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刺——妖神传》：第一卷 众生为棋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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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众生为棋 第一章 醒来

男孩从噩梦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尸骨，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的蔓延开去。这里的天空一片血色，连身旁的风也包裹着浓烈的血腥。尸骨似乎未寒，却都是残破之躯，周遭倒插着无数法宝兵器，也都随着他们的主人一般残破不堪。它们或许生前风光无限，但现在它们只是安静的倒插在角角落落。它们上面沾染无数漆黑鲜红的血液，似乎在呐喊：战役激烈如斯，主辱唯我不容！

男孩有些茫然，他的身体却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他趴下来剧烈的干呕。也难怪，对于这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来说，出现在他眼前的场景太过残忍。他迫切想先离开这里，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手中握着一个坚硬的东西。

似铁非铜，上面的纹路因为沾染了太多的干涸血迹而变得模糊不清。但显而易见的，这是一个腰牌，一个象征身份的腰牌。腰牌中间的字他并不认识，手指抚过却如此亲切。

把腰牌放到怀里，继续努力的向这战场的边缘爬去。爬啊爬，爬啊爬。爬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谁在乎呢，只要离开，他只要离开。

脚下并不是土壤，而是漂浮的云。年幼的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不知疲倦的向前爬。突然，在他眼前，云层崩散，天空撕裂，一位白发飘摇的老人出现在他眼前。那老人穿着奇特，他头发用一根木枝凌乱的束起，身上被野兽的皮毛层层包裹，似乎他从很寒冷的地方远道而来。他赤着脚，自上而下像是原始远古的蛮人，但不可置否，他身上散发的强烈的上位者的气息把男孩给震慑住了。

老人望向这个男孩，眼神复杂。似乎是欣慰欣喜，又似乎是迷惘绝望。老人终究落在云层上面，一步步走到男孩面前。

紧接着发生的事，也许男孩会永生难忘，也许他转过头就忘记了。老人抱起他，一步步向远方走去。男孩没有反抗，或许说他已经疲惫的无力反抗。反正都要离开这个地方，用什么方式，又有什么区别。

老人的步伐稳健，一步下来却距离遥远。走着走着老人忽然顿住脚步，抬起头仰望天空。男孩随着他的眼光望去，天空依旧血红，而老人却喃喃低语。

“你们也是为它而来么？”

他手中一翻，一个古朴的令牌出现。“可惜我要回去了。”老人没怎么用力，令牌就在他手中碎裂。男孩迷惘的望着这个令牌，这令牌上也有一字，却与他的不尽相同。还没来得及细看，令牌已分崩离析。老人伸手抓取，顿时天空雷声阵阵，云层翻涌不安。可最终，老人在这令牌逝去的一瞬，抓住了令牌的一角残缺。

老人心满意足的笑笑，他又望向天空，眼神深邃不知去处。从头到尾都像是他自言自语，像个疯子一样。

无数微光将二人包裹，老人再次举步。他向下迈去，云层分崩离析。男孩看到周遭的场景豁然开朗，似乎他们凌驾在苍穹之上。随着老人步步走远，男孩看到日升月沉白云苍狗，大山繁盛枯芜高低起伏，潮汐起起落落汹涌平静，世间人往人来容颜渐轻。他们似乎穿越河流和四季，山巅与海洋。他们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落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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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的春日来的格外的早。

所以有成群结队的飞鸟落在抽出新绿的树木上欢腾雀跃，树木下面的土壤早已被青色的新草覆盖铺满。连燕国里最长的沧江也摆脱了冰层的束缚，深沉而又激涌的东逝。不知道那里吹来了大风，可能是遥远的齐指山巅，也可能是浩瀚的蓬芜海上，抑或是多情的西北大漠，总之大风从这些写满春意的地方一路走来，又将春意留在了中州大地上。这些大风不知疲倦，不知从何处来，又吹往南方去。

南方是浩瀚的蓬芜海，再向南就是亘古不化的北雪原。北雪原就像一个颠倒众生的不老红颜。雪原里生长了些许奇珍，或生死人白骨，或令人踏破虚妄。雪原上也有许多异兽，正因为这些异兽，许多慕名而来的探险者都葬在这皑皑白雪之中，连名字都不曾留下。可还是有许多狂热的探险者来到这里，有的为了价值连城的异兽晶核，有的为了载誉天下的名望，有的就是单纯的想要冒险，想要死在刺激的冒险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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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苔从梦中醒来。

他迷茫的望向四周，瞬间清醒过来。北雪原，极南寒地，这个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他裹了裹身上的兽皮，似乎这样才能温暖一些。这里一年四季的落雪，地面上亘古不化的冰层被雪花覆盖再覆盖。从他有印象起北雪原就是这样，似乎从遥远的古老就开始荒凉。

李青苔起身，他要跟师傅请安。他的师傅，那个从他把地狱里带出来的老人，好像一年四季也没什么变化。踏入修行的行列里他才发觉这个老人的恐怖，他强的离谱，简直是无法理解的强。摇了摇头去掉这些没有必要的杂念，他已经走到老人的冰屋之外。李青苔轻轻的叩门，低声说“师傅。”

“进来。”

李青苔行礼，老人手挥了挥。老人看上去还是以前模样，但今天他的神情似乎有异。李青苔心中不解，像他这样超然世外的人物，有什么可以干扰到他的心境？他的心早已与北雪原一般，无喜无悲无欲无求，好像从亘古就开始荒凉。

老人确实有些心烦，有两件事已经逐渐发生。第一件是遥远的齐指山开出一朵不知名的紫色小花，第二件，就是眼前的这个孩子，经历了十年磨炼，已经十六岁了。

老人细细的端量他的爱徒。十年时光在李青苔身上得以体现，他的脸庞由最开始的稚嫩，到现在变得逐渐硬朗，说不上阳刚，到是有点俊秀。他的身体由于修行的关系变得结实强壮，即使兽皮包裹，也露出一丝威武之意。他的眼神坚毅，即使这十年修行收了很多的苦。想了想，老人终于开口。

“青苔，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么？”

李青苔摇摇头，“徒儿不知。”

老人笑笑，“传说三界之中有一地府，他们有人专门抓取小孩的魂魄，如果孩子太聪明，那那个孩子不就便会被地府中人抓去，而判断孩子是否聪明，就是看孩子的名字。”

李青苔诧异，原来自己的名字如此儿戏，但师傅养他成人，授他武艺，却也没什么可说的。李青苔也笑笑，“师傅怎么突然说这个。”

老人摇头，随即又问，“我教你的术法，你学会了几成？”

李青苔有些脸红，“回禀师傅，您教我的五式指法，我只学会三指，凌虚百步也只勉强走出个大概。”

难怪他脸红，十年时光，五指一步，他才勉强学了一半。但如果他知道，这些功法许多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临摹，大概他就会好过一些。

老人叹了口气。“青苔，我且问你，这修道一途，共有几阶？”

“回禀师傅，共分四阶，分别是凡识、宗师、封古和忘空。正所谓凡识难成宗，封古不忘空。这是每个修道者都知晓的。”

“呵呵，那你倒是说说，何来的凡识难成宗，封古不忘空？”

“所谓凡识难成宗，就是说，随着修道，凡人可以重新认识这世界，然而想成为宗师却是极难之事，所以才有凡识难成宗；封古是大能才能到达的境界，封古以后，人封神，妖封王，这已是修道极致；至于忘空，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千百年来，只有这一境界的传说，却从不见人修炼到这一境界，所以才说封古不忘空。”

老人笑笑，似乎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他又问，“那么你呢，现在修炼到哪一阶？”

李青苔羞涩笑笑，“师傅，弟子不才，只修到凡识巅峰。”他如此说着，脸上得意之色却溢于言表。

也难怪，许多人穷尽一生都难以踏入的境界，在他只有十六岁的时候，却都已经到了巅峰之境，这若是中州大地的门派弟子所知，定要骂一声妖孽。

老人却忽然就沉默下来，许久之后，他缓慢开口。

“去修炼吧，这次的例行修炼完了，回来找我，有些事，也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了。”老者淡淡言语，眉目却烟云笼罩，仿佛这些话，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能说完。

李青苔有些诧异，但他还是低头，“是，师傅。”

例行的修炼是很刻苦的事情，李青苔心中暗自叫苦。北雪原的漫天风雪，都在这个时候变成重重雪影——当然这都是老者挥手幻化，李青苔每每想到，都觉得他的师傅，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是有多么的深不可测。他的修炼就是要把这些雪影全部击杀。然而，雪影无穷无尽，无处不在，每次李青苔都要被打的半死。想着这些，李青苔已经走到了无边无际的北雪原上面，这个陪伴他长大的地方，种下了太多故事，心酸的苦涩的，幸福的憧憬的。李青苔摇了摇头，怎么总是爱走神啊，难道是因为师傅今天的异样使他分心了么？

重重雪影从漫天风雪里逐渐显现出来，身后一抹疾风呼啸而至。李青苔似有所觉，微微侧身，险而又险的躲过身后雪影的这一击。不过看他波澜不惊的脸上，似乎对这一击早有察觉。他反手切出，将想偷袭他的那抹影子生生划断！

这一击如同一个信号，所有的雪影发疯般的冲向他。李青苔巍然不动，倒是有种虽千军万马吾往矣的气魄。但见他食指探出，朝向这百般雪影轻轻一点，顿时，四散在空中的灵力凝聚起来，将漫天雪影压制的动弹不得！

正是老人教他五指中的第一指。

一指定沧澜！

李青苔拔地而起，跃向高高的空中。顺势落下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旋转切割，他的双手像是锋利的刀剑，不断从这些雪影里割裂再割裂。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这样的杀戮早已习惯，又或者，这些雪影这些招数他早就烂熟于心。在他退却的瞬间，所有雪影全部从定沧澜里复活苏醒过来，挥舞着手臂直欲将他撕碎！

李青苔脚步轻错，每一步都有种如履薄冰的错觉，小心翼翼又似闲庭信步。他的身体适时摆动，这些由他师傅灵力凝聚起来的没有智商的漫天雪影，甚至连他的衣角也不曾碰到。

李青苔且战且退，重重雪影穷追不舍。他一边杀戮着，一边风雪里有更多的雪影诞生出来。这样下去他迟早撑不过，因为他体力有限灵力有限，而雪影却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拖死。

呜咽的风似乎在诉说什么，于是他就真的听到了。风里总有诗句被吟诵出来。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经常听到风里缠绵的诗句。他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

百万妖雄上阑干，南天之下几多还！

一个不留神，胸膛就重重的挨了一拳。李青苔扶着胸口，提气凝神，知道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又张开眼睛，一抹寒芒转瞬即逝。他又出一指，无数灵力再次凝聚，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残破的门。他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施展这样的功法对他来说负担还是太大，然而此刻看来，却是别无他法。

巨大的门从空中缓缓落下，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山门。门上缺残缺不全，好似这门也经历了无数血战的洗礼，也有了自己的故事。随着这门的落下，强大的难以言语的威压也一起落下，无数雪影被压碎，门上的两个字也渐渐展露在苍生面前。

南天。

第二章 山巅的花

雪原深处，暴风雪肆虐，使得雪原上像泛起了白茫茫的一片大雾，什么都看不清楚。在大雾的中央处，李青苔正奋力的与雪影搏杀，他早已疲惫不堪，然而却无路可退。他并指如刀，直欲在这重重雪影中杀出一条血路，雪影疯狂反扑，他渺小年少的身影渐渐堙没在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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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次栉比的山脉像是野兽的脊梁，时起时伏。泛着微芒的星星在夜空中闪闪发亮。风从遥远的蓬芜海吹来，穿过广袤的中州沃土，穿过高大锋利的齐指山，吹开新吐的叶子，吹到一朵无名的紫色小花上。

这是一朵妩媚的花，只吐露三片花瓣，平淡无奇。在遥远的齐指山后，这样的花似乎数不胜举。要真要说这一朵特殊在哪里，大概是因为它特别的紫，紫的像纯粹的玉，紫的像浓稠的血。它在这微风中摇曳起舞，给人一种妖娆的错觉。

一只脚踏入这片土壤。

是赤脚。再向上看，不是雍容华贵的衣裳，而是厚厚的难以分辨的野兽皮毛包裹的身体，是个看上去随时都会死去的老人。随着他的入侵，山中的野兽都蛰伏起来，紫花也如同收了惊吓一般，收起妖冶的三叶花瓣，在温暖的春风中瑟瑟发抖。

老人停下脚步，他的赤脚因为走了太远的路而沾染上湿润的泥土，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薄薄的身体静静的站立在茫茫大山之中，似乎在等待什么。

一个女孩突兀的出现在风中，与老人遥遥相望。女孩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同样的赤着脚，紫色的衣裙，紫色的流水落花的长发，紫色的眼瞳，连她周围都是盎然高贵的紫意，显得高傲不可方物，与这个老人形成强烈的落差。

“还是要来杀我。”女孩率先打破沉默，她语气平淡，宠辱不惊。

“是啊，就算杀了你两世，你还是选择轮回，这是你最后一世了吧。不过，你肯降低高贵的身份轮回成妖，这倒是我没想到的。可惜这一切都要结束了，既然杀了你两次，那再多一次又有何妨。”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这个问题，该问你自己吧，即使你轮回成妖，你还存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隐患，曾经我也不想杀你，可是谁叫你诞生了呢，又有这么神圣的使命。”

似乎老友相见，连寒暄都多了几分。可女孩知道，那是因为这个疯子寂寞太久，和他同时代的人几乎都在久远的从前，在那场浩劫中全部死去，他再难找到吐露言语的人，哪怕是他的死敌。面对老人强大的自信，女孩沉默下来。

春风不知疲倦的吹起，夜空中或明或暗的星斗缓缓东移。树叶和青草在微风中发出巨大的声响，连它们也忍不住为这压抑的气氛尖叫起来。

女孩抢先出手，她的手指上凝聚了三片紫色花瓣。她的足踝在青草上一沾即分，闪电一样的冲向老者，又闪电一样的出手，指向老者眉心。

老人忽然笑了，他从容不迫的迈开步子，随着他的靠近，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扑面而来。老人扬起手，像是不耐烦的挥动手臂，三瓣花瓣便如同遵循了神圣的旨意，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少女的咽喉和心脏。

少女的手骤然落下，飞快的花了一个圆，一个花瓣簇拥的太阳从她手中捏出。恐怖的气息灼烧空气，缓慢又厚重的前移，与刺来的花瓣撞在一处。刹那间，这太阳被强大的力量挤压的四散而逸，变作漫天花雨，凄艳的飘零下来。

“荒日焚世？难得你还记得这些神技。可是如此虚弱的你连神技的一成威力都没发挥出来。流淌着妖的血，施展着神的技艺，还真是嘲讽啊。”

女孩没有回答，她用力的咽下口中的鲜血。她的紫发在空中稍显凌乱，她的紫发落上了几瓣颜色鲜艳的花瓣。

重重叠叠的雪影越来越多，怎么都杀不完，可能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考验，所以师傅的考验难度加大了吧。李青苔如是想着。他的体力灵力已经消耗殆尽，漫天遍地的雪影还在扑来。

李青苔疲惫的闭上眼睛，周围的风都安静下来。他慢慢的抬起脚，一瞬间身影模糊，再停下时，竟是穿过了遍地雪影，来到了它们的背后！

风里缠绵的诗句如同梦呓，李青苔听不清楚，也无力去听，他的身体在这么多次的训练之后，在这个时候做出最直接的反应，用最少的体力躲避，躲避的同时不断反击！

完全没有思考的出手，李青苔只是顺从自己的身体。他的意识好像脱离出来，升到高空之上，远远的看着地上的自己，犹如轻巧的燕子，犹如穿花的蝴蝶，在屠戮，在收割，在杀害没有生命的雪影。

老人抬起粗糙的手，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知你是否还记得这一式莫惆怅？”

粗糙的五指虚空一抓，似乎将这世间所有的惆怅都抓在手中，手指又缓慢的舒展，一股天地伟力顺着老人的手掌，猛烈的拍击出去！

少女瞳孔紧缩，脚下不见如何动作，已退开数丈，手指在空中缭乱的划着，似乎在写字。

她的确是在写字，手指过处立刻有娇艳的花瓣填补，一行花瓣字烙印在虚空之上，与老者的莫惆怅拼在一处！

少小易学老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天地间的惆怅与时光撞击在一起，老者拍出的天地伟力尽数散去，少女书的花瓣诗句也枯萎凋零。

血液从少女嘴角溢出，却难掩少女脸上愤恨之意，她用尽力气，“你怎么可以用他们的招式！”

“反正是要杀你，用什么招式，又有什么关系。”

老者不咸不淡，他似乎很满意看到少女此刻崩溃的样子，“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期了。老朋友，可还有什么遗言？”

少女眼神倔强，她擦掉嘴角的血，缓缓地说，“我不知道当年的事你是何作想，一千年来，我轮回三世，也算对你的大计了解一些，你不会成功的！”

“看来你非死不可。”老人带着笑意，手臂再次举起。

少女忽然笑了，“你以为我轮回成妖，只是为了好玩么？”

老者眉头一皱，脑海中思考漏掉了什么，待到想透，反而面目狰狞，手臂飞快落下！

天地伟力击在空处，刚才还婷婷玉立的少女，此刻已然消失不见。地上的三叶紫花也一同消逝。空中只有凌乱枯萎的花瓣，飘零着还未落完。

李青苔是被冻醒的。

雪影早已消失不见，想必是已被屠尽。李青苔挣扎着站起，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一番。不过还好任务完成，可以去找师傅交差。不知道师傅要跟他说的是事情是什么，李青苔隐隐觉得，有可能师傅的话，将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李青苔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冰屋，他的师傅早已等他许久。李青苔一言不发，等着他师傅的话。

“青苔，你可知，你的身世？”

李青苔浑身一震，他手伸入怀里，再次抚过伴他成长的那个不知来历的牌子。他甚至手指就能抚摸出上面的字，那仅有的一个字。

柒。

李青苔抬头，望向这个授他武艺，养他成人的年迈老者。他没有问，他知道自己师傅的脾气，既然说了，就一定会说完。

“你的身世，其实我所知甚少。只知你是名将忠良之后。你的父母，都在那场久远的浩劫中死去。你若想知，自己去寻便是。”

李青苔再次为他师傅的话所震惊，“师傅，你是说，让我去寻找我的身世过往，父母谁人？”

“不错，你的修炼很勤奋，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不如你走遍这神舟浩土，找寻你的父母身世，也好承载你的帝王野心。”

帝，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一世存一帝，凌驾万物生灵。古往今来，只出现过一位大帝，妖帝青莲。青莲出世的那个年代，当真是惊艳古今，令人望而生畏！

李青苔没想到自己的远大志向被自己的师傅一语道破，不禁有些脸红，随即就有些感伤，师傅让自己离开这个生活十年的地方，去到陌生的世界里去。可是他又不得不去，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这一生，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他的师傅拿出一个红色卷轴，缓缓说道，“这是上古前辈所造，可以随意传送到一个地方，用于逃命之用。当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捏碎它。”

李青苔不语，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心里反而有点不舍。这里的漫天风雪，这里的冰凌房屋。这里师傅挥手幻化的雪影。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接下卷轴。三跪九叩，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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