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墨月黑琉璃》免费试读_墨月君临》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我们的那个年代》——胸中冰墨。
一、临时起意
雪,下了整整一晚,方可扒在窗户上,见万物都被皑皑白雪覆盖,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花依然在零星地飘落,楼下偶尔经过的行人,穿着笨重的像企鹅,走路小心翼翼唯恐摔倒,在地上留下一排排歪歪斜斜,深浅不一的脚印,想到穿着破了洞的运动鞋在雪地里行走,那种冷寒彻骨冻到骨头里的感觉,心里不禁一阵犯愁,找个什么理由,才能不去上学呢?琢磨着,轻轻推开卧室门,家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昨天老家打来电报,说奶奶的病加重了,父母急着赶回老家去了,这冰天雪地的,也不知此时到了老家没有?
方可不想去学校还有一个原图,他的同桌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胡雪梅,他觉得她每次低头,总是盯着自己脚上破了洞的鞋子看,那种窘迫羞人的感觉令他坐立不安,给陆明打电话,想让他给老师带张假条,不料打完电话一会儿,陆明敲门进来,他也不去学校,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都去学校,陆明替他送假条,他替陆明送假条。
方可初三陆明初二,两人一个十六一个十五,都来自农村,同一年随父母工作调动转来薛镇五中,恰好房子又分在同一栋楼,平时上学放学总在一块,关系不错,方可学习还算可以,在班里能排进前十,陆明的成绩却一塌糊涂,每次考试挖空心思抄袭也难逃坐红椅子的命运。
两人从学校送完假条又回到方可家,虽然父母都有正式工作,但奶奶常年卧病在床,又要供他和两个姐姐上学,家里的经济并不宽裕,已经是九三年了,他家连台电视机都没有,地依然是原始的水泥地,两人想去看录像,可是在方家翻了半天,也翻不出什么能去小卖部兑钱的东西,待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聊,这个点儿,正常情况父母都不在家,陆明就说去我家吧。
于是两人来到了陆家。
陆明是独生子,家里条件要好的多,冰箱彩电洗衣机什么都不缺,家里经过了简单的装修,地板也换上了四五乳白方砖,看起来比方可家阔绰的多,陆明‘轻车熟路’地在衣柜里找着了他爸珍藏的好烟,偷了两盒云烟,两人在小卖部兑了八块钱,又买了盒一块钱的水花香烟,买了些零食,一起向录像厅走去。
薛镇是新兴大镇,现在大约有两三万固定居民,不过由于正在建设中,流动人口非常多,春夏秋施工季节,能达到十万之多,主街道位于城镇和矿区结合部,旧市场这一片还没硬化,是一条土巷子,沿巷子两边是密集的小平房,有居民有商铺,还没规划,比较散乱,录像厅就开在这些散乱的小平房之中。
录像厅旁边紧挨着姚雪理发店。
此时才上午八九点,理发店没开门,两人经过,难免要议论几句姚雪的美貌。
方可说:“我觉得女人长成姚姐这样才叫好看,与她比起来,我们班那些女生简直一点看头都没有。”
陆明说:“我觉得也是,那个怂女人长的真好看,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要脸蛋儿有脸蛋儿要身材有身材,简直就是最佳的**对象,我每天躺在床上幻想骑在她身上,那感觉就像在云里飘……”
方可听他说的下流,忍不住猛的踹他一脚,“妈那个蛋的,你还是个学生?咋啥事都经你嘴里出来就变得这么让人恶心?”
“快算了哇,你不恶心?我还不知道你,你把人姚雪当成梦中情人了吧?你也不想想,人家多大你才多大?也不看看你是个啥求像,人家能看上你?”陆明顺势抓住方可踹来的脚,手上一带脚下一勾,想将他摔倒,方可身体前倾,探身勾住陆明脖子,雪地里脚下打滑,连带陆明一同跌倒,瞬时间,两人脸上身上全是雪,索性不起来,就雪地里高声呼喊着展开战斗,“你求像。”“你才求像。”……声嘶力竭地互相往脖子里塞雪,正玩的高兴时,理发店门吱呀一声打开,姚雪长发披肩,上身粉嫩色宽松的蝙蝠衫毛线衣,下身黑色的高弹紧身裤,脚上黄色毛拖鞋,俏生生地端立门口,“哎哟,这是狗打架呢?”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停止动作,从雪地里爬起来泥猴似的望着她发呆。
姚雪不禁噗嗤一笑,返身取了扫床刷子出来替两人清扫身上积雪,“两个小鬼,不去上学,大清早跑这儿来干嘛?”
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方可就禁不住面红耳赤,“我们想看录像……”
“高猛子还在问周公呢,来,先进我这儿坐着等会儿。”
“不啦,我们在附近转转,等开了门再来,脚上全是雪,给你踩的不像样儿……”
“少啰嗦,进来!”姚雪甩掉刷子上的雪水,不给他俩商量的余地,率先走进理发店。
方可陆明对望一眼,跟着进了理发店。
火炉上烧着一锅已经沸腾的水,嘟嘟冒着气泡,显然姚雪早已起来,只是没开店门而已,见此情形,陆明顿时局促不安起来,他怀疑刚才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全被姚雪听走了。
姚雪煮了一把挂面进去,“不好好上学,又逃课,都没吃早点吧?”
刚才逗着玩时嘴上说的嚣张,实际上在这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韵味的女人面前,两个小毛孩子大气不敢出,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姚雪也不去管他们,自顾自地煮好面,拌了些炒好的肉酱,盛到他们面前,轻声说:“吃吧。”
陆明早晨在家吃过早点,饶是如此,依然吃的很香,方可却早晨什么都没吃,着实饿了,狼吞虎咽,只觉得从来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面。
吃完面还不到十点,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只是隔壁的录像厅还没一点动静,左右没事儿,姚雪就说:“我给你俩理发吧,看你们头发也挺长了,应该是好久没理了吧,谁先来?”
方可想理,可是没钱,陆明却是不敢,早晨从家出来是去学校上学,理了发中午回去如何给大人交待?因此推托着都不往理发椅上坐。
姚雪突然想到了关键问题,不禁掩口而笑,“哎哟,我忘了,你们是逃课出来的,理了发中午回去怕大人骂吧?呵呵……”
两人也跟着笑了,陆明说:“方可你妈你爸不在,你理吧,没事儿,我替你掏钱。”
“掏什么掏,我就没打算收你们钱……方可,你爸妈去哪儿了呀?”
姚雪其实打心底里羡慕像方可他们这些父母都有工作的城镇孩子,她老家在农村,父母都没工作,早早就失去了上学的机会,她受不了种地务农的苦,不得已才来镇里开了个小小的理发店,方可陆明周六周日经常来录像厅看录像,一来二去就和她认识了,据她所知方可学习挺好,平时不怎么逃课。
方可说了奶奶病重的事儿。
姚雪说:“那没事儿,我给你理吧,听你这说法,你爸妈一时半会回不来,等回来你头发也长的差不多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我倒没想过。”
“呵,”姚雪嫣然一笑,“你就一小毛孩儿,想问题哪能想那么长远?你听我给你分析,你老家离这儿有五六百公里吧?路上一个往返就需要四五天,这么远回去,你爸妈总不能看一眼就走吧?咋也得住个四五天吧?这么一算,没有十天左右回不来,你说是不是?”
实际上她心里还有犯忌讳的话没直说,假如方可的奶奶病重不愈,又另当别论,时间会更久,方可坐在椅子上围着洁白的围裙,在镜子里看着姚雪的红唇一动一动地说着话,鼻翼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理发间彼此身体部位多有接触,尤其当她高耸的胸偶尔碰到肩头的时候,酥麻的感觉让方可心猿意马,她的长发用棕色头绳扎了条马尾垂在身后,露出明媚白净的脸庞,眼睫毛经过修饰,显得很长,眼睛毛茸茸的很漂亮,腿被黑色高弹裤包裹着,看着性感而修长,总之姚雪身上的一切,都令情窦初开的方可着迷,他说:“姚姐,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二十四,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嘿嘿,没事儿,就随便问问。”方可在心里算计着,原来她才比自已大八岁而已。
听着隔壁有了响动,陆明跑出去看看了,回来说录像厅开门了,姚雪替方可理完发,用清水冲了,边吹干边惋惜地说:“我听说你学习挺好的,怎么也是不学好,跟着他们逃课啊?”
“我不经常逃课,偶尔逃一次,偏巧就让你碰着了。”
“噢,那就好,你们这么大年龄正是学习的好时候,千万别把学业荒废了。”
“其实学不学习也无所谓,反正我们肯定都能招工,像陆明就从来不学习,以后一招工,跟我还不是一样?”
姚雪文化不高,不知道怎么反驳他这种观念,“那也不能这么说,学到知识,总归以后无论做什么都是有用的。”
“姚姐,那你怎么不学习学了理发?”
“我是没办法,家里条件不好,只能靠自已自力更生。”
“哦,那等以后我上班有能力了,我帮你。”
“呵呵,姐姐先谢谢你了,就怕到时候你早不记得今天说过的话,早把我忘了。”
看一个录像五毛钱,包场一天每人两块钱,方可父母不在,中午不用回家也没人管,就交了两块钱,陆明也交了两块钱,但他中午必须回家,和老板高猛子说好下午继续看,其实高猛子的录像厅里不止他们俩个逃课的中学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就算不说,下午直接进厅观看也没问题,
下午陆明从家里偷偷地给方可带了剩饭,出门便直奔录像厅,下午放映三个录像,分别是《鹿鼎记》、《新龙门客栈》、《喷火女郎》,时间飞逝,眨眼间又到了放学的时候,陆明要回家,方可还想继续看夜场,跟陆明要了一块钱准备给老板交钱,左右一看,才发现诺大的录像厅里,只剩下他俩,老板不知道去了哪里。
两人正商量着,老板高猛子醉醺醺地回来了,黑色皮夹克披在肩上,口齿不清地摆手说:“录像厅今晚不开了,你俩明天再来……”说着躺在前排的长条椅上,皮夹克胡乱往身上一盖,眨眼间呼声大作。
高猛子睡着了,两人站在录像门口商量,陆明说:“回哇,明天再来看吧,猛哥都喝成这求像了。”
方可看着空荡荡的录像厅,奇怪地说:“刚才我还看见有个年轻后生给放片子,转眼就跑的没影儿了,猛哥喝高了睡在这儿,不怕有人偷东西吗?”
陆明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猛哥的录像厅,谁敢来偷东西呀?你说的放片那个年轻后生叫杨子,他是一中的学生,跟着猛哥混,到了放学点,跟咱们一样,也必须回家,走吧。”
方可对杨子很羡慕,“杨子跟着猛哥混,在一中肯定很吃得开吧?”
“那是哇,有猛哥罩着,在一中也算号人物,要不我怎能知道他的名字?不过杨子为人不行,可小气了,打架也稀怂,混的一般,我要是有猛哥罩着,混的比他强十倍!”
冬天天黑得早,土巷子里没路灯,对面走过的行人已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面貌,两人边走边说,到楼下分开各自回家。
方可回到家中,心里总惦记着什么放不下,翻开书本放桌上,半天没看进一个字去,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身穿鞋,悄悄溜出家门,又返回录像厅,昏黄不明的灯光下,果然见高猛子还睡在长条椅上,皮夹克掉在地板上团成一团,犹如一道闪电在脑海里炸开,方可的心猛地抽紧,突然明白了自已惦记什么,下意识地左右瞅瞅,弯腰捡起皮夹克走到成排的长条椅中间,迅速翻捡了里外四个衣兜,找到钱包塞进自已的裤兜,又把皮夹克扔到高猛子睡觉的长条椅下,转身离开了录像厅。
冷风寂寂的街头空无一人,白雪掩映下,道路依稀可辨,方可慢悠悠地走着,毫无做贼的慌张,从这份从容淡定的心态里,也能看出他不是第一遭干这种事儿,走出一截儿,路边有个公厕,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方可进公厕找了个坑蹲下,掏出高猛子的钱包,借着公厕里微弱的灯光,点数钱包里的钱钞,里面仅仅才有十几元钱,顿时大感失望,顺手把钱包扔进粪坑,出了公厕,大半夜顶风冒雪地跑出来,才弄这么点钱,心里很是不甘,一狠心,又返回了录像厅。
高猛子依然在呼呼大睡,全然不知已遭了一回偷,贼已第二次临门。
方可在录像厅里转了一圈儿,最后目光瞄准了指示灯一闪一闪,还在工作的录像机……
二、七小虎相聚
方可抱了录像机回家,放桌上仔细欣赏了半天,发现它非常新,大约是高猛子最近才上的新设备,还没怎么用,就到了他手里把衣柜里第二层的衣物全部拿出来,向下用力一按,“咯”的一声,衣柜底板应声而落,借着灯光,只见里面有手表、火机、裤带头子、银质手串儿、玉质佛像挂件儿等零零碎碎的不少小东西,这些都是他平时去商场趁商贩不注意偷的。
方可从小就有偷鸡摸狗的坏毛病,因为这个,父亲没少揍他,但揍归揍,这毛病却始终没能改掉。
方可把录像机藏进衣柜暗格,向上一掀,底板又恢复原样,把衣物胡乱塞进去,推开窗深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气,这是它偷的最值钱的一件东西,心里那种感觉,别提有多爽。
雪花飞蛾般扑向路灯,迷迷蒙蒙又是一晚大雪。
第二早晨,积雪的厚度已经达到膝盖。
方可去了学校,发现班里到校的同学不及平时一半,学校通知各班停课,集体组织上街清理道路积雪。
到了中午放学时分,大雪又沸沸扬扬地下了起来,各班主任接到学校通知,受大雪影响,学校决定放假三天,学生顿时一片欢呼。
方可约了陆明去看录像,他以为高猛子丢了录像机,大概要息业几天,原准备去转一圈,装个样子,表明并不知道丢了录像机的事儿,不料去了录像厅,满满的一厅人,简直座无虚席,看了眼,见正在放映《烈火情人》,下意识地瞅了眼录像机,距离隔的远,厅里光线又暗,模模糊糊看不太清,好像是台旧机器。
陆明见人多,嫌空气不好,要去打台球,两人在门口分道扬镳,方可找了空隙插进去坐下,抬头正好碰上高猛子盯过来的目光,凌厉的有些凶狠,方可表面若无其事,心却嘭嘭直跳,果然,一会儿陆明进来在耳边轻声说:“出来一下,猛哥找你。”
方可站起来问:“什么事呀?”
陆明小声嘀咕:“我也不知道,好像昨天晚上他丢了东西,反正他妈莫名其妙搧了我一个耳光,你也小心点,他妈的就像疯狗乱咬人……”
方可跟着出去。
高猛子领着三四个五大三粗的青年围上来,二话不说,抬手搧了方可一个耳光,“你妈个小泡子,给老子老实交待,昨天晚上都干了点啥?”
方可听了陆明的话,其实早已心中有数,挨了巴掌,表现的像猝不及防,摸摸嘴角见手上有血丝,“嗷”的高喊一声,冲高猛子猛扑过去,“操你妈高猛子,干嘛平白无故打人?!”
那几个青年上前架住方可,其中一个叫黄玉星的说:“猛哥,是不是弄错了,不是这个小孩儿呀?”
实际上高猛子根本不知道是谁偷了他的录像机,上来打耳光是下马威,试对方反应,今天上午,凡是昨天来看录像的人几乎全被他搧了耳光,百分之八九十的人不敢反抗,能解释清楚的当场放走,但是耳光却白挨了,凡解释不清的,就派人跟着去家里搜,到目前为止,自然一无所获,其实他打完陆明,陆明已经解释的清清楚楚,叫方可出来,是想验证陆明有没有说谎,没料到方可反应这么强烈,高猛子吃了一惊,向后退了几步,又觉得左邻右舍都在看着,被一个孩子吓退有失面子,就说:“来,你们几个放开他,就算跟他没关系,老子就想搧他一个耳光咋了?”
“嗨,猛哥,算了,别为难这孩子了,让人进去看片吧。”那几个青年笑着松开了方可。
围观的人很多,许多人对高猛子这种明欺负人的做法看不惯,但没一个管闲事儿出声的,都以为方可一个半大孩子,挨了巴掌,多半会乖乖吃哑巴亏,没料到方可被松开,高声叫着又向高猛子冲去,“高猛子,我艹你妈!”
“妈个巴子,小泡子想干啥?”高猛子早有准备,侧身闪开,同时一脚将方可踹倒,在雪地上滑出老远,可他自已也脚下一滑跟着摔倒。
高猛子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觉得有点狼狈,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高声喊:“给我打,打死这个小泡子!”
那几个青年也是社会人,在这多人面前一起打个学生娃娃算什么?哪里好意思动手?都劝说:“算了、算了,猛哥,让他滚吧。”
高猛子无故打人本来就理亏在先,又觉得是自已摔倒,其实也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指着方可说:“滚,有多远滚多远!”
方可爬起来走到高猛子面前争辩:“我不滚,就算你混的猛,我做错了啥,你平白无故打我?再说了,我刚刚交了钱还没看呢,凭啥让我滚?”
高猛子开门做生意,毕竟和初会上的地皮无赖不同,也不能完全不讲道理,他说:“行了,退给你钱,老子不接待你行了吧?滚!”
方可还想争辩,陆明悄悄的拉了拉他,示意见好就收。
方可进录像厅找杨子退钱,才发现杨子鼻青眼紫,显然挨打不轻,不禁心里好笑。
姚雪隔着窗户坐在店里观看,始终没出来,她倒挺欣赏方可这小孩儿的刚性,希望他能闹得再凶点。
两人离开后,黄玉星笑着跟高猛子说:“猛哥,这小子有点尿性,以后留心点,现在的小孩儿,心里可比咱们这些老茬子狠多了。”
“嗨,”高猛子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一个小屁孩儿,能把爷咋地?”几人笑着走进录像厅,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经方可这么一闹腾,寻找录像机的事儿也就此打住。
一个乡镇能有多大?高猛子丢了录像机的事儿,早已在镇里传成一片,方可陆明离开录像厅去了台球厅,台球厅里的人也在议论这件事儿,人们都笑说高猛子那个傻货,喝完酒睡觉不锁门,丢了一台四千多元的东芝双卡录像机,才买回来不到一个月,不知道好活了谁……
方可听人们议论录像机值这么多钱,心里忐忑不安,他想到的不是钱,而是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这么多钱,恐怕坐牢也足够了。
方可的父亲方坤在煤矿里当队长,在企业里算副科级干部,九三年解决区队一级联络问题,他家第一批安装了程控电话,单位待遇也算很不错了,他母亲在老家时是老师,调到薛镇改行进了医院行政部,目前在财务工作,收入也很可观,两姐姐一个上大学一个读高中,一齐供三个孩子上学,家庭经济方面肯定有点困难,实际这也只是暂时现象,等熬过这两三年,他家的情况,也许要比陆明家还强。
方可怔忪不安地坐在台桌边的长条椅上,他也不是不理解家里目前的难处,有时候偷东西根本就不由自主,也不是为了换钱,完全是从小养成的坏毛病作怪,比如偷裤带头子,纽扣这些没用的东西,压根就是手犯贱。
陆明在台球厅里偶遇几个邻校好友,非常兴奋,眉飞色舞地和他们讲起方可和高猛子‘打架’的事,在陆明看来,有胆量和高猛子这些社会上的老茬子叫板已经算很了不起的壮举,何况前一刻方可确实和高猛子有过正面冲突。
一会儿,陆明领着几个好友过来给方可挨个儿介绍:“方可,我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这是李刚,这是杨强,这是牛雄,这是王平,这是刘军,他们几个在一中混得都比杨子强。”
方可站起来和几人相视一笑,彼此就算认识了。
七个人打了一下午台球,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相跟着出了台球厅,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完全黑了,雪花变成了雪粉粒子,扬沙似的漫天飞撒,直往脖子里灌,七个人排成一排,一个个竖领缩脖行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冷风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打的脸颊生疼,经过一个工地,李刚提议:“不如咱们进去弄点钢管,晚上闹顿酒喝?”
李刚的提议,顿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七个人默契地翻过护栏进入工地。
风大雪疾,周遭沙沙作响,看工地的老头早已上床休息,虽然跟无人看管一样,但是天寒地冻,钢管上的螺栓仿佛与钢管焊成了一体,七个人带着兴奋劲,不畏冷若寒冰的钢管,可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取下来一根钢管,折腾半天只能无功而返。
虽然没成功,但七人经过这番经历,均有臭味相投之感,不觉间友谊又加深了一层。
方可领着他们回到家中,烧水煮了一大锅方便面,晚上打扑克喝冷水灌大肚,折腾了整整一晚上,直至凌晨才横躺竖卧迷迷糊糊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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