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名世》——远赴相思..》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新京喋血》: 复仇雪夜。
第一章 复仇雪夜
这是1934年2月的一个夜晚,伊通河畔,伪满洲国国都新京北城门外。
冷风刺骨,轻雪飞扬。
城墙上除了两盏昏黄的探照灯有力无力地转动着,就只有日本的“膏药旗”和伪满的五色旗在风中迎着雪花飘动着,城门口的两个岗亭外分别站着三十多个伪满洲国军士兵,有的斜背着枪来回走,有的用棉帽子半扣着脸打盹,有的拄着枪有意无意往岗亭里张望,还有两个在脸贴脸小声嘀咕着什么,有的叼着烟哼着断断续续的曲子,有的两手对叉着袖口在走神,时不时还看看天空,显然岗亭里休息的一定是关东军士兵,同样是兵,待遇就是不一样。
夜,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三匹快马卷着疾风和雪泥自远处向城门飞奔而来,好像根本没把城门口的六个伪军放在眼里,径直向城门里奔去,这时这几个伪军可还真精神了,有四个人端着枪挡住了路。
“站住,——站住!”
“大半夜,你是哪的呀?想强闯入城?”
“吁——吁---”
三匹马迅速停了下来,三个男人并没有下马。
只见为首的,看装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伪满中校军官,浓眉大眼,留着适中的络腮胡子,披着深绿色的棉斗篷,手里拿着马鞭,一言不发,不怒自威。
左手边上的人年龄大略有四十多岁,戴一顶圆顶毡帽,披着藏青色的裘皮大氅,丹凤眼,一字眉,留着八字须,面容冷峻。
右手边上的也是伪满少尉军官打扮,戴着狗皮棉军帽,腰挎双枪,有二十左右岁,小眼睛却炯炯有神,鼻直口方,英气十足。这个年轻的军官把马略往着带了一下,还是没有下马的意思。
他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地说:“我说哥几个辛苦,我们是满洲国兴安东警备军207旅的,这位是我们207旅独立团副团长陆黎,受张益三旅长委派,连夜进京向军政部于芷山大臣汇报紧急军务,火速让开!”
“我说小子,你们哪来的?兴安东警备军?有通行证么?”一个矮个子伪兵说。
“没有通行证,俺也没听说过,但我这有给于阁老的公函,可也不能给你看呐。”年轻军官强硬地说。
“你没有通行证,我们哥几个就不可能让你们进城,关东军山田顾问官说了,凡是外地进京可疑人员必须严格盘查。请你们下马,把公文包和随身物品都拿出来,让我们仔细查看,另外我们还要给军政部打个电话,核实一下你们的身份。”一个高瘦的伪兵慢慢吞吞地说。
“妈了个巴子,什么东西!”为首的浓眉军官举起马鞭,“啪——”一声脆响,抽在了那个高瘦伪兵的身上。“老子在冰天雪地里围剿珠河反日游击队,饭吃不好,觉睡不香,脑袋都别在裤腰上了,你们还查看,查看什么?”
这时,十二个伪兵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着。
“老总,别打人啊!”
“没有通行证不可能进去。你们饭吃不好,觉睡不香,我们也比你好不哪去,痛快地,接受检查!”
“这打一下总不能白打吧,明儿个还能上岗么?”
为首的浓眉军官“唰----”抽出了挂在马鞍右侧的指挥刀,雪亮的刀锋在暗夜之中闪着寒光,刀尖依次在几个伪兵的面前划过,顿时,他们也不嚷了,纷纷退了好几步。
“じょうきょう(什么情况)?”一个矮胖日本关东军军官分开众伪兵走上前来。
挨鞭子抽的那个高瘦伪兵点头哈腰地凑了过去,俯在矮胖日本人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向着这三个人说:“我说,三位,小尾太君说了,没有通行证,一律不能放行,否则死啦死啦地。”
左手边上披着裘皮大氅的那位笑着下了马,拱手抱拳,声若洪钟:“小尾少佐真是健忘啊,不认识我了?私はお寿司を食べるのが好きだけど、作るのができません(我喜欢吃寿司,但我不会做)”
矮胖日本少佐睁大了眼睛,诧异了:“你的?王之佑桑的家宴,欧,米西米西。”
“哦,对了,想起来了,鄙人军政部兵备司纳兰松寒,您还得在参谋司王之佑局长家里,我还品尝了您做的寿司,相当地道。”
这位叫小尾的少佐把紧握的军刀丢给一名伪兵,拉着纳兰先生一个劲地叨咕:“お会いできて嬉しいです(很高兴遇到你)”。
纳兰先生说:“我受军政部于芷山阁老委派去兴安南、兴安东警备军视察防务,现与陆副团长连夜回京复命。”回头招呼陆黎下马,说:“我说陆副团长,这是小尾吉四郎少佐,是新京禁卫巡防旅18团的顾问官,老朋友。”
陆黎回刀入鞘,习惯性地敬了一个军礼,一言不发,面容僵硬,微微点了点头。
小尾仰头望着这个高个头儿的中校团长,想握手,但见人家没伸手,索性作罢,转身向着那几个伪兵说:“通す(放行)!”
纳兰客气地摆摆手,向陆黎递个眼神,翻身上马,随着“啪——啪——”两声马鞭声响,三个人向城里飞奔而去。
小尾哪里知道,他放进来的是一把利刃。
开运街一代是日本人在新京的主要娱乐区,有高级旅馆,有酒吧,有妓院,有赌场,有赛马场。开运街东侧46号,是一处名为“落樱”的日式酒馆,六开间店面,三进小院,此时已是后半夜,这里仍然灯火通明,管乐时鸣,笑声歌声不绝于耳,身着和服或军服的日本人和着西装的满洲新贵,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就在第三进院东数第二间房里,有三个男人围坐一起尽情喝酒,四个着和服的艺妓表演着歌舞。
左边坐着那位,40多岁的样子,国字脸,大背头,右眉边有一黑痣,似一只苍蝇落在那里,操着一口天津说“井上太君,我们哥俩个今天得陪您尽兴啊,1933年1月那次大扫荡,我伪造了一封信交了上去,那信上多了没写,就八个大字‘尚志珍重,合作共荣’,直接导致他赵大司令被开除党籍,怎样?哥哥我手段怎样?来,走一个。”
旁边是个黑瘦子,30多岁,留着中分头,油光锃亮,三角眼,斗鸡眉,嘴里叼烟卷,微笑着说:“宋老哥,你可真有两下子,我看你不比南方的白崇禧逊色。上个月,你带人连锅端了红方四个交通站,缴获三部电台,抓了二十四个人,这可是大手笔呀!”
剩下的是个留着仁丹胡、戴着金边眼镜的光头日本人,撇着嘴,笑眯眯地不住点头,“是的,是的,宋桑,之前我对你用刑过重,还请你地多多地担待。现在看来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菊机关向来是以缔造大东亚共存共荣王道乐土为己任,以湖海般的胸怀,重视杰出人才,坚决剿灭一切反满抗日分子。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抓紧对中共的四个交通站安排好人手,要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张开大网,继续钓鱼,必将收获大大地,宋桑,你还要保护好你自己,我担心会有漏网之鱼啊,那样你就可能暴露了,纵然不能轻易下这个结论,但这个思想准备要有,因为当时我们抓住的人太多,动静也不小啊。回头,我让渡边健二他们加强对你的保护,你也要坚持定期用电台与那边保持联络,纸是包不住火的,但在火没烧透的时候,我总期待能钓着几条大鱼,你们地明白?”
那位姓宋的不住地点头,“井上太君,想得周全,在下一定不辱使命。可是有十多天了,我掌握的人悉数都已被抓,为啥上级从没有一个人到交通站,这也太巧了。”
“别的先放下再说,你们两个放心,这里是日侨聚居区,我已在四围安排好人手,你的侯桑,好好陪着宋在这里安心玩乐,放松了,减压了,才能更好地为天皇效忠。今晚让枝子小姐好好陪你。啊---哈哈---!”
三人正在聊得火热,房门拉开了,进来一个着和服的妇人,低头说:“井上太君,有两个人说是宋先生的故交,要拜会您和宋先生。”
姓宋的,看了看那个叫井上的,狐疑满面,表情沉重。
井上说:“谁能有多大胆子敢来这里生事,宋桑你的行踪可是绝密呀?这里你还有朋友?”
那个妇人说:“他们一个人用日语说,受朋友所托,给您送来长白老山参,我听着他们会说日语,就领着他们从前院进来了,正在院子里呢,我看穿着讲究,不像是可疑人员。”
井上瞪大了眼珠问:“什么?日本人,老山参?还是宋桑的故交?宋的,你很复杂呀!我自认你投诚以来,没和别的日本人接触啊。”说着把怀里的手枪保险打开了别在腰后。
那个姓宋的说:“太君,莫不是在这里我们进进出出的,遇到我留学日本时的同学?此前,我回国后明珠暗投,从来没和帝国的任何人接触啊?”
井上狡黠地笑着说:“可我对长白老山参很感兴趣,让他们进来吧。”用手指向那个姓侯的在空中一挥,那个姓侯的暗暗点了点头,说:“其他人都下去吧。”
那四个艺妓和妇人退了出去。不一会儿,进来了两个人,均西装革履,一个三十多岁,浓眉大眼,络腮胡子,拄着手杖,另一个二十多岁,手里端着一个长方形的红缎面锦盒。
络腮胡子的朗声大笑说:“宋希喆,老宋,你不认识我了?”
姓宋的有些诧异,一头雾水。
来人又说:“你老哥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还记得江田岛海军兵学校不?当时你是四十多个中国学员中唯一个兵曹长,你还老是给我讲天津狗不理的包子怎么好吃。记得不,第一次出海训练时,我还晕船了,你让我上拼命吃东西,然后就呕吐,吐了再吃,吃了再吐。记得不?”
姓宋的眼睛一亮,站了起来,感慨说:“啊呀呀,老骆,骆霜晨,热河棒槌山下的骆大个子,教我使军刀的那个,出海就吐的那个大个子。哈哈-----,真是相见不如偶遇,来来坐下说。”
叫老骆的坐了下来,环视着屋中日式的陈设,打趣地说:“这里怎么和我们当年在广岛径川里聚会时的场景有些相像。黄昏时你进来时,我正在门口的那个房间,老同学多年不见,我很想见见见你。”
姓宋的拉着老骆的手说道:“大个子,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长官,啊不朋友,井上君。”转身对井上说:“这位骆霜晨,是我在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同学,也是好友。”
井上微微一笑,站起来欠身伸手过来,“骆桑,你好,我的井上龟岩,寰亚株式会社社长,幸会幸会。坐坐,尝一尝清酒。”
宋希喆端着酒盅对骆霜晨说:“大个子,你怎么也来这里消遣?回国后你去了哪里?”
骆霜晨回敬一盅说:“一言难尽啊,我回国后,投汤玉麟在热河参军,当了几年大头兵,1927年随汤玉麟由京绥线反攻阎锡山,在河北宣化我错手打死了汤玉麟的侄子汤佐昌,怕汤大虎找我报仇,就弃武从商了,关里关外倒腾些人参、皮货等,混口饭吃。怎么老哥你不挺好么?现在在哪里高就?”
宋希喆点了一支烟,吐着烟圈说:“一言难尽啊……”
这时,井上拉了一下宋希喆,“宋桑,你没喝多吧,来吃菜。”
宋希喆说:“啊,呵呵井上君,我理解您的想法,可骆不是别人,是我多年不见的同窗好友,实说无妨。”
井上警觉地打量一下这个叫骆霜晨的,“骆,我握手时感觉到你手上的老茧,想必阁下枪法一定很准了?”
宋希喆连忙说:“那是,在江田岛老骆就是神枪手,屡次得枪械考试第一,就是出海不中,就是一个吐。啊,哈哈--”。
井上点点头,“骆桑,是个人才。”
宋希喆说:“老哥我回国后投了张作相麾下,在吉东北边防副司令长官行营做了一名参谋,多次受张的嫡系排挤,后来就在北满铁路公司混个差事,乱世求存吧。来,不说了,喝酒。”
骆霜晨将酒一扬而尽,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抱着锦盒的青年人说:“既然是老友,那希喆兄,我就将这支长白老山参送给井上君,略表寸心吧。小魏子,把山参给井上先生掌掌眼。”
抱着锦盒的青年就走到井上的身后,把锦盒放在了井上的面前,帮着打开锦盒,就在青年的左手从井上肩上抽回的瞬间,“唰——”声音如钢丝在空中划过,从指缝间弹出一圆环,迅速圆环到了青年的右手,两手交叉一拉,只见一条细细的钢丝紧紧地勒进了井上的脖颈,井上还来不及动手去拔腰里的枪,就一命呜呼了,血流了下来,二目如同迸出来一样。
宋希喆和那个侯姓中分头被这一切弄蒙了,“什么?你是谁?——”
刚要喊,骆霜晨右手的手杖早已直顶在宋的腰间,左手的手枪迅而顶在侯的脑袋上,“别动,你们也别喊,一出声,我就打死你们。”旋即,那个青年人将井上的尸体扣在桌面上,像喝多了睡在那里一样,拔下了他后腰里的手枪,顶在了宋希喆后背。
骆霜晨用手杖点着宋希喆说:“姓宋的,别蒙我了行不?要不是你小子处处散布消息,处处找人针对我,我怎么能落到这步田地?你个万恶的小人!小魏子,那个姓侯的也不是好东西,别留着了。”
“好嘞!”说着,一只铜钱“嗖----”从小魏的手中飞出,正中哽嗓咽喉,当时毙命,栽倒在地。
吓得宋希喆体若筛糠,“我说兄弟呀,我这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寂寞难耐,在新京找了个相好的,日夜厮守在一起,因我不谨慎,让她发现了我的随身电报密码本,不成想她把这个密码本给了她协合会的相好的,两人为了十根金条把我告发到日本人那里,在菊机关的刑讯室,我本想坚持熬,哪成想,过了六关,到了“点神灯”那一步时,我就没挺住;那里的十八般酷刑据说是井上龟岩根据中国古代文献研究出来的,可真够损的。什么十指钻心、骑木驴、干煎活鱼、倒栽葱、神仙吊、点神灯等等,闻所未闻,一个比一个难受。没办法,我就想先来个缓兵之入计,哪成想日本人根本不给我机会,那个罪遭的,我不得已供出了新京地下党骨干名单,交通站地点,活动情况等等,可我也总想,只要我不出事,有自由,就一定能找机会救出他们二十多人。”
气得骆霜晨浑身颤抖,“别说了,我都为你感到羞耻,什么东西!宋希喆,你个没气节的东西!什么是菊机关?如有半句假话,我定斩不饶!”
宋希喆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说:“霜晨啊,菊机关就是日本关东军为对付吉长地区的反满抗日分子成立的秘密特务机关,代号‘菊之剑’,机关长就是刚才小兄弟弄死那个井上龟岩,他根本不是什么株式会社的社长,我可被他整惨了。”
宋希喆说:“他们那些被抓的人,有六个人没有挨得过十八般酷刑,立刻就死在了刑讯室,剩下的其他人,井上从他们口中也搜集不到什么情报,就下令把他们一并处死了。还有,就是1933年1月那次大扫荡,我伪造了一封信交到了中共满洲省委,那信上写了八个大字‘尚志珍重,合作共荣’,直接导致了赵司令被开除党籍,对于这件事,我有愧呀。刚才打死那个叫侯三改,是伪满首都警察厅特务科的中队长。兄弟啊,该说的,我可都说了,只求你给老哥我留条贱命,我一定痛改前非。”
“我骆霜晨也让你死得明白,我流落到兴安东警备军,处处受气,可就是没有放弃寻找你,我不管是什么组织的人,我也不懂,但就凭你这个德行,早就提前除掉你就好了。今晚,你要为你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说时迟那时快,骆霜晨向空中一甩,手杖一分为二,甩出是手杖的下半部,而一把青锋利剑刺入了宋希喆的胸膛,当利剑拔出时,一股令人作呕的鲜血飞溅出来。宋希喆的身子向前一倾,倒在了桌子下面。原来,这不是一般的手杖,是一种名叫“二人夺”的手杖剑。
此时的酒馆外面,猜拳行令着此起彼伏,没有人知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那些安排的后两进院落中的日本便衣也被这里浓郁的日本民俗勾起了思乡之情,不知躲在哪个屋里喝清酒去了。
骆霜晨和助手小魏整理一下衣装,拉上房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消失在迷茫而喧嚣的夜色当中。
这时,不知是哪位艺妓唱起了日本国歌《君之代》,好像提前给大和民族唱响了哀婉的悲歌。
夜,这暗流涌动的长夜,这血雨腥风渲染的长夜,暗流涌动,有悲,有恨,长情,无眠。
一个抗争的序曲即将在吉长大地奏响。
风来了,雪能小么?
第二章 初入虎穴
“号外----号外----,开运街“落樱”酒馆昨夜发生命案!关东军井上龟岩大佐和两名满洲精英被神秘人暗杀!”
随着报童的高声叫卖,一日间新京《东亚晨报》和《满洲日报》销量倍增,整个新京都沸腾了。神秘人的手段和胆量,被人们众口相传,传得神乎其神。
新京今日的天气也是,雪不再飞,晴朗超于往常。
伪满军政部大院内。
四楼西侧的一间大办公室内,军政部大臣于芷山坐在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一愁莫展,端着水烟袋,一个尽地咕嘟着,时不时捋着八字胡,心想:“原想溥仪即将由满洲国执政改称皇帝,日本人能够给溥仪包括我们这些满洲大臣多些权力,哪成想其实就是日本人和我们玩了个文字游戏,屁用不顶,那些大事不还是日本人说的算?唉,……什么人这么厉害,把井上龟岩给杀了呢?不好弄啊……”
这时,有人敲门“咚--咚咚-”
于芷山清了清嗓子“进来!”
进来一个着军装的女子,单凤眼,瓜子脸,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轻盈地走到办公桌前。
于芷山看到这个秀美的秘书官,脸上顿时来了笑容“啊,子兰啊,什么事?”
这个人叫萧子兰,真名叫甘柏鹤子,是关东军情报部安插在于芷山身边的眼线,她的美貌迷住了于芷山,他离不开她,每天早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被她一夜掏空一样,有时都直不起腰来,让他喜欢得不得了,为了她,早已把自己的三个姨太抛在了脑后。
萧子兰微笑着:“我的于阁老,您在想谁呢?……我的干哥哥兵备司纳兰松寒从兴安回来了。”
“当然是想你,想你的美,想你的好啊,我的美人。啊呵呵,甫年(纳兰松寒的字)回来了?让他马上来见我。”
“好的,我去招呼他。”
不一会儿,纳兰松寒着一身少将戎装领着骆霜晨走了进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阁老,我回来了,您要找的人,我给您带来了。”
骆霜晨军靴一顿,敬了个军礼,“于阁老,满洲国兴安东警备军207旅独立团副团长陆黎向您报到!”
“啊呵呵---陆黎,不愧是行伍出身,气宇非凡啊。来坐,坐下说。”于芷山端详着骆霜晨。
三人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中坐下。
“三年前你在北镇青岩寺,从土匪手中救下了家母,并派人护送到新京,我们全家是感激不尽啊,老人家时常念叨你的英雄侠义,去年重阳,老人家离世前还嘱咐我要找到你,报答你,可这年头地东北,地广人多,哪里去找?前些日,参谋司王之佑将军向我说,207旅有一个擅长左手军刀的军官,我就让甫年视察兴安防务时务必把你给带来一见,立三(王之佑的字)也把你在207旅的一些事和我说了,果然果然,当世豪杰。他今天去安东给我办事去了。哦,对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站起身,走到靠墙书柜前,从中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方形锦盒,放在茶几上,打开是一块和田玉的平安扣挂件,直径有5公分左右。于芷山拿起平安扣说:“陆黎啊,这个你还认识不?”
骆霜晨说:“于阁老,这是我的,也是传家之物。怎么在您这?”
“当年家母去北镇青岩寺进香还愿,遭遇土匪,被你救助时,此物从你颈上掉在地上,你只顾得枪杀匪徒,家母就把他拾到手里,后来问你姓名你也不说,本想还给你,慌乱之中,家母也忘了。”
骆霜晨说:“当年我在汤玉麟手下当个排长,他让我去奉天给他押送家产回热河,路遇此事,我本是举手之劳,也没在意,您不必挂心,本是一桩小事。得知老人家去世,我也很难过”
“没有你的救助,恐怕老人家早已……,不说了,家父早亡,与母相依为命,你的恩情于我是一生难忘。来来,陆黎啊,我要完璧归赵,亲自给你带上。”
骆霜晨说:“这怎么使得,于阁老,我自己先收着吧。”
“不不不,我必须亲自给你带上。”于芷山的眼睛笑眯眯的站起身来。
纳兰松寒说:“陆老弟,你就让于阁老给你带上吧,无需推辞。”
骆霜晨站起身,不情愿地解开风纪扣和里面的衬衫,于芷山没有他个子高,他必须得略微弯下身子。
于芷山一边系着平安扣,一边看着骆霜晨胸口,“甫年啊,这小伙子可是天降奇才呀,你见过这样的胎记么?梅花形胎记。”
“是么?梅花胎记?我闻所未闻。”纳兰松寒也凑了过来。
二人都很惊讶。
“家母说,正是夏天,你着的是便装,她看到恩人胸口有一块梅花形胎记,没错,就是你,无可质疑呀。”
骆霜晨心想,确有其事,老家伙还始终怀疑我,真是个老狐狸。
纳兰松寒怕骆霜晨露出不悦的神色,赶忙说:“我说于阁老,您可真是重情义之人啊,连这样的细节都记得,这下您可放心了?如假包换的陆黎,当年行侠仗义的陆黎。啊,呵呵----”
于芷山感叹说:“陆黎啊,表字如何称呼?”
骆霜晨说:“在下表字寒生。老家在承德,是做皮货生意的,1922年赴日本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留学,1925年回国,后来投汤玉麟手下当兵,1927年随汤玉麟由京绥线反攻阎锡山,在河北宣化我错手打死了汤玉麟的侄子汤佐昌,怕汤大虎找我报仇,就来到兴安,投张益三旅长。”
于芷山大笑说:“我的恩人老弟,不用多说,你的情况甫年和立三都和我说了,这次来了,你就不要走了,在我身边。”
骆霜晨说:“小人不是那种施恩图报的人,不想给添加任何麻烦。”
纳兰松寒说:“陆副团长,在兴安自然不比这里,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何况咱们哥俩个自相识以来,总有说不完话,你就听从于阁老的安排吧,为他效力,不也是把多年前的情分浓厚了嘛。”
骆霜晨说:“我在哪儿都是混口饭吃,……也中。”
于芷山拍着骆霜晨的肩膀说:“这就对了。得郑总理的提携,我自任军政部大臣以来,我这里正是缺少人才,特别是像你这样的留日高材生。之前,我也和甫年、立三商量过了,也向军政部最高顾问多田骏少将请示过,我考虑到虽然民政部警务司管理首都警察厅,军政部也设有警务会理司,但首都警察厅一直都是我这边势力比较薄弱的地方,我想让你出任首都警察厅保安科科长,授副总警监衔,同时为了方便你在警察系统培养咱们自己的嫡系,由你兼任新京地方警察学校的总督训官,代行校长职权。我这里你可以随便出入,有事就来找我,随时向我汇报,至于甫年、立三定会替我多加关照你。另外,我这就领你去民政部警务司山本中一那里,对小日本,我们还是要走一下过场的,甫年啊,你回你办公室候着,一会儿我们回来,你负责把寒生送到首都警察厅和警察学校报到。”
说着,于芷山就带着骆霜晨走出了办公室。
纳兰松寒心想,老东西,还是讲点情义的,霜晨啊,你确是忠义之人,当年的善行种下了这个善果。他正走着,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干哥哥,你回来了也太忙了,也没和妹子多说会话。”是萧子兰款款走来。
“啊呵呵---,妹子可好?哥这不给于阁老办事去来着,才得空,走走到我办公室去。”
二人说着就到了纳兰松寒的办公室。
萧子兰斜坐在办公桌角,“哥,听说你这次带回个帅哥,是做什么的?”
“是老于的恩人。”
“恩人?怎样的恩人?”
“细节不必问我,你和老于不是无话不谈么?”
“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还有点酸味?”
“你这丫头,什么话都说。我可跟你说,这小伙子可是一表人才,是留日高才生,你听到咱们留日的人当中有几人是江田岛海军兵学校毕业的?小伙子文武全才,功夫了得,左手挥刀、神枪绝伦。那就是个帅!”
“怎么的,看你把他夸的,我刚才就见个背影。这几日老于可是把这事只字没和我提过。有空给我引见引见。”
“那是行,也是咱的好兄弟。”
“才认识几天,就是好兄弟?”
“你可别说,真是好兄弟,这次去兴安南、兴安东两个警备军视察防务,我去时路上遭遇珠河反日游击队的伏击,就是他救了我,好险。”
二人正说着,一个年轻办事员敲门进来,“纳兰司长,于总长请您去他办公室。”
“好的,知道了。妹子,走和我去见识这位高才生。”
二人一起来到于芷山的办公室。见于芷山和骆霜晨正在看挂在墙上的一幅倪瓒的字画。
纳兰松寒说:“阁老,都安排妥了吧?山本中一怎么说?”
于芷山说:“两个根本没需要我说多少话,两人用日语叽里呱啦地说了半天,最后就是竖起大拇哥,让我全力安排好。刚才回到,寒生和我说,山本的弟弟和他是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同学,这多好?都太巧了,要不说我让他在警察厅做事就正对了,再加上这层关系,那寒生在警察厅就好办了。警察厅的其他各科科长都是日本人,唯独保安科那个科长要求由中国人担任,原来那个不是因为年前误杀了黑龙江警备司令张文铸的儿子被枪决了么?正好这个空给咱自己人留着。”
纳兰松寒正色说:“阁老,那就太好了。话不多说,我按照您的吩咐立该陪寒生去警察厅。”
“等等,看你比我还急,我知道他也是你的恩人,这哥俩个不会是处好了,把我丢了吧?在警察学校后院我的那个宅子一直空着,就给寒生住吧,你安排人打扫好,还有年前我给你的那个英国骑士小轿车你也别坐了,你给他开,年轻人都喜欢这玩意,我再让总务司再给你物色一辆,怎么样?没意见吧?”
“他肯定没意见,我有意见!”萧子兰假装生气地说。
“啊呵呵呵---,我的书记官大人,我给介绍一下,这是陆黎,表字寒生,当年家母去北镇青岩寺进香被土匪绑票,正是他救的。我常给看的那块和田平安扣就是他的传家之宝。我说寒生,这位是萧子兰,出身名门,是我的书记官兼任……”
萧子兰眼睛一直也没有离开骆霜晨,嗔怪着说:“阁老可真是重情义呀,我干哥也是惠眼识英才,够个帅才。当个警官是不是屈才了?……你好我的陆大警官!小女萧子兰。”
骆霜晨微笑着伸手与萧子兰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幸会子兰小姐,请多多关照。”
“没的说,是阁老和我干哥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有空常来这里,有事您说话。”萧子兰饱含深情地说。
纳兰松寒说:“今天,那这就这样,我得带着寒生去报道。昨天晚上寒生睡在我家里,我怕他不习惯,还真得把住处安排好,回头向阁老汇报。”
于芷山说:“甫年,郑总理那里已经安排好了他的人事关系问题,其他的事全权委托你办好。回头晚上,我安排家宴给寒生接风。怎么样?”
骆霜晨微笑着:“这都够麻烦您了,还是不必了。”
于芷山有点生气,“那怎么行,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兄弟来了怎么能不到家里去?不容你推辞,还得见见你的嫂子们,就这么地了。家宴的菜从太白居订,子兰你去安排。”
“好嘞,一定办好。”萧子兰答到。
骆霜晨笑着说:“给您添麻烦了,陆黎我定会尽心尽力为您效犬马之劳。我先去警察厅了。”略施一礼,与纳兰松寒退了出去。
二人并肩走在军政部的大楼里,感觉气氛没有刚来时那么沉闷了,但大楼里的光还是那样昏暗些。
二人边走边说,“兄弟,以后就是全新的环境了,不比战场上的厮杀拼命。”
骆霜晨说:“老哥,有你在身边,我心里踏实……”
“这里不说话的地儿,车上说。”
二人出了军政部大楼,上了黑色的骑士轿车。
“我说兄弟,你马骑得好,这黑家伙你也会摆弄?我离开司机就不行。”
“我在日本学习时,不爱开舰艇,就是那个警察司的山本的弟弟教会我开车的。”
“这老于对你也是不错的,但毕竟也有人性的一面,他母亲寡居一生,就是为了他,所以你当年救了他家老太太,他对你总会是不错的,你没看他看你的胎记,就是之前老是对我和王之佑的话半信半疑的。可你当年真是对他够意思了。”
“当时,我也是顺路,别说他当了汉奸,就是普通人家的老人被土匪绑票我也会管的,当时我感觉这老太太一定有背景,所以就派人护送她们回的长春,万一在热河混不下去呢?反正也没想太多,哥哥,以后就给你添乱了。”
“说的哪里话。一会儿咱们先到警察厅,厅长叫罗维显,也是个傀儡,真正说的算的是副总监日本人,叫苟村七阅,为人贪财好色,生性多疑,是个狠角色,你要处处留心。”
二人说着,沿着大同大街来到大同广场西南角,伪满首都警察厅。
在外面看到一座两层兴亚式大楼,赭色大理石外皮,庄重而沉静,纳兰介绍说,大楼建筑面积约有4000多平方米,地下一层,地上两层,大楼右侧圆形锥顶的建筑叫“留置场”,就是相当于看守所,左边是汽车库和机械库。
二人进了大楼,门口的卫兵见到着少将军服的纳兰松寒拦都没敢拦。
他们直奔二楼东侧厅长办公室。推门就进,罗维显正在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百无聊赖。见有人进来,刚要发火,转而为笑,“我说谁呢,是纳兰兄,什么香风把你给吹来了?”
“罗厅长,受于总长委托,给你送个人来,人事关系郑总理那里正在批办,无需你操心。”纳兰松寒推开罗维显,坐在了厅长座椅上。
“于阁老的事,小弟我怎么敢怠慢?具体说说什么情况?”罗维显躬着身体说。
“这位是于阁老的表弟,兴安东警备军207旅独立团副团长陆黎,今后就是你们警察厅的挂副总警监衔的保安科科长,同时兼任新京地方警察学校的总督训官,代行校长职权。你可要照顾好啊。”
“那是,那是。”罗维显说着,就赶忙握住了骆霜晨的手。“老弟呀,你来可太好了,自从保安科长空缺以来,我是处处难做呀,弄来一堆日本人给我当科长,很多工作不好开展啊,你的到来,就是哥的臂膀啊。警察厅共有12个职能部门,有外事科、
警务科、特务科、刑事科、警防科、保安科、经济保安科、建筑工厂科、卫科、兵事科、警察官室,还有留置场。在市区设8个警察署,还有1个300多人的警备队。另外还管辖消防署和地方警察学校。啊对,咱这你最需要认识的还有个日本人担任的副总监、副厅长苟村七阅,是咱的‘太上皇’,兄弟我就是个摆设呀。”
“那就是后话,待我兄弟正式上班时再说,不急一时见他。今天就向你报个道,回头你把办公室、警务装备什么的安排好,我兄弟还有些事要办,三天后正式上班,警察学校那里还烦你和我们走一趟。”纳兰松寒对他严肃地说。
“好,好嘞,您说得对,小弟一定照办。我这就随您去警察学校。”罗维显整理一下制服,理了理头发,就随纳兰他们下了楼。
这罗维显一上车,见骆霜晨开车,感觉和纳兰坐在后面有些不合适,有些不自然。
纳兰松寒拍了拍了罗维显的肩膀,“老罗啊,给你个物件。”说着从座下拿出个三尺长的木匣,拉开了,掀开红布,露出个宝蓝色的冰瓷花瓶,“兄弟,这是宋代官窑的,‘家有百万,不如冰瓷一件’呀,是我兄弟给你的见面礼。”
罗维显睁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这多不好意思,让兄弟破费了,呵呵,有用着我的地方,纳兰司长和陆兄弟别客气,什么事都好说。”有十多分钟,三人就到了位于南岭协合广场西面的新京地方警察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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