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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行舟已过浮沉日
船长说,明天就能到岸了。
风轻了,大船稳下了。最后的一片紫光已在海面上消失掉了,水里腾起了一重雾;浅浅点点的星星在天上眨了几下,也都看不见了。雾在眼前逐渐浓厚,遮掩了天,遮掩了远处的海平线,甚至连大船都给遮掩了。这层厚厚的灰色裙纱覆盖着这片海。海面上已经没有一条船只,连一只海鸟也看不见,甚至看不见一丝微波,以前岸上还有的塔楼现在也不见了,与其说是宁静,不如说是煞魔带给受尽苦难的水手和乘船人的一种透进骨缝的恐吓。大船越靠近岸边,气氛愈发凝重。辰希和辰皓就跟爷爷在这大船上。
海面这一会静的出奇,这一刻辰希感觉向往的大海和往日的蓝天碧水不一样。它有着和自己年龄相当的小孩脾气,又可以认为成高尔基文中勇敢生存于暴风雨里的海燕。海燕是什么样子呢?想到高尔基描写的课文中的海燕,辰希望着远处忽明忽现的水中陆地浮想联翩。一路辰希吐了好几次。
城市里的房子是一个地方的人的代表,它凝聚了一个地方的文化,表现着一种城市特有的气息,或古朴或明丽或清新或浓妆。就算如此城市依然逃不了改革的命运,而这一改是意外的惊讶。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这座城市,这座临海的城市的岸边,多了一座房子。老人们都说,那座房子里住着一个人,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在黄昏和黎明的时候从屋子里走出来面朝着大海默无声息看一看初升的太阳,和落下的太阳。老人们还说,周围的人们一开始并不把他的古怪行为放在心上,也不去靠近那座奇怪的房子,都在每天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是不知为何过了一个年以后,那座房子突然崭新得如同新建的一样,而他每天依然在黄昏和黎明的时候走出来观望着大海。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人们,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否定了我的想法,认为这根本不可能,一个近百的老人,怎么会还有能力去修缮房屋或是站在海岸边观望呢?甚至有的人,放出来了流言,说他是邪神,说他是恶魔,所以才能够长生,拥有魔力能够让房屋永远保持崭新。
仅一句话,一个人的认为可能渺小的很,听到的人多了也就真假混淆,是非曲直没有那么楚汉分明了。站海边望远方的老人仍然在,空中盘旋着一大片的海鸥,老人大声的说着一些话,大抵是鸟语吧!是在和海鸥交流,那些话是说给海鸥听的,你看空中的海鸥的鸣叫欢喜了不少,只是对于局外人来说听不懂叽叽喳喳的独特语言的。
果不其然这个人云亦云的闲言碎语,引来了一股追风潮流。很快就有人相信这些流言了,一些人居然还一起联系了什么驱邪组织,说是要除掉在海岸边的那个恶魔。但是,大约是由于流言的强大作用吧,人们都不敢靠近那个屋子,连那些驱邪组织的成员也没有靠近。
所谓的驱邪组织在旁人的眼中是有着勇敢与正义集身的值得敬仰的人,而这次看来是要让平凡人们失望了。毕竟一个如此古怪甚至有些稀奇的事情,有恐惧在再正常不过了。用一句话形容人果然是能恐吓人的,并且能达到自己吓自己的至高技术。
最让我感到奇怪的并不是那座房子和那个住在房子里的老人,而是大家为何不能相信,一个老人不能安静的做一些自己在生命尽头的人生修缮呢。
在海岸边的那座屋子成为了来往路过岸边人们用来下酒和停歇的闲话,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提到“住在海边的那恶魔”时,都会不自觉地皱一皱眉头,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气声。我很庆幸强大的城市记者们没有把这件事情发扬扩大,而是留给老人一片净土,我知道,老人肯定是面对这浮浮沉沉的大海,有无限的感慨和回忆。
港口周边能看见一艘艘白色的或是淡白色的航船游轮静静地停在岸边,一声不吭。尽管寂静的可怕,值得庆幸的是,大船终于不再浮浮沉沉,一船的人陆陆续续挤着钻了出来,好像都要快点回到大地上,使劲踩一踩结实的土地心里才踏实。辰皓依着爷爷的怀里,略显怯生的看着海面的变化心里叹气着。一天的时间快要到尽头了,夜晚即将拉开帷幕了。
爷爷让辰皓和辰希回到船里休息会,此时天已近黄昏,暗暗的太阳慢慢地钻进厚厚的云层,整个个天空,一层比一层逐渐淡下去,直到变成了灰白色。天空中飘浮着柔和的,潮乎乎的空气。这一潮让很多人出现恶心晕吐的现象。
这个大船,一共载了三十多个人,一路颠簸浮沉,这是辰希和辰皓第一次出远门。他俩再怎么说也是在爱的不完整环境下成长的,照顾人应该是比同龄人早熟的,然而这次他显得窘迫了起来,好几次喂辰希喝水都撒了出来。两个人的衣服上也有水打湿的地方,辰希说:“算了哥,我不喝了”,拿手打了两下衣服上湿了的地方,就倒下休息了。
他们的爷爷望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应该是回忆某段难以忘怀的往事吧!人总会被一些旧事缠绕着,这或许就是别人说的重感情吧?嗯!是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俩宝来的真心不容易,他们的母亲生他俩时家里正要收地瓜,正值秋收季节。站在急救时外面的人急的所有人焦头烂额,他们的妈在医院大出血,医生当时问是想保住孩子还是保住大人,而结果并不是谁能决定的,孩子留下了。两个人,从来不知道妈啥样,有时候也会问他们的爸,“我们妈妈长什么样啊?”毕竟爷爷年龄到了,再也不能像年轻那样挣功分,分到饭钱粮票了,他们爸也要干活挣点生活费,只能打算着把他俩送到爷爷这了。
两个孩子随着年龄的增大,问妈妈的模样的事越来越少,最后几乎杳无音信了。可能是孩子的长大明白了大人们说的话了,也知道什么是推辞了!所以也就不再去执着问不出更不会有答案的事了。这一切就停在了他们爸爸说的那一句:“你们的妈妈去了一个更欢乐的地方了!”只是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爸爸背过身流下的眼泪。
到了又一年的夏季,记得那年又是出奇的热,就是啥都不干,坐着汗珠子都会顺着脸流,就是这个夏天辰皓和辰希跟着他们的爸来到爷爷家,第一次从镇上到乡下,两个人那叫一个激动啊,院前面那大堆土成了他俩的游乐园,因为挺长时间不用了,土堆已经很结实了,两个人顾不上吃饭就跑到上面,两个人每天会在这一堆土上,挖出一个一个不同的“房子”。把这几个“房子”连接起来,还是辰希想起来的,几个所谓的小房子,在俩人的努力下,终于都联通了。两个人看到自己的“工程”完成了,才回到家去吃饭。再一个让他们两个人开心的事情就是家里那两个小土狗。两个都是白的,其中一个稍微发黄。原来两个小土狗也没有名字,现在他俩来了,非得要给他俩起个名字,那个纯白的辰希非常喜欢,就起名叫她小希,稍微发黄的,辰皓叫他皓子。没出一下午,他们就玩在一起了。两个人最期盼的事就是跟着爷爷到河滩的地里,每次爷爷在地里干完活他俩都不舍得回去。没有待上几天,辰希和辰皓的爸就走了,他俩就留在了这里。爷爷真的是当手心宝一样护着他俩。
两个孩子对各自喜欢的狗子,可谓是照顾有嘉啊!有什么心事不想说给别人听的时候就毫无顾忌的全说给小希和皓子听,它们是不会说出去的,这个他们可以肯定的俩狗子也有打架的时候,就想辰希和辰皓,在玩玻璃球的时候还能吵死了。河滩的地里种的豆苗已经冒出嫩绿来了,看着很惹人喜爱。是梦终归要醒的,再逼真也有结束的时候。辰希吐了好几次后感觉好了些,辰皓扶辰希起来等待终点的沁音传来。因为快要下船了,到站了。
到了站辰希和辰皓也跟着爷爷下大船了,俩小东西使劲紧紧攥着爷爷的手,害怕地紧靠着爷爷。这样的场景有点像林海音《爸爸的花儿落了》里面下雨天瘦高的来到学校送雨伞的爸爸。但是要是在远处看,甚至看不出爷爷两只手还牵着两个瘦小怪。岸边与海上的薄雾形成隔离带,爷爷在人群里是算很高大的,辰希和辰皓的个头刚刚冒过爷爷的腰部,他俩知道,只要抓住爷爷的手,人再多也一定不会有事。岸上比刚才看上去更凝重,三个人朝城里的舅爷家方向去了。
第二章| 铁猴妖猫
三个人下大船后,没有停,直接朝着舅爷家去了,爷爷心里还是挺复杂,不知道怎么踏进这个只在多年前订婚时来过一次的家门,出来港口,路上的人就少了,辰希就不再抓着爷爷的手,开始自己走,辰皓依然紧抓着爷爷的手,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紧贴着爷爷的大腿,从下大船到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辰希早饿了,加上在船上吐的那些,身上没有平时有劲了,也不再蹦着走了,(一只脚先蹦起来,后面一只脚跟上,那时候小孩子心情好的时候都这么走。)
“爷爷,爷爷,我饿了,咱们先别走了吧,你看前面有拉面馆子,咱们先吃点东西吧”,辰皓也是饿了,他抬头看了看爷爷,又稍微用力拉了拉爷爷的手。说实在的爷爷也是有点力不从心了,就停下不再走了,“行,走,吃点再说”。
辰希当然很高兴了,又开始像以前那样,蹦着走,辰皓还是拉着爷爷的手,三个人朝拉面馆去了。
面馆看着像真的是清真样子,老板娘很是漂亮,但低着头,粉红纱巾,包着头发;能看得出,头发是发红的,但是红的发暗。辰希第一个进去,“要三碗拉面!
”“行,你自己!?”
“不,还有爷爷和和哥哥”。
说话的空,爷爷和辰皓已经进来了。爷爷帽子是黑的,圆的,边缘已经破旧了,身上穿的是当年那身迷彩装,已经不再那么绿了,而是有些发白。
“三碗拉面,老板娘”,爷爷又说。
“不用啦,这小东西说了,三碗,你看是要大的还是要小的?”
“俩碗大的,一碗小的”。
老板娘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怎么就两碗大的,一碗小的呢?
辰希和辰皓都很饿了,两个人也不再因为大小碗,因为以前那样要分个明白了。
“爷爷,咱快到了吗,还得多久啊”,辰皓问。
“快了,快了,再走一阵就到了”
拉面馆里这会已经没人了,爷仨说话没用力,声音就挺大了,从后面拉面的老板娘听得一清二楚。她还是继续拉面,继续听爷仨在说啥。
“爷爷,舅爷家有狗吗“辰皓说。
辰希没等爷爷回答就说:“应该有吧,舅爷家有钱,电视里不都演城里人养宠物狗吗?”
“面好啦,热乎的!”老板娘喊着,端着一个棕色的托盘出来了。
“有蒜吗?”辰希说。
也不知道老板娘是听见还是没听见,没理辰希就回头走了。三碗面放在桌子上,两碗大的,一碗小的。
“两碗大的,一碗小的,你俩看看谁吃大的?”爷爷说。
“让辰希吃大的吧,他吐了一路子,肚子里估计没啥东西了,剩下这个大碗,要不吃够就从你碗里捞点,咱先吃”。
三个人,爷爷吃了一碗大的,辰希吃了一碗大的,辰皓吃了一碗小的。
爷爷去给老板娘三碗面的钱,辰希嫌热,就到门口坐着了,在这能有点风。
爷爷和辰皓出来了,三个人刚要继续走,辰希突然喊,
“爷爷,爷爷,你看那边有个黑包,看样子挺好呢!”
“走吧,这么大个包肯定是别人放在这了,一会就有人来拿了。”
爷爷说着又回拉面店里去了,
“老板娘,你看你门口那边有个大包,你看着等会要是没人拿你就先放你面馆里吧。”
老板娘,这次直接没有抬头。
“奥,行”
爷爷出来门说:“辰希,辰皓,走今晚咱不走了,去找个住的地方先歇歇吧。”
“好啊,我俩都不想走了爷爷”,没走多远,前面就有个旅馆。
“订一个房吧,俩床的”,爷爷对旅馆柜台人员说。
辰希还是好奇那个大的黑色包,爷爷领着俩人进房子后说,
“洗个澡,睡觉了都,明天继续赶路!”
趁着爷爷洗澡,辰希出来了,外面挺凉快了,轻轻的风,带着一点吹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有老狗的叫声,很闷很闷,辰希刚想回到那个面馆前,那个大黑包,又出现在他的眼前,黑包竟然换位置了,这次竟然靠近这家住宿旅馆了。辰希心扑腾扑腾地乱跳,但他就想去看看这个包里有啥。辰希走到包的跟前,还站住朝四周看了看,除了有狗叫声,没有动静了,辰希顺着拉链打开黑包,刚拉到一半,就不敢再拉了,里面是钱,在旅馆的门灯下能看得出,是钱!辰希把包又拉上了,刚要回头走,迎面就过来两个人。看样子年龄不小了,但肯定不如爷爷年龄大。
“小兄弟,这包是我们的,怎么在你这啊?”
“啊?”
辰希已经慌了,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动,就站在那。
“包里东西你看了吗小兄弟?”
“没有没有,我没有看”,辰希说。
“行,小兄弟,谢谢你,我们可算是找到包了,这样包里有钱,我们给你一半吧。”
“啊?我没有做什么呀,我不能要你们的钱!”
“没事没事,你在包跟前,就算是你捡到的了,你没有把包拿走我们就很高兴了”,说着拉开拉链,要给辰希掏钱。
这时候爷爷和辰皓看屋里没有辰希,洗澡屋里也没有他,就着急了,两个人赶快出来找辰希。
一下楼梯口辰皓就看见俩大人围着辰希,
“爷爷,辰希在那!”
爷爷还没出门口就大声地喊:
“辰希,你干嘛呢!快回来,你爸这就要打你了!”
一听见有人喊,俩大人提着包就跑,辰希心里还是一阵慌。赶快跑到爷爷和辰皓跟前。
“爷爷这黑包里是一包钱,那两个人还说要给我一半呢!”
“以后在路上看见这样的包,不要伸手去看!快回去睡觉!”爷爷脸色很不好看。
辰皓拉着辰希,回到屋里。
三个人,在一个屋里睡下了,月亮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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