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生存华章》免费试读_清秀老人》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清剑浊酒逍遥游》——猫族小七。
南邪风起
四月,微熏,恰是南方桃花正艳丽的时节。
一身白衣,一口长剑,一壶浊酒,黑发如瀑。就那么坐着抚琴,琴音铮铮,杀伐滔天。
风起,竹海翻卷,露出掩藏着的残损尸体,血迹斑斑。白衣人长发飘起,露出半面,残血干涸成滴,凝固在脸上。空气里浓郁的腥味扑面而来。
“起风了”,背后,不知何时走出来一个身背长刀的男子,突兀出声,望着翻卷的竹林,有些出神。他怀里抱着一个布包,小心翼翼。
不知是和白衣人说话,还是和自己说话,就一句,再无下文。
白衣人似乎有些累,他轻按琴弦,开口:“曲终,杀你。”背刀人一怔,呆呆的望着坐的笔直的背影,“你受伤了。”他听出了白衣人话里中气不足,显然是受伤失血所致。
白衣人没有说话,手指轻动,琴声又飘扬而出,只是,这次不是无尽杀伐的铮铮之声,而是婉转悠扬,空明如竹。
风停,丝丝缕缕雾气往着漫山的竹林蔓延,转眼间时,什么都不清楚了。
此时的白衣人身前,不是竹山,不是雾海,却雾与竹纠缠,宛如仙境。
背刀人呆呆的看着宛如海啸一般蔓延的雾气,又是一阵出神,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这家伙真的不能用常理解释。
不知道他说的是疯狂蔓延的雾气,还是空明抚琴的白衣。
雾气停了,撞在白衣盘坐的石头上,激起几朵雾花,四溅开来。竹林终究还是看不见了,被白茫茫的雾气盖住,偶尔翻涌。
“峥……”白衣双手按住琴弦,待最后一缕杂音散去,刚欲起身却猛的一阵咳簌,刚静下去的琴音又飘出几缕杂乱。
白衣人低着头,摇了摇,似乎在自嘲,嘴角轻轻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液。
抬头,双目如电,白衣人猛的起身,长发飘散,顺手抄起身边的酒壶,仰头就喝。酒液飞散。末了,擦去嘴角的酒渍,也带去血迹。
右手握住剑柄,噌的一声拔剑出鞘,剑剩半截,满是缺口,血迹斑斑。这一刻他不是山中抚琴的空明才俊,手握剑,眼如锋,整个人如出世的神枪,傲立世间,剑眉星目。
背刀人一愣,下意识后退两步,反手握住刀柄,眼神却不自觉落在白衣人手中的酒壶上。
“来!”白衣人一声清喝,提剑欲动,却发现背刀人眼神灼灼,望着自己手里的酒壶。不由得一呆,而后果断抬手,一口气将酒水喝了个精光。
背刀人双目圆睁,有些羞恼,竟有些哭笑不得,“楚天笑,你……”,楚天笑眉头一皱,扔掉酒壶,“潇舒你少废话,打不打!”
“不是,我跟你说……哎……”楚天笑不等潇舒说完,纵身而起,身随剑动,宛如灵蛇。剑气炸起,虽是残剑,却依旧气势如虹,刺的潇舒脸皮微疼。
潇舒也是无奈,不得不抽出长刀边退边挡,一时间,剑如虹刀若龙,二人来往间身影翻飞,劲风四散,山石都被崩飞。
楚天笑手腕一抖,挑开长刀,顺势长撩,一剑划向潇舒胸腹,潇舒一惊,猛的后退,可是已经晚了半分,残剑向他怀中布包顺势而去。潇舒暗叹无奈,猛的转身,剑锋在他背后刨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楚天笑停住,眉头微皱,“来杀我还束手束脚,钱没给够吗?”潇舒终得喘息,轻轻动了动肩膀,顿时疼的龇牙咧嘴,苦笑一声:“我不来杀你,而且你觉得我打得过你?受伤了还生龙活虎的。”
“那你来干什么,”楚天笑眉头更重,“此地是非,你来没好处,就为了我身上这几壶破酒?现在也没了。”说完指了指地上扔的破酒壶,早就被先前激射的劲气打的破破烂烂。
潇舒张了张嘴,有点想笑,也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怀里的布包递给楚天笑,“这是你的孩子……”
又起风了,雾海翻卷,隐隐传来竹林的啸声,地上走多出来两坛酒,不清冽,却浓香扑鼻。
楚天笑不说话,断剑扔在一边,只是抱着酒坛一口接着一口。潇舒依旧背着长刀,静默无声,陪着楚天笑喝酒。
良久,酒坛空掉,楚天笑猛的站起身,大踏步去捡断剑,“天笑!”潇舒一个闪身挡在他身前。“闪开!”楚天笑抬头,双目猩红,气息暴虐。“今日,挡我者,死!”
“楚天笑!”舒潇捡起断剑,后退几步,“你若就这样去,除了送死有什么用?孩子呢?你不管了?”
“我死,孩子名君陵,姓楚姓潇,随你。”楚天笑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剑还我!”
“酒还我!”潇舒一看,也直接耍起无赖,刚才楚天笑喝的酒是他的。
“毁我前程,灭我宗族,杀我发妻,就为这天下第一的剑统之称,这些人,杀不该杀!你少跟我耍无赖,今日无用!剑还我!”楚天笑浑身气息升腾,衣袍发丝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迈动脚步,向前逼近。
“你在此袭杀了他们三波人马,五十多人尽丧你手,你觉得他们还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要是欧阳褚那老东西过来,你还能活?你身有重伤,心脉半损,任何一个清气境的人都可轻松杀你。你去也无用,清气境之下,死再多人家都不会心疼,何必?”潇舒一边退,一边飞速劝之,希望能拉他回头。
“少废话!剑!还我!”楚天笑依旧在逼近,仿佛嗜血的野兽,“就算死,拉些人陪我,不亏!”
“哇……”此时,一声啼哭宛如石破天惊,让两人都停了下来,潇舒一脸郁郁,“那个,他可能饿了,要不,先停?”
楚天笑眼中红芒敛去,踌躇几分,“让我看他一眼,余下的事,你自己解决。”
潇舒刚欲讨价,但转念一想,心头却有了几分主意,“既然你执意要去,我劝不动你,那你就看吧。希望你不后悔!”
楚天笑闻言,上前几步,一把夺过潇舒手里的断剑,而后小心翼翼的揭开他怀里的布包。小家伙哭的震天响,鼻子纵成一团。
“一会儿去找点吃的给他,估计是饿了。”楚天笑心头一酸,到头来自己也陪不了刚出世的孩儿。就在楚天笑出神之时,异变突起,潇舒猛的轮起手掌,啪一身砍在楚天笑后颈。楚天笑双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
“还治不了你?”潇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拖起楚天笑就走,想了想又一并把断剑拿着,几个闪身,消失在竹林里。
南风起,一群人出现在这里,为首一人年逾六甲,发髻高悬,背着太极剑,一身灰色道袍。可惜此地早已人去楼空,只有两个空酒坛。
他一声冷哼猛的一掌挥出,砰!烟土炸开,土石蹦飞,酒坛化为糜粉,飘散而去。
“褚长老……”身后一人唯唯诺诺,向着年逾六甲的老者躬身请示,“追!至死不休!”欧阳褚紧赶慢赶,到头来却只看到几个瓶瓶罐罐,心里窝火的厉害。
“是……”众人躬身而退。
“楚天笑……好一个楚天笑……”欧阳褚望着眼前漫山的竹海,目光有些吓人。
南邪竹林长风起,世间又出难平事……
青杏温酒
南方官道路旁,一家破落的小酒馆,旁边一株半死的老杏树,连酒旗都成了布条,只影约能看出一个繁体的“杏”字。斜阳半残,将老树的影子拖的很长,影影绰绰,仿佛厉鬼无声嘶嚎。
天将晚,一队人马卷着滚滚烟尘,向着洛阳而去。
酒馆里,一个人影在围裙上擦着手推开咿咿呀呀的破木门探出头来,望着不远处滚滚的沙尘,此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然而却早已一头白发,在夕阳的烟土里,油腻肮脏。
“又送战报?好坏,苦的都是百姓人家。”他摇了摇头,转过头来,赫然是楚天笑,容颜未变,星眉剑目,然而却一头白发,眸子里在没有当年的神采,只是满目寂然,一潭死水。
“吁……”为首一人拉住马缰,在小酒馆门口停下,翻身而下。身上盔甲一阵抖动,再夕阳中散开满天灰尘,格外醒目。
楚天笑赶忙上前,拉过马匹。这是一匹骏马,四蹄匀称,健壮有力,长期赶路似乎让它有些烦躁,猛的一个偏头,将楚天笑带的一个踉跄,“哈哈哈,”盔甲军官一声大笑,上前拍拍楚天笑的肩膀,“情圣,你这身子还是有点虚啊,要不要明天随我一起去春风楼补补?”
满头白发,不知是谁传出来说楚天笑是为情所伤,从而一夜白头,加上他自言失忆,情圣的名字便随着这偏远官道上的破酒馆不胫而走,来往的人都会笑上两声,做一番善意调侃。
“哟哟哟,改去春风楼了?芙蓉苑的小喜鹊儿怕是要伤心了吧,”破门又吱吱呀呀的响起,从里面走出一个满脸汗水的男子,一边用身上的破围裙擦脸一边出言回呛。
军官闻言,脸上有些怒意,一边解着盔甲,一边恶狠狠,“少跟我提她,老子对她那么好,到头来竟然跟一个手无三斤力的文弱臭书生跑了,你说,什么世道,难道老子堂堂都尉还不如一个臭书生?”一边说,一边更加怒气横生,将盔甲扯的哗哗响。
从屋里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背刀千里送子的潇舒。
楚天笑潇舒对视一眼,皆有些无奈,臭书生?人家好歹也是上城宇文家三公子的书童的远房表哥啊,再说,人家起码也算是眉清目秀,他们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骑军都尉,身上烟尘滚滚,汗水混着泥土,在脸上划下一条条黑色汗渍,然后没入浓密的络腮胡子里。
潇舒一阵爆汗,自然不可能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然他非将小酒馆拆了不可。心思百转间,潇舒上前,一边接过军官手中的盔甲,一边连声说到:“嗨,说那些干嘛,看你们火急火燎的,怎么,前方有捷报?走走走,屋里说,今天第一壶酒水,我请!”
都尉闻言,面色好看些许,依旧低声恨恨几句,迈步弯着腰向屋子里走。
潇舒在后面拿着盔甲抖落,听见都尉暗骂,顿时一个踉跄,面色怪异,说人家小竹签生不出儿子,这背后骂的,也着实有些……恶毒。
都尉刚进屋,就看见一个小男孩趴在板凳上,正在奋力擦着,看见都尉,满是汗滴的小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人坐。”都尉闻言,最后一丝阴郁也彻底消失,满脸络腮胡子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一把搂起小孩抱在怀里:“小君陵!来我看看你长胖了有,嘿!好小子,结实!”一边说一边那络腮胡子可劲儿在君陵额头上蹭。
可怜小君陵倒是惨了,本来还算干净的小脸顿时花了一片,在都尉怀里使劲扑腾。“好了君陵,别闹了,”屋后的门帘掀开,楚天笑抱着一坛酒走了出来。
“嘿!”都尉看见酒,顿时满眼放光,一把放下君临,在长凳上坐了下来,拿起酒碗,夺过酒坛,哗哗就倒,而后一口喝光,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我说,还是你这儿的杏花酒好喝,比那些所谓一杯千金的清淡寡酒好喝多了!”都尉拿起酒坛,又给自己倒上一碗。
“你还喝过清酒?”潇舒刚收拾好满是灰尘的盔甲,推门而入,那身盔甲可把他呛的不轻,听见都尉的话出声问到,略带好奇,都尉神色讪讪:“我是没喝过,不过略有耳闻,听说跟水一样,想想就寡淡的紧。”楚天笑点了点头:“的确无味,不如杏花!”
“哦?你喝过?”都尉一脸惊讶,楚天笑轻嗯一声,“不怎么样。”
看着楚天笑平淡的模样,都尉嘴角一撇,显然不信,一杯清酒就千金,你有那钱还会在这儿开这么个破酒馆?虽然这酒的确不错,想到此处,他又拿起酒碗喝了一口。
明月高悬,终于扫去白日的炎热,都尉一干人穿起甲胄,趁着夜凉连夜赶路,想了想还是丢下几文酒钱,乱世不易。
夜色开始浓重起来,四野皆寂,偶尔有虫鸣,聒噪着月朗星稀。
酒馆后院,不知何时来了三个人,都身着华衣,金丝勾画,两男一女,皆是天纵之资。三人对面,两名黑衣人身如枪杆,立在黑暗里,一人发丝如雪,一人身负长刀,带着狰狞的面具。
“弦锋,二十五岁,清气境顶峰,青弦宫内门弟子,今夜在抚平。”女子开口,递上一张画像,一个锦包,画中男子双眼狭长,眉心一点红色印记,仿若血滴。
楚天笑拿起锦带,颠了颠,随手从窗户扔进屋子里,“明日子时。带钱,拿头”几人闻言,都露出喜色。而后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楚天笑和潇舒对视一眼,看了一下身后君陵的房间,提起断剑,缓缓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尘扬杏花焚浊酒,隐血暗放烟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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