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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威胁
临水街又称临水码头,是昌城沿海周边有名的水陆码头,这里每天车水马龙,行人客商络绎不绝,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温润如君子一般的气候,更重要的是肥沃丰饶的物产造就了这么一个繁华迷人的南方都城,在这有走南闯北的行商、沿街叫卖的贩夫走卒、花楼里莺莺燕燕的风尘女子,不过这里更多的是在渡口码头上装货卸货的脚夫,脚夫的身影如太阳升起的第一缕阳光一般,到夜幕降临时也能看到他们弯驼的背影。
二虎是临水码头上小有名气的把头,由于为人仗义、做事诚恳,自十几岁开始就跟着老一辈的把头做起了脚夫,由于二虎知进退懂规矩,也因为二虎多年打拼积攒的威信,使得周边官府、地方蛇头默认了二虎对几个码头临靠点的使用权。
“今天这点活干完,我请大家下馆子,老地方春风来,大家争取早点集合!”二虎对着干活的一众兄弟喊道,随即扛起一大袋货物到身上。
听完把头说完,一众兄弟应声说笑,不仅春风来饭菜味道好,更主要的是说到春风来顿时就会想到春风来老板娘那艳丽蚀骨的模样,正所谓秀色可餐,想到此,不免干活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作为码头上的货物,有明货和暗货之分,而这批就是暗货,虽说是些生面孔,可因为工钱高,另外有官府出具的通商文书,二虎便接下了这单生意,眼看就要入秋了,码头上的活就越来越少,不免接的私货便多了些,虽然历年出现些私盐偷盗之物,到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而已。
二虎将近而立之年,长相黢黑,国字脸,穿着一声麻衣,右臂有道疤痕很是显眼,货差不多搬完了,作为把头,他要与押货人和船主一起点算货物,押货人可以是行商、货柜,也可以是委托的镖局,这次来的便是货柜掌柜,这次货物掌柜的只知道他姓石,只见他身量中等,一身棉麻布料,虽说是书生式样的天蓝色长袍,可是手上的青玉扳指却不甚协调,名贵扳指多了些商人逐利的气息,而水路货船多是盐帮帮众,二虎只知道船主姓王,当面点清货款,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各自需在单子上画押签字。这时候,脚夫们都陆续在旁边歇息起来,等着把头结清工钱。
结清工钱和往常一样,二虎带着一个穿着不整却俊秀模样的少年上船点清货物结清工钱,少年看上去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麻布,虽麻衣有些破旧,面容虽不甚白净清秀,可是难掩一股书生之气,只见他左手拿着账册和毛笔,右手拿着木质算盘。
二虎上了货船,只见少年一声不吭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只见三个人谈了几句,少年便跟着掌柜和船主下了货仓,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只听见底下货仓楼梯的嘈噪声响起,“石大掌柜的,咱把这些货都码好了,也当面点清了,字也签过了,不知这工钱——”
只见这位姓石的掌柜笑了一声,满脸笑容的说道:“好说,来人,把预备的工钱拿过来!”听到工钱能到手,那可是整整二十两银子,相当于平时两三趟的酬劳,二虎顿时心里大石落了一半,只见二虎接过钱袋,笑容渐渐隐去,眉头顿时皱起,打开一看,只见二虎面带怒气,指着钱袋子说道:“石掌柜的,这是什么意思,之前说好的价钱可不是这个数!”
石掌柜的笑了笑,看了看旁边的船主,停顿了下说道:“吴把头说笑了,按我们之前约定所说,一船货物二十两银子,是也不是?”
二虎看了看船主,在看着石掌柜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可是这里只有十两银子,只有之前说好的一半!”
石掌柜的摆了摆手,说道:“不然,当时说的一船货物二十两,可是这些货物却只装了半船,难道不是十两么?”
二虎一个粗人,虽然也见过一些搅赖工钱的,可是听到这么一说,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见二虎满脸怒气,“放屁,姓石的,当时说好的这趟船二十两工钱,做人可不能这么无耻!”
“无耻——哼,我给的工钱比你们平常工钱多出一倍,一群刁民,贪得无厌,搬了半船货却想拿一船的工钱,拿着工钱赶紧走,在我没改主意之前,否则这十两银子你也别想要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二虎知道自己只是三教九流中的底层,再怎么争执怕也是于事无补,压抑心中难掩的愤怒和不甘,缓缓松开了握紧的钱袋子,那石掌柜的旁边有四五个精壮干练之人,真要是闹翻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看了看那悠然自得的石掌柜,二虎无奈选择了退步,正欲准备离开甲板的时候——
“小子有一事想请教石先生,不知先生可知三天前浅水湾停靠在岸的官船,不知先生可知那里面装的是什么货物?”
“你说什么?”石先生语气突然变得很是凌厉,眼神带着些疑惑,不复之前悠闲自得的模样。
“我们只是一群混口饭吃的小人物,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要是让上面知道是石先生因为十两银子而出了差错,我想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十两银子的事了!”少年抬头直视石掌柜,语气坚定的说道。
“放肆,你竟敢威胁我?”
这时候二虎想起了三天前卸下的那批官船,知道这怕与官家脱不了干系,虽然心里疑惑,但是没有打断少年的话。
少年拱手道:“小子不敢,先生出自大家之族,身份尊贵,自不与学生计较,二叔之前怕是误解了先生的意思,可是之前跟一众人说的工钱就是二十两银子,倘若因此事引起底下人们的不满,只怕到时候二叔难以管制,怀疑是二叔贪了那额外的十两银子,不免会横生枝节,况且我等也是勉强度日,否则二叔自然不会为难先生,石先生你说是也不是?”
良久,那位石掌柜看着拱手的少年,许久未曾言语,转动了那青玉扳指,突然问道:“你读过书?”
“小子读过一些,学艺不精,自是比不得先生!”少年直视石先生说道。
“来人,取二十两银子——”石先生拿着两锭银子,放在少年的手里,淡淡说道,“工钱仍是十两银子,之前已经签字结算过了,说是十两就是十两。我看你你小小年纪,说话很是得体,看是读过几年,又有几分宁折不弯的骨气,很是不错——”
“什么读过几年,我们家云逍一直在学堂读书,,今年是要考秀才的,考上了那也是当官做宰相的料——”
“二叔——”只见沈云逍用眼神连忙制止。
“喔,原来今年要参加院试,确实不错,这二十两就当是我资助你求学的,要知道认真读书,考取功名才是正途,商人逐利非是正道。”这位石先生轻声说道,眼神也变得很是柔和。
“小子领会,多谢石先生!”
“先生,为何要再给他二十两银子?”刚才一直未曾言语的王姓船主出声问道。
石先生站在船上眺望越来越远的身影,没有回答船主的话,悠然的问道,“你可知这孩子是什么人?”。
“这少年全名沈云逍,大家都叫他沈云,据说父亲早逝,家中有个孤母,因跟吴二虎有些关系,便在码头上帮忙,经常看到他来,在这码头应该有两三年了,去年的时候我便见过他,因为他小,当时好奇,听人讲起才知道的。”
“看到他就想起了年轻时候的我,性子坚忍,内秀于心,是个好苗子,若是好好培养,怕是大有可为、前途无量,可是却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实在是可惜,可惜!”口中呢喃‘可惜’时,却不知可惜的是少年还是自己。黄昏将近,夜沉如水,不知不觉发现那江水已渐渐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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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当时只是生气,这才跟他争吵起来的!”
吴二虎了拍了下自己这个侄子,一脸嫌弃的说道:“你二叔虽然愚了点,可是眼力还是有的,这姓石的明显瞧不起我们这些做苦力的,可是对你是另眼看待,要不是你说了这么一番话,他怎么会让步,还多给了十两银子?”
沈云逍苦笑了一下,连忙转开话题,说道:“这是今天的账目明细,二叔你收起来吧,快月底了,这个月刨去要上交的份额,还近一百两银子的剩余,刨去工钱,还有得不少剩余,这个中秋节二叔可以跟二婶好好过了!”
“嗯,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了,多亏了你帮二叔,要不然最近也不会这么顺趟,今年赚了不少,那二十两本就是那姓石的给你的,你就拿回去吧,把剩下欠账还了,就不用等明年了,你娘身体也不好,给她买点好吃的,那石掌柜的说的对,考取功名才是正途,伏假马上结束了,好好念书,给你娘争口气,不要给你爹丢脸!”说完这句话,吴二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忙说道,“话说那批货到底有什么问题,你是怎么知道那批货跟官家有关系?”
暗淡神色一闪而过,沈云逍知道不跟他这个二叔说清楚,他是不会罢休的,“三天前,官家途经浅水湾的船只停靠,当时是暂停两天,整整两天的修整,因为是赈灾的粮食,所以粮食被暂存在官府的库房里——”
“这很多人都知道,因为雍州今年黄河发大水,不仅粮食作物都被淹死,再加上去年荒年,据说饿死了不少人,才会从苏杭两地调集粮食赈灾,这一路走水路时日要比陆路短的多,可是那两天修整之后,赈粮船已经离开五六天了,这与官粮又有什么关系?”
“前几天,浅水湾那边的黄四来这边无意说道,两天后出发的时候,从库房搬运粮食的库房不是一个地方,而且搬得不是大米,好像是谷糠——”
“臭小子,你是说,他们偷梁换柱,以次充好拿到雍州赈灾?”看到自己这侄子了然于胸的表情,说道,“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这是杀头的罪过吗?”
沈云逍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二叔,你看看现在的朝廷,什么景象你又不是不知道,奸佞当朝,就算是我们如此富庶之地都是勉强度日,更别说别的困苦之地了,今天那位姓石的先生,虽说目中无人,可是言谈举止、穿着衣饰明显来自门阀大族,这我还是向二叔你请教的——”
“嗯,那姓王的船主口音驳杂,不好辨认,可从姓石的口音来看,如果不是刻意为之,应该来自徽州一带,徽州之地商贸繁荣,大族还是比较多的,其中首屈一指的便是李刘两家,也没听说有姓石,我猜八成是假名。”
沈云逍看着缓缓出发的货船,“二叔,苏杭二地不仅每年上缴大量的税赋,而且也是南方粮仓,周边数州都指着这些粮食过冬,倘若运走大量的存粮,周边五州几十县的百姓怕就无粮过冬了,官家有多少粮,二叔想必也多少知道些。”
“你是说,官家不想把粮食拿去赈灾?”
“要说南方诸州县虽多是物产丰饶之地,可是除了几个州县其它多不是产粮之地,粮食上交过后剩余的怕也只能自给自足,况且今年的光景不比前几年,所以只能想办法把粮食留在长江以南,把粮食以低价重新卖给徽州富庶商人,这样既赚着了钱财,又留着了粮食,以免到时候供粮不济出现问题,我想赈济的灾粮怕是换成陈粮或是糠粮了。”
这世道,活着都已经不容易了……
黄昏晚霞倾斜,沈云逍一个人独自走在街道上,酒馆、茶每到傍晚,码头这边便如夫子庙秦淮河畔一般,寻花问柳的男人、殷殷艳艳的女人,除了街道那些烟花之地,沿着码头街道的暗河尽头有很多花船,一到晚上,殷殷艳艳的场景,放浪形骸的声音让码头这里每到晚上人满为患,赌场、女人、美酒等等,只要出得起银子就能在这里尽兴而归。
沈云逍每次从码头回家都要经过街道,大多时候天色较晚时候在暗街附近总能听到殷殷艳艳的放浪之声,销金而来的人们每晚络绎不绝,绕过街道往东走,沈云逍下了好大的决心在一家牛肉铺子停了下来,揣着二十两银子沈云逍想买点好的回去跟母亲一块吃,根据朝廷律令,母牛和幼牛不允许宰杀,当然有钱人家吃了也没人告发,就算有人告发最多也是罚钱了事,一般除了有人闲着没事去告发,官府也都是默然处之。
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省吃俭用肉更是一年只吃一两次,牛肉就更是不用说了,只是有时候二虎叔会拿点吃用之物。花了一两不到的碎银子银子包了四斤牛肉,沈云逍一次性买了很多,是怕母亲到时候节省不吃,省给自己吃,沈云逍想快速的回家,母亲应该还在等自己吃饭,今年还完欠下的钱年底应该可以过个好年了,自己一年的学费已经够了,吃用可以利用闲暇尽量赚钱,日子慢慢好起来了,沈云逍不由得打心底里高兴起来。
已经离暗街有一段距离了,和暗街不同,这里气温渐渐冷了起来,沿路街道也显得安静很多,心里盘算着以后的日子,父亲的事刚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时,惊然听见女人哭泣的声音,声音颤音显得略显无助,听得出来应该一位年轻小姑娘,刚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沈云逍顿住了脚步,在这条街上,出现地痞流氓的情况有时也会出现,自己一个普通人对此也无能为力,这反而会惹来无妄之灾!
“少爷,这妮子个子不大,力气不小,他跪着不起来这怎么办?”只见一个小厮模样的瘦弱男子拉着一个女子,看样子是要把女子拉上马车。
“你个废物,一个男的连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每次吃饭也没见你少一顿,起开!”
只见一个锦衣素服的男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男子姓徐名磊,是城内有名富商徐骥的儿子,徐磊五官端正,脸颊下方骨骼微微有点突出,本应该带点阳刚之气,可脸上微胖,眼睛偏小略显阴柔,只见被称为少爷的徐磊半蹲了下来,端详了坐在地上的女子,姑娘低着头,呜咽声不时发出,只见他微微托起了她的下巴,轻声说道:“这个相貌还是亏了,买的不如卖的精啊,好几个月的钱就这么花完了,”
“爷,这丫头是还没长熟,等长大一点,少爷再调教几年,到时候肯定是美人坯子!”小厮连忙奉承道。
“真是的,妮子你给我听好了,本少爷花了这么多钱把你从花楼里赎了出来,把你带出了火坑,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我把你买回来,只要好好听我的话,我就让你衣食无忧,不用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你要是在哭个不停,我就再把你卖进花楼,到时候就别怪我了,要知道,你的卖身契可在我手里!”
也许是徐磊的一番话起了作用,也是是姑娘认命了,啜泣声慢慢减少,男子得意的站了
起来,“你们一个个的看什么,有钱就到花楼去买个,赶紧——”
“哟,这不是——哎,叫什么来着?”
“爷,这是沈云逍沈公子,您的同窗!”徐磊的小厮故意拉长声音,看到沈云逍的穿着明显是穷困人家,明显是故意讽刺。
“哎,你瞧我这记性,不知道今年的学杂费有没有凑齐,要是凑不齐,恐怕明年都不一定能参加院试,先生照顾你又怎么样,到时候中不了秀才,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你的苦力吧!”
沈云逍听到哭泣声还是捺不住好奇心,没想到山不转水转,碰到了熟人,面对这位徐家少爷的冷嘲热讽,沈云逍虽然表面显得很是平淡,可是右拳紧握显示他还是动了气,和以前一样,沈云逍看了他一眼,便欲离开,毕竟母亲还在等自己吃饭,不想因此横生枝节。
周围人看到有人在吵架,只见一个富家少爷在欺负一个看样子穷困的少年人,有的准备看笑话,有的则对富家子弟的行为心生不齿。
看到沈云逍要走,看他装扮,徐磊这个富家少爷明显不愿放过又一次奚落的机会,“知府刘大人前段时间来我家提亲,可是偏偏有人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今时不同往日,我爹已经答应定亲——”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没听清,知府大人将与我徐家结成亲家,我马上就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了——”
这个知府大人已经有一妻一妾,不管徐磊说的是否是真是假,沈云逍知道这是徐磊在故意挑衅自己,知道再问只会遭到更大的奚落,耐住自己的怒气,沈云逍淡淡说道,“要是知道你逛青楼,且不说知府大人,要是我说给你父亲听,让你父亲知道了,我想你这位徐大少爷到时候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怕了吗,就你,以为能见到我爹,怕是没进我家门就被打断了腿,之前不知道是谁被赶出了门外?”说完,徐磊哈哈大笑了起来。
“何必要进你徐家大门,只要隔三差五跟码头上说书的说几次,你徐家大少爷偷偷逛花楼,一掷千金,保证不出几天,徐员外怕是就知道了,知府大人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亲戚,怕也不敢有什么牵扯吧,毕竟知府亲家逛花楼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说不一定知府大人对此十分厌恶呢?”
“沈云逍,你敢威胁我?”
“我威胁你了吗,徐大少爷,明明可是你在仗势欺人,而且还是欺负女人!”
周围的人慢慢有点多了,徐家少爷知道要赶紧带人走,逛花楼买丫在这是常有的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有几个月就要参加院试,要是再出什么问题,自己父亲怕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可是看这丫头可怜,不愿她这么小就掉火坑,你要有银子,有本事就把她赎走,也当你做个好事,积了福德,我花了这么多钱,整整二十两银子,我怕再给你几年时间都不一定有这么多银子,没有钱就不要在这,夹着尾巴赶紧在我面前消失,免得丢你老沈家的脸!”徐磊脑子转的快,随即讥笑的说道。
周围人群随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的说着徐家仗势欺人,仗着有钱多,逛花楼,对这位徐家少爷嗤之以鼻;而有的人则说道被徐家公子买走总比在花楼被男人们糟蹋强,毕竟花楼里的女子比较好的归宿最多也是嫁给清白人家,而徐家毕竟是昌城有名的大户,再不济也能衣食无忧。
周围人们的话沈云逍都听在耳里,徐沈两家在沈云逍爷爷一辈上曾口头定过娃娃亲,只可惜沈云逍父亲得罪权贵,家中因此破落,反观徐家则生意越做越大,在昌城也是首屈一指,结果现在决口不提定亲的事。沈云逍知道这位徐家少爷是一再讥讽自己没钱,配不上他的妹妹,他可以被嘲笑,但是沈家先祖不能被人嘲笑!
“我沈家以书香传家,就算我沈云逍不济,累及祖上清名,也轮不到你这这好色之徒这在这肆意辱没我沈家!”
“辱没你沈家,沈云逍,别以为拿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可以攀附我徐家,我徐家在这昌城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现在的沈家可不是以前的沈家,就知道花言巧语骗我的妹妹,不知灌了什么迷魂汤。”
顿了下,徐磊突然看着半坐在地上的妮子,笑着说道:“沈云逍,要不然我们做个约定?”
听到徐磊的话,虽然觉得这个徐家少爷没安什么好心,但也没有打断他说的话,只见这位徐家少爷接着说道:“你说我是好色之徒,那好,只要你能赎这位姑娘,那就当你做一件好事,同时也证明了我的清白,那也证明你有能力,只要能做到,那我便不阻挠你和灵儿的事,要是拿不出,从今往后不准再与我妹妹有任何瓜葛,怎么样?”
说完,徐磊心灾乐祸的看着他,沈家因得罪权贵散尽家财,还听说沈家祖宅都被贱卖,到现在都欠了不少钱,要拿出二十两银子,无异于难于登天。
沈云逍知道徐磊明显就想让自己知难而退,踌躇半天,自从沈家破败后,徐家刻意疏远,除了爷爷过世前帮过后便很少有过来往,而且这钱是要还年底欠下的债务,想到此,顿时看着这位徐家少爷,冷冷的说道:“银子不是问题,可是我为何要赌,就算我不答应,难道你阻挠得了,这予我有何好处?”
听到沈云逍这么说,徐磊越发认定他拿不出这钱,决定不放过讥笑他的机会,哈哈笑道:“拿不出银子还满嘴谎话,难道这就是你沈家的门风,没想到你沈云逍如今也是死鸭子嘴硬,沈家在你手里以后怕也难恢复昔日荣光!”
徐磊一再讥笑沈云逍,周围人也嘈杂不止,面对这位徐家少爷咄咄逼人,沈云逍抬起头,缓缓的从胸口拿出那两锭银子,顿时人们眼睛看着这两锭银子,徐磊看着这突入其来的银子,很是气愤的叫到,“不可能,这肯定是你偷的——”
沈云逍立刻打断说道:“姓徐的,我沈云逍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从没辱没我沈家,这银子是我二叔给的,容不得你诬赖,刚才你说了,那么从今以后不准阻挠我和灵儿的事,你要是反悔,那你就是言而无信。”
徐磊没想到他真能拿出银子出来,不过随即猜到怕是别人借给他的,心一横,“好,姓沈的,你有种,不管你这银子怎么来的,我就拿走了,这女的归你了,我倒想看看没了这银子看你怎么办!”
只见小厮看自己少爷的眼色便准备拿沈云逍手里的银子,周围很多人看着,虽然很不舍,还是看着徐磊拿走了这二十两银子。
徐磊打量这二十两银子,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本想讥讽沈云逍的同时让沈云逍断清与自己妹妹的关系,结果反而出乎自己意料之外。让他出了一把风头,只见这位徐少爷把银子塞进怀中,脸色很是不高兴,欲要登上马车离开的时候,突然顿住了,只见他转过身,从怀中拿出一张黄色纸张,“刘福,把卖身契给他,沈云逍,这卖身契你收好了,你我两清了,哼~”
看着远去的车辆,周围人热闹也看完了,渐渐散去,看着站起来看着自己的的小姑娘和手里的卖身契,沈云逍心里仿佛在滴血,那可是二十两银子,按工钱算自己在码头干活一年最多十两银子,那二十两除了自己的工钱,还有二叔多给的,只为了能早日还清欠账,可现在,看着眼前的女的,沈云逍心中默默念叨到,没事自己到底瞎凑什么热闹!
这热闹真贵!
第二章 选择
沿着石子路走去,石路蜿蜒曲折,周边假山错落分布,池塘水面倒影的柳树随着微风徐徐摇摆,显得很是婀娜,这是一处庭阁院所,景致显得很是清雅幽深,坐落布局也显得很有章法,不过有几处院落显得老旧破落,杂草也略微冒高了些,看的出这里鲜有人迹。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幽深寂静之处,矗然有一座三层阁楼,阁楼雕栏画栋,左右两边梁柱上醒目写着这幅对联。
“明月楼!”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站在门前抬头看去,嘴中微微轻语,中年人身量颀长,样子约莫年过而立,除了鬓角白发,男子显得很是英武伟岸,看得出年轻时很是英俊。后面一座软轿,蓝色帘幕落下,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只见中年男子走到左边,轻叹一声,只见红色梁柱斑驳陈旧,只见男子看了一眼,左手食指往‘时’字一点轻轻一按,不一会,哐当一声,只见大门突然缓缓打开,早晨的天气晴朗温煦,万里无云,只见柔和的阳光慢慢扩散,看着慢慢显现屋内的样子,中年男子眉毛微扬,那是他最后得希望了。
阴影散去,只见人未看清,声音传来:“敢问何人到此,阁下亲临明月楼,不知有何贵干?”
中年男子沿着楼道走去,环顾看去,楼内封闭,未见阳光,屋内装饰亦不甚奢华,除了四处夜明珠,以男子多年的眼力,那珠子也是价值不菲之物,当做照明自然未尽其用。
茶已经沏好,淡淡香气,望着对面主事之人,中年男子神色落寞:“麻烦先生救救我儿性命,还敢问先生贵姓?”
“鄙人姓吴,阁下想必是梅剑山庄的主人吧!”、
“不敢,鄙人梅剑山庄楚子风,还望贵楼能出手相助,梅剑山庄上下必不甚感激!”
看着抬上来昏迷不醒的少年,这位父亲眼中闪过痛心之色,沉声问道:“不知道治好犬子,贵阁可有办法?”
看着这位明月楼的吴先生检查自己儿子的身体情况,定格许久,只见这位吴先生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这时楚子风紧紧盯着,这时才发现,这位吴先生一副书生气息,气度儒雅,可是样子横眉圆脸,似一位商人样子,不甚协调。
只见吴先生停住了脚步,“来人,取一粒固心丹来。”不一会,脚步声慢慢响起,听到‘固心丹’沈风知道这丹药是固本培元之物,可却有一个药用让这丹药千金难求那便是此物用温和之法护佑心脉,可免心魔侵袭,心脉衰竭,他也是最近四处求医时一位医者告诉他此物效用,辗转寻此物未果,不曾想现在却见到此物。
“吴先生,不知道此丹药价值几何?”看到吴先生给昏迷不醒的儿子喂食丹药,楚子风连忙问道。
只见这位吴先生偏头看去,无悲无喜,語音清冷,“沈庄主不必担心,此丹药无毒且服食后对病情大有好处,另外生意未谈,此物算是本楼给沈庄主的见面礼,以示本楼之诚心!”
吴先生一番话让楚子风顿时哑然,只见这位吴先生把丹药以温水稀释,让这位楚庄主给他儿子喂食,过了一会,楚庄主慢慢发现自己儿子脉象较之前平稳,呼吸也不如之前急促,确认无事后,这位楚庄主面带喜色,拱手道:“楚某感谢贵楼慷慨,亦谢谢吴先生救治小儿之恩。”
坐着的吴先生听完后,淡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谢意,语气也不似之前生硬,不过仍淡淡问道:“今天楚庄主来此来可是想救下令公子一条性命?”
只见这位楚庄主点了点头,面色土然,“想必吴先生也看到了,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为了个女子打抱不平,结果学艺不精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不知贵楼何意?”
只见这位吴先生沉思片刻,抬头说道:“公子现在虽然控制住内息,可是伤他的人实在居心不良,以火毒随血脉缓缓侵蚀心脉,若不是贵庄以冰梅加以遏制怕我也无能为力,不过要想彻底根治办法肯定是有,可是虽然冰梅遏制住火毒,可是却也加速火寒剧烈冲突,以致经脉损伤,不知道楚庄主打算如何救治?”
看到楚子风的疑问,这位吴先生随即说道:“在贵庄承受范围内,救治令公子办法有三,一是服食千年灵芝,要知道千年火灵芝可肉白骨有起死回生之效,当然也可找一株足够年份的百年火灵芝亦可救得性命,不过效用就大打折扣,而且千年火灵芝服食后灵窍具开,前途不可限量,此乃根治之法,亦是最好的方法,或许令公子因祸得福;其二,本阁可找到下毒之人,只要下毒者愿意,自可解毒;第三嘛,可就不好说了,不知前两种办法贵阁想的如何?”
正待听到第三种方法的时候,这位吴先生却停下不说,只见这位楚庄主对第三种方法比较好奇,可能室内环境原因,这位楚庄主口干舌燥,看到旁边已经微凉的竹叶青,端起茶杯心不在焉的呡了一口,茶水不知不觉已经变苦了,这个楚庄主眉头不禁一皱,随即说道:“那贵楼出价多少?”
步入正题,这位吴先生正声说道:“本阁所有交换只收黄金,当然若是有相等价值的物品、消息,大到奇珍异兽,小到房屋田契,只要价格公道,本阁一律接纳。至于刚才说的第一种方法,只要贵庄能拿出高于灵芝价格的东西即可,本楼现有一株八百年年份半成人型的火灵芝,价值黄金二十万两,大概约白银两百五十万两白银;亦有一株三百年年份的,只需十万两黄金,本楼可提供白银换成黄金的钱庄,只要楚庄主愿意,保证价格公道。”
听到这么多钱,自己就算把庄子卖掉,最多只能凑齐不到八十万两白银,虽然自己些田契商铺,就算是那株三百年年份的满打满算也远远不够,要知道二十两银子都够一个普通人家省吃俭用过一整年的的,楚家也是经几代打拼才有现在的基业。
“那不知道提供伤人者消息需要多少钱?”
“若是只提供伤人者消息,只需五万两黄金,当然,本楼会把伤人者来历、武学路数、出入场所以及喜好都查清楚,不过,至于剩下是寻仇还是救助就跟本阁无关了,不知道楚庄主意下如何?”
只见楚子风眉头紧皱,额头竟出现汗珠,只见楚庄主右手微微颤抖了起来,看到坐着露出微微笑容的吴先生,只见这位楚庄主突然站起,微带怒气,冷冷的说道:“这个火灵芝确实是无价之物,黄金十万两我无话可说,可是打人消息就要五十万两白银,贵楼的出价是否有乘火打劫之嫌?”
听到对方质问,这位吴先生抬头斜眼看去,呵呵一笑;“趁火打劫,本楼先前给令公子服食的固心丹,那也是价值约莫八千两两黄金的丹药,不是普通货色,况且本楼是做生意,当然要有赚头,不能做亏本买卖,你说是不是,楚庄主!”
“那、那也,那不知第三种方法是什么?”
“呵,至于第三种嘛,我相信楚庄主是不会选的,本楼现有一位精通合欢之术的女子,以女子极阴体质加以特有法门将令公子体内火毒吸出,从而可以根治,当然令公子修习多年的武功怕也尽数作废,自然女子因吸纳火毒,不出意外也会毒发身亡,不知楚庄主如何抉择?”
只见那位吴先生站起来,看着楚庄主说道:“以梅剑山庄多年来的侠义之名,我想贵庄不会做这种事吧,当然一条人命,只要八万两黄金,那也是很贵的!”
这位吴先生的每一句如擂鼓一般狠狠的敲在楚风的心里,要么背弃祖宗留下来的仁义之名,背弃自己的侠义之道;要么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去,梅剑山庄将也不复存在。在这两种选择不断挣扎的沈风竟仿佛入魔一般,一动不动,胸前不断起伏反映出内心的不平静。
“不过,”就在这时,这位吴先生慢悠悠的说道,“只要你能——”
今天天气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可是对沈云逍来说却是愁云满步,昨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年关将近,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还本息接近二十五两银子,本来想着拿到工钱在想点别的法子,这欠的帐今年一定可以全部还上了,可没成想、、、、
家里不大,当初没有住的地方,最后只得在偏远处搭了一座竹屋,除了一个客厅也就一间卧室,室内除了两张床一张桌子外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母亲很早就起床了,虽然家里条件不好,母亲还是不改习惯,每天早上煮好小米粥后就自己上山采药去了,沈云逍前两天也把事情告诉了自己的母亲,今天一早母亲只淡淡的嘱咐了一句,“你现在已经懂事了,自己做主就好,不用顾忌我!”正当沈云逍苦笑不語之际,沈云逍的母亲回头说道,“马上就是院试了,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好好温习功课,李先生那我已经说过了!”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沈云逍心里的重担仿佛轻了,可是仿佛又重了。两天的相处,沈云逍知道了那小姑娘叫赵秀儿,据她所说,家里黄河发了大水,从冀州逃灾无路可走,被家里人卖到花楼里的,其他大都所言不多。
临走前母亲嘱咐秀儿姑娘把院子里的药草拿出来摆铺晒好,只见她屋里屋外来回走着,沈云逍一时看着出神,突然沈云逍进了屋,不一会换了一身白衣麻袍,头扎络巾,腰系白带,明显看得出来经过了修整,一副文雅读书人的模样。
“那个、那个谁,嗯,秀儿,你在家帮母亲打理这些草药,母亲中午应该就会回来了,我先出去一趟。”
只见赵秀儿小姑娘点了点头,轻声的‘嗯’了一声,看着慢慢离去的背影,在温暖的阳光下,背影渐渐消失,可是那份善良就像那阳光般,扫除了内心的阴影,也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
沈云逍走在路上,他今天是突然决定准备去李先生那的,李先生叫李伯仁,是昌城为数不多的名儒之士,也是唯一一位教沈云逍读书的师傅,只因为李先生知道沈云逍家里情况,并没有收他的学费。大家都说李先生乃是进士出身,曾经也是一方为官,乃是有名的儒吏,不过沈云逍并没有亲耳听先生说过。
李先生住在学院不远处的一处僻静的独门院落,院落不大,周边林木环绕,门前不远处有棵桂花树,据说是当年李先生栽种的,那轮廓很大,约莫有二十年的样子,快到李先生家的时候,沈云逍老远就闻到了桂花香味,远远看去,一个姑娘模样的身影在门口进进出出。
“青莲,你又在做什么,跑来跑去的?”沈云逍扶住对面差点撞着自己的姑娘,只见他手里抱着几本书籍。
姑娘名叫李青莲是李先生的唯一的女儿,只见他扎着两根辫子,头上戴着一根普通的蝴蝶发簪,眼睛很漂亮,颇有小家碧玉的样子,除了性格以外。只见青莲气呼呼的说道:“呆子,没看到吗,本小姐在搬书,走开,别挡道!”
正待沈云逍疑惑不解时,走开几步的李青莲突然回头把手里的书籍放在了沈云逍的怀里,抬起左手,撇着嘴说道:“你去,把这些书摊开,喏,那边!”
莫名的,沈云逍成了青莲的苦力,也搞清楚了青莲是趁着好天气在晒书,晒书是文人经常做的事,不过一般都在固定的月份晒书,大多是六月份左右。只见沈云逍边铺书籍边说道:“这‘曝书’时节早过了,怎么这时候晒书?”
只见青莲坐在石台上,右手拂拭额头上的香汗,脸色微红,生气的说道:“还不是爹,叫我今天晒书,要不你来了,这么多我怕是要累死!”
“先生呢,那先生哪去了?”
“我哪知道,刚刚是在晒书,可刚才说了一句‘出去一下’,就丢给我一个人,应该是去书院了,爹除了书院和茶肆也不去别的地方。”
其实要晒的书并不多,当然这是对于做惯苦力的沈云逍而言不算什么,不一会,沈云逍就弄完了,只见他随便从石台上拿了一本书,走到桂花树下,书上写着《列子》二字,只见沈云逍随便翻着,微风徐徐,轻柔舒适,这感觉很是难得。过了好一会,沈云逍伸了下懒腰,抬头豁然发现门口李先生正在靠椅上看着书,沈云逍连忙起身。
“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
只见这位李先生嘬了口茶,淡淡说道:“看你看的入神,也就没扰你,看的什么书,这么入神,可是领悟到了其中的精义?”
“学生愚笨,刚才正看到《列子》一书,领悟精义倒是勉强,只是刚才读‘说符’一篇的时候有些疑惑!”
“伯曰:‘仁义使我爱身而后名。’仲曰:‘仁义使我杀身以成名。’叔曰:‘仁义使我身名并全。’这《列子》乃是诸子之说,乃是黄老之学,读之亦是有益,可是哪里有疑惑?”
沈云逍微微思虑,随即说道:“先生,书上说道‘大道以多歧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那学泅渡导致他人溺水到底对还是不对,牺牲生命得到仁义到底是正途还是歧途?”
李先生放下砂壶,正身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是正途,什么是歧途呢?”只见沈云逍沉默,欲言又止,李先生看到他那样子,淡然一笑道:“列子汤问中言到,‘夸父不量力,欲追日影,逐之于隅谷之际。渴欲得饮,赴饮河、渭。河、渭不足,将走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尸膏肉所浸,生邓林。邓林弥广数千里焉’,夸父牺牲生命,只为追日,你认为夸父做的对还是不对?”
顿了顿,李先生接着说道:“天生万物,万法皆为道,可此道你觉得是正道,他人却认为是歧道,这是争辩不出的,我们所说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也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正歧全乎其心,不在其行,所以不管何时何境惟有端正初心,只有初心为正,当你误入歧途之时才能及时纠偏,你的路才能走上正途;相反,倘若你的初心是歧,就算你觉得你做的是好事,殊不知这个时候早已走上了歧途!”
说完,李先生又喝了口茶,“教人学泅渡的人本意是为了方便他人过河,可是中途有人溺亡,倘若他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方便他人过河,别无他心,那他行的便是正途,有人淹死便不全是他的过错;反之,有些人做了好事,可是每次都特地宣扬他的功绩,他的初心便是不正,就算他做的是好事,那他也走上了歧途。要知道,天地有正气,岐行需要及时改正,可是岐心更要时刻自省!”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凡是多思是好事,可你这性子,要知道多思耗神,过犹不及。你母亲也跟我说过了,院试在即,不须有什么负担,尽力就是!”
沈云逍低下头,躬身说道:“学生明白,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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