轰地一声就趴进水里,瞬间就没了。站在齐胸深的水里,四周黑乎乎的,眼见就要撑不住了。突然看到一点灯光向我们移来。原来是队长石大虎和会计石大龙划着小船救咱们来了。他们把咱们娘仨救上圩埂。第二天用生产队里的芦苇给咱们搭起临时窝棚住了下来。后来才划了现在这处宅子盖了草房。有这份恩情,妈妈对石大虎感激不尽。但石大虎又常常想欺负妈妈是个寡妇,妈妈对他又恨得要死。如今,哥哥成了壮劳力,我也长大了。石大虎不再对妈妈嘴歪眼斜的了。但眼里还没有外来户一家人。可没想到,妈妈这个早上对哥哥动用家法遇到了石大虎的阻拦。
有人阻拦,哥哥便厚着脸皮尾随着妈妈走进家院,悄悄拿走屋檐下的扁担,高声说:“妈,我干活去了。”
“把锅里的山芋稀饭捣进肚里再去。”妈妈打在一边疼在一边,扔下棒槌就忘记哥哥犯的错了。
非常奇怪,哥哥居然又没听妈妈的话,宁愿饿着肚子,就急着下地干活去了。
此时,我和同村小伙伴们早已跑出庄子,跑过村后小河上的罗锅桥,再沿着潺潺流水的渠道奔跑。
跑到毛山脚下的毛山小学,正赶上校长敲响了树桠上的半块铁犁,开始了我在毛山小学上的最后一课。
编后语:关于《《小户人家之异父兄弟》:楔子:一根藤上两个瓜》关于知识就介绍到这里,希望本站内容能让您有所收获,如有疑问可跟帖留言,值班小编第一时间回复。 下一篇内容是有关《《十方魔盒》——一霜情愿》,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点击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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