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狭路》免费试读_月光下的猪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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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今使者、大兵未能得出，如诸国力不从心，东南西北自在也！

--光武帝刘秀﹒建武二十二年冬

月光下的猪M说

东汉建武二十二年，公元46年冬，鄯善王安因不堪莎车王贤的无理攻掠，上书汉帝刘秀请求重置西域都护，刘秀考虑到国内初定不愿劳师远征，如此回复鄯善王，大意是：我大汉的使者和军队你就别指望了，要是西域各国无力自保的话，随意归附哪一方请自便。

在前一年，也就是公元45年他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当时因莎车王贤假称汉西域都护对西域各国横征暴敛肆意攻伐，北边的匈奴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尿性，西域十八曾国联合遣送侍子入洛阳哭着请求汉朝直接设置都护。

第一章 羔羊月祭品之一:则罗

“大王，”迦伊娜摇着则罗的手臂，用龟兹人特有的悠扬音调对他央求道，“我们就出去看看嘛，总是待在这王宫里，我都快被闷死了。”

则罗的身体都快被她摇散架了，可是他的心却甘愿融化在她的娇情里。他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却已经展现出超出年龄的成熟气质，这不仅仅得益于他在龟兹金狮子王位上几年的历练，也离不开新婚数月来他从迦伊娜柔嫩的身体中获得的自信。

他知道一些迦伊娜说的这个羔羊月庆典，是那些黑骨头平民的节日，好像是为了供奉他们所信仰的火神，或者称作光明神，祈祷祂在新的一年里保佑平安健康牲畜兴旺之类的，这跟莎车的风俗应该一样。

虽然他的心已经几乎被融化了，但是理智还是指引他转向忠心耿耿的古都，他的莎车王父亲安排一路跟来保护他的将军，以寻求建议。

“古都将军，”谦逊的性格使得则罗一直对他使用尊称，“您觉得怎么样？”

“大王，”古都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的妖媚小王后，“我觉得，从安全的角度考虑...”

“胆小鬼！”没等他把话说完，迦伊娜就尖声打断了他，“诺鲁孜节这一天所有人都非常友好，连势不两立的仇人都会高高兴兴地坐在一起吃普突克饭。大王，我们就去看看嘛，听说今年达瓦孜之圣阿西木会亲自上台表演的，就在南门外面，我们可以在城楼上观看，那是最好的位置。”

“咳咳，”国丈身毒赶紧看着他的女儿干咳了两声，然后对他的女婿说：“大王，迦伊娜从小被我娇惯坏了，您最好不要听她的胡搅蛮缠。我觉得古都将军的建议非常中肯。”

“父亲，”迦伊娜生气地嘟起了嘴，可爱的模样使她显得更迷人了，“您答应过要帮我劝他的，怎么这么快就叛变了。”

“亲爱的，”则罗温柔地牵起妻子的手，它们柔软得几乎像要化在他的掌中。“你不要生气，他们也是为我们的安全着想。”

则罗已经对这个民间节日有了兴趣，而且不仅仅是因为有丰富多彩的庆祝活动。他转向他的国相阿吉，同样，也是他的父亲安排从莎车跟随过来辅佐他的。

“学识渊博的相爷，世上几乎没有你不懂的事情，那么这个诺鲁孜节的风俗您一定很清楚，他真的可以让互相仇恨的人和睦相处吗？”他问道。

“呃，”阿吉清清嗓门，他已经被迦伊娜搅和得心襟荡漾，恨不得马上回去抱起他的小老婆疯狂一回，“王后夫人说的没错，琐罗亚斯德教徒在羔羊月的第一天开始庆祝诺鲁孜节，他们会做一大锅饭，也就是夫人说的普突克饭，邀请亲朋邻居或者无家可归的路人甚至不相往来的仇人一起吃。吃了同一锅饭的人所有恩怨都会一笔勾销，以盐为证。”

“哦，真是太好了！”则罗叫道，他想起自从他那被人们称作“狂王”的莎车王父亲举兵攻破了龟兹国都城，杀了他们的国王并将自己这个小儿子扶上龟兹王座后，他就感觉自己一直活在龟兹人的仇恨中。虽然这几年自己一直有意无意地暗中违抗父亲的命令尽量减少龟兹的赋税，好歹获得了一点认可，去年底还迎娶了大贵族身毒的女儿、整个国家最美丽的少女迦伊娜，但是，他很明白龟兹人对他的怨气还远远没有消除。

“国丈大人，”他亲切地叫他的岳父身毒，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搂住了他的小娇妻，她此刻稍微安静了一些，“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消除龟兹人对我和我父亲的误解，我一直想着将我们家族之间的友谊延伸到国人当中，您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您一直是个善良的国王，”身毒抚胸行了个礼说，“但是这件事还是得听听相国大人和将军意见，毕竟他们身负重任，出了任何差错都会受到莎车单于怪罪的。”

“二位，”则罗看看他的左膀右臂，郑重其事地说道：“本王已经决定了，为了增进本王与国人间的了解会去看诺鲁孜节的表演与民同乐，请你们不必理会我那远在莎车的父亲，这件事本王说了算。”

相国未置可否，将军却仍待提出意见，但是迦伊娜的欢呼和对国王的热情拥吻使得他失去了最佳时机。他看看国丈身毒，身毒苦笑着对他摇摇头。

这事就这么定了。

羔羊月第一天的下午，则罗坐在马车里往南门驶去，他的疲惫感仍然没有消除，他很好奇迦伊娜此刻怎么还能如此神采飞扬地左顾右盼，好像她昨晚并没有坐在他身上扭动到半夜。全副武装的古都将军率领五百亲兵严严实实地护卫着他们，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必要，因为街巷中几乎空无一人，国人们应该都出城庆祝去了。

登上城楼后，则罗才第一次意识到龟兹国有如此多的人，他坐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围成几个圈，每个圈里面正有不同的节目在上演，不时地传来阵阵喝彩声。离城墙最近的圈子，人们已经搭好了达瓦孜台，柱子的高度几乎与城墙齐平。

身毒走到他跟前，抚胸行礼道：“尊敬的国王陛下，请您准备好接受万民的欢呼吧。”

则罗对他点头称许，看他走到城垛边对下面高声呼喊道：“龟兹人们，尊敬的国王陛下来与你们共度佳节了，请献出你们的激情欢呼吧。”

则罗听见城下一阵并不热烈的呼喊，而且难以分辨出那是欢呼还是吼叫。我理解你们对我的不待见，他想，这需要时间，我正在努力营造机会。

但是，紧接着他听见了一阵振聋发聩的欢呼，达瓦孜表演开始了。两个表演者分别沿两端斜钉在地上的绳索敏捷地走上高耸的支架，手中各端着一根长杆子。他们踩上了高空中摇摇晃晃的绳索，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下来，迦伊娜也绞着手指伸长脖子紧张地注视着。

他们走到半中间，年长的表演者忽然转头看向国王，则罗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异样。突然，他将手中的长杆用力地向则罗掷过来，失去平衡的身体像一片树叶飘了下去。杆子砸在城垛上掉了下去，则罗看见了杆头锋利的寒光。紧接着，另一根杆子飞了过来，刺穿了他身边一名侍卫的肩膀，而投掷者也义无反顾地让自己的身体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杀了这些莎车狗杂种！”城外的人们骚乱起来，无数的石块飞向城头，砸在城墙上又弹了回去，他们的怒吼声几乎要将城墙震塌了。

“保护国王！”古都第一时间呼喊起来，三十个盾牌兵立即将国王与王后以及大臣们贴身保护起来，而两百个弓弩手迅速占据城垛对下面齐射，城外传来许多惨叫声。

迦伊娜狂乱地尖叫起来。则罗这才发现，他的岳父身毒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所有卫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城外，没有注意到数百名手持弯刀的黑衣人从城内摸上了城墙，他们疯狂砍杀了数十名猝不及防的卫兵，有几个想要冲向则罗，但是盾牌兵们迅速合围将他们挡在外面。这时，剩余的卫兵们回过神来开始反击与对方厮杀起来，训练有素的卫兵们很快占了上风。

古都砍翻一个冲过来的龟兹人，他发现守城的龟兹兵都在干看着，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大王，”他喊道，“我们得赶紧撤回王宫！”

但是太晚了，有人打开了城门，无数龟兹人涌了进来，他们都从身上掏出了早就备好的武器，怒吼着冲上城墙，守城的龟兹兵们见状也调转枪头向国王冲过去。

黑衣人们愈战愈勇，莎车卫兵们的士气则瞬间崩溃，他们纷纷被砍倒在地，被冲上来的人流活活踩踏致死。人们愤怒地抓住向他们射箭的弓弩手们从城墙上纷纷扔了下去，试图鼓舞士气的古都被刀手们砍成了肉泥，只剩下盾牌兵们围护着则罗等人退到了角楼底下，龟兹人一时拿他们没有办法。

这时，身毒在角楼上出现了。

“莎车士兵们，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身毒居高临下地喊道，“快放下武器投降，交出国王和王后，也许还能换条小命。”

莎车卫兵们早已吓破了胆，他们见是国丈纷纷放下了盾牌武器，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求饶。

几个黑衣人迅速冲进去将则罗和迦伊娜提出来挤开人群押上角楼。

“杀了他！杀了他！为龟兹王报仇！”则罗听到人们齐声喊道，拳头从四面八方砸过来，大多数砸在黑衣人的身上。

他们被押上角楼，迦伊娜像是看见救星一般要向她的父亲冲过去，但是黑衣人们将她拖到了一边，而她的父亲，他的岳父，冷峻地一动不动。

“原来是你们的阴谋！”则罗看看身毒，又转头看看他那花容失色的娇妻，终于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此刻反而冷静下来。迦伊娜拼命地摇头，抽泣着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身毒走到则罗身后，抓着头发让他抬起头面对下面的人群，然后抽出一把精致的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要怪就怪你那疯狂的父亲，是他激起了这些人的怒火。”他在耳边对他轻声道，然后大声对下面喊道：“让光明神的惩罚降临吧，让火神之怒吞噬这些无耻的入侵者吧！”

角楼下面，龟兹人将烈酒发疯地浇在挤成一堆的莎车人身上，然后扔进去几个火把，大火熊熊燃烧起来。龟兹人们狂热地围在周围欢呼，不时地用木棒将惨叫乱窜的火人重新推进火堆里。

他岳父手中冰冷的刀刃割破了他的喉咙，鲜血激射而出，一部分流进他的气管里，但又被他从嘴里、鼻孔咳了出来。他听见人间最后的声音是迦伊娜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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