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王者——源》:序章》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乾坤仙魔录》: 开头。
第一章 开头
世界上有很多正在发生的事没有人能说清楚它发生的原因,大概也不会想到它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子。也许当有一天你稀奇古怪的参与到其中,细说起原因时只是因为你的前辈倾尽心血为之拼搏奋斗了半生,并且在临终前叮嘱你一定要将它进行下去,这大概便是所谓的使命,一种生命的传承。
就拿当今天下魔族妖族与人族之间这场已经持续了几千年的战争来说,在岁月长河的不断冲刷下,除非你去到魔族幽深难测的大明宫观看上古遗存下来的壁画又或者去到人族至尊至贵的圣贤庄翻阅历代大贤留传下来的卷宗,恐怕在当今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清楚的道明它开始的真正原因了。
但正因为生活在这个时代,需要每天将脑袋提在裤腰带上过活,时不时的还要警惕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刀剑。所以现在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知道,为了这场战争,人魔妖三方已经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
无论是之前被魔族圣火化为灰烬的玉门关,还是曾经被人族铁骑踏破的贺兰山,又或者是那条已经套在妖族脖子上长达百年之久的冰冷铁锁。都是昭示天下三方之间仇恨深已然达到不可调和的最好证明。所以今天,已经没有人会去在乎这场战争还会持续多久。在永无休止的战争里,人们已经只剩下去战斗这一条路可以走。而和平也早已成为了一种从不会被人考虑的奢望。
……
雄高伟阔的的贺兰山东西横亘,像一条巨龙盘踞一样硬生生的将广阔无际的蛮古草原劈成了两瓣,它东起东海,西接玉山,南承玉门雄关,北抵林海雪原。
可谓是一道将人族妖族与魔族的势力范围完美分割开来的天然壁垒。也正是在这座古老的神山之下,绵延三千里之广的广阔草场成为了三族放马奔腾,挥刀狩首的最佳战场。
古往今来,在这里进行的大大小小的战役不可几繁。不必细看,就能轻易发现泥土间碎裂的骨屑与战火烧灼后留下的痕迹,在远处依稀还能听见嗜血枭鹰正在啃食血肉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在向经过这里的人们讲述着当初发生在这里的战斗是如何的惨绝人寰。
而今天,战争依旧继续。
日出东方,其辉如血,大片的洒落在初春草原之上,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幅豪气的鲜血大泼墨,沃灌着才刚刚生长出的勃勃生机。
秦武王站在玉门关高伟的城墙之上,仰视这北方的那座雄山,俯视着眼下这片草原。感慨万千。
春季将尽,虽然这里已是大陆的腹深之地,也已经能渐渐的感觉到了从东海万寿阁方向吹来的温暖海风。
这是一个信号,撤退的信号。今年的北伐已经进行了三个月,到了应该该结束的时候了。
魔族是天生的战斗民族,他们的士兵无论是从体质还是智力之上都大大的超越了人类,而且其中能够开启脉门走上修行之路的比例也要人族高出太多。因此自古以来发生在两者之间兵力仿佛的战斗人族从来都很难取胜。
但正所谓天地虽全,必有一缺。魔族看似完美的身体也有着严重的缺点,那就是生育率极为低下,而且他们世代居住的林海雪原所能产出的资源也十分有限。
所以,以此为根据,早在百年之前,大周王朝的国师,如今京都圣贤庄的主人徐经略徐圣公就在在著名的贺兰决战之后,制定下了“秋守春战”这一堪称伟大战略决议。
在秋收物资充足之时凭借北方坚固的城防避之不战,而等到春天敌人物资紧缺之时主动出击。就是这种近乎创造般的战术,一次次的削弱着魔族的实力,使得近百年来的战争主动权慢慢的转移到了人族的手中。并因此为人族换来了近百年的美好光景。
而秦战,世袭罔替身份尊贵的西北王,同时也是手握重兵,抗击魔族的大将军。正是这一决策最坚定的执行者。而说起这位远在京都的国师,他更是从心底里感到由衷的敬佩。
他还记得那是很多年以前,自己还是在做太子的时候,跟随父王去京都述职。曾在朝会上远远的见过对方一面,只是转眼间自己也也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岁月无情,如白驹过隙。
举世皆知,境界越是高深的修行者,生命越是悠长。而且如果一旦羽化成功,往往可以返老还童。赢战虽是一方诸侯,是历年北伐人族精神上的领袖,拥有难以想象的修行资源。却因为自身资质的原因自十五岁那年振脉成功之后,苦修至今境界也只是勉强达到了聚元初期的水平。距离羽化升华,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大修行者中间还有着无尽的距离。
不过细究起来,古往今来,能成功羽化,超越凡人身体极限的修行者毕竟寥寥无几。就放眼当今天下,也只有区区十几位而已。秦战与魔族在战场上厮杀多年,见惯了刀光血影,生死离别。因此对于死亡这件事他早已经看的很淡。但正所谓山就在那里,却不得门径而上,心中未免遗憾。
因此今年的这次北伐,是他给留给自己的最后期限。等战争一结束,他就想立即向皇帝请旨,允许自己回京述职,如此则有机会去到圣贤庄,最后拜见一下徐圣公。解一解自己在修行上的疑惑。就算没有所得,此生也再无遗憾了。
早在百年之前的昆仑决战之上,那时的徐圣公还未继任圣贤庄,就在人族势危的关键时刻,展露羽化境界,一举重伤魔族统帅天罗。为昆仑决战取得最后的胜利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那一年他才不到三十岁,羽扇纶巾,是个风流倜傥的才子。
听说决战之前他曾在各国游历,境界也不过聚元中期的水准,却能在短时间之内突破生死大关。这种速度从古至今也极为少见,想必无论是心性还是机遇都是上上之选。
后来徐圣公不仅继承了圣贤庄,更是被大周王朝册封为国师。地位更加尊崇,现如今加上百年以来凭借着对魔族推行的种种削弱计策,为人族带来了珍贵的和平光景。因此使得他在民间的声望达到了历代圣贤公都从未达到的高度。
就在今年,遥远的京都中忽然从传出了他要收关门弟子的消息。顿时天下纷纭。无论是大周统治下各国中的王子,还是底蕴深厚的各大门阀家中的公子,但凡能开启脉门,有点修行资质的无不跃跃欲试。而选拔的日子已经确定,就在今年的端午之期。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只有实力才是维持家族长盛不衰的唯一因素。秦国地封大周的西北,最初的荣光就是先祖凭借着强悍的境界挣下的,但自先祖之后,历代的继承者中却再没有出现过羽化升华的大修行者。
以至于东面的齐国,西面的蜀国,甚至南面的楚国,凭借着家族内部有羽化境界的大修行者坐镇,早已经对西北这块地盘,和北伐联军统帅这块肥肉虎视已久了。
到了今日,秦家还能维持着家族表面上的繁荣一大半靠的是祖上的荣光。但实际上家族的内部已经是危如累卵。
如果任由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秦家被取代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早在八年以前,秦战的孙儿秦重来到了这个世上,并且在六岁岁的时候就表现出了惊人的修行天赋,只两年不到周身八个脉门就已经打通了七个,一时间名满天下,被称为是百年难得的奇才。更是被秦战看作是复苏家族最后的希望。
今年年初的时候,京都应天书院的通知书就已经到了。如果能成功通过书院的测试,就有机会拜在徐圣公的门下。如果最终能够成功,凭借着徐圣公关门弟子的这个身份,自此秦家在北方甚至整个大周的地位都将无人能够撼动。更不要说将来还有机会继承徐圣公衣钵,成就一番大业。
因此,这次的京都之行,意义十分重大。
……
……
时至正午,按照预先的部署,在玉门关外的军队开始陆续的撤进关内。
很奇怪的是,与以往魔族死缠烂打的风格不同,这次魔族的军队并没有进行追击,而是选择了悄无声息的撤退。
根据以往的经验,大军要完全从战场上抽身,最少也要三天的时间。但这次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大半。
魔族向来诡诈,作为历年北御魔族的统帅,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赢战觉得很不安。
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最后的光与热将从西边飘来的大朵大朵的云照的通红。因为云层深厚的缘故,云层的底部变得黝黑而且深沉,所以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凝结的巨大的血块。
大风吹的玉门关城墙上的旌旗铮铮作响,电闪雷鸣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看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雨很快就会降临到这个地方。
但即使是这样的天气,也丝毫不会影响部队的集结。在无惧死亡战士面前,欲来的山雨却更像是一场盛大的洗礼。洗尽他们身上魔族的鲜血,以庆贺今年这场完美的胜利。
“第一军,杀敌一千,损失三千,伤员两千,没有俘虏。”
“第二军,杀敌两千,损失四千,伤员一千,没有俘虏。”
“第三军,于贺兰山东麓山谷遭遇魔族主力,力战不敌。第四军及时赶到,合围之,杀敌五千,损失六千,伤员两千,没有俘虏。但俘获妖族运输小队一支,辎重数量暂未统计完毕”
……
秦战默默地看着各部呈上来的战役总结。此次杀敌共一万五千之数,应是去年的两倍之多。更重要的是在战场上足足拖了魔族的军队三个月之久。相信他们去年一年积攒下的物资已经在这场战斗中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次北伐的目的已经达成。
但眼下战场上又有了新的变数,妖族突然在战场上出现,让这位久经战阵的老将不得不心生疑虑。
妖族自百年前的大战中被魔族人族破国之后。皇族势力便一蹶不振,在各个部落间的威信大减。以至于如今妖族各个部落间为了单于之位,相互攻伐,内斗不止,情势混乱不堪。只是因为妖族世代居住的西域玉山群岭艰险难行,物资稀少。所以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族都不愿涉足这个地方。
只是近百年来对于人魔之间的战争,他们一直都是保持中立,现如今却又突然出现在了魔族的军队之中。却是有点出乎赢战的意料之外。
因此这次的京都之行又多了一个势在必行的理由。
“今年的战报送出去了吗?”
屏退众将之后,秦战起身来到大帐门前,只听见刷刷声响,瓢泼大雨就这么突如其来的下起来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一式两份,一份皇宫,一份圣贤庄。此时已经在去京的路上了。”
电闪雷鸣的刹那,赢战的身后出现了一位身穿银袍铠甲的青年将领。他站如山松,手扶宝剑,留着青壮年不该留的络腮胡须,看上去很是英武不凡。
暴雨已至,赢战既然可以多年来一直担任北伐军的统帅,自然拥有着非比常人的眼界,也正是这一点独到之处,总是在意外情况发生的时候力挽狂澜。妖族的突然在战场上出现,预示着以后的战局会发生新的转变。赢战相信按照徐圣公的智慧不会看不出这一点。
既然战报已经发出,接下来能做的就只有回师咸阳,静候从京都的飞燕传书了。
震耳的雷声丝毫没有减弱战士们庆祝胜利时的欢呼,瓢泼的大雨也丝毫没有冲淡大家烹猪烤羊时燃起的炊烟。
看着大帐之外这些经过殊死战斗后还能谈笑风生的战士,想着身后如自己的副将这样出类拔萃的世家子弟。秦战突然在思考自己心中的那些疑虑是不是有些多余。
泱泱大周王朝历年来都是物产丰足,人才辈出。且不说京都的圣贤庄,应天院威传天下。东海的万寿阁、宋国无伤城、南楚的金针沈家、雾山白雪寺也都是名传三族,传承千年的世宗大派。还有就像是御灵山庄、无根门、梨花院、秦淮水阁这样的新兴宗派。百年来也是如从雨后春笋般在大周的版图之上不断涌现。
可以说相比较魔族实力的不断削弱,人族的实力正在不断的上升。
想想就算是在百年之前,在人族最困难的那个年代,人类也从来没有缺少过战斗的勇气。赢战相信到了今天也同样如此。
想到这,秦战的心境豁然开朗。不管是玉山上的飞雪,或者是雪原上的烈风。又或者是飞雪携寒风而来,秦战相信无论是眼前的士兵,还是身后的子弟,或者是大周各国的精英高士一定会同仇敌忾,将他们杀将回去。
……
……
玉门关往南行进百里,有一座城墙用黑色花岗岩建造的胸阔古城,正是秦国的都城咸阳。
秦国北处寒地,寻常的树木本就难以生长,只有喜欢寒冷的针叶松在这里生长的还算茂盛,因此就算是初夏马上就要到来,都城周围的绿意仍旧有限。
偌大的都城,在广袤的大地上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给人一种庄严威武的感觉。
而这里正是秦战北伐归来的地方,是北伐军幕府的所在之地。
北伐军取得胜利即将归来的消息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传到了这座城。所以现在的咸阳城内热闹非凡。相比春节,北伐胜利归来时举行的庆典要更加热闹,这种传统已经持续了百年,所以一大早人们就纷纷走上街头,开始用清水打扫街道,道路的两边开始陆续的摆满了各种能被找到的鲜花。厨师们架起了炉灶,烧上开水,准备做饭。
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艺人们早早地就搭建戏台,此刻正在准备歌舞。就连已经在去年决意隐退的说书先生,今年又摆出了桌案。桌案前早就围满了前来听书的人,老先生正唾沫横飞,慷慨激昂的演说着他所知道的北伐战事,毫不顾惜自己已经年迈不堪的身体。但是却辛苦了他的儿子,恭谨的站在他的桌案旁边,手里边端着一碗颜色漆黑的汤药。等到老先生休息的片刻间,立马端到他的面前。
老先生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汤药,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咿呀大叫了一声,然后便破口大骂起来。
“好你个不孝子,听信那个江湖郎中的鬼话让我吃这比黄连还苦的东西。我都躲到这来了你还不放过我。想当年我跟随老帅的时候,和魔族交战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身体怎么会有事?你个没良心的,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老先生说到激动处,身体突然颤抖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通歇斯底里的咳嗽。围观者一通打趣,老者只得讪讪的喝了药,一抹嘴,转头又有声有色的演说起来。
“真他妈的苦。”
出了咸阳城往北不过二里,在大道的旁边有一座低矮的小山,四五件古朴的禅院坐落在稀疏的针叶林间,隐入山腰,与咸阳城的热闹不同,这里十分的清净。是最适合修行悟道的所在。
秦重一大早就来到了这里,此刻正趴在禅院的窗沿静静地望着北方。山下的路是北伐军归来时的必经之地,在秦重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便带着他每年都会在这里等候爷爷和父亲的归来。后来父亲在战场中殉国,母亲也因伤心过度随之而去。但秦重却一直坚守着这个习惯。
然后祖孙二人会一起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期间除了禅院之外负责护卫的军队之外,便只有这间禅院的主人了空陪伴。
佛宗是西南圣教,于周国境内并不盛行。至于西北边陲之地知道的人就更少了。秦战初登基之时,了空和尚便是应了招贤榜而来。初涉佛学时,秦战认为佛宗慈悲之意太盛,不适合他这样的战场杀伐之人,便许他修行之地,供养饭食,旁置起来。
直到后来小皇孙秦重降世,口能言语之时便能与了空和尚讨论佛法。秦战大喜,于是就在咸阳城外原先道馆的基础上扩建出了这座禅院。
得空之时,祖孙二人便会来到这里,与了空和尚说道法,谈机缘,获益匪浅。
…………
了空端坐在秦重的对面,此时正用慈祥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就在这时,从窗外的北方突然传来了几声低沉的雷声。
“看来今年的这场风雨更胜往年。大王恐怕要等到晚上才能归来了。”
秦重转过身来面相了空,明明是七八岁的少年,清秀的面庞上却看不出一点焦虑的神色。举止中自眉宇内自透出一股薄薄的英武之气。回应道:“那今晚就继续叨扰大师了!”
了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小王子不用客气,是流亡之人应该向你们道谢才是。不久之后,小王子就要随大王前去京都了,相信凭借小王子的心性资质一定会被徐圣公看中。只是如此一来,恐怕就再难相聚了。”
秦重微微一怔,不解道:“总有归来之日,到时自然可以再见到大师。况且大师佛法精深,我还想向大师继续……”
了空挥手打断了他,说道:“当初因为一些原因离开朝圣宫,随身带出了秘法缘字诀,虽然苦参多年,却始终无法明悟,现如今聚元之路已经走到最后一步,怕是已经到了尽头。”
人总有离去的时候,从小便失去双亲的秦重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听到对面这个如师如父疼爱自己的人说到离别时,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了空自然注意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安慰道:“小王子不必难过,生命轮转正如花开花落,随缘而已!”
紧接着,了空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卷轴,对秦重问道:“卷轴上的东西是否还记得熟?”
秦重认真回答道:“每天默背三遍,从不敢忘!”
“如此便安心了!”随后了空便将卷轴投入到了身旁的火炉之中,秦重自然知道这卷轴就是了空所说的朝圣宫秘宝缘字诀,但却没有出手阻止,就任由它在熊熊的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了空了空,到今天才算是一切成空!”直到感叹完毕了空才将目光从火盆中转移到赢华的身上,面色又变得慈祥起来,只是其中多了几分热切,说道:“其实如果能收你为徒该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啊,可有些人注定了就算归去也不能出现在光明里,否则只会是平添怨怼,害人害己。”
说完后用他大手宠溺的抚摸着秦重的头顶,以前了空也经常这么做,只是这次不同,秦重感觉大师的手仿佛就像是在热水之中泡过一样,有一股暖流,正穿过他的手掌缓缓的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只顿时觉得全身燥热难当,很想睡觉。
“看来你这老家伙是真的大限已到啊!”了空和尚收回手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位老者苍老的声音,紧接着从门口进来了一位身穿长衫,手拿惊堂木的老者。正是哪一位早上还在咸阳城里说书的先生,只是此时他是独自一人,并没有看见他儿子的踪影。
寺外林中的护卫不下千人,这老者竟能毫无声息的来到这里,想来绝对不是凡俗之人。
秦重刚要起身,却发现身上毫无力气。了空大师便挥手示意他稍安,转身对门口的老者说道:“你来了!”声音却比刚才虚弱和苍老太多了。
“大师你这是怎么了!”秦重赶紧询问道。
“没事,死不了,只不过是散尽了修为,祝你踏上了登天之路。”说完便快步来到塌前,抬手便将一股真气打入了空的体内,骂道:“你疯了,依照这小子的资质,就算遇到了瓶颈,几年之内震脉成功并不是难事,你何苦散尽修为为他打开通灵之路!多活几年不好吗?”
听了老者之言,秦重才明白自己是遇到了多么大的奇遇,但看着眼前这个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如师父一般的人,虚弱难当的样子,秦重心酸的掉下了眼泪:“大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份恩情恐怕我是无以为报啊!”
了空宠溺的看了秦重一眼,示意他不要难过,转身对老者说道:“有你在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当年承蒙你和大王相救,就当我今日全了这份恩情吧!”
老者闻言,微微叹息道:“何苦!事到如今,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嘱托就赶紧说吧!”
了空看了一眼老者,淡然一笑道:“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个急脾气,到比我这个将死之人更着急。”
而就在这时,秦重只觉得浑身更加燥热难当,精神再难支撑,终于昏睡了过去。
了空看了一眼赢华,继续说道:“如此也好。”
“你知道我当年离开朝圣宫的原因!自然也就知道多年以来我为什么会在这三族交汇之地徘徊。”
“这是自然,不光是我大王也都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会收留我呢。”
“牵扯到妖族之事,本来我是不同意的,只是大王说大师并不是虚妄之徒,我才勉强同意!”
“大王仁德,只是没想到一直对我心存顾忌的你倒和我成了知己,莫不是你也认同了大王当初的话?”
老者闻言微微一怔,有些恼怒道:“你这人真是可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微微沉默之后,老者转身望向窗外被寒风吹的摇晃的针叶松,说道:“你确实与朝圣宫那些虚伪之徒不同。”
了空大师闻听此言言,苍老的脸上仿佛沐浴了一刻春风,真诚说道:“多谢!”但很快便又回复到了刚才虚弱难当的样子。
“其实大王对我的知遇之恩我才真的是无以为报啊!”
此时黄昏已至,从窗外忽然传来了千军万马的声音。赢战从北方归来了。
“看来我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希望能见到大王最后一面。”了空对窗期盼道,说完这句话,气息似乎有虚弱了几分。老者抬手便又将一道真气打入了空的体内。
了空的面色一下子红润了许多:“你用修为替我续命,被你儿子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把我的庙烧了!”
老者闻言有点生气,微怒道:“你少废话!”
…………
大军缓缓从山下驶过,有一位将军却并没有离开,他带了十几个看上去异常精神的护卫,被两三个人引领着,登上了前往山腰小庙的山道。他行色匆匆,健步如飞,很是着急的样子。
这位将军正是秦战。
按照约定,秦重本应该在山口等候,秦战北伐归来却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心里不免开始忧虑。心里念着自己的孙子可是家族复兴的全部希望,上山的速度就变得更快了。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小庙的门口。
此时府中护卫早已等候多时,秦战还未到跟前,便已迎上前去。
“怎么回事!小王子呢?”
为首的护卫将领闻言回答道:“启禀王上,赢将军到了,此时正在禅房内和了空大师叙谈,我们不敢造次,小王子和他们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有赢将军在自然是无碍了!”说完便直奔秦重所在的禅房而去。刚走几步又停下来对身后的护卫大声说道:“今天凯旋,咸阳城的热闹我们是凑不上了,但是庆祝是不能少的,和往年一样,杀猪宰羊,让将士们好好吃上一顿。只是记住不要在寺院里扰了大师的清净,吃完后收拾干净,不许饮酒!”
护卫们连连称是,当即领命退下去了!只是留着落腮胡须的青年将领并没有退去,秦战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赢剑,北伐三个月你寸步不离的护卫我,辛苦了!你也去吧!”
“赢家世代守护秦家,保护大王更是我的职责,不敢言苦!”
“没关系,有你叔叔在你还担心什么,去吧,你也需要休息。”
赢剑听了秦战的这句话,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禅房,眉毛突然耸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便不再多言,当即向赢战告退离去了。
秦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道:“还是老师傅的名头好用,要不身后整天跟着一块木头,头都要痛死了。”
随后便掀开门帘,来到了秦重三人所在的内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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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雨欲来
掀开门帘,步入禅房的内室。
此时天色已晚,古黄色的烛光被开门带进的寒风吹得轻轻摇曳了一下。抬眼望去,了空大师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赢老正伫立在床前为他诊治,被晃动的烛光映衬,此刻的面色仿佛变得更显深沉了。
了空大师是聚元巅峰的强者,距离化羽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人世之内能真正威胁到他的人屈指可数,此刻看来却是修为崩落,命不久矣。
然而此时正在一旁熟睡的秦重,面色红润,呼吸厚重绵长,似乎有一股勃勃的生机正不断的从他身体之内喷发出来,境界气息较三个月之前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到这里,秦战已经大约明白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快步来到了床前,俯身轻轻的握起了了空大师已经渐如枯槁的双手,情深意切的问道:“何必要如此做?”
了空望着秦战淡然一笑,回答道:“大王不必难过,今天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自从我离开朝圣宫来到这咸阳城,多年来所求之道虽然与大王完全不同,但却是倾心相交,我想我的心意,大王应该是明白?”
“既是成人之美,但也是别有所图!”大师话未说完,一旁的赢老便开口说道,“你是出家之人,修的又是佛门的秘法缘字诀。俗话说随缘随缘,执念如此之深,怎能参悟大道?”
“赢老说的不错,大师何苦!”
了空闻言,面露难色,继续说道:“阿弥托佛,赢兄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我所求之事非比寻常,所以自然要付出与之相等的代价。不然又何以证心?”
“当年因为意气用事,我选择离开部落前往朝圣宫求法。后来想想,兄长为人虽然狂傲自大,但对我却没有一点不好。我与他是亲兄弟,但无论是才华还是想法与我都难及他万一。还记得当年,我才初破通灵时,兄长早已经是化羽多年。为助我破境,那年冬天他邀我一起畅游玉山。观山景,品泉茗,我似有所悟,境界却依旧没有松动的迹象。奇怪的是兄长自归来之后便一直少言寡语,闭关之后便有了一统三族的想法。此后他开始经常将一句话挂在嘴边‘只争朝夕’。这句话的含义我至今未解!不过后来妖族在他的带领下的确是日渐强大,慢慢的有了大争之势,但我却始终认为妖族所在玉山物产稀少,底蕴不足。一统三族为时尚早,有悖实际。怕有伤兄弟之情,便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直到后来的三族之战,大兄身死道消,当年的雄心壮志自然也随之化为了泡影。但当我在朝圣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除了难过竟然什么也没有,那刻起我就知道从最开始的时候我就错了。眼看着兄长走上歧路却没有劝说,我并没有尽到作为弟弟的责任。所以说对于妖族今日的处境,我是难辞其咎!”
赢战闻言叹道:“那场大战发生的时候我还没有出世,当时的战况并不十分的清楚,但我曾听长辈们说起过。妖族那时的实力非常强大,尤其是当时的天狐王,境界实力深不可测,可堪称是当时人妖魔三族的第一人。”
赢老补充道:“大王所言不假,当年的大战我是亲自参与了的,今天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今依然历历在目。当年前任大王已经是羽化境界,联合人族魔族一众高手围攻天狐王。只见他从天而降,气息境界宛如天神,独自面对多人依然游刃有余,最后的结局也是只战了个平手罢了。但天狐王最终还是死了,有传言说是因为当时的战况太为激烈,以至于引动神罚,天狐王死在天劫之下,灰飞烟灭。没有了天狐王的妖族不堪一击,最终妖族遭遇重创失败。但人族和魔族同样也是遭遇重创。先王回师咸阳之后不久后就过世了,其他几国也在那一战失去了众多高手,实力大减。还听说魔尊也在那场大战之中身受重伤,境界受损,如今只能躲在那幽幽的大明宫中,再不敢现世。但总的来说当时还是魔族的损失最小,不然也就没有后来的昆仑决战了,”
前尘往事最能勾起人藏在心底的苦楚,了空大师听到这,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咳嗽,直到一旁的赢老又帮他输了一道真气,这才稍安。
“赢兄大抵说的不错,但前尘往事如今已是不容我去多思,我只是想求一个当下!如今就要客死异乡,想起家乡的青梅纯酿,令人怀念啊!”
秦战道:“看来对于妖族目前的状况,大师已经是有所耳闻了,您是我尊敬的人,今天又舍了一身修为帮我的孙儿突破桎梏。此等大恩,我无以为报。大师有什么心愿便大胆的说出来。即便你我身在两族,凡大师所请,只要不违背人族、天道大义,我一定尽力。”
“多谢大王,能得到大王的承诺,我妖族复兴有望。”
“果然,你的所求我和大王其实已经是有所预料,只是今天你会用这样的方式提出来,让人难以拒绝!”赢老叹道。
赢战说道:“如今妖族内部已经是四分五裂,皇族势弱,已经失去了统驭各族的实力。不敢欺瞒大师,如今的妖族已经有了渐渐向魔族靠拢的迹象,我虽然身为西北王,对于这种形式却也是无能为力。”
了空闻言,叹道:“不知道三族之战其中实情的,都以为当年是人族背弃盟约,却没想到其实这一切都是魔族的诡计。现在妖族与魔族亲近,无异于与虎谋皮!让大王照看整个妖族未免强人所难,而且陷大王于不忠不义之地也绝非我意。只是大王毕竟是西北之王,希望大王能给妖族找到一条生路,而至于如何做,我相信以大王的智慧,自然会有决断。”
说完这最后一句,了空大师气息已尽,饶是赢老又帮忙输了一道真气也是毫无作用。
当夜无月,风骤起,吹动禅窗,顿时禅房内烛光四散。屋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凝重。面着故人,这里已经不适合作为继续谈话的场合。
秦战从床上轻轻的抱起秦重,便和赢老一起来到了庭院之中。
虽说无月,但此刻通往寺庙大门的道路两旁确是灯火通明,将士们高举的火把,就像是一个个高高挂起的灯笼。
留着络腮胡须的赢剑站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见到秦战二人从禅房出来,便赶紧来到近前行礼。态度异常的小心谨慎。
秦战一瞥身边的赢老,便明白了其中缘由,转身便将怀中的秦重交付到了他的手中。自己与赢老继续向寺门处走去。
出了寺门外,眼下便是下山的路,目光所及之处可以看到咸阳城。
咸阳城此刻灯火通明,锣鼓喧天。今年庆祝凯旋的阵势似乎比往年都要大的多。
遥遥北方飘来一朵巨大的云,隐有雷声涌动。
忽然两人身旁的树林之中闪出一个人影,秦剑立刻拔剑示警,却看到树林之中的那人的身形显现了出来,是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俊秀青年,身着布衫,身后背着一个药匣。此刻正对着秦战几人躬身行礼。
秦战自然知道来人是谁,微微点头致意,随后便笑着对身边的赢老说道:“赢剑自小就怕你,刚才见了你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现在该当你害怕的人来了!哈哈。”
赢老叹息了一声,苦笑道:“大王莫要再说笑了,想我这样一个不羁的人,却偏偏生了这样一个死板的儿子,大不幸啊!”
“是不幸还是幸运,这个自然只有您老自己的心里清楚,不过我却坚信,等到将来的某一天,他接替您执掌幕府两卫,我是十分的放心的。”
赢老抬手言道:“大王谬赞,今年的这场北伐结束之后,按照事先的约定,赢剑也应该回归幕府,至于以后谁才能做幕府领主,我现在还没有决断。”
赢战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其实有些事情未必要等到到了该决断的时候再决断,未雨绸缪有时候效果可能会更好。”
“如此说来,大王对于妖族之事已经有了决断?”
“时势如此啊!西北之地是御魔的最前线,虽是苦地,却也是重地。这里汇聚了全国的人力物力,在其余三族的眼里,可是一块肥肉啊!”
赢老思索良久后,说道:“大王的意思是以妖族之事来巩固我们在西北的地位?”
秦战叹道:“不错!如今的秦家没有羽化境界的高手坐镇,底气未免不足。自我父亲再到我多年来抵御魔族有小成,说到底凭借的是先祖的功劳以及徐圣公的支持。先祖之功致魔族实力大减至今未复,圣公之力举全国之力祝我。但我预计这样的局势不会持续很久了。”
“大王何出此言,今年的北伐不是很顺利?”
“妖族的出现令我不安,而且北伐之前我接到了徐圣公的书信。”
“信中说了什么?”
“皇上龙体大不好!”
雷声轰鸣,两滴雨水从万里得高空上飘然而至。赢老伸出手掌,感受着从掌心透出的丝丝冰凉,淡然道:“如果风雨将至,应当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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