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道受死》： 仙人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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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仙人在上

“你想修仙？”大背头身高足有八尺，虎背熊腰，被狗皮缝接的长袍裹着。居高临下望着张越。

“嗯嗯。求仙爷指点。”张越尽可能地抬头，仰视着村中唯一被村民称为仙师的狗皮道人。“他大爷，没事长这么高干嘛，吃激素长大的吧。”心里想着，却是不能露在脸上的。

“修仙啊，也不是不可以。想当年本道人我可是跪在师尊门前三天三夜，那可是大雪封山，滴水成冰。老道我可是修仙之心日月可鉴，师尊这才破例收我入门，传我仙法，证我道心。犹记得当年师尊口训。大道三千择一而修，悟而长生，精而不朽，通而成仙。是故老道我禀一而求真，不假其他，心无外物，千载岁月悠悠，终究还是不精不悟不通。奈何奈何……”大背头似沉寂在回忆之中。眼露沧桑，气息悠长。与平常不修边幅大不一样。看的张越一愣一愣的。“千载岁月，我的乖乖。活神仙，难道穿越之后福利到了！成仙有望啊。”

如今也不觉的大背头样子古怪，脾气乖戾了，连同他身上异味也淡了。直盼着大背头下一句说自己仙根奇特，生平仅见，与我有师徒之缘云云。

左等右等也不见大背头说话，咳嗽了一声“仙师……您看我！”一边仰视着大背头，一边咕噜噜的转着眼珠。

“哦，想修仙啊……也不是不可以，当年老道我可是在大雪天跪了三天三夜。”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为了成仙跪上三天那又如何。只不过在张越膝盖快要触地时，老道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张越胳膊，眯起眼拉起张越提到跟前。细细盯着张越，直看着张越心中发毛。

就在张越心中七上八下，越发忐忑之时。大背头手一松，张越跌在地上。

“我且问你，仙人在你心中是何样子？”

“再且问你，大道三千你又信的几何？”

“三问与你，避世苦修你可吃得了苦？”

“呃……”张越一呆，若是平时，肯定东拉西扯的编上一大串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可惜此时在大背头犀利的目光下，脑袋一下子短路起来。只觉得这大背头就像是一个超级测谎仪，三句话直达张越的内心，在张越长满杂草的内心犁了一遍又一遍……种子翻出来不少，可惜都是杂草种，有什么鸡鸣狗盗啊，狼狈为奸啊，小肚鸡肠啊……活**啊……哦，这个真没有……

“哼。如今世间，凡修仙之人一讲资质，二看仙缘，三拼悟性，而在老道看来却远远比不上心性重要。若是心向大道，资质弱点又如何，埋头苦修，天道大公亦可酬勤……你么……资质，仙缘，悟性这些都不缺，唯独你的心性在老道看来……却该炼一炼……”

“心性？”张越眨眨眼，心说：“这是说老爷我的心性差……拉倒吧，小说中猪脚心性都那啥，不都能成仙成神。再说，老爷我心性哪点差？三岁帮父亲给自行车放气，六岁就会给我家小白打疫苗，九岁就能给老师端茶倒水了……整个一大好人么，老家伙明显忽悠老爷我这一个外乡人，要不就是根本就是一神棍，说不定待会就会让老爷我掏出几两银子来……想要银子，嘿嘿……”此时张越一想到银子，把家里那头驴子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眼睛咕噜噜一转，咳簌一声：“那啥，仙师这是不愿收我为徒了？”

“也罢，待你心中看仙魔似我，视大道如刀，体生死无碍时再来寻我……嗯？也许那时你已经成仙成佛，如妖如魔了。”大背头哈哈一笑，转身一步一登天，步步而升仙!

此一幕看的张越一愣一愣的。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大喊道：“仙师，我到哪里寻你？”

“你住那啊？仙师您的法号叫什么啊……”

“路是怎么走的啊……仙师，仙师！仙师！”

……

左等右等不见回音，张越的小心眼又犯了。“哎呀我的妈哎！”张越捂着胸口一声大嚎，扑在地上连连打滚。“曾经有一个真仙出现我的面前……我竟然舍不得给银子……仙飞蛋打啊……”

这一阵鬼哭狼嚎，啧啧……在地上滚了一会，想到出门前家里的那头驴子左叮嘱，右念叨，殷殷勤勤的如同一个娘们，若是让那家子知道我舍不得几两银子……“不行，若是让那家子看到老爷我灰溜溜的回去，能被那家子埋怨死。”想到这里，急忙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四周打量了一眼，只见一棵柳树下两间破烂的茅草房，在北风中瑟瑟发抖，张越眼波流动，摸着下巴想着：“哼哼，不愿收老爷为徒也就罢了，拉着臭脸说着老爷听不懂的话干嘛。不过，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兴许这屋里还有什么灵丹妙药，奇珍异宝……”想到这里张越眼里一亮，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屋门前，试着一推果然开了门。迎面一面土黄色的墙，张越咽了一口唾沫，左右望了一眼没人，果断的闪了进去。

“比我还穷！”一进屋就看见一张吱呀呀的破床，一张油亮油亮的破卓子，一张带屁股印子的凳子，床上两把蒿草胡乱的放在床头当了枕头，一盏黑不溜秋的油灯……说好的灵丹妙药呢？说好的修仙法决呢？说好的仙家法宝呢？说好的成堆的灵石呢？……说好的盘缠呢？

张越掀起床上破草席，上上下下摸了好几遍，除了摸了一手油腻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不信邪的爬到床底，也掀了桌子腿，刮了窗台……一番忙碌下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临了临了摸起那唯一像样的油灯揣在怀里，贼头贼脑窜了出去。所谓贼不走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大背头的家离村子足有一里多地，本来是破草房，几日前大背头忽然来到此地，添了些稻草就住下了。若不是村里上山砍柴途径此地，还真的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只是因大背头脾气古怪，打扮离奇，甚少言语，村里人鲜有与他交往。要不是家里那头驴子……

跑回村里，张越松了一口气。便在这时，只见村里的李婆子向自己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叫。

“不好了，张家大郎，你家驴子成精了……”李婆子甩着两只肥大的屁股边跑边喊。也是难为她了。胖成这样还能跑的这么快，双手胡乱的舞着，本是油光铮亮的白脸一片潮红，就连平时的一双老鼠眼也能睁开了。

张越挥挥手，不屑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前几天老周家的兔子不是说话了么。连兔子都会说话，我家的驴子咳嗦几声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和这老八婆没有什么好说的，越说越黑，指不定过几天怎么编排，张越只好胡搅蛮缠。

“兔子说话，我怎么不知道？”李婆子眨巴着小眼，一脸疑惑，总共百来口人的村子，谁家要是地头少了菜，家里猪不拉屎了，保准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这周家兔子会说话，自己怎么不知道，这般稀奇的事可得去瞅瞅。

“可不是。”张越一本正经的胡扯。“前几天我打周家墙角经过，就听见了，那兔子还说什么元宝……”果然一说元宝二字，李婆子眼睛一亮，凑近了身前悄声道：“大朗啊，你且跟你婶儿说说，那周家的兔子怎般说的。”

张越眼珠一转，低声道：“我只听说那兔子说吃了一根野参，开了窍，想着要到十万大山去修炼，临了又舍不得老周头，这不施了法变出好几个大元宝给周老头，说是报答周老头的养育之恩……要不，婶儿去瞅瞅……”

“这可是稀罕事，得去瞅瞅，啧啧，那老周头可是修了八辈子福捏，那大元宝可不知道闪色不……唉，大朗别急着走，跟婶儿一块儿再去瞅瞅……”李婆子说着作势要拉张越的袖子，张越呲牙一笑，急走两步，哪能被这婆子逮着：“婶儿自己去就得了，那老周头不喜我捏……对了，婶儿可莫要说是我说的。”好不容易把这八婆支走，张越脸一黑，顺着墙角溜回家中。

第二章 苍生驴

张越一回到自己的小院，瞅着那头驴子冲自己龇牙咧嘴。左右望着没有人，先是关上大门，转身从怀中摸出那一盏油灯来，贼笑道：“来来来，小苍，快来帮老爷瞅瞅这是啥子宝贝……”

小院正中间，一头灰驴人模人样的卧在草堆上，身前还倒放着一只破箩筐，高矮不平的摆着两只黑陶碗，泡着几片豆皮糠沫。见张越进来了，灰驴噌的一声站起来凑到张越跟前，睁着一双黑呦的大眼看着张越手中的黑灯：“老爷，你又去尤寡妇家看人家洗澡来着，莫非黑咕隆咚的看不真切，又在哪顺手的灯？”

张越脸色一黑，骂道：“死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瞅着李婆子的肥屁股挪不开步，再说点着灯还叫偷看么，呸呸呸……你个蠢驴老想着把老爷往阴沟里带，老爷我可是问道之心天地可鉴……今儿可是办正事来着。”

“正事？”驴子恍然大悟，霎时间呲着两排大牙，噗嗤噗嗤驴叫两声，原地转起圈，嘿咻道：“老爷，这么说那仙师是肯定收你为徒了，这可太好了，老爷今后成为仙家弟子，小的也终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驴子还未说完，头上便挨了张越一巴掌。驴子吓得一哆嗦，缩着脑袋瞅着张越黑漆黑漆的怒脸。

“蠢驴，人家根本没有正眼瞧我。瞧你那损色，还吃香的喝辣的，能有口豆沫填你的驴肚子，你就烧高香了，老爷我挣钱容易么我，起早贪黑的……”张越越说感觉越气恼，端起破箩筐上的陶碗灌了一口。

说起这张越来此已经一年有余，这副身体原主人恰好也叫张越，十岁那年就死了爹娘，靠着百姓周济勉强度日。闲着就捕鱼摸虾，捉鸟逮兽的。运气好填饱了肚皮，剩下点山货也能到城里卖上二钱银子，也算一种营生。本一辈子晃晃悠悠就这样过了，十三四岁那年，不知道从哪里听人说仙人鬼怪之事，这张越就上了心，迷恋起炼丹。自此不是天天往后山中捡稀奇古怪的草根树枝，就是在家琢磨着用破锅炼丹。一口破锅加上稀奇古怪的草叶能炼什么丹？吃不死人也填不饱肚子，常常拉稀倒是有的。终于在十七岁之时吃了几口自己练的所谓仙丹，七窍升天，却是便宜了现在的张越。

张越穿越而来的第一眼，就是那一头灰驴，硕大的驴头凑到自己面前一张嘴就称呼自己老爷。这可把张越吓得，差点死了第二遍。好不容易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知晓这头灰驴本就是这家里一员，本是那原主人买来试丹的，吃了丹药反而开了窍，成了精，反观这原主人却是一名呜呼，真真是造化弄人。

这驴开了窍，就好比母猪能上树，不但活干的少了，整日的‘游手好闲’起来，不时地埋怨张越虐待他，说什么吃不上肉喝不上酒也就罢了，竟然连饭也吃不饱，天天豆沫糠草的对不住他这头上古苍生驴的称号。

张越起初觉得有头成了精的驴子，那得好生养着，期待着这厮给自己变两座金山银山，或者给自己淘换点什么天材地宝，也别太好了，吃了长生不老的那种就行。先是精料伺候着，三俩月知道了这厮的秉性之后，大为失望，原来这厮不但一点仙法都没有，胃口变得大的离谱，一天半袋的精料，还要两壶酒，喝了酒没事就嘿咻嘿咻的去瞅人家李婆子的肥屁股。

三两月就把张越吃的揭不开锅了，这还得了。再三确认这厮除了好吃懒做啥也不行之后，张越果断的断了这厮的粮，“老爷都吃了上顿没下顿，这厮竟然想当大爷！”编了一法，拉着苍生驴假装进城要把他卖了，这厮哭哭啼啼一路，说什么进了张家门就是张家的人，要是张越把他卖了，他就死了算了。本就不舍得的张越心头大为感动，兜兜转转的又回到家。

虽说感动归感动，却也不能当大爷伺候了，该干活干活。没事给乡亲们当当苦力赚三俩大子也是好的。

这驴享受了两个多月的大爷生活，哪能就此断了，转着弯使主意让张越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本就这德行的张越哪能寂寞的住，半推半就的就操起了老本行，偷鸡摸狗的都是家常便饭，不过张越却留了心眼，心想这驴好吃懒做，断断不能让他吃饱，该减则减，自己却吃的肚皮滚圆，半年多也把自己补的像点人样了。

前几天，闲来无事，这驴子不知发了哪门子疯，整日里趴在草堆了闷头沉思，茶不思饭不想的。三天后就在张越觉得有什么问题时，这驴突然大叫一声，说什么村子来了一位仙人，让张越赶紧去拜师，说什么千古仙缘就在眼前，让张越好好抓住，也好沾一沾仙气儿。

张越半信半疑暗中观察了大背头几天，这才决定去砰砰运气，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幕。

……

“老爷，您消消气，那仙师也没说不愿收你为徒不是，要是老爷您依仙师的话，在红尘中走一遭，兴许哪天再遇到仙师……就算遇不到仙师，要是和别的仙师对上了眼，啧啧，俺也跟着沾沾仙气不是……”苍生驴听完张越说的遭遇，在旁边出言怂恿道。

“蠢驴！”张越没好气的瞪了驴子一眼。“你以为老爷我不想，老爷我白天做梦都想出去看看。再说，你以为哪儿都向这儿一样……本以为你会施个法，念个咒的，你丫的竟然毛都不会，你还好意思在你驴圈里混不！白瞎了你那苍生驴的名字！”

张越先是一阵数落，这厮不好意思的呲牙一笑。张越被噎的翻了个白眼，大骂道：“犟驴，早晚把你给煮了。”

此时天色已黑，张越说完气呼呼的进了屋。苍生驴甩甩尾巴，鼻子吭哧吭哧两声，没心没肺的趴在草堆了打起了盹，不一会就睡得稀里哗啦，也不知道梦到啥，驴嘴边一片哈喇子。

张越却哪有心思睡觉，进了屋就随手把破灯放在窗台上，躺在床上一合上眼就是那大背头飞天的样子，耳边不断的响起大背头今天和自己说的话。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总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吧？要是让我不知道有仙啊魔的，在这山清水秀的地界过完这辈子挺好，前世劳碌半辈子，这一世也能安静安静。不过，既然知道了，怎么也得出去看看……”越想越不甘心，起身在房里来回的踱起步来。

此时，那窗台的青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无火自明自然是有问题，只不过被窗外的明亮的月光所掩盖，让张越一时没有察觉。

“呜呜呜……”却是窗外起风了，一片黑气的乌云自北而来，很快便遮住了月光。

张越沉思中被风声打断，打眼一望窗外，本想看那驴子怎么样了，首先看到的却是那一朵火光在黑灯的灯芯上亮了起来。张越一愣，随后大喜：“哥的眼光真的没谁了，果然是个宝贝。”一个饿虎扑羊伸手抄起青灯，凑到眼前一看，只见那青灯火焰竟是迎着风头而燃。

“奇了怪了，这灯莫非还得有风吹着才亮？”就在张越扎耳挠腮的研究着黑灯的时候，外边却响起了苍生驴的一声尖叫：“老爷，大事不好，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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