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天使的光与暗》免费试读_一梦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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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业酒鬼

对于酒鬼来说，酒不在好，分量要够，酒像水一样都是生活必需品，一旦他们喝起酒来，就像卯足了劲的热爱生命。你都想象不到，这种在寻常人眼里，辛辣苦涩，只是闻一口便撇过头去，仿佛闻的是毒药的液体，酒鬼们是怎样如同饮水一般的渴求。更别谈，那浓度颇高的酒精，流窜在体内，摧肝噬胃，麻醉神经，脑子混沌的如脚踏空气。你的口眼舌鼻，和能活动的四肢，如同一辆失控的摩托，任凭你操控，都别想摆回直线的轨道，能走多远，全屏你意识崩溃还有多远，最终都会跌倒，睡去。

大部分的酒鬼不出意外，不管是在哪跌倒，跌倒之前喝的有多醉，他们都是清醒的。至少他们都会睡在朋友的家里，更好的会在自己的家里。

而我要讲的，是那些不管不顾真正的酒鬼，喝醉之前无征兆，随意的就像9月过后，变幻无常的天气。上一刻晴天，下一刻都能望着太阳，落下雨滴。

他们会睡在马路上，酒吧里，不知哪个上坡的阶梯上，板凳上，公园的草丛里，仇人的怀里，邻居的床上，各种各样，离奇。

可一旦仔细的深究起来，明明醉着酒干的荒唐事，却又那样合情合理，某种意义上都算达成了某种程度的成功，那是一种于己于他人都痛快的局面，由此这些酒鬼睡着的面容都像上了天国那般的祥和，好像全世界把他们给抛弃了都毫不在乎的样子。

我叫英雄，我的全名，可惜很少有人会叫我的全名，大概我的形象跟英雄搭不上界，或者说完全对立的存在。

总是一身休闲服，胡子拉渣，头发乱糟糟，说话有一搭没一搭，似乎对任何事都毫无兴趣的样子，如果从另类角度欣赏，姑且有点颓废的美感。但人总得有个称呼，比我大的叫我小熊，那感觉就像自己抱着泰迪熊，期待他回应几个荤段子和粗口一样。很无奈是吧，有什么办法，人都要活在别人的眼中，别人眼中的你和自己想像的自己总是别无二致的相差甚大。

如果在平常，我是无所谓，只是今天，有些不同。早上上班，经理助理已经好几次过来提醒我，别打瞌睡，不用问，我也知道为什么她走开的时候一副厌恶表情，身上的酒气熏得2米之内无人敢进。

电脑上的文档打开，一个字没写，而我则斜躺在办公椅上，勉力睁着睡眼惺忪的双眼窥视人间。对面座位上的眼镜男，一丝不苟的敲打键盘，不时投来猥琐一笑，我下意识瞥下身上，幸好衣服都是穿了的。

通过他那一笑，我就知道，我这一副碉堡的仪态，在这灯光陈亮的办公室有多不合时宜，简直就像一座后现代主义的雕塑，对着过往的行人撒尿。好啦，差不多，欸，撑个懒腰，要工作了。正准备打上今天的第一个字，经理也就是主编那硕大无比的头颅赫然插到眼前，那深邃的眼眸冰冷冷的还有没擦干净的眼屎。

“小熊，你过来下办公室。”

“额，经理，我这篇稿子马上打完给你。”

“冷静，不是这件事。”

他说完一个潇洒的回头差点没把那40多年的老腰散坏，快的我都来不及回应。

“好吧，我这就来。”

双手撑着椅子，好不容易站起来，脑袋一阵眩晕，透过右手边的窗户，眼圈黑的像对迷你的熊猫眼，眼镜里隐约泛着泪，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反正就这个样子了。

经理室离我的岗位20多米，很短的一条路，现在却成了一块足够大的布景，我就像一个历经人世沧桑，疲乏至极且异常可怜的人。几乎是扶着墙，才能维持住止不住要倒的躯体，包括我的自尊。

我想说同事们的眼神充满怜爱，关切，可这又不是演电影，大部分只不过稍稍瞟一眼，便低下头工作去了，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尴尬的不知如何回应，细细碎碎的只在私底下吹风。我就像被隔绝在幕布里的人物，完全洞察不到观众的感情。

好啦，终于到了经理室门口。经过那20米意识又回来了些，经理那肥厚的手示意我坐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他一如往日的笑脸，跟先前冰冷的脸色截然相反。嗯，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不是吗。

我坐在椅子上，和经理面对面，他的眼屎还在，眯成一条线的眼镜里放着光，隐约觉得像是一柄杀人的刀，冒着寒光。

他望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就像一个使用卑鄙手段的小人一样，阴深深的隐藏在黑暗中，而现在我就是那个要被陷害的人。

我强撑着双眼望着他。

“你今天看起来，好陌生，我是应该叫你小熊，还是英雄。”

“英雄，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叫我英雄好些。”

“看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嗯，大致上是这样。”

“你喝醉酒还能这样清醒的表达，很不简单。”

“客气。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想知道。”

“这个问题不重要，但你要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也无妨。人人以为这里是我的地狱场，只有我知道这是我的英雄冢。从我知道你和小雪偷情，会计说账目对不上，你以为我会说这些，不会的，这太平常，你会容忍一个人知道你太多东西，只要知道你是可以把控的。可你不会容忍一个知道太多而对你泼酒的人。”

说完，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拳头砸在办公桌上，一个大的凹陷横陈在我和他之间，而我因为激动身体止不住的颤动。

“兄弟，既然你我都心照不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人事会联系你的。”

他几乎是瘫坐在办公椅上，之前如冰一样冷的表情破碎的很彻底，眼睛里游弋着不安，恐惧。

我想他不确信眼前这个双眼充血，极度愤怒，颤抖着身体的年轻人会再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想不起要说什么，摇晃着身体，停顿了好一会，经理已经拿起电话开始拨号码。他应该感觉情况有些不对，眼神害怕的像个碰上坏人的小孩，急着要寻求保护。

我好想告诉他，我只是断片了，好吧，还是说了。

“你不用打电话，我只是想不起还要说什么，和你也的确没什么好说的呢，事情到此为止吧。”

我摇晃着身体一转身，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回头朝他一笑。他放下了电话，脸上还是那种寻求保护的表情，宽阔而圆润的身材，搭配上那双渴求呵护的小眼睛，真想过去亲他脸颊一下。

可我要走了，此刻的心抽离的恍如梦境，踏出的每一步都轻飘的仿若太空漫步，好几步差点撞上同事的办公桌上。身后的目光或同情，或鄙夷，而我一点都不在乎，我甚至高兴成为他们眼中那种低贱又狂放不羁的疯子。噢，愚蠢的人类，我几乎是笑着在跳舞，走的每一步有多古怪，外人的眼神有多诧异，我就有多痛快，仿佛在拥抱自己的命运。

流浪的猫

我是一只猫，可能还是一只流浪猫，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开始在这个城市流浪，记不清第一个主人是谁，也许从来就没有过主人。

白天，我喜欢找个阳光温暖的地方，一般都在建筑物的高处，什么都不想做，就是睡觉晒太阳，打哈欠，天气好的时候，阳光铺满大地，微风拂过。我眯着睡眼看身上白色的体毛随风摇摆，心情愉快的翻滚身体，好像和好天气在拥抱。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地下如蚂蚁般形色匆匆的汽车，人群，我匍匐着身体，一只爪子就能罩住一大片的人类。

晚上，我会离开白天休息的地方，去寻找吃的。晚上没有那么多人，我害怕人类，好几次差点被人逮到，不清楚他们是要杀了我，还是要囚禁我。都说猫是老鼠的天敌，它会抓老鼠吃掉，可是我不会。我的食谱里没有老鼠肉，我爱吃新鲜的小鱼，不过最渴望的是伴着白粥的小鱼干。

不知道为什么，隐约觉得那是自我小时候就已经习惯和喜欢的食物，可是现在好长时间都没有再吃过，它是我梦中想象到的美味。有一次，我梦见一个老奶奶，胖墩墩的身体，四方的脸满是皱纹，双手是那种勤劳耕种人的手，由于肥胖手上的皱纹不是那么明显，端给我一盘白粥伴着的小鱼干，白粥的香气和小鱼干的腥气混合在一起，产生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食欲。

我还记得那个钢制的小碗，高耸而出的小鱼干与白粥粘稠在一起。它缓缓的向我靠近，仿佛在向我说，“吃我吧，请尽情的吃吧，我的小猫咪，我的味道很不错噢！我会是你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食物。“还没等小钢碗落地，我已经扑腾着爪子想要抓住它，老奶奶一脸的笑容拍开我的爪子，把碗放在地上。

我的两只前爪死死抓住小碗，大口大口品尝美味，白粥和小鱼干都是没加过调料的，白粥的稠度恰好将小鱼干融入其中，旋转在嘴里。我咀嚼着，让他们细碎成最小的形态，一口并入咽喉深处，口中禁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喵，真的好美味，一旁老奶奶一直笑着看我吃，我时不时抬头看看她。心想这个老奶奶真好，这么好的美味她自己不吃，全让我吃了，心里充满了温暖。

梦醒的时候，我的嘴角淌着口水，身边没有老奶奶，她可能并不存在吧，而我的那碗白粥伴小鱼干更像是一种理想，我是一直猫，一直流浪的猫，我不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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