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舟》：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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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现场

叶华市，叶华大学的一栋教学楼里，老师正在讲台上对着课件照本宣科，毫不在意根本没人听课。

毕竟这只是节理论课。

陈默正趴在桌上睡觉，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成了超人。

自然不是那种内裤外穿的超人。

而是徒手碎砖，赤脚上墙的那种超人……

这也不是陈默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但这次似乎比以前更为真实，也更加血腥。

陈默猛然挥拳，打烂了前面一个像螃蟹一样长着甲壳的人型怪物，白黄相间的液体飞溅而出，接着又回头打碎另一个怪物……

“呼……”

陈默从梦中惊醒，连忙擦了擦自己的手，他似乎还能感受到从手掌流下去的那黏糊糊的液体。

这种奇怪的动作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他们以怪异的眼神瞟了一眼陈默后又继续低头看手机。

“小金，你没事吧？”旁边的林宇担忧的问道，这已经不是陈默第一次做出一些诡异的举动，在外人看来犹如鬼上身。

陈默摇摇头，歉意的笑了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林宇点点头，继续玩着手机游戏。

最近这种梦越发频繁，导致陈默有些精神恍惚。

下课后，陈默往宿舍走去，还不断回想着梦里的场景，不知不觉周围的吵闹声都渐渐消失了。

陈默抬头一看，突然发现自己走到了学校后方的一栋烂尾楼前，由于经济原因一直废弃在这，周围阴森森的，半年也不会有人经过。

“该死的，怎么莫名其妙的走到这了？”难道自己梦游了？

陈默拍拍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转身往学校走去。

没走两步路，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陈默回头望去，烂尾楼里阴暗角落似乎闪过什么东西。

是猫？陈默又往楼前靠了两步，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再往前走两步，一阵风吹过，恶臭扑面而来，陈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味道，感觉像是平时所有难闻的味道的混合体。

这味道正是从眼前的烂尾楼里传来的，陈默似乎看到楼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仔细一看，似乎是个手机。

陈默走进去捡起手机，手机还在震动，是一个备注名为宁宁的来电。

正当陈默准备接电话，长时间未接通，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机丢了，可能是某个来此约会的人吧，不过在烂尾楼里约会还真是有情趣。

陈默转身余光瞟到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顺手用这手机的余光照过去。

黑乎乎的一滩东西，还有一些白色的长条状物，有些认不出来是什么。

等等……

陈默大脑飞速运转，渐渐的眼前的这些东西和大脑里的某些东西匹配起来。

顿时陈默吓得魂飞魄散，那白色的似乎是骨头！还是人类的骨头，分明是肋骨的样子！

我靠！陈默拔腿就往外跑，跑出楼十几米，气喘吁吁，猛然看到自己手里还拿着一个粉壳子的手机。

陈默咽了口唾沫，一跺脚，又快步走了回去，尽量不去往那个地方看，赶紧把手机摆在大概的位置。

起身后陈默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把手机捡起来，用衣服擦了两遍，放回地上，接着如同兔子一般再次跑出去。

出了楼，陈默对着大楼鞠了三个躬，赶紧一路小跑跑回学校。

快接近学校时，陈默连忙稳住步伐，长舒了两口气，使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不过路人们频频投来诧异的眼光，陈默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快步走回宿舍。

回到宿舍后，林宇还在打游戏，头也不回的怒骂一声：“靠！谁在上厕所？把门关上啊，臭死了！”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回来的时候那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身上还散发着那种奇怪的臭味。

陈默连忙跑进浴室，也管不了那么多，赶紧脱了衣服，随便拿了张水卡洗澡，虽然用了不少沐浴露洗发水，身上依旧有淡淡的怪味。

陈默穿着裤衩拿一套新衣服进了浴室，又把裤衩也脱下来，然后把所有衣服和鞋子包起来，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至此陈默才感觉安心了点，回想起那黑的，白的，还有现在依旧存在的恶臭，加上旁边的垃圾桶的味道。

陈默胃里一阵翻滚，稀里哗啦的吐了一地。

紧接着陈默也顾不得什么素质了，连忙消失在路人诧异的眼神中。

下午的课陈默也没去上，他躺在床上，盛夏的燥热加上中午的经历让他翻来覆去，床单也已经湿透了。

陈默在想那究竟是不是人的骨头呢？又会是谁的呢？或许当时自己该报警的，但如何向警察解释自己会出现在那里呢？总不能给警察说自己突然就出现在那里吧……

……

直到晚上室友回来，陈默才渐渐由那种紧绷的状态放松，再次思索有没有在现场留下痕迹后，昏睡过去。

……

这夜，叶华市警察局并不太平，自从接到一个匿名报警电话后，整个警局都鸡飞犬跳。

……

叶华大学后，停了几辆警车。

现场一个女警察正不慌不忙的进行指挥。

“仔细检查，这里可能不是第一现场！”

“这个手机交给鉴识课，查一下上面的指纹，另外技术部要尽快破手机解密码……”

“明天你们便装到学校里查一查，最近有没有失踪的学生！一定要低调行事！”

……

这时开来一辆红旗，下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是叶华公安局局长。

张局长抹了把汗，叶华大学后，一烂尾楼里居然发现了人类的尸骨？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偏偏在这领导视察的关头出这档子事！

张局长只能在本来该讨好小蜜的时间前往案发现场，此时其他警员都已经到齐了。

“呦！这不是张局长吗？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视察现场，还真是辛苦啊。”

说话的正是前面指挥的女警，口气却丝毫没有下属对上级该有的敬畏，甚至还有几分嘲讽。

张局长似乎根本听不出女警话里的讽刺意味，笑着回道：“哪里哪里，倒是齐队长您，昨天刚来还没好好休息，就遇到这种事，实在是我们叶华警员的失职！不过您请放心，我们定会全力破案，早日把罪犯绳之以法！”

这名女警叫齐思语，从魔都来的，人美身材好不说，关键是和首长一样姓齐……

齐思语点点头，说到这个案件，手法极其恶劣，虽然案发于郊区，却在叶华大学附近，不好好处理的话，影响力非同一般。

“张局长，你也知道我和你们手下这些人是同行，遇到这样不幸的事情，自然希望能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

张局长满脸笑容：“那是最好了，一来您可以深入了解叶华市组织人员的办事效率，二来有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警官参案，一定事半功倍！小刘！挑两个办事效率最高的警员，给齐队长当副手！”

旁边的刘秘书连忙点头说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齐思语转头去附近看看有什么其他线索。

一个相貌猥琐的警察凑了过来。

“舅，你就真让这小娘皮骑在咱头上作威作福？”

张局长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怒道：“说了在外人面前别喊我舅！”

刘秘书打完电话耐心解释道：“局长刚才都是客套话，说好听点，她是来视察工作的，说难听点，她就是来镀金的！哪能指望她成事！我安排了两个文职人员，陪着她过了这两天，等几天安稳的把这尊佛送走！”

猥琐警员这才明白，看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张局长恨不得踢他一脚！自己一世英名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侄子！

“走！既然来了过去看看！”

“我不去，那骨头锃光瓦亮的，吓死人了！！！”

……

十分钟后，张局长脸色很不好，这次的案件很严重，比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

受害人的骨头散落在楼里，但血肉却不翼而飞，只留下一摊内脏，此时已经完全腐烂了。

“小刘……算了……我还是自己联系他吧！”

张局长拖着肥胖的身躯，跑到角落里，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后张局长的脸色好多了，对着他的侄子说：“这案子做做样子就行，我已经请了专家！最近不太平！没事别到处乱跑！”

进局子与见义勇为？

陈默又被噩梦惊醒，刚翻了个身……

梆梆梆……

敲门声响起，陈默咒骂了一声，起身开门。

我靠……

陈默忍不住爆了粗口，门外是一个美的冒泡的美女，瓜子脸，浓眉大眼，樱桃小嘴，D杯……完全符合陈默心里的完美标准！

但这他么都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居然穿着警服！

陈默已经在思考如何跑路了……但他又能跑到哪去呢！

门外的正是齐思语，至于她是怎么找到这的说来话长。

看到案发现场，齐思语就敏锐的发觉，有三个调查方向！

第一个是手机，手机的通话记录和存储内容可以知道受害者是什么身份，受害之前与谁联系过，另外手机上可能残留嫌疑人的指纹。

第二个是受害者的关系网，基本可以确定受害者是叶华大学的学生，知道身份后可以从其身边人进行调查。

第三个，手机似乎有被擦拭的痕迹，摆放的位置也似乎移动过，现场还有凌乱的脚印，应该有人曾经来过现场，而且是不久前！

齐思语又恰好看到附近网吧的摄像头，威逼利诱之后，观察了最近两天的监控视频，发现昨天中午有一男子行色匆匆经过网吧门口。

然后网管发现这男子居然是网吧会员，调出信息后很快就查到了陈默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紧接着一连串的信息，都被连带了出来……

……

陈默和眼前的美女警察大眼瞪小眼一会后，齐思语走近一小步，皱眉问道：“你就是陈默吗？跟我走一趟吧！”

陈默自然没法否认，小声问道：“我能先穿个衣服吗？”

“不行！”

然后……

陈默很庆幸，庆幸现在还是凌晨，学校里没有几个人，不然自己几乎赤裸着和一个女警下楼……几乎可以想象到今天的午间广播：五号宿舍楼，一男生疑似在宿舍嫖娼被当场抓获……

齐思语已经把警车开到楼下了，陈默坐进车里才感觉好受些。

到了局子，齐思语带着陈默进了审讯室，一同的还有两个妹子，这让陈默感觉贼尴尬。

就如同电影里演的一般，刺眼的台灯几乎要晃瞎陈默的眼睛。

“姓名！”

“陈默。”

“性别！”

“男！”

“职业！”

“在校生……”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这点陈默在车上就想过，很有可能是那尸体被发现了。

但既然当时没报警，那现在更不可能承认，更何况自己根本没在现场留下痕迹，张口道：“不知道！”

后面的一个女警道：“老实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陈默想了想，他一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到那里，二没法承担伪造假证，破坏现场的罪责，只能嘴硬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虽然我没能力见义勇为，更没勇气扶老奶奶过马路！但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警察同志！！请一定要相信我啊！”

齐思语猛的一拍桌子，灯都开始闪烁了，活动了一下手腕：“看来不给你来点狠的你是不会说了！你们两个出去一下，顺便把监控关了！”

另外两个女警犹豫了一下，想到局长秘书的吩咐，还是照办了，但临走之前把陈默的双手铐在了椅子上。

陈默眼看着两人出去，大叫道：“你想干嘛？救命啊，警察要打人啦！严刑逼供啦！”

可惜审讯室的隔音是极好的，陈默叫的声音再大也不会有人听到。

齐思语站了起来，逐渐逼近陈默。

陈默被固定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只能闭上眼睛等待残酷的刑罚。

“我跟那两个文职不同！”

齐思语并没有动手，而是凑到了陈默的身前，抽动了两下小鼻子，样子十分可爱。

“我去过现场，你身上的这股尸臭味，几天都洗不掉的！”

“而且，你清理痕迹的手法很拙劣！”

“手机表面有很明显擦拭的痕迹，不过你可能没发现过用丝质物擦光滑物体并不容易擦干净（有眼镜的朋友肯定有过这种经历）！虽然指纹是很容易抹除，但是你分泌的汗液和油脂都仍有残余。”

“现场遗留了那么多脚印，总有一个痕迹清晰的，你处理的鞋子衣物，应该能在学校统一的垃圾堆里找到吧！”

“这两点都是铁证，不过这可能需要一到两天才能出结果！现在你只是一个配合警方调查的良好市民！等到一两天后，你可能就会成为本案的头号嫌疑犯！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陈默无言以对，他实在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本来以为只要擦掉指纹就万事OK了！

看到陈默不说话，齐思语知道他离开口只有一步之遥了，坐在审讯桌上，问道：“你为什么要去那？约会？交易白粉？还是处理尸体？”

陈默犹豫了一下，反问道：“你也去过现场，为什么没有那种……尸臭……味？”

齐思语撩了下头发：“我是队长！你以为警察办事就是一群人冲进去吗？我们是有明确分工的！更何况法医天天和尸体打交道，警察处理这味道自然有一手！”

陈默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本来是上完课要回宿舍的，然后莫名其妙的到了那烂尾楼的门口……然后我就看到里面似乎有个手机在发光，是一个叫宁宁的打来的电话……然后我才看到那个……那个尸体，一开始我没认出来，后来差点被吓死了……然后我就用衣服擦了擦手机，把手机放回原位，跑回宿舍洗了个澡……”

齐思语静静的听着陈默的陈述，虽然陈默有些语无伦次，但大致的意思齐思语还是听懂了。

等陈默说完后，齐思语问道：“你还记得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陈默想了想：“没了……”

齐思语靠近了陈默，吓得陈默大喊：“真的，当时那么黑，我也很害怕……啊……”

噗通……

这椅子设计的相当不科学，陈默只是用力往后靠了一下，就翻了过去，齐思语本能的用手去抓，结果被带了过去。

结果两人一块翻倒在地……

这时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男警官激动的大喊道：“思语！听说你来叶华市我连夜从魔都赶来！”

男警突然看清眼前怪异的一幕，齐思语正半跪在陈默身边，陈默正几乎赤裸的铐在椅子上。

“呃……你们……你们继续！”

齐思语脸色有些红润，连忙爬了起来，把那个男警察拉了出去。

“唉？先把我扶起来啊！”陈默大叫道。

……

男警察叫贾陆，表面上是自己的同事兼追求者，每天跟屁虫一样的跟在自己身后。但齐思语很清楚，这家伙是爷爷派来看着自己的……

“你是说那个叫宋宁宁的已经联系上了？”

贾陆点点头，随即又说：“张局似乎不想让手下的人处理这个案子，他请了专家……”

齐思语爆了粗口：“放屁！警察就是专家！我们不处理谁处理！”

……

过了许久后，齐思语再次走进来，看着还翻倒在那的陈默，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紧接着，审讯室里传来杀猪般的尖叫……

十分钟后陈默鼻青脸肿的坐在那里，这个疯女人非要说刚才自己故意摸了她大腿，拜托！我的手都被铐住了好吗？那能是故意的吗？不过真的好软啊……

贾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递给陈默：“喏！我的衣服，大小应该差不多，不嫌弃的话先穿这个吧！”

陈默点头说了声谢谢，接着贾陆把手铐打开，对着齐思语说：“麻烦思语你先出去一下，这里有我就够了！”

待齐思语出去后，陈默穿上了衣服，确实挺合身的，陈默伸出手：“我叫陈默！”

贾陆也伸出手：“贾陆！很抱歉，她也是办案心切。”

陈默揉了揉嘴角，还有些疼，但也不可能追究这种事，刚要出口抱怨两句，就听贾陆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送你回去吧！”

陈默愣了下，这样就可以回去了？那那个母暴龙还要打自己一顿干嘛！

“不用继续录口供了？”

贾陆点点头，说道：“刚才已经联系到叫宁宁的女生了。我听思语说了，虽然你破坏了现场，不过问题不是很大。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及时通知警方，事情不是你做的，警方自然不可能冤枉好人！”

陈默翻了个白眼，回道：“这次我就够倒霉的了！还下次？”

贾陆又给陈默塞了个东西，陈默打开一看，是一块见义勇为的锦旗。

“这……”

贾陆开玩笑的说道：“奖金就不发了，这东西应该能让你应付学校那边，不然平白无故被警察带走可能会影响你的前途。”

破坏了现场还能拿锦旗？陈默摸了摸鼻子，又不禁惊呼一声，那婆娘下手忒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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