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醉青葫》免费试读_石头圩子

发表时间:2019-03-29 06:38:29 作者:石头圩子 来源:qidian.com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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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五关武夫流云峰

历年正月十八,国庙盛典之夜,大帝亲临国庙,祭先祖、祀仙人,垂天之幸,隆地之恩,赏美酒、玄兵、法器于江湖。

是以,正月十五,上元之夜,玉京已是人流涌动,熙熙攘攘,满城灯火辉煌,流河斑斓,共风云美景长天如画。

玉京有三好,仙人醉、琼脂楼与青鱼服。

仙人醉,顾名思义,当有一席之地。

琼脂楼取自北海清白玉,经能工巧匠之鬼斧,雕三年五载之神工,刻三春五秋之精妙,始建此楼;又因历代大帝登基必经之楼,王侯将相皆也得在此下马解刀,徒步而行,超然于外。

琼脂楼之高,世所罕见;琼脂楼之坚,山崩海啸无所惧;琼脂楼之奇,姹紫嫣红环其身而不入,刀光剑影留于上而不消。

一座玉楼,幻化如梦,妙不可言。

一件青鱼服,传说中的神物,仙家秘宝,等闲不可见。

夜半时分,夜色微沉;街头巷尾,寒风瑟瑟,却又吹皱清河微冷。

青云河道,一叶貌不惊人的轻舟自北向南而来,身着灰色长袍的瘦削男人头顶蓑帽,慵懒地坐在舟头,一手提着秀气的青色酒葫,时不时地喝上一小口;一手向后撑着身子,食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

他的眼中有希冀、稳重、喜悦不一而足,随着轻舟缓缓地融入两岸风光。

正在他心神放松之时,忽然间从水中破出一道剑光,毫不留情地切开水面,极其刁钻地封住他的去路,杀意浓郁地直取他喉间三寸。

眼见得下一刻剑光穿喉,灰袍男人仅仅随意地瞥了一眼,背后的食指向上微微一挑,一抹清风激射而出。

砰!

只见到催动剑光的长剑应声崩断,这缕清风去意不减,嗖地一声划破偷袭者的眼角,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势。

偷袭者见状,当机立断,一脚溅起一地的浪花,遮住他的身影,一剑拍飞十几道水柱,射向灰袍男人。而他借此机会,头也不回地扎入水中,再次借助水流一纵十丈,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

然而,灰袍男人坐在舟头,动了下指头后,再也不曾动过,甚至都没看过他一眼,任凭他逃去。

偷袭者察觉身后并无气息追来,暗道一声命大福大,侥幸逃过一劫。

却在这时,水面上有一道寒光一闪而过,瞬息间破入河底,截断他的去路,随后第二道寒光涌现,以雷霆之势在河底一击洞穿他的眉心。

下一刻,出手之人从河底跳出,持枪披挂,如履平地般站在水面。

枪是流云纹金赤霄枪,枪头缀着一簇红缨,枪身纹着金丝流云,枪尾顶着鎏金钻;挂是风起晚霞披染挂,绣着一抹亮眼的古体【兵】字。

下一刻,意气风华的武夫止步于轻舟外三张六尺外,挺直腰杆,远远地抱枪拱手,“兵家新任枪主流云峰,见过红袖香主。”

灰袍男人坐在舟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他片刻,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起身去舟棚子取下箭囊,从中挑选出一支通体黝黑的青尾箭,用食指叩了叩箭身,其声铿锵有力,回响嘹亮,这才转身回应道,“人间武夫,吃我一箭。”

说罢,灰袍男人身子一弯,奋力一抛,飞箭破空,嗖嗖声不绝于耳。

流云峰平静如水,背枪于身后,向前挺身一跃,掌心真气狂涌,一把紧紧抓住青尾箭,有箭气崩于掌心,使血流不止,而他面不改色。

灰袍男人见此,盘膝而坐,青葫放在左手边上,再三打量着他,“既然你已得了神枪认可,我也没必要再为难你。”

流云峰闻言,笑意盈盈,脸上平添了几分镇定与锐气。

“传我兵家法旨,五关流云峰可掌赤霄枪。”游恪朗声。

“云峰在此谢过香主,日后定当竭尽所能,扬我兵家威名。”

灰袍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沉思一会儿才开口说来,“既然要掌我兵家神枪,有这规矩也该有所了解。”

流云峰洗耳恭听。

灰袍男人传音入耳。

一个时辰过后,流云峰猛然放出五关巅峰的气息,喷涌如狂,单手松开赤霄枪,任它沉入河底,再猛地深吸一口浊气,行走于体内经脉,汇聚在左臂之上,骤然引动体内的气息,紧接着他在瞬息间跨出九尺五寸,一念递出今夜的第一拳。

下一秒,河水中断,自他拳风过处裂开。浪花拍岸,引起拍空之声震耳欲聋。两岸石墙,轰隆作响,岸上行人,摇摇欲坠。

声势骇人,引起尖叫声此起彼伏,此情此景比先前剑光既壮丽也惊险。

接下来,被称为红袖香主的灰袍男人一手提起青葫喝了一口,一手长袖向前一挥,使清风卷起水波,如龙吸水。

碰!

乍一交锋,拳风立败,清风过了它,来势汹汹,直奔流云峰的身体而去。

枪来!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流云峰只觉体内气血翻涌,胸口战意高昂,如有雷霆轰身,兴奋异常。

随着他的这一声炸吼,早已沉入河底的赤霄枪应声而动,哗地一声迸出水底,如一道流光火云落在他的手中。

一枪在手,流云峰气息在变,晃枪一递,瞬灭了面前清风。再看他周身真气如火熊熊,一脚踩在水面,直接炸开一道裂缝扑向灰袍男人的船底。

可惜,灰袍男人大袖一甩,那道真气再度化为乌有。

战!

流云峰气走百汇,神行清河,怒声大吼,如离弦之箭,激射三丈外。

轰!

一道十丈高的水柱拔地而起,印着两岸的五光十色,在轰鸣声中砰然散落,跌出个持枪披挂的五关武夫。

纵然被人为截断河道,青云河也在片刻功夫恢复如初,继往南北之开来,缓缓流淌。

轻舟上,灰袍男人盘膝而坐,伸手向前一捞,提起那个真气耗尽的五关武夫。

“香主,果然名不虚传。”血染长袍的流云峰躺在舟头,仍不忘满怀佩服地叹息道。

灰袍男人喝着酒,淋着河水,仰头望着灯火通明的帝都,“总有天,你也会名扬天下。”

流云峰目光悠远,心怀壮志,问了声,“香主,你此行来帝都有何打算?”

“赏灯赏花赏美人。”

流云峰怔了怔,艰难地运转真气,“难道白骨鞭鞭主叛变的事,你不管?”

“此事涉及故事太多,不该我管,理当舵主亲自出马,拨乱反正。”灰袍男人拍了拍他的胸口,替他舒缓体内的气血游走,慢慢地渡了一道道真气进去,替他重新唤醒体内的生机活力,由衷地告诫道,“我观你根骨尚可打磨,五关体质尚未圆满,不可轻易破境。”

与此同时,灰袍男人也散掉了他体内先前的逆乱气息,助他重新进行周天真气运转。

“舵主见不得便见不得,不必为了讨他欢心,强行破境,折了自家的武道修行。”

原来流云峰刚才一听到舵主的名号,欣喜雀跃之下,一时没能压住体内的真气,使气走五关,险些在重伤之际破境。

“我辈武夫,最以得见舵主为荣。”流云峰激动地回道,“帝君掌国,位高权重,虽与舵主相提并论,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不值多想。唯有我兵家舵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走四海八荒,威震寰宇,最是让人心神往之。”

所以,普天之下,人间武夫能见舵主一面的殊荣,丝毫不亚于武夫破而后立,登临上境。

帝都本该由白骨鞭与赤霄枪共守,不料鞭主阵前叛变,怒斩枪主,又借遁隐世,使得帝都在国庙盛典到来之际,有风雨欲来之相。

好在临危受命的流云峰不负众望,自身武力可比寻常六关武夫,再加上帝都大阵的刻意压制下,刚好足以震慑图谋不轨的宵小之徒。

若能凭此见上舵主一面,此生足矣。

“我辈武夫,心有信仰是好事,盲目崇拜可不值得推崇。”灰袍男人再三强调,“武夫行事,当秉持本性,莫要恃强而娇纵。”

“云峰知晓,日后定当牢记在心。”流云峰惊觉体内气息一如先前,心下惊奇之余,不忘开口道谢,“多谢香主。”

灰袍男人提起青葫喝了酒,没有答他。

流云峰起身平气凝神,随口问道,“恰逢国庙盛典,舵主可会前来?”

“以他的性子,肯定早早到了此地,不是在与大帝相谈诸多事宜,便是在暗中布置。”

“我知道鞭主在哪里,正好向舵主报告此事。”

灰袍男人扭头看了眼他,眼神古怪,思考一会儿,才出声说来,“你们兵主执掌神兵之时,早成我等掌纹从属之流,身死道消方可休。”

说罢,他朝流云峰摊开右手,露出线条分明的掌心,其中有两点最为明亮。

“一掌神兵,生为兵家之主,死为兵家之魂,不灭亦不休。”

流云峰望着掌纹,突然想起曾有家中老辈透露过无心之语,原来是他们早知如此,这才再三阻挠我掌枪。

“既是我的道路,虽死无悔才对。”一瞬间的失神后,流云峰脸上浮现了更为坚定的信念。

“你家老辈估计是忌惮神枪心生报复,才不敢刻意点明这一点。”

“我一见他,只觉缘定,不肯放手。”流云峰伸手握紧赤霄枪,憨厚地笑道。

灰袍男人不知想到什么,忽而抬手朝水中捞去,大袖一卷,凝结出一颗珍珠大小的水珠,又悄无声息地灌入一缕真气,细细审视水珠的反应,确认无误后,“有意思,有意思,竟真有人敢唤醒河底的阴气。”

流云峰还想追问,忽见左岸有一骑赶来,来者也不看轻舟,自怀中掏出印有金色字迹【千刀万剐】的卷轴,当头罩下。

那卷轴也是非凡,迎风而大,不过片刻的功夫已大过轻舟,化作无形牢笼罩住二人所在之地,随后就见千刀万剑自金色字迹中汹涌喷出,一浪更胜一浪。

“我当是哪路执法者大驾光临,原来是素有多宝财主之称的百玄定,百公子亲临至此。”一丝轻蔑声自右岸传来,但见这人一身浓厚的五关气息,生的眉清目秀,身着一件银角镶边袍,腰环琉璃翠瑾玉,腰挎修长文风剑,手持白面折扇,随意地趴在窗栏上。

“秦三斧,本少爷今个奉旨办事,没兴趣跟你耍嘴皮子。但你敢来拦我,休怪法宝无情,要你好看。”百玄定闻声知其人,不加颜色地沉声回道。

“我也无意跟你怄气,只想好心地提醒下你,适可而止,莫要自误性命。”秦三斧一直待在附近,一字不差地听完他们的对话,当然猜出来两个人的真身身份,因此好意出声,制止鲁莽行事的百玄定。

“国庙盛典,宵小作祟,岂能放纵。”百玄定官职在身,自当依法行事,先前此处动静极大,不管如何都是犯了帝都律法。

何况,百玄定从来都是不问是非的主。

帝法之内,历来随心所欲。

“最后提醒一下,问过再来动手。”秦三斧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也肯定今天百玄定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一场苦命,所以这一声落下,收扇退后,以免波及。

神兵镇国,兵主当疆吏;香主在上,王侯论平肩。

舵主超然外。

区区巡城从守,竟敢不分青红皂白,妄自向兵主、香主动手,不当场斩杀已是天恩浩荡,还想着反杀他们,你百玄定还真是越活越逆天啊。

这般想着的时候,卷轴之内已有寒光乍现,径直穿透金色字迹,落在百玄定的脚前。

“大胆狂徒,竟敢对本从守动手。”寒光袭来,百玄定近乎本能地跳马而逃,待那寒光落地,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一击压根就没有伤他的念头。

“香主在此稍后片刻,待我前去斩杀此獠。”未曾执掌赤霄枪之前,流云峰已是位高权重之辈,与帝都各大统守相谈甚欢,一些新任统守见他也是拱手作揖,以礼相待,哪里受过这等待遇,何况今日香主在侧,不由得他不勃然大怒。

话音未落,流云峰已是提枪在手,身化流影夺路,又是一点寒光刺出。

百玄定见状,也不躲闪,镇定自若地掏出卷轴,迎风抛去,其后才见卷轴上书“铜墙铁壁”,那卷轴沾着风涨,眨眼间已铺开三尺厚的铜墙。

“区区贼子,还想伤我?”

远在右岸的秦三斧正想开口大吼,忽觉寒气扑面而来,竟是灰袍男子朝他望来,其意自明。

“还望香主海涵,饶他不死。玄定与我自幼相识,我不得不救,何况他又是百家嫡子,实在不宜陨落在此。”秦三斧顶着这股沁人心脾的寒气,冒死劝道。

帝都三姓,秦家掌武,丁家掌文,百家掌酒,历代相传。

也不知怎地,这一世百家人丁不兴,子少女多,其中嫡系更是独有一子,不仅才智不出众,连根骨也是出奇地差。

所以,百玄定意义非凡。

三姓世代交好,秦三斧与百玄定寻常斗气也就罢了,但在生死关头还是拎得清谁轻谁重。

灰袍男子面色如初。

流云峰提枪在手,面对眼前的铜墙满脸不屑,势如破竹般寸寸崩裂,呼吸间已然穿透,一枪抵在他的眉心。

“百家仙人印?”杀意凛冽的流云峰见得百玄定眉心的印记,微微失神。

“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百宝轴?”存亡之际,百玄定在乎的不是自己的性命,反而更关心对方怎么破开他的卷轴。

嫡子虽愚,却不畏死。

破!

几乎就在仙人印记迸出的瞬间,五关巅峰的流云峰张口喷出满腔的精血,落在赤霄枪枪身,只见那精血融入其中,枪身如火滚,赤芒大炽。

兵主之威不可犯!

枪威如斯,摧枯拉朽般点点崩碎仙人印记,竟是直透百玄定眉心,立要夺了其性命。

第二章 百日香火造化命

“老朽百余日见过流兵主。”

就在赤霄枪将要刺透百玄定的这一刻,一位身着长袍,披肩散发的七旬老者从天而降,恰好落在流云峰的左侧。

神兵之威,等闲莫犯。

死!

一瞬间的念头挣扎,流云峰便不再犹豫,脱手就要一枪刺过。

自称百余日的老者并未动手阻拦,只是自然而然地放出气势气息。

这一刻,这一片,三丈内,风止水又静。

灰袍男子依然饮酒,赤霄枪已不动。

“敢问阁下可是红袖香主?”百余日见流云峰不为所动,当即望向灰袍男子。

“百老客气,晚辈正是红袖香主游恪。”饶是面对恢宏如虹,大日浩浩的气势,灰袍男子一如往常,气定神闲,自是饮酒自笑意。

“百某忝为长辈,治管不严,以至于后世玄孙惊扰兵主大驾。”百余日姿态极低,摆明态度认错道歉,“百某愿奉上重礼换玄孙一命。”

“念在此子无知,晚辈愿息事宁人。”灰袍男子游恪起手召回赤霄枪,“帝都脚下,还请百老莫忘初衷。”

一句初衷,若是换作别人说来,百老只当是莫忘了重礼。

但香主的一句初衷,由不得百余日不再三思量。

三姓共入帝都之时,曾相携立下百世誓言,以百世家臣共侍大帝,共襄盛世。

其中一道誓言,便是三姓族中超凡之辈不可再过问祖宅之事。

至今,不过十世。

百余日已公然违背誓言。

“香主大恩,百某不敢忘。”百余日黯然收敛散发的气息,就要提起百玄定离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朝游恪道,“敢问香主可能收下我这玄孙,我愿以百家十世酒水情换。”

“百老言重了,此子身怀秘术,假以时日必有一席之地,何须我来提携。”游恪不假思索地拒绝。

虽被拒绝,百余日亦没有急着离去,定睛打量着游恪,猛然想起某一句后辈子孙的戏言,“历代香主唯酒鬼而已。”

“百某幸活许多岁月,在偏院中藏有好酒三坛,多年不曾见过天日。”百余日笑盈盈地说,因为在他提到酒的时候,游恪的眼神明显由平静变得跳动,甚至有不加掩饰的欢喜。

百余日,一位有幸活过十世大帝的传奇智者,一位真正顶天立地的盖世修士,一位无惧千百年岁月的老者,而这样早已不食人间烟火的非凡之辈曾埋下的好酒该是何等的好酒。

“国庙盛典后,晚辈正好要往太阿山送酒,身边正缺识酒之人,还望百老不吝放玄孙一行。”先前不愿假以颜色的游恪忽地变了脸色,满脸褶子式笑容地躬身道。

“如此甚好,那老朽在此便先行谢过。”心无忧虑的百余日毫不犹豫,果断应下,随手自百家祖宅处引来一指白光,极其肉疼地将之落在流云峰的眉心,慎之又慎地道,“此乃百家一截香火桥,可存百日之久。”

武者炼身,根骨其一,天赋占一,功法有一,当可共襄九关巅峰,问鼎天下。

修士养神,根骨其一,气运占一,意蕴有一,当可参透玄关通神,气整云泽。

百余日,千年前玄关通神的百家大能,以一己之力引通无上气运,窃得一国之权柄,轰然洞开香火桥,集千家万户之良善运势,使整个百家历经千年而不衰,至今犹盛。

正因如此,百家千年先后走出三位玄关通神之辈,加上百余日,多达四位非凡之辈,几乎可以以一家之力镇压半壁江山。

由此可见,一截其貌不扬的香火桥究竟何等意义非凡。不说能帮助流云峰立地成九关巅峰,但在今年内助他稳固体内真气,重新打磨武者肉身,为他登顶九关足足省去近乎三年的苦修。

历代兵主,若是不半途夭折,必将登顶,几成不破真理。

尽管历代兵主从不过十指之数,却也仍然是国之重器。

“游恪在此替流兵主谢过百老。”

百余日不语,正面受下这一礼,然后晃身消失此间。

下一刻,风动水又流。

流云峰枪去人未停,仍是拳心向前,重重砸在百玄定的眉心。

“贼子,尔敢!”吃痛的百玄定没去想为何枪变成了拳心,只觉受到侮辱后的第一反应当是勃然大怒。

他伸手入怀就要扔出卷轴,忽见灰影晃动,就被一只手死死地压在他的手臂,然后听到那声欢快的嘲讽,“区区入理境的卷轴还想放肆,也不知羞?”

百玄定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掏出满怀的卷轴,一股脑砸死这灰袍男子。

“秦家嫡子秦三斧,见过游香主、流枪主。”就在这时,不再犹豫的秦三斧赶来救场,连忙躬身拜见道。

同为五关巅峰,秦三斧自然知道入理境的卷轴何等霸道,但落在名扬四海的游香主眼里不过尔尔,就算是提枪在手的流枪主仗着神兵威芒也是丝毫不将之放在眼中。

“游恪,速来帝宫相见。”

正要去百家祖宅取酒的游恪忽闻舵主传声,只得打消这念头,转而向流云峰道,“代我去百家取三坛酒,然后在琼脂楼打百斤好酒等我。”

“可是舵主相召?”流云峰见赤霄枪不在,联想起先前的百家老者,便能明白缘由,但游恪要走,立刻引起了他的心思。

游恪不答,自乘舟而去。

流云峰正要追上去,忽见轻舟入水,转瞬即逝。

武法双修游香主,红袖荡魔乾坤伏。

风翔穹顶马走陆,入海蛟龙江乘舟。

“红袖香主?方才嘲讽我的竟然是红袖香主?”本是怒气汹汹的百玄定忽而变了脸色,一脸喜不自禁,丝毫不顾先前被痛打的处境,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上前一把搂住流云峰的胳膊,失声问道。

“你这惫懒货,给我滚开。”流云峰哪里见过这等情形,忙地用力甩动,料想这货肯定会被甩出。

哪里想到这百玄定如狗皮膏药,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嗤啦一声,一不小心直接扯碎他的右袖,露出半截虬龙般肌肉,入目白花花的臂膀,在这夜色中格外扎眼。

“百玄定,我要你死!”愤怒的流云峰作势就要摔死他。

秦三斧急忙上前拦住,一把抓住他的左臂道,“枪主不可,莫忘香主让你取酒的事。”

流云峰气不可遏,当下一挥手,又听嗤啦一声,左臂长袖撕扯开来,露出孔武有力的左臂。

左右齐开,妙不可言。

却说游恪乘舟入水,一遁十里水路,转而来到帝宫北门,被两位镇关从守奉命拦下。

左从守提刀在胸,黑甲凛凛,见香主而不拜,取出大帝赐予的黑蟒令,径直扔下去,“游香主,我等早已在此恭候大驾多时。”

游恪单脚一跺船头,顿时不见轻舟踪迹,又是一脚借水起身,平静地接过黑蟒令,仰头喝下一口小酒,落在左从守的身前,“左从守无须客气,游某知晓入宫的规矩。”

左从守付之一笑,两相会意,上前例行公事,大致检查过游恪的情况,抬手示意右从守道,“有劳程从守,暂行封印。”

显然是第一次见到游恪,右从守明显有些激动,竟然没听清左从守所言,不为所动。

左从守有些尴尬,弹指一气落在他的眉心,打的隐隐发痛,这才再度说道,“有劳程从守,暂行封印。”

本家姓程的右从守吃痛闻声,有些惊讶地回道,“与王平肩的香主也要例行封印?”

左从守由苦笑转生气,就要开口骂道,忽被游恪出声打断,“帝国之内,莫非王土;帝国之法,王法最大。程从守当牢记,无规矩不成方圆,莫要被一时假象迷了本心。”

好个游恪,句句由心而发,本就修为不凡的程从守程修士几在这句话中,如醍醐灌顶,破境而立。好在程从守深知张弛有度的道理,暗暗记下此时深意韵味,拱手朝游恪谢道,“谢香主指点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还请程从守代为封印,放我入宫。”

“香主之恩,程家程书艺自当牢记。”程从守倒是格外认真,同时十指翻飞,勾动一丝一缕的气机,随心落在游恪的腰间玉带与掌上玉戒。

事毕,左右从守齐齐躬身让路,也不忘扬声道,“请红袖香主游恪入宫。”

游恪每次见到这般情形,都不忘放声大笑,自是饮酒入宫不提。

帝宫内,大帝与舵主正在逸仙园中对弈论子,杀的双方难舍难分。

“苏瞻,这一局可解否?”年过六旬的大帝手执黑子,望着旗鼓相当的棋局,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开口问向对面的男人。

“可!”舵主苏瞻极为严肃地拿过他手中黑子,一指落在棋盘负手处,随后他又极快地一指按子在胜手处,开怀大笑道,“局破,我胜。”

“二十年不见,你还是这般无赖。”大帝无奈地看着一如当年的收官棋盘,怅然若失。

“我即是我,岂不痛快!”苏瞻大手一挥,卷走满桌黑白子,起身望向缓缓走来的游恪,一脸严肃地道,“既入棋局,当知局势。”

“我已见过百余日,截下香火情。十年之内,赤霄枪可保无虞。”游恪自怀中掏出一宗卷轴与一支尾箭,十分不舍地将酒葫挂在腰间,一手拿着一件物品,“卷轴上述十年来所见所闻,尾箭上存十年来所得所藏。”

苏瞻望着这两样物品,若有所思。

赢帝起身走近游恪的身边,认真而又谨慎地打量着他,良久才语重心长地说,“相较十年前的邋遢少年,确实更添几分英俊,只是这一身酒气比之当年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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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点评

条评论
临风香谢
临风香谢 北京市 发表于:2019-03-29 07:16:05
《袖醉青葫》免费试读_石头圩子《袖醉青葫》免费试读_石头圩子为作者冲了一杯咖啡。作者赶稿一定困死了,冲杯咖啡吧,我的一片心意。
梦里花落
梦里花落 安徽省六安市 发表于:2019-03-29 07:06:52
【呵呵】【呵呵】【呵呵】前来拜山收文,欢迎回收,
统卷
统卷 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 发表于:2019-03-29 06:58:51
清早赶来送咖啡,作者辛苦了,犒劳一下!
以前重要的变得不在重要了
以前重要的变得不在重要了 山东省济南市 发表于:2019-03-29 06:49:43
为作者冲了一杯咖啡。作者赶稿一定困死了,冲杯咖啡吧,我的一片心意。
黑色
黑色 上海市嘉定区 发表于:2019-03-29 06:44:02
乃也要加油哦~rn 嘿嘿,睡觉前来送杯卡灰作者加油~rn 为作者冲了一杯咖啡。作者赶稿一定困死了,冲杯咖啡吧,我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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