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帝浩轮回》:序章》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斩龙足》——鬼画符画鬼。
火命
下午两点半,教学楼吹起哨子,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门课开考的开考铃。
马原,大一必修课,往往被一些理工科学校安排在最后一场。
据说这是出于父爱原则——怕学校的花骨朵儿们平时不好好学,专门留了两天对莘莘理工学子网开一面,留上半条活路。
薛开符也给这门课折腾得不轻。
按理说他一个考研狗和大一必修课没关系,可坏就坏在这考研也得考思想政治。当然,最主要的是两天前大一学弟们考完了高数——高数是倒数第二门——狂欢一下午,第二天早上就来了图书馆开始念经,哦不,背书。
薛开符听着头疼。学弟们一念书他就想起考研政治,一想起考研政治就想起考研,一想起考研就想起来自己那坑爹的天文专业。
薛开符打算去表白墙挂他们,理由是伤害考研学长感情,影响大四学长考研心情。怎奈法不责众,他挂一个两个可以,挂一群人就成了反抗集体。那群违反校规校纪的没有被制止,他这个在图书馆不出声儿的反而成了刺儿头。
墙还安慰他:“每年就这么两天,忍忍就过去了,照顾一下学弟学妹嘛。”
薛开符黑着脸发消息:“不是说在图书馆应当安静不出声么?凭什么要我忍不叫他们忍?”
“那是理论上应当安静。”表白墙的管理者似乎是个小学妹,给他发了个萌萌的表情包,“理论上嘛。”
“什么叫理论上?!”
“就是说实际操作中还有很大变动空间……”墙回复他,“你看当年不是也说原则上不得举办面向义务教育阶段的竞赛活动嘛,结果谁还不是从小竞赛到大呀?”
薛开符顿了许久才回了句:“这词儿真有意思。”
薛开符曾经有个叫薛明澄的爹,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两年前薛明澄在家中毫无征兆地离奇消失,从此杳无音讯,用已经烂大街的那句话来形容,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年公安的刑警大队长认定老爹失踪时,曾说过:“理论上来讲,你父亲薛明澄不可能存活。”
按现在这个新思路理解,队长的意思或许是:“实际上你父亲有存活的希望,并且大概率还活得好好儿的。”
薛开符忽然笑了,放下手机拐进洗手间,掬了捧水往脸上一浇。
透心儿凉。
“还做不做白日梦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个傻逼。”
薛开符把自己浇清醒后顺手接了杯水,回到座儿上屁股都还没坐稳,就听见图书馆扩音器传出慢悠悠的音乐声。
《卡农》D大调,老少咸宜童叟无欺,洒水车和莆田系不孕不育医院都靠它来做背景音乐。
这是闭馆的意思:大家散了吧散了吧,我们要下班啦!
有提前考完出来的学妹跑到图书馆来拎行李箱,将坏未坏的轮子也吱扭扭地提醒着同袍:水课,别考啦,放飞自我吧!
薛开符端坐不动,对他而言这《卡农》也是理论上的散会乐——他在图书馆睡了半学期了,跟一个生物专业的苦逼考研兄弟一起,也就周末才会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里住上一天。
正要喝水时,他微微一顿,发现这声音播了一遍又一遍,余音绕梁不绝于耳,丝毫没有要停止扰民的迹象。
得,这是要赶人了。
他这才想起来今儿个要放寒假,这回总不能在这儿过年。于是慢吞吞地收了电脑和电源线,本和笔。用时半分钟不到,已经发现已经没什么好带的了。
跨上单肩包,出校门后才发现公交站挤了一万个人,个个儿拉着刑侦剧里能装尸体的那种大皮箱。
薛开符下意识地拎了拎自己的单肩包,试图伪装成同样要回家过年的模样儿。
这包还挺轻,一拎险些飞到天上。
前面一个学弟扭头,打量他两秒,吐出一句“这倒霉催的”又转回头。薛开符愣了两秒,撸起袖子准备跟他好好说道两句,随后才反应过来。
“你个傻逼,刚蹭着人了。”他对自己说。
薛开符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寒风萧索间,腿忽然就迈不动了,低头一看,一双胳膊抱着他小腿肚儿。
挣了挣,没挣开,这人还不轻,至少比自己那单肩包重多了。
“算个命吧,大佬。”那人说。
薛开符看清了这算命先生的脸,嘴一哆嗦。现在的大学生找工作这么难的吗,进不了公司都开始算命了?好歹抱着水杯去图书馆复习一下试试考个研啊。
日,水杯……水杯忘带了。他一拍脑袋转身往回走,只可惜脚下拖了一条狗。
那狗还汪汪叫着:“施主算个命吧!”
“行行好我杯子忘带了……啊操,你抱大腿就抱大腿吧别往上搂啊。”
小算命松了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尾随薛开符到了图书馆大厅门口。
“图书馆不刷卡不让进。”薛开符潇洒地站在刷卡机前,回头看着小算命呆呆的样子,乐了,“回去洗洗睡吧。”
小算命清了清嗓子。
“老哥!”他说,“跟我回去吧,图书馆关门了。”
薛开符转回去定睛一看,尼玛还真是,刷卡机是黑屏,都已经停止运行了。
“这倒霉催的。”
薛开符想起来那位学弟的话,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
小算命在背后拉他围巾:“舍了吧,以后这杯子就用不着了。”
薛开符给这一扯扯得险些背过气去,刚把围巾弄松,就听见这句话炸起在耳朵旁。
“你什么意思?”薛开符猛然转身。
小算命冲他笑了笑,眉宇中颇有些云淡风轻的味道,施施然转身,先迈出一步。
这回轮到薛开符亦步亦趋了。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譬如这会儿薛开符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算命先生仙风道骨,语带机锋。
什么叫“以后就用不到了”?
这杯子是当年老爹送的,后来他人就没影儿了。这小区里里外外,再加上外面街道星罗棋布的“天网”,一共有七十六个监控。这七十六个监控愣是没一个拍到薛明澄的。
薛开符当然不相信自己亲爸有当特工的能力,但据当事刑警说,这位市民可能是在家中泡茶时乘坐小型直升机飞走了,毕竟空中是几乎所有监控的盲区。
可是薛明澄就一普通中产,能有个屁的直升机,身边更不会出现拥有直升机的朋友。倒是隔三差五过来骚扰要钱的亲戚不少,粗略数来得有十个靠上。
薛开符忽然开了个脑洞:或许是他爸失踪两年……终于要回来了?!
他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中,不留神儿撞上了一个人。
薛开符捂着鼻子倒退两步,抬头看去,原来是小算命。
他听见小算命说:“要不……咱还是算个命吧?”
薛开符迫不及待地把手塞过去,架势好像是背着一级包的人捡到了八倍镜,在死命往外扔各种红点瞄准镜。
“算吧。”他说。
五分钟后,薛开符怀疑自己受骗了。
天寒地冻的,他跟一小屁孩儿坐在湿地公园的长凳上,并肩吸溜着鼻涕,瑟瑟发抖。
“你是火命。”小算命摸着他的手纹,斩钉截铁。
“逗我呢吧。”薛开符要抽手,“我出生那年98抗洪,你就是说我水命木命我还能信你两句。”
小算命的关注点很奇特:“98年的你就考研?……还上大四?!”
薛开符脸黑了:“我上学早有问题么?”转念一想,品出不对来,“你怎么知道我考研?”
小算命看着他:“我还知道你从小就没妈,你爸又失踪了呢。”
薛开符像是屁股底下按了火箭发射台,屁一放就被反作用力推着从长凳上窜起。
“他在哪儿?!”薛开符发问的气势不像火箭,像炮仗。
“你真是火命。”小算命语气诚恳,“骗你我是小狗。”
薛开符只差揪他脖子了,急得要跳脚:“先甭管我什么命……我爸是不是能回来?要烧个香造个风水局么?”
“这是病急乱投医啊。”小算命叹气,“甭管你什么命,反正你爸是找不回来了。”
“他……是不是死了?”短短一句话,薛开符说得艰难。
道士没搭腔。
薛开符转身就走,耳朵里还是那小骗子的声音,还一叠声儿地喊“施主回来吧”,烦得不行。
他回头,皱着眉低声说了句:“有完没完啊。”
“你是火命。”小算命似乎是没听见,见他站住了,三两步追上,正色道。
“骗子!”薛开符大声说,“你一个道士天天施主施主地叫,以为自己和尚么?你知不知道人家都是叫居士的。
他这么说着,眼泪却几乎要下来。
小道士扯住他围巾:“你回去验证一下就行了。”
薛开符翻白眼,把泪花儿翻上去好让它不往下流,上眼药水儿似的:“扯,接着扯。我验证个两年你人都跑太平洋对面去了。”
“太平洋没加盖儿,你要找我算账可以游过去嘛。”小算命一本正经,“验证一下很快的,生把火就可以,只要五分钟。”
“行啊,验吧。”薛开符站着不动,“我等你五分钟。”
小算命皱了脸:“这得到你家去验。”
见了鬼了的上门验货。薛开符又惊又怒,这骗子是想盗刷门禁卡,然后方便日后行窃么?!
“赌不赌?”小道士看着他,“五包辣条,我压你火命。”
辣条的诱惑力有些强大。
薛开符咬牙:“赌!”
他家的小区就在学校附近,门卫室的老大爷老眼昏花,正守在亭子里听录音机,见他进去还眯着眼笑:“遛狗啊?”
薛开符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项圈儿似的围巾,又看了看拽着围巾一角,拽狗链一般死不不撒手的小道士。
还真像遛狗。
他把小算命推到大爷面前:“劳烦您记住这个人,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别轻易放他进去……有门禁卡也不行。”
看门大爷似乎脑补出了什么,严肃点头。
薛开符放了心,拉着小道士直奔电梯上了16楼。
“说吧,怎么验。”薛开符盯着小算命,生怕他偷偷摸摸拿什么银行卡。
小道士踱入厨房,薛开符赶紧跟进去。
见他拧开燃气灶,火苗“蹭”地冒出来,薛开符懵了,这年头儿连算命先生都这么现代化么?
“你出去不关阀门啊?!”小道士似乎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步。
“到底验不验?”薛开符嘴角一歪,“这阀门我就没关过,反正也没出过事儿。”
“也对,你是火命嘛。”小道士深以为然地点头,说:“你退一步。”
薛开符退了一步。
小道士皱了眉:“再退一步。”
薛开符往后看了一眼,把鸡蛋筐挪开,又退一步。
“成了。”小算命说。
成了?薛开符环顾左右,没见有盘鞑大神下凡啊。
“跪下磕个头。”小道士说。
薛开符一愣,脸绿了:“不跪!”
“跪不跪?”
“不跪!”
“趴”薛开符膝盖一软,被人按着肩膀跪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劲儿还真不小。这小骗子看起来是南方电信诈骗,其实入的是北方暴力传销吧?
薛开符勉勉强强支起脖颈,还没来得及去骂那小骗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危宿
薛开符勉力撑起头,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
奥运会那年薛明澄还在上小学四年级。那时薛明澄队对着央视直播的开幕式啧啧感叹,说你看,这个世界上最能震撼人类的不是自然也不是艺术,能把人镇住的还是人,是铺天盖地的人。
薛开符觉得父亲俗。他进过科隆主教堂,哥特式的十字拱下宗教和神权的森严冷峻铺面压来。他见过黄山的落日,石猴蹲在狮子峰顶,脚下的彤云似乎能遮蔽整个世界。
可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老爹说的对。
面前火光依次亮起,烛龙迤逦三十里直铺而下,龙尾轻轻地落在城根。这是由骑兵组成的长龙,他们打着火把,鱼鳞般的甲胄映了那红猎猎的火,折出幽蓝的光。
“北衙……六军……”一个喑哑的声音说,那是专属于老人的音色,字句像是从嗓子眼里勉强挤出来的。
薛开符骤然惊醒。
他挣扎起来——自己不是来旅游,更不是来看篝火晚会的。明明半分钟前他还在燃气炉旁边,和小道士争论跪与不跪的问题。
——那小骗子是趁着燃气灶的火烧了什么迷香吧?这幻觉够以假乱真的。
“跪好!”一个声音低喝。
薛开符心想我终于找到正主了,他费力地扭头打算问候一下那骗子的母亲,却看到一个带着寒意的家伙什顶在了自己的喉头,锋利的刃微微下陷,再有几毫米就能见血的那种。
那是一柄直刀。
薛开符不懂刀,对于环首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称之为直刀只是想形容它造型朴实厚度惊人,不同于后面横刀、蒙古刀、赫梯弯刀那些妖艳贱货。
薛开符想咽口水,可是这样一来喉咙就得向下滚动,相当于自己把嗓子送到刀刃上。
拿刀的汉子慢慢收了兵器,紧了紧薛开符身上的绳结。
现在的薛开符不过是七八岁的模样,小小的一个,于是他们本就没好好捆,粗绳象征性地绕了一圈就算栓一起了,也没人觉得一个小屁孩儿能跑哪儿去。
薛开符眼珠子一转,发现沿着墙根还跪了一溜人,自己和这帮人一起被长绳子串成了一长串,造型有点像商纣王那会儿的奴隶。
“说不定是要送到巨人国当项链儿呢。”薛开符忽然乐了。
“薛礼。”方才那老人缓缓侧头。
叫我?薛开符愣了下,心说还叫薛礼,你以为你薛仁贵啊。
不知怎么地就有点心虚,赶忙应了一声。
“危下八星连寰,虚南二哭,哭东二泣,危下四坟墓……师父问你,坟墓星主何凶吉?”老人看着他。
饶是薛开符,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问的是星象。
找星星对于天文专业的学生来讲并不难,薛开符仰头看天,还好这小孩儿的身体不近视,在飞马座的方向确实发现了四颗小星。
西方飞马座大约和东方的危宿对应。
所谓“危宿多灾”,在中国古代星相学中,危宿有变一般是大难将至的兆头。
问题是大学老师教给他的是天文物理学,不是谶纬之术,再怎么闲的蛋疼也不会拿出一本《古代星相》跟他们絮叨。
所以薛开符也只懂个皮毛,知道这星象搁在古代是要有大灾,可他不知道有什么灾。就像病人头疼去看医生,医生只知道他有病,却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所以屁用都没有。
这时就需要想象力和推理能力了。
“或许……这是要烧山?”薛开符琢磨着。
城门在师父背后,最后一队打了火把的骑兵仍旧鱼贯而出,六人一排,中间不留缝隙。烛龙的尾巴也出了城,后头城门缓缓阖上,随着被关在里头的是满城辉煌。
没了城中灯火的映衬,城墙根那一片儿蓦地黑了下来。
薛开符有点儿慌。
不慌是不可能的,磕个头的功夫他就变成了个目测绝对不超过十岁的小屁孩儿,被麻绳捆着跪在墙角,后面还跟着两个拿刀的大汉。月黑风高夜适合杀人,人家手一起刀一落,自己头就没了。
唯一的光亮是那条蜿蜒三十里的,火色的长蛇,他们打了火把,缓缓向远处的山丘上移动。
薛开符心中一动,大一那年天文学入门的时候,看起来有点迷信的老教授写在黑板上的一行字无比清晰地跳入脑海:“坟墓四星在危下,主山陵悲惨事也。”
“坟墓四星在危下,主山陵悲惨事也。”薛开符随口念了出来。
须发皆白的老人听了,竟对他露出一丝颇为欣慰的笑。
下一刻,秋日苍穹中竟似孤悬了一枚火球,周围四十里亮如白昼。
那座山……被点燃了。黑漆漆的山陵化为巨大的烛,被衔在火龙口中。
“烧山那么轻易的么?这山头不是土和石头做的吧?难不成是个煤山?”薛开符眼睛瞪得浑圆。
他惊得半晌没说出来话,只呆呆地看着火光从山脚往峰顶蔓去。这火虽亮,却不像烈焰那样无序,而是沉静得可怕。像是岩浆从山脚倒流到山顶,又像是被人施法变成了红色的铁水,慢慢慢慢地从底层淹上去。
到最后,整座山都被火焰的赤金色淹没,只剩一个低矮的峰顶,火光却再也没有往上吞噬。
薛开符没来由地松了口气,下意识地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或许这根本就是个梦,火烧不上山顶,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算不得数儿,就像是一场葬礼,哪怕人早就凉透了,没有盖棺定论就永远没有结束。
兴许自己也能回到家里,揪住小道士的衣领骂他是个骗子。
薛开符并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一分钟有着自己此生最难忘怀的一幕。
即使多年后的那场黄昏中他站在陇西的城楼上看着数万人厮杀,城内角钟传来时,却还是能想起数十年前雒阳城的这个秋夜。
这个秋夜的入定刚过,火光便猛然窜到燃到山顶。角钟响起,空荡荡的一声教人心头发懵。随着这声青铜的嗡响,首阳山顶居然绽放出烟花,司天监遣了太史令站在司天台上,传烽火似的一声一声朝外喊令。
薛开符听清了,他们喊的是:“既是首阳,何来昼长?改元宣化,教民振纲。”
他还没琢磨出这半白话半文言的诗经体是几个意思,就听见扑通一声闷响,回过神儿,发现自己师父已经栽在了地上。
场面登时便乱了套,后面一群年轻人喊着“掌门掌门”便想往前扑,却被绳子勒紧了,动弹不得。
薛开符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完蛋:师父是掌门,那自己就是掌门的亲传弟子……看眼前这架势,朝廷要灭师门,那么自己的危险性很大啊。
编后语:关于《《斩龙足》——鬼画符画鬼》关于知识就介绍到这里,希望本站内容能让您有所收获,如有疑问可跟帖留言,值班小编第一时间回复。 下一篇内容是有关《《大魏战旗永不落》免费试读_高少君》,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点击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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