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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拉幕:九号区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庄子·齐物论》“庄周梦蝶”——
梦貘夜游,以梦为食,吞噬噩梦,重现梦境。
当我们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不是睡在现实中,而是站在梦境里。
睁开眼睛那一刻,梦境的延续,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或许现实才是梦境,或许梦境就是现实。
素昧平生,身世迥异,天涯海角,却在同一梦境相逢,一个接一个的梦境。
时光流逝,天上日月恒古不变,人间世代相传,地府时刻轮回,白日里阴让阳,黑夜中阳避阴。
梦境里,还是现实中?
「引子」
七月半,鬼门开,阴阳两界一同忙碌,佛教举行盂兰盆会,道教定为中元节,民间俗称鬼节。
每年的这个日子阴间打开地府大门,给鬼魂放假一天,回家省亲,看看子孙后代。
阳间要做的事情就多了,各家各户烧纸钱、点灯烧香,祭祖上坟。各地举行庙会、做法事,超度亡灵,普渡众生,教人尽孝报恩。
怪事,荒山野岭一夜间出现一座新坟,并没人见过送葬队伍,更没见到挖坟埋葬,多年过去也没见有人来上坟。
无主鬼魂出了地府不知道朝着哪里去,也不记得当初是从哪来的,就这么站在坟头四下张望,没有亲人的祭拜上坟,没有引路的灯光香火,只有阴风阵阵。
忽忽,光阴似箭,一年一度七月半又来临了,翻开日历,一九七六年阴历七月十五日。
连绵不断的土疙瘩小山间有一条可容两辆驴车‘擦肩’并行的土路贯穿东西,长约莫三十里。
这条土路不管是东头,还是西头,凡是从外面朝着山道里走,两边都是土疙瘩小山,也就是两山夹一路的格局。
土山只有几十米高,上面没什么草木,表面也没什么石头,就是沙土,刀削一样,又实又平,想爬上去恐怕是不能。
一会左拐,一会右转,走上三四里豁然开朗,柳暗花明见一“村”。
一片平地出现在眼前,东西长约莫十八里,南北两山之间最窄处不到半里,最宽处大概四里。
万余人生活的9号区就在这片平地,夹在南北两山之间,沿着东西土路两边而建。
为了管理方便,9号区分了三十三个小区,安排正副小区长负责。
“三十里路”’西头出去是一条县道,东边连着9号区工作场所。
月黑风高的晚上,风声鹤唳,9号区活动中心广场人挤人。
一块土墙上挂着幕布,每到放电影的夜里,这个地儿就坐满了人。
这块土墙专为放电影砌的,就在广场北头山下,坐南朝北看电影,人们喜欢的称土墙为“电影墙”。
孩子闹,大人喊,狗儿叫。
广场大概容纳三百人左右观影,今晚轮到十八小区,其他小区人入夜后就离都开了广场。
放映开始,人群炸开了锅,电影画面是活动中心广场,在场的人出现在了银幕里,没有言行,清晰听到了每个人短短的心声,最真实的心中所思。
人人都是呆若木鸡,眼神呆滞的看着银幕,七个钟头后放映突然中断,半分钟后又恢复正常。
电影里还是活动中心广场,灯火通明,十八小区观影人全都躺在地上,血染幕布,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动弹。
血红银幕弹出灰白影名:《梦貘记录:地下一十八层,天上三十三重》。
“你不动我,我不动你。”
阴森空洞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电影嘎然而止,幕布随风飘。
突然探明灯开启,广场犹如白昼,人人眼里露出凶光。
每个人的心声被在场所有人知道了,每个人也听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就这么从相互争吵到怒骂再到混战。
就这么过了一个钟头后,全都躺在活动中心广场,血染幕布,没有一个人说话,也不见一个人动弹。
一刻钟后,寂静的广场传来阵阵阴风,铁链声由远及近,似有整齐的踏步。
——佛陀——
睡觉不关灯,这已成了周归的习惯。
今夜又是躺在下铺和衣而睡,确切说是半躺着。
每日十点左右睡觉,后半夜不定那个点醒来,披上衣服坐在电脑前,日复一日码字更新小说已成习惯。
一个寻常不过的后半夜,周归睁开眼睛,缓下神,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01:33。
随手点开写作软件APP,不知怎的,今天丝毫没有写作感觉,手机扔到一旁。
抬起头从枕下取出一物,这是那夜梦醒后在枕边发现的一块竹简,看样子有些年代,连续半个月鬼压床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周归踏入社会已有十一年,从东南沿海学校来到了大西北工作单位,从学生宿舍住进了职工宿舍,一眨眼就是十一个春秋。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归得了个绰号:佛陀。
先不说这个了,就说职工宿舍楼一共四十四栋,周归安身这栋墙上是个暗红几近发黑的“6”,都习惯了叫这栋为6号楼,这个“6”锈迹斑斑,就像是陈年血液一样。
每套房子三四十平米,里面三间房子,一小一大。
还有一个房间不大不小,正好放一张高低床,一张桌子,与上学不同的就是上铺不睡人,再就是带个阳台。
想当年玩游戏疯狂的时候睁开眼睛就清醒,爬起来打开游戏就忘了时间、困乏、饥饿。
不知不觉过去了十一年,当年的意气风发、热血沸腾早已一去不复返。
所在单位离市区大概是九九八十一公里,每天都是早上坐车从市区来单位,下午坐车从单位回市区。
每年只招专业对口毕业生,男男女女都是没有结婚的单身,家在这座城市的自然是住在市区家里,其他新员工基本都是住在职工宿舍楼。
大学毕业,工作十一年,也都三十好几了,同年来的早已在市区贷款买房成家生子,后面几届来的也都住在市区了。
周归十一年如一日,还住在这里,送旧迎新,今年新进员工已在昨天搬进了宿舍,有的比自己整整小一轮。
周归半躺在床上抱着手机,思绪不由得从走上工作岗位的那天回想到了现在,学生生涯的日子在脑海里已经很淡了。
心里酸酸的,家在邻省另一个城市,小家在那座城市二环,老家在辖县,两边离得很近,
一年探亲一次父母,与妻子也是一年一聚。
每个月供房不烧香,说起房贷也是泪水,十一年里物价不知道翻了几番,而收入却少了三分之一还多。
每个月还完贷款也就剩个生活费,紧巴巴的,单位发的一点东西平日积攒起来,每年回家带上,也没钱买别的。
妈一年见一次儿子,高兴呀,儿子假满走了后,妈就落泪了,这次回来儿子瘦了,更憔悴了,廉价衣服都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穿了多少次,妈能看不出?偷偷给儿子包里塞上一叠钱,皱皱巴巴,爸爸做苦力换来的钱。
紧紧张张讨生活,给老婆也买不了什么礼物,三十出头的大男人连个家都顾不过来,每次回家老婆都说什么都不缺。假满去单位前,老婆把早已买好的衣裤鞋袜放进了老公包里。
每次背上的双肩包返单位都比回家鼓。
周归抹着泪,垂下了头不再去回想,半个月前做的梦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周归被阎王抓去审判
阎王厉声问道:可知罪?
周归莫名:不知!
阎王恼羞成怒:你在洗钱?
周归哭丧着脸:哪有的事?
阎王气急败坏:你每个月初有三个银行卡转账到另一个卡上。
周归吓得不轻:我是一份主职工作,一份钟点工,再就是挤时间写小说,每月初再把这三个卡上挣的钱打到了还贷卡上。
阎王一头雾水:啥子意思?
周归哆哆嗦嗦:就是说每个月从工资卡上把钱取出来后再打到还贷卡上,然后?那有然后,要说然后,那就是新的一个月开始,继续打工等着月底发工钱,然后再取出来打到还贷卡上。
阎王低头望着月亮,又抬头望着太阳,回头看着星星,然后说:阳间也有轮回遂道?还是一月一轮回?工钱从这边发,从那边收,管小鬼用这个办法好,比十八层地狱管用……
然后就醒了,枕边放着那个竹简。
“那晚就像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真真切切。”忆起来这个梦就觉得身上发冷,周归摇了摇头,不敢再去回想。
耳边传来了幻听,天天如此。
周归穿好衣服后下楼走出大门,用手电筒当做车灯,踏着自行车上路了。
路上听到排水沟有婴儿啼哭声,停下来细听又停止了,随即踏车准备上路又传来啼哭,路上不见人影,怪瘆人的,周归心脏快要跳出来,却还是不由得放下车子,朝着排水沟下看去,黑乎乎,借着月色看去什么都没有。
为了每个月与物价成反比增长的那个工钱,每日五点起床上班,日复一日,不干净东西缠身也不足为奇。
两个月前,夜夜鬼压床连续了半个月,白天也会梦魇。
闭上眼睛进入迷糊状态时那个影子就来了,记得前夜睁开眼睛看到床头站着一个人影,就是一个黑影,自己随即又睡了过去。
周归耽搁了一会儿,想了一下然后就再次上路,啼哭再次传来,由近及远直到听不到。
想起了柜子底下压着罗盘,就请了出来放在床头,才睡得踏实了。
在这个世上人类渺小的很,很多事情还真就说不清。
骑了十分钟左右就出了围墙,这堵几近三米高的墙隔开了生活区与四周的荒山野岭。
这些个土山看着像土堆,矮的几十步就可以跑上去,高的也不过百米,层峦迭嶂,只有一条狭窄土路穿过,从这头生活区到那头就是县道,大概有三十多里。
说是县道,自从十几年前高速通车后,这里就已失修,坑坑洼洼,白天也难得见到车辆。
连接生活区与县道的这条土路就是只鸟也是罕见,更不要说是人了,从这里穿越一遭,然后回到生活区就会觉得在人群里真好。
两山间的坑坑洼洼土路上,周归迎着风骑车慢慢行着。
只有风声,左拐右转,骑了好一会在一片废墟旁停了下来,借着月色看去,这里与别处不同,路两旁不再是土山,而是大片残垣断壁的空地延伸到远处山下。
就像是走在山间小道,忽然眼前出现一片村庄。
老一辈说这里叫9号区,曾有万余人居住,工人带着家属热闹的很,幼儿园、学校、医院、餐馆、活动广场等应有尽有,后来都搬走了,人去屋空,成了无人区。
至于万人区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无人区”,老前辈没有一个人愿意提及,似乎逃避着什么。
从这里搬出去的人忌讳谈及9号区,更没人再来这里看看,也不知为什么,反正就是恐惧的很……
白天走在这条土路,进入寒风凛凛、寂静无声的‘无人区’都会让人脊梁骨发凉,总感觉有人在附近看着,身后有个影子跟着似的,就更不要说是晚上了。
“多年前这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而今残垣断壁、不见人影。
荒山废墟,杂草丛生,一座坟墓在南边山下孤零零的,后面有一个山洞,老一辈说这里原本是一堵“电影墙”,有一天晚上,约莫是在后半夜,“电影墙”倒塌后出现了这个洞。”
老人再就没有下言,随之神情流露出痛苦、恐惧。
周归思绪回到眼前,就是大中午太阳又暖又亮,从这里经过,朝着远处山脚下的墓碑看去也会让人打寒颤,总觉得坟后山洞好似有人,再加上这里鬼哭狼嚎的风声,不由就跑起,直到看不见坟墓。
此时,幻听突然消失,周归一下清醒,戳在原地,仿佛雕像一样,自行车倒了都不知道。
不是做梦?往日不管多么甜蜜的美梦或是可怕的噩梦,醒来都是在被窝里,无非是美梦落空后的一时失望,或者是噩梦惊醒后的一身冷汗。
此刻从梦中醒来,眼前竟是梦里场景。
做梦一直在山里孤零零骑车,难道是真的?
梦貘吞噬噩梦,再重现梦境?
梦游?
什么也不知道……,清醒后真真实实在‘无人区’站着,望着孤坟。
周归下意识看了看手机时间:02:44。
明月变成了毛月亮,眼前一切变得朦胧,墓碑、坟头却越来越清晰,就是白天也不会这样,好像坐在超大屏电脑前看超清照片,且镜头越来越近。
坟墓后的漆黑山洞出现一个黑影。
“人?”周归蹲在地上随手摸到一个棍子,抬头看去:鬼……
002.另一个自己
——神——
‘是个大老爷们儿……’黑影来到周归跟前弯着腰细细打量:“深更半夜扮女鬼吓人?
还真是,一头乱发遮盖大半个脸就是周归的形象。
“你咋拿个骨头?”
“骨头?”周归一愣神下意识看向手里的“棍子”吓了一跳,急忙扔了出去,好像是一根人骨。
黑影人不屑一笑转身望向坟墓轻描淡写说着:“神!”
“啊?”
“我是说我叫吕子关,吕布的‘吕,子龙的‘子’,关羽的‘关’,小弟称我‘关神’,简称‘神’。”
“哦……”周归总觉得怪怪的。
“你呢?”
“周归,‘周’游,‘归’家,绰号……,‘佛陀’。”
吕子关回过头上下又是一番打量:“神,佛陀,倒是投缘。”
——鬼娃娃——
“咯咯咯……”忽然天空传来笑声。
要是平常,这么甜蜜笑声能让人浑身又酥又麻,不过在此情此景下可是叫人心里发毛。
“周归……,佛陀……,人呢?”吕子关身后连个影子都没有。
只见到一个少女站在了周归刚才待着的地方。
“佛陀在那边洞里。”少女朝着坟墓走去,走了几步也不回头:“磨磨蹭蹭,晚了佛陀可就真的消失了。”
吕子关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手表:二十三点五十九。
赶上几步:“你是天仙下凡?”
少女失声大笑:“啥天仙地鬼,咱就是咱,咱是罗莫,哦,不是‘裸模’,修罗与莫名各取一个字,姐妹儿习惯叫咱‘鬼娃娃’。”低头似笑非笑:“过了零点就是阴历七月十五。”
话音刚落,突然响起沉闷又阴森的古老钟声报时,从孤坟山洞传来。
“七月半,鬼门开。”
“零点,中元节到了。”罗莫一个寒颤,感觉突然一阵寒风袭来,刺骨的冷。
“听到了么?”吕子关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又没了。”
罗莫走着自己的路也不回头,自顾自说着:“阴阳两界各有各的路,狭路相逢咱走咱的阳关道别打扰人家就是了。”
吕子关看了看四周,急忙追上了几步:“这个地方瘆的慌,突然阴冷了很多。”
“咱看这儿就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一座鬼镇……”罗莫感觉一股冷风吹来,慢慢扭头,用余光看去,连忙转回:“别回头。”声音很轻,并肩走的吕子关也没听清。
“什么?”
“别回头看!”罗莫突然依偎在吕子关怀里悄声说着,就好像热恋中的情人一样,不在乎周围人的眼神,不过这里好像再没有他人。
吕子关浑身酥软,这个‘鬼娃娃’有着说不出的魅力,让人不能自拔,更不敢,确切说是不愿去侵染这个女子那怕一丝一毫。
罗莫说完就离开了吕子关的‘胸怀’,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似的。
吕子关刚刚稍微平静下来的心突然像打鼓一样跳的厉害,心脏要跑出来,罗莫这个女子似乎有魔力,可以让人心神安宁。
罗莫仿佛听到了吕子关心声,抬头看了看,吕子关向来机灵,点了点头,从罗莫刚才言行与这会眼神,猜测出身后出现了不平常,或许是事情或许是情景,或许是……,总之不是善茬……
深夜零点,荒山野岭里的废弃‘无人区’,两个人显得很渺小,就像乱坟岗里的蛐蛐。
阴风,幻听,两人就这么走着。
“无字碑……”罗莫来到孤坟墓碑前。
“刚那会从洞里出来的时候还见有碑文……”吕子关趴在跟前摸着墓碑:“这么大一会功夫还真就没字了。”
“六十四方格,你刚看到该是排列整齐的墓志铭。”罗莫拿着手电筒照着,墓碑上有着排列整齐的方格印子,仿佛方格信纸一样。
“出来时瞄了一眼,就是刻着‘秦政之墓’四个字,也没立碑人,看样子就是一个无主坟墓,你说的整排字和这个都不沾边。”吕子关也有些吃不准:“不对,青石墓碑变成红色了?”
“要醒……”莫罗话音未落,忽然一阵阴风吹来,让人不寒而栗。
“这话说不得,看来这里头……”吕子关话音很轻,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
“啥叫善茬,又啥叫恶鬼?”罗莫边走边朝着坟头说着借过借过,放下了纸钱后就来到洞口:“从坟前走过打扰了这家主人清净是我们失礼,得放下买路钱……”
能言鸟吕子关不吭声,听得一愣一愣的。
“哦,除了民币,咱还随身带着冥币的,生来通灵,阴阳两界都得打交道。”罗莫神情很认真。
吕子关算是开了眼界:“带着民币与冥币出门?不过……鬼怕恶人,你摆出一副强势样子就没事了,就像我这样,半个城市没有不怕我的。”
罗莫轻轻摇头:“无端透支未来的能量是迟早要还。”
吕子关心里嘀咕:奇了怪了,刚才往这边走时一路上心里发毛,这会在坟头怎么就像到了家里一样,一点都不害怕了。
“小鬼也怕恶煞,这座墓中主人看来不是凡鬼,再说了这也是人最终归宿,胎里来,墓里去,谁也躲不过。”罗莫心思还是在墓后的山洞上:“进去看看。”
“总是说出别人心思比鬼还可怕,对了,你刚回头看到了什么?”吕子关说完后见没人回应,喊了一声:“裸模,鬼娃娃。”
还是没有回应,吕子关就走进了山洞。
“罗莫,不是‘裸模。’”罗莫拿着手电筒照着山洞里面。
“怎么把佛陀忘记了。”吕子关惊呼一声。
“咱也是进来后才想起佛陀,刚好像不记得他的存在。”罗莫看着山洞尽头。
这个山洞也就五六米深,没什么特别。
“记得你不是说他在山洞么?”
“咱见到他像鬼魅一闪一闪进了山洞。”
“是不是像这样?”声音很遥远。
罗莫与吕子关不约而同回头看去。
月色下,对面土路出现了一个黑影,由小变大,由远及近闪电般而来。
‘唰—唰—唰……’
身后一串重影,闪过之后重影立即消失,黑影本尊转瞬就窜到了洞口,不是影子,是个人,看不到脚,好似飘着。
“周归。”
“你不是?”
周归胳膊一百八十度转到身后,指着对面。
“啊!”
罗莫与吕子关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往这边走着的罗莫、吕子关。
另一个罗莫微微转头,又连忙扭过头,好像对另一个吕子关说了什么,突然又依偎在吕子关怀里。
这就是刚刚的罗莫与吕子关。
觉得那里不对,山洞里的罗莫与吕子关下意识抬起视线看着对面另一个罗莫与吕子关身后,还有头顶。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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