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神罗天争》——傲视众生渺》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千年八墓之异界山海》——他山之瑜。
第一章 戏月
千年八墓·异界山海
第一卷·明明如月
章前:
是夜,暴雨连绵,硕大的雨滴如同子弹般轰击着旷野。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慌慌张张的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溅起又一阵水花,怀里抱着一个小篮子却只有些碎布条。河岸边,少女小心翼翼的打探了一下漆黑的四周,只有风声雨声。这才取下头上的一枚淡青色玉簪,口中念叨着听不清的咒语,接着只见一道白光闪入小篮子,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便安安静静躺在里边。
少女咬了咬嘴唇,望着篮子里不哭也不闹的婴儿皱起眉头,接着轻轻一点婴孩怀里塞着的美玉,一个圆型光幕像一朵无垢的青莲包裹着整个篮子,任凭风雨再大也只能在光幕上激起点点淡淡的光晕。一道闪电忽然照亮了整个大地,接着一声响雷震人心魄,少女颤抖的双手轻轻一推将篮子推入汹涌的河水中。
是昼,远远地看到那朵青莲依旧平平安安的漂泊在急流中,刹那间万物静然,不论是两岸的猿啸还是山林的熊咆都戛然而止,一下子变得肃然起敬,半空中一条巨大的黑龙遮天蔽日的俯视着大地,瞥了一眼飘向远处的青莲,他刚从遥远的红杉战场赶回来,也没作多想又迅速游向远方,因为他的孩子在夜里出世了。
同样是一个白天,一群穿的破破烂烂的各式各样的人坐在河岸前休息,在他们不远处是龙族洛天都域其下八大军镇之首的曼陀罗镇。城墙巍巍足有数百仗高,光是那护城河就一眼望不着边际。
“闪开,闪开!”几个开路小将放声叱喝着,众人连滚带爬的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来,片刻后大地微微摇晃仿佛地震来临了一般,天边滚滚红尘。这些逃难者都知道那是龙族的战士凯旋而归,各种穿着华丽铠甲的战士、各种小型的巨型的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妖兽还有说不出名字来的人物徐徐进入那天堂般的曼陀罗城。众人痴痴的望着那好不威风好不英雄的部队,又瞧了瞧护城河里升起的巨大触手皆摇了摇头长叹一口,那座富丽堂皇的圣地不是他们能进去的。
“九长老!”那难民中一个格外干净的小女孩抱着一个小篮子三两步跑到一个正在看热闹的老头面前,开心的喊道。
那个被称作九长老的糟老头才从失落中回过神来,瞧了瞧篮子里吐着小舌头的婴儿,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女孩见九长老摇头便撅起小嘴,可爱的眼睛微微一挤,豆大的泪珠呼之欲出.....
第一章戏月
一只小猴儿窜的一下从一棵被白雪压弯的松树上跳到一堆绿意盎然的灌木丛里,婆娑雪花散落在绿叶上,就好像从冬天一个不小心跨步到了夏天,这片森林叫做雪霁森林,是大陆上最大也是最神秘的森林,因为常年被冰雪覆盖所以被人称作雪霁森林,一座名叫珀佘城的小城就坐落在森林的外围。
当然,此时城内烈日炎炎正是夏天中最热的时刻,街道上人来人往人们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儿,只见一处宽阔的草地上整齐的摆放着十数张桌子,熙熙攘攘的十来人正喝着茶水磕着瓜子儿听台上的老头说戏。
“各位父老乡亲,客官老爷,小老儿说戏数十年,这奇人异志、墨笔骚客、侠义恩仇、儿女情长的故事儿就如筛子落豆子,冯管他绿豆、黄豆、黑豆它都是逗儿,至今已觉不新鲜。”老头儿对着台下寥寥无几的十数人摇着手,满是皱纹的脸上并没有因为看客少了而不高兴。
“总算没错过,听说今天的戏可是新戏!”老头一诗念到,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风尘仆仆的脱下背上的空背篓,由于现在还有不少空位子,其中一个坐下来就大口吃起凉茶,另一位只将桌上的瓜子儿往兜里装。
“嘿嘿,多装点待会儿留着上山吃。”装瓜子的那位不以为然的笑道。
台上老头得意的撇了撇胡子,戏班子在城里也算是老字号了,自然认得许多城里的老顾客。那位俊逸文人似的小哥儿是南城一家小酒馆的东家,皮肤白皙、眉目有神,俊秀的很,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衣裳却能比得上戏里的角儿,简直天生就是演戏的材料,若不是老头儿知道他是百里山那个大药师的孙儿百里玉流云,恐怕也想去收了这个俊哥儿做自己的徒弟。而他旁边那位的来历就不甚明了了,也就最近看见他来看了几出,倒不如说是来嗑瓜子儿的。
老头儿有意的停顿下吊人胃口,又继续说了一个故事:“咱珀佘城建城不过三百年,以前啊这儿不过是个小村镇,那时可没现在的繁荣。我爷爷那一辈年轻的时候就穷的要命,成天和镇上几个光棍游手好闲的,有一次啊四个人在赌坊输光了,没钱吃饭,眼看天都黑了,他们便寻思着去后山上打点野味采点野果子吃。那一天恰巧多云,晚上走路也有点黑,四人举着火把走到半路,差不多就是我们现在这地段儿,便看到红红火火吹锣打鼓的庄子,竟然有人成亲摆了喜宴。”
“你不是说这儿当时是后山么,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家?他们就不怕是什么脏东西么。”台下有人问到。
老头儿回到:“可不是吗,但俗话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他们也记不清这儿有户人家,可几个人饿极了哪管的那么多,人家娶亲去蹭饭也是凑个热闹啊。”
“嘿嘿,那庄子定不是什么鬼魅之地。”一个客人笑着说道。
“为啥?”坐在那客人旁边的问道。
“你想啊,若是遇到了鬼魅哪还轮得到他孙子在这扯淡?”客人笑着说道。
小老儿也不恼怒他说穿自己的故事,反倒笑着继续说:“于是,我爷爷便和那三人壮着胆子凑了以一桌子,周围客人也不少当真热闹的,人多阳气盛,谁怕?可是啊,那三人平时就爱捉弄我这胆小的爷爷,其中有一人开始恶作剧的把一根手指插进馒头里,道‘狗蛋,这馒头竟然还有馅,你瞅瞅什么馅的。’,当时我爷爷也是提心吊胆的,猛然一看那哪是肉馅明明就是一根人的指头,便吓得一溜烟的往山下跑,三个人喊都喊不回。”
“哈哈哈,你爷爷也忒胆小了吧。”下面的客人有些嘲讽的笑道。
“可不是嘛。”小老儿舔了舔嘴角,望着众人又说道:“于是我爷爷一路小跑,跑到后山的岔路口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歇会儿,这时,便看见一个妇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兴许是见我爷爷当时穿的跟乞丐一般,笑着说‘叫花子,我正要去吃喜酒,这喜馒头只能给你一个。’我爷爷心头一乐,正饿着就有馒头吃,这转而一想那庄子里闹鬼呢,于是起身想把那妇人叫回来,却不料那妇人一眨眼已经上山去了。”
“你爷爷也真是胆小,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鬼魅,说出去也不怕搞砸了别人的大喜日子。”客人丢了一把手中的花生壳,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我爷爷当时也是当真被那几人吓坏了,便拿起手中还热乎乎的馒头咬了一口,便与正常馒头无异,都是香喷喷的小米面粉,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于是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又往山上走,哪能错过大鱼大肉的酒宴啊。”小老儿乐呵呵的也有些鄙视爷爷的胆小,这时皱巴巴的脸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只不过,当时没了火把,凑巧阴天的云层散了一个口子,皎洁的月光撒向黑暗的人间,我爷爷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湿润起来,还带着一股子腥味,白白的月光下,这分明就是一个血馒头!”
“噗!”流云在台下正听得乐呵,听到血馒头一口凉茶喷了出来,转头一看旁边的马孙,满嘴是血,吓得他连忙起身,这才发现,那小子是在吃西瓜。
“啪!”流云朝着马孙头部一拍,道:“大白天的,吃像这么难看。”
“....”马孙摸了摸头,道:“老大,故事讲完啦?”
“所以我爷爷从小告诉我,当心连月光也照不到的地方,那儿住着一只魔鬼!”小老儿故作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狰狞。
众人连忙瞧了瞧天上,此时虽看不到月亮,却正是烈日当头,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什么鬼魅,这才拍拍胸口,虚了一口气。
“啪!”一声醒木落下,老头抿了一口清水润了润嗓子,唱道:“小老儿今日说的戏便是那天上浩大的明月,传闻上古时期的夜晚是见不到月亮的,当时大地上妖魔鬼怪肆意横行,直到两万年前我们先贤修炼自己的命元,陆陆续续升起二十轮明月,使得夜间的鬼怪无所遁形,这人间方有如今烟火。又有诗云: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底下的看客有说有笑,都在开始期待着今天将要演出的戏曲,老头儿竹节板儿噼啪作响,说到:“当今这世上啊,是个人就有命核,有命核就能修法入道,诗里说的好,那白玉京不就是天上那浩大的明月么?传闻天上二十轮明月可是数万年来大能者命核所化,可惜的是世人能见着明月却见不到当初升月的天神。可虽天神不可见,但是云里雾里的仙人小老头儿却飘渺间似乎见到过一面。”
“切!”
“骗鬼吧!老头儿。”
听到老头儿说见过仙人台下的吃瓜群众一阵唏嘘,这世间的夜晚每一处的天空都能见到一两个大圆月,总计二十个,总在天黑的时候给了世人一丝光明。但要说这老头见到过月里的仙人,众人皆不信他的自吹自擂。
老头儿瞧见台下哗然一片暗自得意,满带皱纹的脸庞仿佛年轻了许多,嘴角轻轻上扬道:“在世之修道巅峰者当属仙阳族族长执浅太昭子、龙族大帝龙钟梨、暗族之神者。他们还不能算作是仙人谁是?”
“嘿嘿,他们三位当然是万世不出的神仙人物,可是就你这糟老头能见过?恐怕连珀佘城城主大人你都未曾见着吧!”底下又有人嘲讽道。
老头儿呵呵一笑,看着原本空空荡荡的座位渐渐坐满了人不由苍白的老脸蛋儿红润了起来,看来大家对仙人的事迹很好奇嘛,接着笑道:“太昭子大人深在那封仙城的天宫中,暗神大人更是传闻早已不问世事,我这老头儿自然未曾见过,可那十六年前龙族与暗族红杉一战小老儿却窥得龙皇大人尊容一面。”
众人皆被这话撩的心痒痒,有些不相信这老头真见过仙人,但又都想目睹一下传说中的老神仙,究竟是不是比凡人多出几只手脚,多上几个脑袋,是不是真的能飞天遁地,排山倒海。
老头儿说着,眼睛一转溜笑道:“看官不信?且看小老儿身后。”
话音一落,老头儿身后的大红色的幕布缓缓散开,出现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场景,那是一处生机勃勃的沙漠绿洲,她就像无情的沙漠里最后一抹柔情,淡淡的一滴泪水化作滋养千万里的生命之泉,这里同样有凡人有修者,同样生活中各式各样的人类种族,一大片的胡杨林和红杉树就是这里的最茂盛的植被,火红的叶子就如一片片火红的热情,点燃了这片原本死寂的沙漠。
“喔!修者之间的战争。这可和以往的单打独斗不同...”手里提着空背篓的流云惊的一呼,一口西瓜连肉带籽的吞了下去,这一出戏可是他未曾见过的。
“老大,这世间真有神仙么?”流云旁边坐着的马孙舔了舔杯中的凉茶,见到这样一幅美不胜收的画面,就连原本对修道不太感冒的马孙也羡慕了起来。
“那是当然,以前听老先生说他可是去红杉游历过的!”流云回答着,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方美轮美奂的戏台。
风景依旧,一座座风车温柔的扇着翅膀,还有河岸边哗啦啦不停运转的水车,一只灰头水鸟从水面上滑翔而过,很神奇的叼起一尾活蹦乱跳的青鱼,这画面倒像是世外桃源恰意得很,却忽然从天边掉下一丸带着火焰的石子儿,水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扎进水里头真是滑稽极了。
扑通一下忽然地动山摇起来,整个湖面都泛起一阵水波,一只数百丈高的巨兽一脚踩穿这个小小的湖泊,就像踩进一个路边小小的水坑里,给台下的众人带来极大的震撼,紧接着天空变得昏暗起来,原来是一只妖兽的翅膀遮住的太阳,又见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带着一群说不出名字的各类妖兽踏碎小风车徐徐前进,修者的部队正在赶赴战场!
流云双手捧着脸颊靠在桌子上等待着传说中龙族大帝的出现,在他心目中那可是放在神话里也是最厉害的人物,也不知是一条扶摇而上九万里的真龙还是一位蓄着白胡子踩着七彩祥云的老神仙。
画面中修者的战争已然迫在眉睫,足足有五六支明显不一样的部队在一座山头进行一场遭遇战,不久后一张十分漂亮的脸蛋出现在眼前,眼眸慧黯,肌肤如温玉柔光,娇艳若滴,腮边两缕青丝随风拂面,青衣薄纱,穿着翠绿烟沙碎花短裙,轻轻袍袖自带一股侠爽之气,竟然还闻得到一股清爽的女儿体香。
“龙族大帝竟然是个女的!”流云呆呆的叹道。
一只洁白的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散发着淡淡清香....
忽然流云惊的一声才回过神来,原来这女子不是戏里的人物而是自己从小就认识的女孩,名叫冉妤。
“你干嘛呢,挡着我看戏!”流云皱着眉头不耐烦喊道,伸出脖子想要看看戏台上龙族大帝出来没有。
“秋姐姐说你去采药了,我便知道你又偷偷看戏来了。”冉妤皎洁的目光几分调皮的笑道,她可知道百里家不允许修道,甚至不允许沾染任何和修炼有关的东西,包括听修者的戏曲!
“可别和我姐说我来过这儿!”流云听到此话连忙重新背起竹篓子,再也无心观看戏台上的事,撇着嘴接着说道:“好好地一出戏被你给搅和了。”
“你个坏玉胚子,我只是过来告诉你我有事要离开珀佘城一阵子,又不会去你姐姐那告状。”冉妤看着匆匆忙忙收拾背篓的流云不由得骂道。
“嘿,你要出城去管我什么事!我采药去~”流云朝冉妤做了个猪脸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就跑开了。
流云旁边的马孙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跌跌撞撞的背起刚才被自己解下来的弓弩,喊道:“老大等等我啊。”
“哼!臭玉胚子。”望着远去的流云,两人一人背着一把弓箭和竹篓,腰间还配着一把钢刀,也不知是采药还是去打猎的,冉妤只好恨恨的踩了下草地。
珀佘城外,小河弯弯,一边是冰天雪地白雪皑皑的雪霁森林,一边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崇山峻岭。这片青山流云已经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甚至哪里有好药新发的芽儿,哪里有山猫老虎的窝儿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这片林子是珀佘城外为数不多的没有妖兽出没的安全地带。
“老大,冉妤小姐这么漂亮,你咋躲着她呀?”马孙加快几步赶到跑得快的流云身旁,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懂什么,我姐姐说修者修炼都是要吃活人的,冉妤修为这么高指不定哪天就把你炼成人肉馒头用来增强功力,可别被她的美貌骗了性命。”流云一把搂着马孙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他可记得姐姐很早就教育他修者都是杀人、吃人的恶魔,百里家的子嗣断不可修炼也不可接触修者,所以在几年前他就断了修道的念头。
“啊!没想到冉妤小姐外表上这么美,却是吃人的妖魔。”马孙发现自己不禁有些反胃,脑补起冉妤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拿着叉子,在没有人的地方大口吃着人肉馒头的画面,害怕的望了望四周更加跟紧了流云,心想下次遇到冉妤最好是有多远躲多远。
“所以啊,你就老老实实跟着老大我学医吧,别东想西想瞎想着要修道,神仙是那么容易当的么!”流云劈下一条挡在眼前的荆刺,对着马孙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叮嘱道。
“我也没有想成为修者,我这辈子能有老大这样的医术就满足了,然后开一家小医馆,这样也不用看人家脸色活着,还能有一个救死扶伤的好名头。”马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自顾自的说着,跟在流云清理好的小路上倒也安逸。
马孙的父母本就是城内一家大酒楼的杂务工,就那工作还是因为自家有个亲戚在前台做掌柜,一年到头很少回家。自从听说自己跟着百里家的少东家学医后马孙父母都高兴的不得了,也乐得花点钱把马孙丢到小酒馆里头,包吃包住还能学一门好手艺,将来长大了也不用跟自己一样在大户人家当长工。
“就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成了也是个坡脚郎中,听说修者们就喜欢吃你这种被药材熏陶却又不懂医术的小子。”流云走在前面,越说越离谱。
“修者喜欢吃药师?”马孙的脸都凉了半截,就连手中的瓜子儿也完全没了胃口,医术在他心中的形象在心中一落千丈。
“嘿嘿,像你这样瘦的恐怕还不够人家打牙祭的呢。不好,你后面!”
流云走在前面忽然转头指着马孙后面,又回头擦了擦鼻子会心一笑,一头钻进了小林子深处,吓得马孙摔了个跟头连滚带爬的也钻进了林子。
在林子里饶了半圈,许多药材不是早已被人采摘完就是太嫩了不到时候,在流云的记忆力这一大片林子应该只有少的可怜的几株草药成熟,如今看来好像被城里的其它采药的捷足先登。那些人多半不是药师,只要看上去是药草的就一股脑儿的摘了拿去药铺换钱,导致这片林子很难长处一株适龄的好药,这一点让流云很是苦恼。
“老大,咱还是去老地方么?”马孙紧握着手中的柴刀,生怕四周忽然跳出个什么妖兽来,尽管他知道这一带不会有什么妖兽出现。
“老地方去了那么多次,上次去的时候药草都被采光了还去干嘛。”流云停下脚步来用手遮住阳光远瞭,马孙说的老地方就是那一片经常去的林子,第一次去的时候发现的很多上号的草药,显然是一片还未被发现的处女地,只不过前两次去的时候就发现好像已经被其他人找到了。
犹豫了片刻,流云把目光转向另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这边的小山头还不及那座山的百分之一高,那里的树也明显比这边的小山头高大得多,云里雾里的一眼根本看不穿那参天大树底下隐藏着什么未知的秘密。
最终流云指着那片被云雾遮住了半个身子的险峰,说道:“去那边!”
“那边!”马孙顺着指头望去,惊叹道:“那边听说有妖兽出没啊。”
珀佘城周围没有妖兽出没了林子也就这么多,在野外游历过的人都知道越高的大山、树木越多越高大的林子里面越有可能出现妖兽。而且流云指着的那座山便是城内官府铭文记录有妖兽出没的地方,就连来往的官道都是绕开那座山修的。
“哎,怕什么,咱们在那山头边缘处探探就行,不会有什么危险。”流云一笑了之,在他的印象中妖兽其实和普通的狮子老虎差不多,根本没有戏里头那么吓人,只要小心点在身上撒些药粉避开就行,这些药粉里面参了妖兽的尿液,一般的野兽闻见了扭头就走,继而真的朝那边的山上跑了过去。
太阳依旧穿过林子的缝隙透射进来,这里倒也显得光亮。
“咕咕..”
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奇怪的鸟叫声,又给空林中增添几分阴森,惹得两人都提心吊胆的。由于是夏季,林中许多的落叶林已经落满了一层厚厚的枯叶,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照在枯叶上,林子里小溪潺潺细流,微风拂面一扫夏日的炎热。放去森林里未知的恐惧,这儿倒是一处不错的养身之地。
这里很多地方长着百米多高的参天大树,两人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野兽,都是些野兔、山鸡之类的普通生物,偶尔遇到一两头出来觅食的猎豹也被洒在身上的药粉气味给吓跑了。
“文茎草!”流云拨开腐朽了的树枝桠,瞧见四片微微卷起的叶尖儿破开枯叶冒出头儿来,不禁惊叹道。
这文茎草是修元稳心的良药,也是补充元力用的聚元丹的主要成分,没想到光在这外围就发现了一株。事实上流云并不会炼制聚元丹这种专门给修者服用的丹药,他只会配制一些普通的疗伤救命药,修者用的丹药也得是修者才能炼制,但第一次看到一株以往只在书上才能看到的仙草他也是颇为激动。
“老大好眼力!没想到这片少有人迹的林子真有高级药材。”马孙看着那株绿绿的药草连夸到,那可是专门给修者准备的仙药,遗憾的是自己没能找着一株。
“别看文茎草上面冒出来的少,它的根在地下足有一米多长,而且精华大部分在根部。”流云小心翼翼的用手扫开文茎草根部周围的枯叶,露出光秃秃的嫩白茎杆,小心翼翼的将湿润的棕色土壤破开。
“不对,怎么这株文茎草的根才这么点儿,难道书中记载的是错误的?”流云三两下就将这株草的根全挖了出来,总共也就十来厘米长。
就在流云纳闷这株文茎草的根怎么这么短的时候,手中的四片小叶儿竟然像章鱼的触手一般摊开来,片刻后化成了两片扁扁的棕黄色叶子。流云心中小小一怔,接着恍然大悟,嘴角上扬轻轻笑道:“这不是文茎草,而是双生幻神叶!”
“幻神叶?”马孙连忙跑过来稀奇的瞧上一眼,这名字在他脑海中似乎没有什么印象。
“幻神叶喜欢幻化成其它物体的模样来混淆敌害,也可以用它来制成幻神丹,可以用来幻化成其它物体的样子。而且幻神丹可不是高级丹药,我们寻常药师也能炼制!”流云笑着将幻神叶收进储物袋里,在他心中幻神叶比文茎草还要珍贵,因为他是可以直接炼制幻神丹的。
“这不就是个小孩子家玩的玩具么,有啥用?”马孙不明所以的说道,一不能修炼二无法疗伤补气,其市场价值肯定很便宜,要来也没啥用。
“笨啊,这说明幻神叶旁边定然有一株文茎草!”流云笑着拍了一下马孙的脑袋,经过片刻搜寻,果然在原来幻神叶的附近找到一株文茎草。
接着一路上两人采集了不少好药,流云一阵窃喜,储物袋中的收获那是以往的好几倍,寻常药草可以用来制作疗伤治病药,而修炼用的丹药或许可以卖给城里的药铺赚点银子花,于是走着走着两人不知不觉的已经来到了森林深处。
这里已经很难穿过林子瞭望外面的世界了,粗壮的大树也不知长了几百上千年,有的能长到两三百米,有的独木成林到处是它新发的根芽,林中仍旧枯叶满地,因为阳光已经不那么容易穿透进来,显得里面有些昏暗还有些潮湿。但就这样的高度远还没有到达这座山的一小半,中途还遇到过一只普通的妖兽,却只是过路的,转眼间就钻进黑漆漆的灌木丛中不见了踪影。
“马孙,今天可发现了不少新药,再搜寻一会儿我们准备下山,这段路已经开始变得不安全了。”流云踏上这段路时心里莫名其妙的慌张起来。
这地段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安静的有些可怕,或许是很少有阳光透入的缘故空气也变得有些湿润,方才他还看见一颗数米粗的大树被掏空了半个树干,细碎的木灰掉了一地,还以为是什么啄木鸟干的好事,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其他的妖兽。
“就下山啊,我看前面说不定还有更高级的草药,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呗,卖给城里的药铺说不定挣得比我爸妈都多。”马孙听了要下山便开始有些不舍了,用手挖了挖树墩上一枚血红的果子,看上去十分鲜艳,原本想看看能不能吃,却没想到一摸就化成了泡沫顺着青苔往下流走。
马孙背上的篓子头一次装的这么满实,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重,这一篓子的药草恐怕值自己父母小半年的工钱,若是父母看到自己学医这么有出息一定会高兴坏了的。
却见流云半天不回答自己,马孙还以为他往前面走了,这才甩了甩手将手上的血红色泡沫丢掉。小跑几步到流云跟前才发现他正在盯着一些乌七八黑的碎片看,就好像鸡蛋的蛋壳却是黑色的,有些碎片甚至还有足球那么大。
“快下山!”流云看了一会儿吐出三个字来,忽然觉得额头有些凉,冒着冷汗。
“老大,不去前面了么?”马孙有些不舍,前面或许还有很多高级草药呢。
“赶紧走,这里很危险!”流云说完也不再犹豫,头也不回的往原路小跑,吓得马孙还以为有什么妖兽出来了,连忙跟了上去,却没发现刚刚被自己弄碎的鲜红果子又长了出来。
两人一路心慌慌的跑了好一会儿,走到林子里的阳光开始变明亮的地方才慢下脚步,还好流云的方向感不错,这里方才是来过的,路没有走错。
“老大,忽然间跑什么啊?”马孙气喘吁吁的问道。
“刚才那儿怎么着我都觉得像是什么妖兽的巢穴,你见过灯笼大的鸟蛋么?”流云说着还双手张开模仿那蛋壳的大小。
“莎莎..”一个奇怪的声音吱吱作响。
“什么声音?”流云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向马孙问道。
“没有啊。”马孙吓得连忙止住脚步向四周望去,却只见到风吹树枝的声音,这才冷静的拍了拍胸口,说道:“怕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吧。”
“难道我听错了?”流云皱着眉头仔细观察者四周,天空、地面、四周都看了一遍却无任何异常。
“莎莎..”奇怪的声音又一次被流云察觉到了,他已有些不相信这是树叶的声音了,不禁握紧了拳头准备防御将要来临的危险。
“咱们继续赶路吧,前面说不定还有没被发现的药材嘞!”马孙推了推走在前面的流云,一脸兴奋的说道,既然要下山他就盼望着下山路上还能找到一些遗漏的药草。
“小心!”马孙话方才落音,流云忽然大声喊到,一手推开马孙滚到旁边的荆刺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全身青黑色的大蟒蛇张开血盆大口,两颗獠牙仿佛就要咬断流云的脖子,黑色的信子已经能滋到流云的鼻子,闻得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若不是刚刚眼疾手快的往后逃开一步,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啃掉半个脑袋了。马孙吓得脸色苍白,惊到一声,全然不顾荆刺割破衣服、皮肤一股脑儿钻进了灌木丛中不见了踪影。
流云冒着冷汗,生生的咽了一口唾沫,黑色的蛇信子分开两条分叉舔到他的鼻子,一股火辣辣的滋味穿遍全身,十分难受。手中紧握住腰间佩刀欲砍向大蛇,可佩刀不知被什么绊住了半天都没能拔出来,又听见一声大雕鸣叫,扑扑的扇了了几下翅膀卷起林中的枯叶。
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大蛇躲在枯草中偷袭流云时却被锐利的金雕死死的扣住了尾巴。却见那大雕全身都是金黄色的羽毛,展开双翅足有数米宽,也不知是怎么飞进这丛林里来的,钢铁般的爪子死死的扣住青黑的蛇尾,几缕蛇血溢了出来落在枯草地上,原本枯燥的落叶和树枝丫沾染了蛇血竟然瞬间燃烧了起来。
“稀有级二阶妖兽大火蟒!”流云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条大蛇的名字来。
大陆上的妖兽依据被发现的可能性和妖兽的灵智分为普通级、稀有级、传说级、史诗级等。稀有级顾名思义是很少能见到这类妖兽而且此物种灵智不高,而二阶代表此妖兽的实力足以和凡武境七八段的高手抗衡。
流云虽然不是修者,但也知道修者基本的等级划分——初冠境、衍风境、知凡境。绝大多数修者都在知凡境下的四个小境界——凡武境、良师境、大贤境、圣人境,每一个小境界又分九段。这条妖蛇的境界可以达到凡武七八段分分钟可以撕碎两人。只是现在大蛇的对手不是流云,而是那只连流云也不知道什么来历的金雕,那金雕好像并不会言语想来不可能是传说级的了。
大蛇哪能忍受自己尾巴被抓的皮开肉绽,转眼间就放弃了流云转向金雕袭去。片刻后大蛇飞身死死的捆住金雕的双腿,溢出的血液贪婪的腐蚀着周围的草木,金雕一声悲鸣显然被捆得痛苦不堪。见状这两只妖兽斗的焦灼,流云也不急着逃跑心一横拔出腰间佩刀,刀身泛着淡淡白光,欲想趁着他们纠缠间补上一刀。
金雕被捆住后飞脱不成,便用那铁钩子一样的尖嘴狠狠地向大蛇啄去,顿时大蛇血肉横飞,脑袋上被穿透的可以看到模糊的白骨,金雕每啄一下就像铁匠击打铁毡激射起火焰一般的蛇血,四周的枯木但凡沾染了一滴皆徐徐自燃起来。
“一般大火蟒的蛇血哪有这般效果,定是有什么高级血脉!”流云在不远处嘀咕着,他对妖兽的认知多半是在书本上得到的,即便是低阶妖兽若是有某种高级妖兽的一丝血脉那可就强的不知一星半点。想到这儿不禁暗自琢磨着:“那妖兽的蛇胆说不定能去除我姐夫体内的寒毒。”
流云的姐夫叫闫肃,正是他姐姐百里秋叶的丈夫,多年前因为一次意外被妖兽袭击断了一条腿,还深受寒毒之苦,以至于后来一直依靠假肢生存,每每在寒冷的天气不得不呆在火炉旁边,否则心脏就会不知不觉开始结冰,痛不欲生。所以从小不被允许修炼的流云开始琢磨起药道,希望医治好姐夫体内的寒毒。能治疗寒毒的基本都是四阶以上的高阶妖兽,即便是珀佘城市场上也是买不到的,这条低阶大火蟒让他看到了一个契机!
大蛇被啄的狼狈不堪,巨大的尾巴像鞭子一样四处乱甩,草木乱飞。挣脱不开鹰爪的大蛇忽然腹部鼓起,像是什么东西喷薄欲出。流云心头一惊,想必是大火蟒要喷吐妖火了,这一幕可只在戏里头见过,那种和修者武技相似的能量是他这种没有修炼过功法的人亲身体会不到的。
只见大蛇原本鼓胀起来的青黑腹部缓缓滚到狰狞的嘴边,接着一股带着浓烈杀意的毒火迅速喷射,在金雕的头部炸裂开来,接着暴躁的烈火像洪流一样肆意吞噬周围的大地,不管活的、死的、干的、湿的草木皆陷入火海。流云连忙几个后空翻退后十几步,空气都开始变得炽热起来,烈火吹得稚嫩的脸庞滚烫烫的。
火焰漩涡的中心处,金雕眨了眨金黄色的鹰眼,同样金黄色的羽毛微微抖了抖竟然没有被强烈的火焰破坏丝毫。站在远处的流云只见到火中一片金光闪起,足足十来米宽的翅膀在亮的刺眼的光芒中狠狠地扇了几下,瞬间巨大的风浪席卷八荒。流云连忙就近抱紧一株粗壮的大树,热浪吹得人完全睁不开眼睛,只觉全身陷入暴风中与大树呈垂直角度,隐隐约约觉得大树开始摇摇晃晃,片刻后整棵树拔地而起随着风浪卷向远处。
良久,流云才感觉风与火的热浪消散了,揣着粗气,抚了抚被撞的生疼的胸口急忙朝大蛇和金雕那边打量过去,却愕然发现原本绿郁葱葱的林子像被牛犁过一样露出一片操场大的裸土。
“这金雕是什么阶段的妖兽,好强的飓风。”流云盯着还在半空中沉浮的金雕叹道,却没见到那条喷火的大火蟒,想必是趁乱遁走了。
金雕在空中扫视良久,惹得流云一阵心寒,悄悄地往林子里躲了躲,怕的是那金雕丢了大蛇后来拿自己当替死鬼。又过了一会儿,金雕见不到大蛇扇着翅膀扑扑朝天边飞走,看来那家伙无意自己这种小角色,流云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老大,你没事吧!”这时马孙屁颠屁颠的背着篓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朝着流云呼喊着,看样子那小子一点伤都没有好得很。
“臭小子你可真会跑,一有点事就扔下你老大跑了!”流云拍了拍衣服上的小树枝丫,脱下鞋子来掏出里面的杂草,笑骂道。
“咱不是为了更好的保护采集的药草么...”马孙咬了咬舌尖,不好意思的说道:“再说了,我哪有老大那么勇敢,在凶兽面前还能临危不乱。”
“没事儿,你做的很对,遇到生命危险当然是走为上策。不过赶紧的,咱们去捕一头野兽。”流云打了个响指,继续钻进了小林子里。
“什么?咱还不下山吗,那条大蛇怕没有走远啊,别野味没吃着倒被妖兽当快餐了...”马孙听到流云还想抓野兽吃,有些不情愿的跟了上去,完全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敢一个人下山。
第二章 捕蛇
第二章捕蛇
夕阳像一抹别样的轻纱,点缀着金黄色的大地。清风微微拂过苍老的古树,潺潺流水日夜不停的冲刷着露出岩石的河床,终于冲垮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灰岩,石块怦然掉落摔进下面幽幽寒潭中,顿时激起一阵雪白的水花,惊的旁边树枝丫上沉醉于歌舞的黄鹂儿花颜失色,扑通几下翅膀飞到林子深处不见了踪影。
马孙伸出手来抹去脸上掉落的鸟屎,抱怨道:“老大,都两个时辰了,想那大蛇定是走远了。再等下去天都黑了,到时候别妖兽没捕捉到人却给喂了蚊子!”
流云和马孙一样同样卧伏在枯叶中,屏住呼吸,做出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我在那头大山猪身上抹了药粉,那大火蟒受了伤定会来取食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只要能得到这只大火蟒的蛇胆,他就有很大把握只好大哥体内的寒毒。
“可是...”
不待马孙说完就被流云一把捂住了嘴巴,却见不远处那只被两人五花大绑的大山猪忽然嘶吼了起来,四肢拼命挣扎着极力想挣脱束缚。流云屏住呼气,却止不住心脏加速跳动,一定有什么东西靠近大山猪了。
森林里的枯叶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灿烂,若不仔细查探定然不会发现那原本杂乱的落叶微微拱起像一条小土丘。接着一个分叉的舌头在大山猪肮脏的肚皮上兹了兹,接着见到一条大树一样粗壮的青黑色蟒蛇缓缓爬上山猪的身子,惹得大山猪越发撕心裂肺的吼叫,惊飞林子中一阵不安的鸟群。
流云用手挡住马孙的双眼,咬了咬嘴唇,那条大蛇就是之前与金雕对抗的大火蟒,此时看上去青黑的蛇身上依旧有一些狼狈的抓痕。
大山猪只是很普通的野兽,在稀有级二阶大火蟒的盘身下渐渐地沙哑了喉咙,大火蟒的血盆大口中露出几颗令人胆寒的獠牙,暗绿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流在厚厚的山猪皮毛上升起几缕焦味的轻烟,显然那液体具有很强的腐蚀性。接着一吨多重的大山猪像一个白面馍馍般缓缓塞进了大火蟒的嘴中,片刻后蛇腹胀的硕大。
大蛇还在贪婪的进食着,全然不知一支涂满麻药的利箭已然锁定这只庞然大物。流云用尽全力拉满弓弩,弩箭和佩刀是他们上山采药必备的防身武器,在往常的途中他们也不是没碰到过诸如老虎、黑熊之类的普通猛兽。作为小药师的他自然知道用麻药涂在箭上来提升战斗力,由于这一次的猎物更是二阶妖兽,他把用最猛的麻药往死里放,不信放不倒这只大火蟒。
“嗖!”
一阵破空声响起,一支利箭像长矛一样贯穿了大蛇的尾巴,渍的一下暗红的蛇血在原本就狼狈不堪的蛇皮下溢了出来。接着那蛇血就像火山里喷发出来的熔岩,那支插入蛇身的利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化成焦炭,最后被烧成灰烬。
“.....”流云咽了一口口水,双手有些发抖。
“马孙,一起多射几箭,不信麻不倒这大家伙!”流云转头朝马孙喊道,却只发现这小子躲在一棵大树下面,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流云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子是出了名的胆小。流云只好一人放满弓弩,一连又是几箭射了过去,却不料这大蛇聪明的很,虽然被腹中的大山猪限制了行动,但灵活的尾巴依旧撇开了飞射过来的箭矢。
第一箭的麻药起到的作用好像并不是很大,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药力有正常发作,原本足以让一头大象晕晕乎乎的烈性麻药只是很有限的阻碍了大蛇的灵活性。转眼间手里的弓箭全都射光了,也没能再射中一次,流云恨得牙痒痒,这时却又见到那大火蟒漆黑的蛇腹囫囵的蠕动了几下,偌大的蛇头摔打这铺满枯叶的草地,那肥硕的大山猪竟然朝蛇口移动了上去。
“不好,这畜生定是想吐了大山猪,到时别说取蛇胆,恐怕能逃不逃得了都是两说了!”流云咬着牙焦虑了起来,原本他就是依靠大火蟒受了伤还有被大山猪限制了行动才敢与其搏斗,若是让它吐出口中的山猪情况会变得很不妙。
流云瞥了一眼马孙,那货正捂着脸透过手指间偷窥着这边的战况。心想靠马孙肯定是靠不住了,于是心一横,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青紫色的药丸,捏碎了便往佩刀上抹去。这枚药丸便是精炼好的麻药,一枚足以麻倒一头成年的大象,却对这妖兽效果不怎么明显。
“死马当活马医了。”流云咬着嘴唇,右手紧握着刀柄,缓缓地走向大蛇。倒不是他走的慢,而是他心里实际上很乱,走快了容易慌了神走了刀锋。
就这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近了,忽然间有那么一瞬,流云竟然发现那碧绿的蛇眼恶狠狠的盯了自己一样,其中有着说不尽的恨意,惹得流云心头泛起一股凉意,若是这大蛇能说话,这时指不定骂出什么威胁人的狠话来。
蛇最薄弱的环节是在三寸处,这里的蛇骨最为脆弱。即便是妖兽也不例外,毕竟它也是蛇的一类,只不过等级高罢了。
眼看大蛇要将大山猪吐出来,流云大喝一声,壮足了胆子,冷冽的一刀准确无比的砍到了大蛇的三寸处。接着清脆的听到刀身切断蛇骨的声音,然而流云还来不及高兴,蛇身里溅射的蛇血像破开的水管、爆碎的西瓜。滚烫的黑血像无数细小的幽灵,贪婪的吞噬着所到之处的一切物体。地上的枯叶像碰到了无比炎热的火烬,瞬间燃烧了起来。不等流云做出任何反应,几滴蛇血像张牙舞爪的食肉恶魔附着在流云胸口,顿时胸口的衣领同树叶一样被点着了起来。
来不及感受火焰带来的痛苦,流云想要拔出佩刀再砍上一刀,却被早已怒火中烧的大蛇一尾巴扇中臂膀,飞也似的撞在一颗树上。
“啊!”流云皱着眉头,咬着牙不禁痛苦的喊了一声。
撞在树上手臂像断了一样生疼,但胸口的烧伤更疼。流云拍了拍胸口扑灭明火,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凝寒丹来对抗火毒。又揉碎了一枚涂在胸口,内服外用方才没了那种火辣辣的钻心痛。
“老大,这条大蛇太厉害了,我们还是跑吧。”马孙在远处的树墩旁叫喊着,他明显能感受到流云受伤不轻。
“那大蛇也好不到哪去,马孙你快用弓弩射它!”流云坐在一棵大树下稍作休息,朝着马孙喊道。
大蛇被射了一箭,又被重重的砍了一刀,此时的麻药好像开始生效了,大蛇的尾巴不再那么灵活有力。挣扎间扫了扫厚厚的枯叶,那被佩刀砍伤的骨头溢出炽热的蛇血,流淌处的枯叶、树枝都被化成焦土。就连那被陷在蛇身精钢做成的佩刀都被烧的通红,仿佛就要被熔化了一般。这着实让流云惊叹这大蛇的血脉之力如此强横。
“老大,这弓弩怎么不听使唤一个劲的抖啊...”马孙握着弓弩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双眼睛闭哪敢多看一眼远处受伤的大火蟒,准头始终稳定不下来。
颤抖的心握着一柄颤抖的弓,马孙连大火蟒正眼都不敢瞧过去更别说射箭了,流云摇了摇头,心道不能指望这小子了。
“马孙,把弓弩扔过来!”流云在胸口又抹了一枚药丸,“嘶~”的一下,咬紧牙关再一次站了起来。手掌上青绿色的的草药,其中参杂着胸口烧伤的鲜血。
“好,我这就过来。”马孙再也忍受不了凝视那恶心的大火蟒了,回应道。
而远处,大蛇原本恶狠狠的盯着流云,却又发现马孙在用弓弩指着自己。顿时原本就怒不可遏的大火蟒长大了嘴巴,细黑的信子嘶嘶的吞吐着。腹部原本被大山猪堵住的地方片刻间又涨大了一圈,暗绿的毒液冒着延误从蛇口的牙缝中溢了出来,让人心生恶寒。
流云睁大了眼睛,这一幕何其相似,之前大蛇就是用这一招对付金雕的。这家伙又要吐火了,流云瞧了一眼大蛇的嘴巴,正是对准了拿着弓弩小跑过来的马孙。
“马孙,小心,它要吐火了!”流云猛地回过神来,朝着马孙喊道。
朝流云小跑过来的马孙仿佛听到了自己被判死刑一般,站在原地回过头来朝大蛇望去。
两个人都感觉时间忽然过的好慢,这段时间只有一秒,这一秒是生,下一秒是死。
在马孙因为惊恐而放大的眼球中,只看得见一团红的一塌糊涂的火球。就这么朝自己飞了过来,一团火球...不,应该是一阵炽热的感觉从马孙耳边划过,照的整个人被闪闪的火光照的红彤彤的,因为他的脑子已经乱到分辨不出眼前的景象了,只剩一团炽热的感觉。
流云紧张的眉头才放松了下来,扑通直跳的心又悬了起来。火球击打在一颗高大的古树身上,需得两个人才抱得动的粗壮大树像一颗弱不禁风的小树苗,拦腰折断,轰然倒塌。火球中一大团家伙带着火焰在反作用力下滚到了马孙脚跟前,火焰噼里啪啦的烧响着,那只被吞下不久的大山猪此时早已被化的不成样子来,其中还带着一种十分好闻的烤肉香味。
但马孙是对这家伙没有任何食欲的,方才差一点就和这大山猪一样的下场,不,大山猪还有个全尸,要是大火球击中自己恐怕这时已经粉身碎骨了。
马孙瘫坐在地上瞳孔睁得老大,双腿条件反射似的踢了踢身前烧的旺盛的杂草、枯叶。一股尿意控制不住的从裤子中流了出来,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歇斯底里的呼喊着。
“马孙,快跑,快跑!”
马孙已经不知道是谁在呼喊了,也不知道快跑是什么意思了,脑子只剩一片空白。
望着马孙呆呆的坐在枯草上一动也不动,心急如焚的流云想要跑过去,却又被大蛇吐出的火焰挡住去路,几团火星瞬间让枯叶丛生的林子变成了一片火海,原本暗下来了的天空被烧的通红。
眼睁睁的看着大蛇带着受伤的身躯缓缓向马孙游了过去,流云捂住了胸口,稚嫩的脸庞被火海照的通红,全身滚烫滚烫的好像被扔进了蒸笼里一般。想要过去救人却被火焰挡住了去路,流云狠狠的跺了跺脚,却只能让胸口变得更疼。
“孽畜,有种朝我来!”流云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大蛇扔了过去。
大蛇头也不回的继续缓缓朝马孙游去,吐了吐信子,仿佛在说:“先吃了这个最傻的补补身子,待会再收拾你这臭小子!”
“卧槽!不管了。”流云心一横捏碎了全部的凝寒丹往身上撒了过来,一股凉意清透了全身,深吸了一口被大火烧热的空气便朝火海中冲了过去。
大蛇一步一步靠近马孙,露出让人胆寒的獠牙,一口朝痴痴的坐在地上的马孙咬去,仿佛要一口吞了这惹怒了它的小少年。就在这时,流云踏着火焰飞奔了过来,一把扯开呆坐在地上的马孙。
想要抱起马孙逃离火海,却不料马孙的左手被大蛇死死的咬住。原本被吓呆的马孙被一阵剧痛惊醒,大蛇嘴中暗绿色的毒液像高浓度的硫酸灼烧着马孙年轻的臂膀,一阵青烟带着烤焦的味道在马孙左手上冒了出来。马孙整个青筋暴裂,疼的死去活来,偏偏这时火场的大火蔓延了过来,又点燃了马孙的衣物。
“老大,救我,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在这样拖下去不被咬死也得被活活烧死,流云见无法挣脱大蛇的撕咬,只得一把拔出马孙系在腰间的佩刀一把朝大蛇空中的手臂砍去。一刀下去终究逃离了大蛇的束缚,马孙也在剧烈的疼痛中晕死过去。
见流云壮士割腕丢下了左手跑掉,大蛇晃了晃头将马孙的断手抛向空中接着一口吞进了肚子中。
这点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大蛇吐了吐信子又要追上去。朝火场外围跑去的流云回头瞧见大蛇仍旧不死不休的缠了上来,粗粗的喘了几口热气,豆大的汗水从额头冒了出来。自己受了不轻的伤,又背着马孙铁定是跑不远的,于是手中的佩刀全力朝大蛇甩了过去,以此来拖延时间。
大蛇见流云还敢回头攻击自己,碧绿的蛇眼顿时变得纤细,口中一条明红的火舌朝流云吐了过去。半空中的飞刀被大蛇吐出的毒火包裹住,瞬间变得通红,最终像一团烂泥般砸在大蛇的嘴里,腥臭的大嘴顿时冒出一阵黑烟。
片刻后,大蛇才吐掉口中冷却下来的铁块,甩了甩漆黑的大头激起一阵草屑飞舞。却发现不远处的流云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的寒潭下,流云也找不到止血丹是哪一颗了,反正袋子里没有毒药,便一股脑儿的全给马孙活在一起用上了,还好最终是把血止住了。
“但愿这畜生不习水性,大火蟒全身是火毒应该不会下水。”流云咕隆的吐了几下气泡,心里想到,果然没有看见大蛇潜入水中。
流云捂着马孙的口鼻,他们两都算不上修者,不会水下闭气。自己一时半会还能憋住,马孙这小子晕了过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憋死的。
“人工呼吸?要我亲马孙...”流云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这辈子还没亲过哪位姑娘呢,怎么能把初吻交给一个男人。
“还是上去探探缓口气吧。”想着想着,流云扶着马孙的头浮出了水面。
一上了水面,流云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从来没有过的觉得连空气都是这么珍贵。此时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山林的大火却烧红了半边天,流云咽了一口唾沫望着岸边的大蛇不禁心头一凉,这畜生还真不死不休了。
却发现大蛇半天没有动静,只是恶狠狠的盯着浮出水面的两人,漆黑的蛇信子在黑暗中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它的恶寒。
“噜噜噜~”流云对大蛇吐着舌头,喊道:“大虫子有种下水啊,还不浇灭了你这身火气!”
大蛇冷血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水面上的流云,又是一股炽热的火焰喷射了出来,照的冰凉的水潭红灿灿的。流云连忙压着马孙的头有潜了下去,火球掠过水面泛起阵阵白烟,瞬间形成一层层水雾,就连在水下的流云都感觉的到浅层原本冰凉的潭水都不那么冰冷了。
“妈呀,二阶妖兽就这么可怕,要是能活着回去,打死也不再来这片山了!”流云吐着水泡,心中生气无限悔意,现在只得希望磨去大蛇的耐心让它远去,还是不再调谑它的好。
流云带着马孙陆陆续续的浮出水面换了几次气,丝毫没有感觉大蛇有撤退的意思,浅水的温度越来越高,已经感觉到有些烫了。又一次把头伸出水面贪婪的呼吸着空气,这回却只见大火蟒颤颤咳嗽几声,像熄了火的炉子,几缕火苗扑扑的很快的消失在空气中。流云长吐了一口浊气,再也不用争分夺秒的换气了,庆幸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潭水,原来这大火蟒也有兽元用尽的时刻,这下终于舒服了。
“蛇大爷,你火气也消了,我也没力气耗下去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饶了我好吗。”流云无力的托着马孙躺在水面上,偏着头喊道。
大蛇依旧吐着漆黑的信子,完全不理会流云,仿佛在说:“什么气消了,要是本大爷心中怒火能喷出来怕是能蒸干了这潭令人厌恶的水池!”
“细雨游绒!”正待流云在思索对策,一声娇喝下看见一个亮丽的身影飘飘然一脚踩进炽热的火海。
只见一女子玉手轻轻一拍,指间一枚刻满符文的古戒微微泛起紫光,含丹薄唇微微一笑,一阵细雨婆娑而下,燥热的火海瞬间被扑灭连带着空气的温度也降了许多。大火蟒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女子扑灭自己的火场却生不起气来,扭头想跑。女子哪能如它所愿,皓腕轻轻一挥,绿衣香袖中两道空气形成镰刀状在细雨中激荡出两道波澜极速向大火蟒飞去,火石之间青黑的蛇头被平整的切下,未流出一丝蕴含毒火的鲜血。
流云擦了擦鼻子十分羡慕那女子游刃有余的手法,那修为可比自己高明的多,这细雨是用细雨游绒的技法所化,落地即散,并不像真的雨一样会打湿衣裳。
“诺~”片刻后女子轻盈的跳到水潭边,一股淡淡清香摄人心脾,手里提着一团黑乎乎的蛇胆和一枚红彤彤的妖兽内丹在流云眼前晃了晃。
“就这么简单?”流云痴痴地望着冉妤手中的战利品,不可思议的说道。
“不然呢?”冉妤咯咯笑道,娇俏的让人赏心悦目。见着流云想要过来抢蛇胆,她便小小的往后跳了一步,将其藏在的身后,笑嘻嘻的看着对方。
流云忽然拍了一下头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也不再看冉妤手中的蛇胆和内丹,一把将昏迷不醒的马孙推上了岸,便急冲冲的跑到大蛇的尸体旁边。只见蛇头飞的老远,死得不能再死了,同样漆黑的肚皮被破开一个洞,里面原本的蛇胆早已被冉妤的气刃剥离出来。
流云沿着伤口一手将大蛇的肠子都扯了出来。
“咦!”见流云完全没有兴致和自己开玩笑,冉妤皱着柳眉唏嘘道:“大蛇的肠子又不能吃,你掏出来干嘛,怪恶心的。”
“手,马孙的手被它吞了。”流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不顾眼前的腥臭继续捣腾着。
终于,在大蛇肚子中掏出一根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手臂。望着流云在潭水中清洗这千疮百孔的手臂,冉妤不禁有些反胃,就算是人吐出来的食物残渣都让人反感更何况是一个人的手臂。从流云所知的医学上来看,这条手臂已经用寻常手段接不上去了。
山林的溪水依旧潺湲作响,山林的凉风吹走了白日了残留的最后一丝炎热。几只乌鸦从头顶扑打扑打的从上空飞过,留下几声哀鸣。隐隐约约的还听得到远处传来灰狼的嘶吼,大概在呼唤远处的同伴,那个地方正是大蛇死去的地方,现在这条二阶大妖兽恐怕正在被其他野兽当做食物哄抢着。
流云背着依旧昏迷的马孙,抬头望了望天空两轮清澈的明月,夏日的夜晚也是晴空万里。耳边不时有几根秀发扬着鞭子拍打着流云脏兮兮的脸庞,仿佛在教训他今天自不量力的行为。
“玉胚子,你闯祸啦!又要被秋姐姐骂啦。”冉妤玉手收拢几缕青丝,幸灾乐祸的转头朝流云说道。
“是啊,我真的闯祸了...”流云苦着脸,丧气的回道。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手臂,就因为这条手臂可能改变马孙整个人生轨迹,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又会是怎样的感受?流云忽然想起来自己那位瘸了腿的姐夫。
冉妤看到垂头丧气的流云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微微咬着嘴唇,十分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前行,变得沉默了起来。
流云同样低着头前行着,一条手臂在凡人眼里代表的太多了。少了一条手臂或者一条腿,那就意味着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了,意味着会招来许多人的嘲笑,意味着变成了一个不完整的人,就拿流云的姐夫来说,再怎么努力也甩不掉闫瘸子的外号。但这一条手臂在修者眼里仅仅是一条手臂,就像小时候偷了邻居王叔家的果子,宰了隔壁李婶家生蛋的大母鸡,充其量被臭骂一顿。流云知道冉妤刚刚的玩笑还和小时候一样只是以为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开心的活蹦乱跳,而并非是觉得马孙的手不值钱。
想到这儿,流云不禁转头瞥了一眼旁边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少女。
那是一个同样酷热的夏天,只有七岁的流云小书生一样的穿着,一个人背着篓子偷偷跑到后山上来。手里捧着一本很旧却很干净的书,那还是从九老爷百里山那儿偷来的药典,嘴里念叨着书中的文字,那是各种让人头疼的药理。
“紫墨兰,性寒,生长在阴冷潮湿之处,见光呈紫黑色否则为黑绿色...”小流云扯下脚下的一根短短的黑绿色草茎,一边含在嘴里咀嚼着一边观摩着书中所描述的药性。
“呃..那个..那个黑漆漆的东西能吃吗?”
正当流云像小大人一样皱着眉品味其中的药性时,一个细微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声音仿佛在颤抖着却又让人听得清脆。吓得流云赶紧把厚厚的书本压在怀里,朝着声音的来处望去。半蹲着打量着灌木深处,却见那里漆黑一片,几根翠绿的竹子突破灌木丛的封锁伸向蓝天,仔细看来才发现那里有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正缩成一团。
“这植物叫紫黑兰,见光呈现紫黑色,有毒,但不见光却成黑绿色,无毒。比较嫩的茎叶拨开来像莲藕是中空的,但味道...”
只听流云说到这儿,那团黑影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摘了这阴凉处的所有紫黑兰,边摘边往嘴里塞。流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这家伙恐怕是饿死鬼投胎吧,这么难吃的东西也能大口大口的咽下去。
“你躲那里面做什么,这么黑。”小流云撑起几根竹子好奇地问道,顿时灌木丛里光亮了许多。
这才看清里面的那一团儿是什么,也是个小孩儿,与自己差不多年龄。却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了眼睛,用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挡在了脸上。
片刻后,小流云费了好大劲才把小家伙抱了出来。小家伙一声不吭的咀嚼着口中的紫黑兰,穿着粗布衣裙,扎着两条小辫子,全身上下破了好几处,青一块紫一块的,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着实让人怜悯。
“你家人呢?怎么会伤成这样?怎么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的?”流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小姑娘却半天不说话,只是咀嚼着口中难吃的紫黑兰,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小流云,好像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哥哥在叽里呱啦的说什么。
见她不说话,流云开始在背包里调配着药草,接着为她擦拭起伤口来。淤青的皮肤用清凉的草药反复揉搓着,这小妮子竟然半点感觉都没有。以流云小药师的经验来看,这些伤口基本是摔伤,这小妮子恐怕是从山崖上掉下来的,落在竹子和草丛上大难不死,也不知她的家人是不是在找她。
小姑娘却一声不吭的吞了口中的紫黑兰,水汪汪的眼睛瞄着流云背篓里的便当,这是流云为自己准备的午饭,因为时常进山采药就是一整天而且非常消耗体力,所以他时常带一餐在山上解决饮食。
“疼!”原本目不转睛的盯着便当的小姑娘忽然皱着小眉头喊了一句。
“知道疼了就说明还有得救。”流云嘘了口气,好歹她的骨肉还没完全坏死,终究被自己的草药救了回来。像这样的伤,过的两天血肉都死了人也就没救了。
“我奶奶说,说女孩子的身体不能被男孩子摸的,除非是自己的丈夫...”感觉到疼痛的小姑娘终于发现流云几乎已经摸遍她全身了,因为她全身是伤。
“那我爷爷还说医者不分男女呢,实在不行你就把握当成你丈夫呗~”流云笑嘻嘻的回道,事实上那时的他认为丈夫就是大丈夫、大英雄。被自己第一个医治的病人当初心目中的英雄,流云还是有些小得意的,而且五岁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哪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之事,所以也没在意什么摸了哪里的,只是他却不知道小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开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别盯着我的饭盒看啦,饿了很久的人不能乱吃东西,特别是这些粗制杂粮。”流云摇了摇头说道,事实上一个人饿了很久忽然吃这些食物,肠胃根本消化不了,甚至还会伤害到原本就虚弱的身子。
说着,流云便将一枚红彤彤的果子塞进她嘴里。这枚果子叫红浆果,上山采的,对肠胃的刺激倒是没那么激烈,很容易就能被吸收掉。
“前天夜里我从山上掉了下来,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浑身好痛,我就呆在那堆草丛中不敢动了...”小姑娘小嘴儿沾满了红浆果的果子,舔着小手说道。
“夜里?大半夜的你怎么一个人跑上山来了,难道你家住山里头?”流云问道,他想不出一个人大半夜跑到山里来能做什么事,这片山林虽然没有妖兽出没但总有些灰狼、山猪的普通野兽。
“不,我本来是在马车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掉下山坡了。”小姑娘回复道,一根小手指含在嘴里努力的回忆着当天的事情,这小家伙真的饿坏了。
“我们一车上还有许多我这般年龄的小孩,车上还有一个好凶的阿姨,她说我们都已经被卖掉了,要我们老老实实的别说话。”小姑娘皱着眉头都快要哭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流云嘀咕着,他已经捋清了这小姑娘的来历。应当是附近哪个小村落的小丫头,因为穷家里穷苦便被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了,可能是在山路上马车颠簸,睡梦中掉了下来滚下了山坡。
“你叫什么名字啊,知道家住哪里么?回头我让我姐夫送你回家。”流云又说道,他们家在珀佘城开着一家小酒馆,姐夫经常赶车收集酒料和运送酒坛,相信附近的村子也能很快找到。
“我今晚住小酒馆里。”
“呃?”流云忽然被这个回答惊到了,小酒馆那不是自己家里么。
“玉胚子你在想什么嘛,我说今晚还回小酒馆住。”冉妤一个健步跳到流云跟前说道,望着刚刚从回忆中惊起的流云。
“哦...”这两年随着冉妤的修为莫名其妙的升高,流云都忘记了冉妤自那以后就住在小酒馆里的。好多次要问她的修为怎么来的,这丫头却只是笑嘻嘻的不回答自己。
晚风轻轻吹拂着两颗年轻的心,冉妤双手握在背后倒退着走,一缕缕青丝在风中轻舞,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个劲的盯着低着头想事情的流云。流云抬头望着眼前漂亮的姑娘,这张精致的脸儿绝对让人联想不到当初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是啊,这小丫头在小酒馆一住就是十年,直到这两年这丫头时常夜不归宿,一出去短则一两天长则大半月。
“对了,你白天不是说有事么,怎么又回来了。”流云抬头问道。
“我本想去冉家村一趟的,走到村口就是不敢进去,便又回来了。”冉妤鼓着小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冉家村,你回去干啥呢,你爹八十大寿啦?”流云笑道,他可知道冉妤自从第一次被送回家后就再也没回过那个离珀佘城并不远的地方了。
“呸,他才不是我爹爹,我是回去看我奶奶的。”冉妤微微皱起眉头,清秀的小脸泛起一丝怒意。接着又说道:“奶奶最近身体很不好,怕是熬不过去了。”
流云这才眨了眨眼,没想到冉妤这些年还偷偷摸摸的关注着家里的事。那一次送小冉妤回家,要不是流云回头想起要再多送些草药给冉妤,恐怕她早已经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淹死在井里了。
“我家的事与你们两个有何干系?臭瘸子!”
臭瘸子便是冉妤的父亲骂自己姐夫的。
“死丫头,老子送你去享福你还跑回来做什么,老子有这么多闲食养你么!”
死丫头便是冉妤的父亲骂冉妤的。
“死老太婆,整天罗里吧嗦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老子养,再废话老子把你丢山里喂狗!”
死老太婆便是冉妤的父亲骂冉妤的奶奶的。
“你们又把这扫把星带回来做什么,去大宗门里给老神仙做个丫鬟什么的享福不好吗,要被他们知道你敢逃回来,我们一家子还不被你这吃闲饭的害死。”
冉妤的父亲和流云的姐夫闫肃撕扯着手中的一块大石头,冉妤却在井里头哭闹着。
想起冉妤的一家,流云的记忆中便只有这么些了,却都是些咒骂人的话。那是个很贫穷的小村落,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把多出来的儿女卖给前来收人的大户人家。
“过两天我陪你走一趟吧,只是得先安顿好马孙。”流云说道,他知道冉妤打心里害怕自己的父亲,要不然也不会以现在修者的身份却不敢进家门。
“嗯。”冉妤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又说道:“那马孙怎么办,他的伤没大碍么。”
“也不知道马伯父在没在家,这事总得告诉他们的。”流云叹了口气,心里想到时候马孙他爹娘一定恨死自己了吧。
马孙的父母是珀佘城的炼丹宗门圣丹门里的厨房伙计,时常在府里忙活而回不了家,所以也就乐的把这儿子丢到小酒馆里有人照顾顺便还能学点药理,要知道虽然流云还不是什么厉害的药师,百里家也不是开药店的,但他爷爷百里山却是珀佘城小有名气的药师。
“不要,老大,别把这事告诉我爹娘,他们会骂死我的。还有千万别让别人知道我断了一只手...”还不待流云回话,背上的马孙却自己醒来了,梗咽着说道。
这个世界的药草药力都是很独特的,像断手这样的伤口很容易愈合,难不倒一般的医师。难的却是如何把那根光溜溜的白骨再接上去,所以现在的马孙并不怎么虚弱只是还有些害怕罢了。
“傻小子,你都这样了,伯父伯母怎么还会骂你了,一定会伤心难过吧。”流云咬了咬嘴唇,若不是自己逞能去惹那大蛇马孙也不会变成残疾了,安慰着继续说道:“再说,我一定会把你手接回来的。”
“真的么?我的手还能接回来?”马孙激动地问道,想要搂紧流云的脖子却发现怎么也搂不紧,才发现原来左臂早已没了踪影。
“当然了,老大我可是专门研究过接骨的,你的情况和我姐夫的不同,只需要有白骨生肉的良品药材,其他的我都能搞定!”流云露出洁白的牙齿,自信的笑道。
“白骨生肉的良品药材,好嘞,我以后出门也给你留意着。”冉妤在前头微笑着说道,修者的必经过程之一就是出门游历,自然可以碰到各种各样城里买不到的药材。
“嘻嘻,谢谢冉妤姐!”马孙也笑着感谢,全然忘了之前听流云说冉妤修炼吃人的事。
“冉小妤你出门到底是做什么去了?”流云好奇的问道,这妮子这两年行踪不定,修为却是一个劲的往上蹿,就连稀有级二阶妖兽都能轻易斩杀。
“不告诉你!”冉妤调皮的嘻嘻回道,蹦蹦跳跳的跑到前面去了。
流云笑了笑,望着天空两轮皎洁的明月,一件事只要有了希望一切都会开朗起来,心中的不快一下子被扫除了。就像马孙不愿意自己断手的事让别人知道,冉妤不想让自己修炼的事让别人知道,每个人都有心中的小秘密,前方小城灯火依旧通明,下山的小路上——风继续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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