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之酒仙道》： 我是唐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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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唐逸

   炎炎烈日下，一身着麻衣的俊秀少年不断挥动手中的斧头劈动树身，少年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液，身旁整齐的码着一堆劈好的木柴。

微风拂过树影婆娑间，悠远的蝉鸣此起彼伏。少年停下身形，望向林海深处巍峨的群山，目光悠远又坚定。

在离少年不远的地方，有位须发斑白的老者斜靠在竹椅上假寐，风轻柔着拂过老者斑白的鬓发。劈柴声停下片刻后，假寐的老者睁开双眼起身招呼：“逸儿，是不是累了，快过来坐下喝口水歇会吧。”

少年闻得此声，放下手中的斧头转身向老者处走去。

“李叔，明日我便要离开青山村了，这一去不知何日能归。您年纪大了，去山里拾柴也不方便。在我还没离开前先多预备着些，给您留着以后用。”少年走至老者身边站定，神情颇为严肃。

被称为李叔的老者闻言失笑：“傻小子，你李叔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你这话倒显得我好像断了条腿一般。”

少年摇摇头:“李叔，我并无此意。只是我这一去前路渺茫，不知何日能归。怕是再没有机会在您膝下尽孝。”

李叔伸出手整了整少年衣衫的褶皱，拍了拍衣角上溅上的木屑，凝视少年半晌。

“逸儿，这一晃就是十多年过去，你也终于长大成人了。看着你李叔总是想起多年前在河边捡到你时，你还是小小的一团。眨眼间你就已经长的比李叔还要高了。”

“李叔，若非您养育我成人，多年前我怕是早已经被野兽叼了去。此等大恩唐逸永生不忘。”少年跪下身子，郑重的向老者叩首。

“好孩子，快起来。这么多年来你我早已情同父子。如今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离开村子寻亲，李叔支持你的决定，可你这一去尚不知前路如何，李叔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啊。”李叔扶起唐逸，伸手拂去唐逸膝上土尘。

唐逸直起身体，将李叔扶至竹椅上坐下。“李叔，您不必为我忧心，这一去无论结果如何我早已做好了准备承受一切。如今我最放心不下的只有您，我已经去拜托了隔壁的沈大哥在我离开后替我照看您，待我寻得亲人后定会回青山村将您接出去生活。”

李叔闻言笑笑:“孩子，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李叔在村里生活了一辈子，离开村子会不习惯外头的生活。可你大好的年华，没必要陪着我这快入土的老头子在这里虚度光阴，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吧，李叔等着你衣锦还乡的那天。”

唐逸闻言心中一酸，眼中几欲掉下泪来。唐逸自知是个孤儿，尚还在襁褓时在十五年前被当年的李叔捡到。李叔全名李修文，在唐逸幼时他便没有丝毫隐瞒的将唐逸的身世告知于他。

据李修文所说，十五年前有一日他出村打猎，由于追赶一只鹿在村外的密林里迷了路。当他在密林里辗转大半个时辰也未曾寻得出路，内心隐隐有些焦躁时，听得密林深处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李修文循着这哭声寻了大约一盏茶功夫，在林间蜿蜒而过的一道溪水旁寻得一个层层锦缎包裹着的孩子。

这孩子脖颈间挂着一块形状奇特的血玉，而层层包裹着孩子的最外层锦缎上，以血写着一个笔迹极为凌乱的唐字。

李修文从锦缎上仅有的血字推断孩子的生父极有可能姓唐，过于凌乱的笔迹昭示着写下这个唐字的人应当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不得不在匆忙之间用血写下了这个字。

令李修文极为不解的则是这个人是用何种手段将这个孩子送到这密林里，这密林占地极广，临近的几个村子也仅仅在这密林的一处边缘地带，开辟出几块土地供人们居住耕种，而从未有人能说得出这密林究竟方圆几里占地几何。

而这周围的村落则根本不可能有人拥有这孩子脖颈上的血玉，一样十分穷困的几个村落是没有人能识得血玉的，甚至李修文也仅是从一本古书的记载中才对此了解一二。

李修文将孩子抱回青山村，思虑再三给孩子取名为唐逸。多年来对唐逸视如己出，教导唐逸读书明理，习武强身。

尽管李修文对唐逸爱如己出，可颇为排外的其他村民皆视唐逸为不详的异类，幼年的唐逸因此多被村里其他孩子欺辱。

李修文心疼唐逸，对村里其他人失望至极。在唐逸六岁时搬家到村子外的一处山坳居住，多年来仅与发小沈青一家毗邻而居，与村里其他人几乎断绝往来。

唐逸幼时离群索居，个性难免孤僻。多年来除了对李修文热络几分，对其他人难有辞色。长大后的唐逸个性越发冷淡，常常数日不发一言。

与较为孤僻的性格相比，唐逸在读书习武方面的天赋极高。李修文祖祖辈辈传承着数箱破旧的古书，识文断字的本事也是祖祖辈辈口口相传。在唐逸七岁时李修文开始教唐逸读书识字，仅三年李修文已无所可授。

其后数年，唐逸闲来无事时基本都在阅读这几箱古书。这几箱古书似乎因年代极为久远而十分破旧，其中有数本古书的文字唐逸一无所知，李修文教授他的文字根本看不懂书中的一鳞半爪。

唐逸记忆力极好，最爱阅读几箱古书里的志怪古籍，药典游记，多年积累下来眼界与青山村其他村民可谓云泥之别。至于那几本唐逸完全看不懂的古书，他硬是凭借过人的毅力硬生生每天阅读数十遍，花费了数年将所有内容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沈青少年时曾离开过青山村数年，待他回来时断了一臂。多年来沈青始终对断臂之由缄口不言。却在李修文搬家后，毅然会同李修文一起搬家，并让唐逸跟随他学武。

沈青教授了唐逸一套无名拳法，唐逸练习多年，身体极好从未患过任何病症。因为数年的苦练唐逸身形较沈青的长子沈南归相比更为敏捷灵活，受伤后的痊愈速度也要快出不少。

但沈青始终不愿与唐逸以师徒之名相称，唐逸坚持一二无果后也只能不再提起。而沈青却从未向自己的儿子传授过这拳法的一招半式，而且勒令唐逸不得向沈南归透露。因此沈南归经常与唐逸抱怨父亲偏心于他，唐逸每闻及此只是淡淡一笑。

唐逸长大后身姿挺拔，面容颇为俊秀，虽然神色冷淡，但却并不使人觉得高傲。周身气质如竹，即使身着粗布麻衣，也显得清逸出尘，风姿不凡。

而在半年前唐逸曾因李修文患病前往青山村内找寻一味药草，回来后几日内说亲的媒人几乎踏破了李家的门槛。

李修文惊诧之余，心中也颇为欣慰，一概不留的拒绝了上门的媒人。李修文心知唐逸身世不凡，绝不可能在青山村里了却一生。他隐隐感觉到唐逸始终有一天将会离开，并不想自私将这个孩子绑在村子里。

唐逸内心几经挣扎，在半月前最终决定离开村子去寻亲。对自己身世的诸多疑问以及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使得这个少年最终决定踏上了寻亲之路。没有人可以在此时指摘他的选择是对是错，而很多事情似乎也是早在某一刻就定好了轨迹。

现在的唐逸并不知自己这一去，命运在冥冥之中做了怎样的抉择，而往后数千年的潮流涌动也似乎就是从这一刻起露出了雏形。

此刻不论命运如何涌动，唐逸一无所知，充斥在他内心的是离别的痛苦和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孤单的少年勇敢的向未知的前路迈出一步，前方或许朗日当空，或许疾风骤雨，踏上了这条路，无人知晓前路如何，而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再也没有了可以回头的权利。

第二章 离别

   唐逸第一次懂得所谓离别的深意，往日诗文中所述离别苦曾以为皆是笑谈，待得苦及自身方知此等剜心之痛字里行间难述一二。

唐逸心中酸涩难当，抬眼看向李修文身后两人共同生活十几年的小院，其内平日里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在此刻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痛唐逸心口。

唐逸强忍下心中的酸涩，面庞上拖起几分勉强称得上轻快的笑意：“李叔，您这说的什么话，您明明还很年轻，讲什么入土不入土，太不吉利了，以后千万别这样乱说。”

李修文闻言一愣，心知唐逸内心的不舍与酸涩，目光牢牢的定在唐逸身上，心底既是难过也是欣慰，久久不能言语。

唐逸转身拿起斧子比刚才更为用力的向树身上砍去，握斧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隐隐发白。

唐逸一言不发的劈柴直至傍晚，负荷了高强度劳动的身体终于支持不住，当唐逸停下动作时，浑身的酸痛袭来，让他几乎站不直身体。

李修文从前屋内探出半个身子:“逸儿，别砍了，你累了一天了，快过来吃饭吧。今晚李叔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野蘑菇炖鸡，这鸡啊还是向你沈叔要来的。”

唐逸闻声放下手中的斧子，转身走向屋内，野蘑菇炖鸡的香味远远飘来，短短四五步的路程在这一刻显得极为漫长，岁月也仿佛在此刻舞过轻纱给此情此景蒙上一层光翳。

李修文从屋后厨灶端着一热气腾腾陶盆放在竹桌中央，此情此景数十年如一日，让唐逸恍惚间犹如回到昨日。

“李叔，还是我去端吧，还有什么菜在灶台上吗？”唐逸说着，走向屋后的灶台。

“没什么菜了，灶台上还有李叔刚烙好的几个玉米面饼子，正热着呢，你顺手拿过来吧。”李修文随口应声，顺手将手里的陶盆放在唐逸常坐的桌子一侧。

唐逸拿起灶台上装着的饼子的陶盆走回屋内，瞧见放在自己这边的一整盆野蘑菇炖鸡眼神黯了黯。随手将陶盆放上桌，低下身子坐在竹椅上，伸手拿了一张玉米面饼子轻轻咀嚼，熟悉的味道在唐逸口中蔓延开，让他越发的沉默。

李修文转身走向屋内一角立着的竹柜，伸手拉开柜门拿出一个竹筒，走回唐逸身旁。

“逸儿，这是以前李叔托你沈叔去赶集时带回的青竹酒。今天李叔借这酒给你践行，愿你此去定能得偿所愿，事事如意。你自小不喜与人亲近，这世间的人心险恶你并不懂得。而你的身世又迷雾重重，你这一去尚不知前路如何，实在是祸福难料，让我忧心不已。”李修文打开筒盖，拿起两个陶碗，从竹筒里倒出清亮的酒液，淡淡的青竹香霎时溢满整个竹屋。

唐逸伸手端起陶碗，神色坚毅：“李叔，不必为我忧心。我曾经思考过自己这一生活着，是否就应该如同村里其他人一样早早的成家立业，安守本分留在这山间平淡一生。”

唐逸顿了顿，轻轻啜饮了一口酒，辛辣的感觉在口中绽开。唐逸缓缓的摇了摇头：“李叔，这些年我浏览过许多古籍，我知道了这世间并不是仅有青山村这一方土地。在青山村之外的土地浩渺的无法估量，许多我无法想象的存在就在这片土地上与我同在。我想去看看，亲眼去看看这片土地的浩瀚，亲眼去见证那些我无法想象的存在。逸儿自知不孝，本应尽孝您膝下，如今却因为我这一点点的私心妄想而选择离开。”

李修文端起陶碗一口喝尽，双眼不知何时蒙上泪意：“傻逸儿，你有这般壮志李叔欣慰不已，岂会责怪你不孝。李叔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从未离开过青山村，因为要侍奉父母我不得不留在这里，等双亲辞世后再想离开却早已晚了。如今你想出去看看，李叔决不能在此刻做你的绊脚石。你就放心的去外头闯荡吧，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唐逸闻言再度跪下：“李叔此言差矣。对我来说没有李叔便没有我，养育之恩大过天，如若不是李叔抚育我长大，我怕是早已弃尸荒野。”

李修文伸手扶起唐逸：“好了，逸儿你我也快别再说这煞风景的话语了，还是快些起来吃饭。再说下去这菜都要凉了。”

唐逸起身，扶着李修文在竹椅坐上，这才坐回自己的竹椅。屋内清郁的酒香和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随着两人畅快的笑声远远飘散。月光隐隐伴着草丛里的萤光点点一同起舞，屋后的竹林沙沙作响为奏，声声蝉鸣也为此景作歌，不似人间胜似人间。

翌日清晨窗外的鸟鸣声还未起，唐逸便在床榻上睁开了双眼。如同过往无数个清晨一样，唐逸无比熟悉的走到屋后的井打起一桶水水洗脸，再生起灶台里的火烧热了一锅水。

唐逸自然的走至对面李修文就寝的屋子，正要如同往常一样伸手敲门，抬起的手却在即将触及门板时垂了下来，最终只是枯立了片刻，沉默的转身离去。在门板另一边躺在床榻上的李修文听见唐逸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不知何时眼角已悄悄流下泪水。

唐逸沉默着走进前屋，目光却在触及木桌上的麻布包袱及书信时微凝。

踌躇片刻唐逸伸手拿起书信展开纸封，信上开头廖廖几句瞬间让他双眼溢满泪水。唐逸伸手抹去眼角泪水，细细展开信纸阅读。

逸儿，李叔忍受不了离别，就不亲送你了。这么些年来，我早知你始终有要离去的一天。你不属于这个村子，你的根也不在这里。李叔一生孤苦，临近晚年有幸捡到你抚养你长大成人，我早已极为满足了。

如今我的逸儿已长大成人，李叔的心底不知有多欣慰。看着你长大成人这十几年，是我李修文这一生最为快活的时光。你虽不是我亲生，却孝顺我多年。家中日子清贫你也没有丝毫抱怨，你我虽不是亲生父子却早已胜过亲生父子。

你这孩子自小性格虽然冷淡，待人确是至纯，因此也极易轻信于人。逸儿你一定要知晓，这世间人心多险恶，万不要轻信他人。你若是能领会几分这其中含义，我便也能放下心来。

逸儿，这包袱中有当年你身上的锦缎，还有李叔求你沈家婶子给做的一整套新衣衫，李叔希望不论何时你都能光光彩彩的行走于人前。油纸包里装的是李叔给你烙的些玉米面饼子，还有些你沈家婶子晒好的地瓜干，你这一去路途遥远，路上风餐露宿多有不便，我就给你备下了些干粮。

这包裹中的短匕是你沈叔当年回乡时带回，这短匕上的字我并不识得，问你沈叔他也始终不言，只说是拿来给你防身。

这些年我过得极为满足，能和你有这一场缘分李叔已经知足。不必挂念我，大胆的去走属于你的路吧，去寻找自己的人生。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神采奕奕，李叔已经心满意足。李叔坚信你定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自此一别以期来日再会，望珍重。

唐逸伸手合上信纸，坚定的跪下向着李修文寝居方向重重叩首三下。

唐逸起身目光扫及桌上昨夜盛酒的竹筒，伸手打开筒盖顺手倒了倒，发觉其中的空荡，转身到屋后的井打起一桶清水将其灌满，之后一并放入包袱打好结斜挎至身上。

唐逸环顾四周似要将这情这景刻至心中，最后朝李修文寝居方向深看一眼，转身坚定的踏上了离开的道路。唐逸自是不知，这一去春来冬去秋来暑往，几十个岁月的光阴，他再也没有踏上这条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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